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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9804

《閨秀多謀》卷四(完)

  • 作者玲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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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茗好不容易成了世子妃,還懷了她家檀郎的寶寶,
王妃婆婆待她又是視如己出的疼愛,日子本該是再滋潤不過,
誰知玉翎公主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都嫁人了還不省心,
先是和駙馬大打出手,假裝被掐死嚇壞太子府一干人等,
逼得太子妃來雍王府求藥,希望她們拿出能起死回生的靈丹救人,
雖然她技高一籌揭穿這場裝死騙局,讓玉翎公主被罰禁足,
但這瘋女人賊心不死,竟在她父王圖羅王來朝的接風宴上安排了一場好戲,
在眾人面前揭穿她身世不明的汙點,想讓她身敗名裂,
沒想到反而證實她才是圖羅王的親生女兒,真正的圖羅公主!
玉翎這個假公主與她那個冒名頂替的假母后終於自食惡果,
即使父王恨不得把所有欠她的愛都補上,可她仍對父王弄丟母后的事無法諒解,
父王補給她價值連城的嫁妝,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就捐出去賑災了,
這廂她都還沒處理好這身分驟變的親子關係,那廂又傳來壞消息,
她的檀郎在賑災返程時遇襲失蹤,下落不明,生死難測……
玲瓏,生長於北方的摩羯座女子,
外表冷靜,內心溫柔,喜歡品嘗美食,欣賞美文,遊覽美景,
更愛作各式各樣不切實際的美夢,一時興起把作過的美夢寫成了小說,
本來只想娛己,沒想到還能娛人,遂一發而不可收拾。
在今後的歲月中,願用玲瓏心思,寫下溫馨故事,
溫暖紅塵俗世中的你和我;更願你我生活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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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徹底失敗的計謀
太子妃偶感不適,白玉茗過府請安,和玉翎公主見了面。
白玉茗剛懷孕不久,身材依舊窈窕,風姿綽約,容顏更是嬌豔,膚色白皙中透著淡粉,如春日枝頭的桃花。
玉翎公主和她年齡相仿,遠不及她明豔照人,又是嫉妒又是羨慕,更多的是恨。
「二弟妹。」白玉茗笑吟吟的打招呼。
玉翎公主眸中閃過憤怒之色。她貴為圖羅公主,怎至於要和白家的庶女做妯娌?實在不想理會白玉茗。
白玉茗不著急也不惱,就那麼含笑看著她,氣度雍容,儀態萬千。
玉翎公主冷冷的不動,不開口,白玉茗視若無睹,神色不變。
兩人這麼一對峙,立即分出了高下,白玉茗比玉翎公主從容多了,繼續僵持下去,只會顯得玉翎公主無禮,不識大體。
玉翎公主心裡對白玉茗萬分鄙夷,但迫於無奈,只好不情願的叫了聲大嫂。
白玉茗笑得很甜,「二弟妹真有禮貌。」
玉翎公主又怒又羞。
「聽說妳娘家又遇著官司了。」玉翎公主生硬的說道,刻意加重了「又」這個音。
白玉茗毫不在意,笑容可掬,「對,我娘家又遇著官司了。不過無所謂,蓄意害我娘家的人,就和之前一樣沒有得逞,也永遠不會得逞,枉做小人罷了。我就靜靜的看著小人出醜,二弟妹妳說好不好?」
玉翎公主臉上還掛著笑,不過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
白玉茗笑得非常親切,「二弟妹妳聽說了嗎,林家那個既沒人品又沒出息的林大郎,最後狗急跳牆,竟然胡亂攀咬,說有貴人暗中相助於他,而且這貴人正是太子府的人。」
「是嗎?」玉翎公主非但沒有驚訝詫異之色,眸中反倒有精光閃過。
白玉茗眼波嬌利,從玉翎公主略顯消瘦的臉頰上掠過,唇角輕勾,「這所謂的貴人打的是什麼主意,我再清楚不過,我才不會讓她如願以償呢。」
玉翎公主明知不妥,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妳清楚什麼?」
白玉茗凝視著她,很是溫柔親切的樣子,彷彿尋常人家的大嫂在仔細叮嚀才進門的弟妹,「這所謂的貴人一開始打的主意,自然不是什麼幫助林大郎要回馨姐兒,讓林大郎父女團聚這麼簡單,這人是衝著我來的。她知道我四姊視馨姐兒如命,而我四姊和我又姊妹情深,所以相助林大郎要回馨姐兒。
「馨姐兒若被要回林家,我四姊定然受不了,或許便活不成了。而我才懷了身孕不久,我四姊若出了事,我還能安心在府中養胎嗎?就算我想在府中安心養胎,我家太太也不會放過我。我這是頭胎,還沒坐穩,以後會怎樣,誰知道呢?」
玉翎公主失神咬唇。
是啊,如果林家那個小女孩真被要回去,白玉蘿一定受不了;接下來或許真的便是白玉茗說的這個情形了,白玉茗的日子一定很難過,很難過……
白玉茗語氣愈加溫柔,「便是林大郎要不回馨姐兒也無妨,林大郎被白家揭穿真相,一定會供出背後支持他的那位貴人,那位身在太子府的貴人。如此,白家和我都被動了,若要追究此事,便要向太子府要人了呢。」
白玉茗如黑色琉璃般的眼眸中滿是譏諷和嘲弄。
如果白玉茗、白熹父女二人稍有不慎,真的順著這個人的思路追究此事,追查太子府相助林大郎的人到底是誰,那真的會順了背後「貴人」的心意吧?白玉茗不傻,白熹不傻,白家不可能因為林大郎這個無關緊要的人和太子府交惡,那人白費心機了。
玉翎公主自命為身分高貴的天之驕女,自以為和白玉茗這樣的小戶之女完全不同,但此時被她幽深難測的目光盯著,竟然有如芒刺在背,渾身都不自在了。
玉翎公主心中升起屈辱之感,挺直腰身,硬邦邦的道:「向太子府要人,只怕世子妃妳還不夠資格!」
白玉茗輕蔑一笑,「我有沒有這個資格,妳這位郡王妃說了也不算,由著妳過過嘴癮好了,我不和妳一般見識。」
玉翎公主一再提醒自己不要生氣,還是被白玉茗氣得七竅生煙。
怪不得這個白家庶女硬是把檀哥哥搶走了,原來她不只容貌豔麗,人也很狡詐,心眼兒特別多!口齒特別伶俐!說話特別氣人!
玉翎公主瞅著白玉茗那張比花朵更嬌美的面龐,恨不得一把抓上去,把這張絕美的面龐給抓花了。
玉翎公主越生氣,白玉茗越鎮靜,聲音溫柔如水,「二弟妹,大嫂教妳一個乖,任何時候都不要因為小人、小事和至親之人交惡,更不要被奸詐小人蒙蔽,胡亂出手,為自己樹立強敵。二弟妹,我說的全是金玉良言,妳記住了嗎?」
白玉茗的眼神是嘲弄的、戲謔的、淘氣的。
玉翎公主胸口堵得慌,哼了一聲,帶著怒氣揚長而去。
走出去許久,玉翎公主才回過味來,她這麼賭氣一走,和直接認輸有什麼區別?好像說不過白玉茗,落荒而逃似的。
錯了,錯了,她不應該這樣,應該言辭如刀把白玉茗氣壞了,氣得白玉茗臉色慘白,捂著肚子痛苦的跑掉……
玉翎公主懊惱不已,自己把自己關在房裡,一件又一件名貴的瓷器被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金嬤嬤和望月等人跪在外面苦苦哀求,「公主若生氣,打人罵人都使得,萬萬不可氣壞了自己啊。公主,您要保重自己啊。」
除了金嬤嬤和望月哭泣哀求,低品級的侍女亦是心中恐懼,不停的砰砰砰磕頭,「公主萬金之體,若有一丁點的損傷,奴婢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玉翎公主侍女眾多,黑壓壓的跪了一院子,哭泣央求,熱鬧非凡。
一則趙威是太子的長子,二則玉翎公主身分與眾不同,所以玉翎公主這位郡王妃占了太子府景色最優美的院子長青院。長青院雖安靜,但和太子府其餘的院子離得不遠,玉翎公主這裡動靜這麼大,別人哪有不知道的。
婁側妃一向以為她的兒子趙成是太子最寵愛的兒子、大周皇室最俊美的少年,沒想到玉翎公主卻挑了趙威那一介武夫為婿,婁側妃既為趙成鳴不平,又對趙威、玉翎公主夫婦不滿,況且趙威娶了玉翎公主之後,徐側妃便威風了,她心中早就憋著一股氣呢,便趁機找到徐側妃冷嘲熱諷,「太子妃身子不大爽快,她這做兒媳婦的不光不在身邊侍疾,還打罵下人、亂砸東西,有一絲半點兒替太子妃祈福積德的意思嗎?真不孝順。姊姊,妳雖不是正經婆婆,但該管的時候妳也得管管,不能任由她小孩子脾氣這般胡鬧,妳說對不對?姊姊妳別怪我多嘴,我是一片好心,全是為了妳著想,當然我也是為了我自己,畢竟妳兒媳婦鬧得太不像話了,整個太子府都丟人。」
徐側妃被婁側妃連諷刺帶挖苦,臉色紫中帶紅,難看至極。
婁側妃把徐側妃狠狠奚落了一番,方得意的走了。
她當然不肯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不光嘲諷了徐側妃,又到太子其餘的夫人愛寵那裡走了一遍,把玉翎公主的壞話說了個遍。
徐側妃氣得胸口疼,思量再三,扶著侍女去了長青院,想和玉翎公主說說為人媳婦之道。
誰知她才到長青院門口便被擋了駕,根本連玉翎公主的面也沒見著,當然就更別提擺出做婆婆的架子教訓兒媳婦了。
徐側妃臉都黑了,「妳們通報了嗎?沒通報便說公主不肯見我。」
玉翎公主高傲,她的侍女也和別人的丫頭不同,頭昂得高高的,「用不著通報!上頭說了,公主心情不好,不管是誰,一律不見!」
徐側妃差點被氣出個好歹來。好啊,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兒子娶了媳婦,媳婦就是這麼對她的?!
徐側妃當天便被氣病了,躺在床上直哎喲。
趙威聽說徐側妃身體抱恙,自然是關心的,一路小跑著去看望徐側妃了。
徐側妃臉色蠟黃,有氣無力的推趙威,「你也別來看我了。我知道,這世上多少做兒子的都是這樣,娶了媳婦便忘了娘,你和你那高貴的公主嬌妻恩愛度日吧,別管我了。」
趙威這才知道是玉翎公主惹了徐側妃生氣,不由得苦笑。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遠赴圖羅、歷經艱險方才抱得美人歸,把玉翎公主娶回了太子府。可玉翎公主一直是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他知道徐側妃是正話反說,要他教訓玉翎公主,好為她出口氣,可他實在是有心無力啊,玉翎公主根本懶得搭理他……
「母親,您暫且忍一忍。」趙威愧疚不已,低聲下氣的勸徐側妃,「她才嫁給我不久,還沒學會怎麼做人媳婦,她年紀小,您容我慢慢教導她。」
徐側妃滿心等著兒子來了好讓她揚眉吐氣,聽了趙威的話,心涼了一半,幽幽的道:「你這媳婦多矜貴啊,莫說我了,放眼整個太子府,有誰敢惹?」
趙威陪笑臉,「話也不能這麼說。」
話可不能這麼明著說,雖然大家都相信娶了圖羅公主的皇孫會笑到最後,可這話沒辦法拿到明面上來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
徐側妃另一半的心也涼了,背過身子對著牆,不管趙威如何哄如何勸,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養兒子做什麼?十月懷胎生了他,千辛萬苦養大他,娶了媳婦便忘了娘啊!

趙威從徐側妃院裡出來,心裡也是憋氣,打算去見見玉翎公主,寧可他陪小心說好話低三下四,也要玉翎公主給徐側妃陪個不是,就算礙於面子不能賠禮道歉,至少也說句軟話,讓徐側妃面上有光。
趙威盤算得挺好,誰知他和徐側妃一樣,才到長青院門口便被攔住了,不許進去。
趙威臉紅脖子粗,「我是玉翎公主的夫君,世上哪有不許丈夫見妻子的道理!」
侍女對趙威態度好多了,臉上帶著笑,但不許趙威踏進院門一步的立場卻是一樣堅定的,「公主吩咐過了,不管是誰,一律不見。駙馬請改天再來吧。」
趙威氣得白了臉。
丈夫見不到妻子,他是玉翎公主的丈夫,是大周皇孫,可他想見玉翎公主都不行,竟被個侍女擋在外頭了!


院子裡,玉翎公主終於大發慈悲,放金嬤嬤進去了。
金嬤嬤也不管滿地都是碎瓷,進屋便撲通一聲跪下,連連叩頭請罪,「都是奴婢辦事不力,惹公主您生氣了!」
金嬤嬤膝蓋流了血,手上流了血,額頭也是血,可她顧不上這些,不停的磕頭。
玉翎公主目光比冰雪更寒冷,薄唇輕抿,更透著無情,「妳是怎麼辦事的?」
玉翎公主這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知醞釀了多少恨意。
金嬤嬤脊背發涼,嚅嚅的道:「奴婢想岔了。奴婢本想著,這林大郎只要還了嫁妝,白玉蘿便沒道理不還馨姐兒,馨姐兒若還給林家,白玉蘿這愚蠢婦人或許一根繩子便上了吊,那白玉茗的胎還能坐穩嗎?退一步說,便是林大郎要不回馨姐兒,也能扯出太子府,白家或白玉茗向太子府要人,太子殿下大怒,那後果豈是白家能承擔的?誰知白家諸人這般狡猾,又這般沉得住氣,既制住了林大郎,又避免了和太子府衝突……」
玉翎公主帶著怒氣咬牙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金嬤嬤頭皮發麻,膝行幾步,討好的道:「奴婢還有別的計策,公主只要願意採納,那是一定能見效的!」
「什麼?」玉翎公主似信非信。
金嬤嬤詭譎一笑,「公主忘了嗎,白玉茗不只是庶女出身,她生母還是舞姬,把她這舞姬生母那不堪的過去給挖出來,看她還有什麼臉當皇孫妃?!」
玉翎公主有些猶豫,「如此,勝之不武。」
白玉茗出身差,世人皆知,拿這一點來攻擊白玉茗,玉翎公主並不情願。
金嬤嬤忙道:「這哪裡談得上勝之不武。公主,咱們只不過是挖出那些不為人熟知的真相,把這真相擺出來讓世人看清楚罷了。」
玉翎公主面有厭倦之色,「隨妳吧。」
金嬤嬤大喜,「公主放心,奴婢這回一定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絕不會再像從前一樣……」
玉翎公主眸中閃過厲色,金嬤嬤頭皮發麻,瞬間便發不出聲音了。
說起來這金嬤嬤也是倒楣,在圖羅的時候很受王后器重,為玉翎公主鞍前馬後的效勞,也沒有出過什麼岔子,算是玉翎公主很信任看重的人了,偏偏到了大周之後,金嬤嬤的計策就沒有一次見效的,回回設計對付白玉茗,回回白玉茗安然無恙。
不僅安然無恙,更因為白熹的官司,導致趙戈不顧一切和白玉茗私奔,金嬤嬤簡直可以說是趙戈和白玉茗的媒人了。
玉翎公主慢慢的、殘忍的說道:「之前妳在驛館設套,被白玉茗躲過去了,無功;光州事件,不僅沒奈何得了白玉茗,還讓世子爺和白玉茗過了明路,有過;林大郎的這次,也沒有絲毫功勞。接下來如果妳再出錯……」
玉翎公主目光像釘子似的盯著金嬤嬤,金嬤嬤畏懼的縮縮脖子,手腳冰涼。
「不,這次一定不會出錯了!白玉茗出身微賤,舉世皆知。」金嬤嬤忐忑不安的道。
玉翎公主語氣淡然,「不出錯最好,要是真再出差錯,本公主不會再留妳了。」
她話雖淡淡的,金嬤嬤卻是脊背生寒,「是,公主,奴婢一定兢兢業業辦事,絕不敢再出差錯了!」
她曾經歪打正著令得趙戈和白玉茗私奔,婚事大白於天下,再失誤一次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她根本不敢想像。
金嬤嬤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決定這次一定親力親為,掌控好每一個環節,走穩每一步路,力求把白玉茗一棍子打死,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玉翎公主臉色很不好,金嬤嬤忙投其所好,「奴婢這次一定設法除去這個白玉茗,為公主出口惡氣。公主是什麼身分,她是什麼身分,一個小官家的庶女竟敢跟公主搶駙馬,若不嚴加懲治,這世上還有王法嗎?!」
「我不想再看到她。」玉翎公主語氣硬邦邦的。
「公主放心,她很快便會倒楣了。」金嬤嬤一臉諂媚笑容。
玉翎公主面色疲倦,以肘支頤,「妳出去吧。」
金嬤嬤恭敬的道:「是,公主。」
金嬤嬤出去之後,望月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侍女進來,輕手輕腳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望月體貼的替玉翎公主按著太陽穴,見玉翎公主臉色略好了些,陪笑請示,「公主,駙馬想求見,您看……」
玉翎公主厭惡皺眉,「不見。」
「是,公主。」望月不敢再多說了,向一個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會意,出來向院外的趙威曲膝行禮,陪著笑臉道:「駙馬爺,公主身子疲倦,正在小憩……」
趙威雖看重玉翎公主,可媳婦已經娶回家了,做丈夫的想見妻子一面還這麼困難,臉上自是過不去,神色陰沉。
此時婁側妃手中甩著繡帕,扭著腰,一步三搖的走過來了,「哎喲,公主架子可真大,對她的駙馬想見就見,不想見就拒之門外!到底還是做公主好啊,連丈夫都可以不用放在眼裡。」
趙威滿面通紅。他被玉翎公主拒絕,異常難堪,雖明知婁側妃是來火上燒油的,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氣,血往上湧,抬腳把那侍女踹到一邊,「滾!本王要見自己的王妃,看哪個奴才敢阻攔?!」說完帶著怒氣往裡衝。
趙威自打娶了玉翎公主之後,一直是溫文爾雅的,侍女們頭回見識他這粗暴的樣子,驚叫連連,紛紛後退。
婁側妃心裡樂開了花,幸災樂禍的笑道:「新婚小夫妻這便鬧起矛盾來了,看樣子小倆口得打一架吧?也不知是信義郡王能贏,還是玉翎公主能贏?」
婁側妃捨不得走,站在長青院外踮著腳尖往裡張望,想看個不花錢的熱鬧。
第五十七章 趙威大鬧長青院
長青院的侍女們慌亂了一會兒,有人先反應過來,飛奔著往裡報信,「公主,駙馬不聽勸,硬闖進來了!」
玉翎公主正在小憩,聽到侍女的話,驀然睜開眼。
趙威已將擋路的侍女一一扔開,大踏步進來了。
玉翎公主緩緩坐直身子,凝視趙威。
趙威怒氣未息,瞪著玉翎公主,「妳不肯見我……我是妳夫君,妳居然不肯見我?!」
玉翎公主傲然道:「你是我夫君又如何,我不愛見你便不見你。」
趙威雖一直對玉翎公主忍讓,但他畢竟是大周皇室子弟,太子寵愛的長子,那性情也是高傲的,被玉翎公主這般輕蔑的對待,再也忍耐不得,上前一步攥住玉翎公主的手,連連冷笑,「我偏要見妳!」說著扳過玉翎公主的臉,強迫玉翎公主看著他,「我還要妳仔細看著我,不想看也得看!」
玉翎公主大吃一驚。她一向自詡為文武雙全的才女,可直到這一刻她才驀然發覺,自己的力量和趙威的根本不能比,趙威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鉗住她,她用盡全身力氣也掙不開。
「你放開我!」玉翎公主奮力掙扎。
趙威被玉翎公主給激怒了,低聲喝道:「我是妳丈夫!我和妳親熱又怎麼了?」
玉翎公主氣得臉色煞白,「你只不過是我的丈夫而已,還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你只不過是我的丈夫而已……
趙威聽在耳中,呆了呆,心中一陣絞痛。
你只不過是我的丈夫而已……他在玉翎公主心目當中,究竟算是什麼人啊,到底是什麼樣的地位……
「快放開公主!」望月臉色驚惶。
「快放開公主!」侍女們自外湧進來,聲援望月。
趙威心酸,聲音更低沉,「公主,我在妳心中到底算是什麼……」
望月一心護主,見趙威非但不肯放開玉翎公主,還聲音嘶啞的和玉翎公主說著話,心中恐慌,著急之下,狠狠一口咬了過去,「快放開我家公主!」
望月是把吃奶的力氣也用上了,這一口咬下來非同小可,趙威痛得低哼一聲,放開了玉翎公主的手,手掌上有鮮血一滴一滴的滴下來。
玉翎公主趁機起身,厲聲吩咐侍女,「快叫侍衛過來,把這廝攆出去!」
侍女不敢怠慢,提起裙子飛快的跑走。
趙威揮著手掌,疼得倒吸涼氣,「妳是想謀殺親夫不成?」
玉翎公主冷得像冰,卻又神色凜然,「你再隨意對我動手動腳,我便真的殺了你!」
兩人方才的話皆是衝動之下說出口,說完之後,兩人同時一愣。
玉翎公主一顆心差點跳出胸膛。謀殺親夫,趙威怎會想到謀殺親夫這四個要命的字?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趙威又是憤怒,又是驚慌,「妳貴為圖羅公主又如何,真的謀殺了親夫,走遍天下也要伏法,便是妳的父王也救不了妳!」
望月雙手合十,央求的向玉翎公主拜了幾拜。
玉翎公主知道望月是在提醒她要克制,勉強忍下胸中一口悶氣,不鹹不淡的道:「我謀殺你做什麼,難道殺人很好玩嗎。」
這時侍衛們已手持刀劍衝入房中。
「屬下前來保護公主!」刀劍齊齊指向趙威。
「公主好大的架子。」趙威怒極反笑。他不遠千里、歷盡千辛萬苦娶回來的妻子,對他可真是太「好」了啊!
玉翎公主從容又優美的做了個手勢,侍衛們手中的刀劍齊齊放下,垂手侍立,身姿猶如青松般挺拔。
趙威臉色這才好了些。還好,玉翎公主總算還給他留了兩分薄面。
「你要見我,有什麼事?」玉領公主冷淡的問。
趙威怒氣漸熄,語氣不知不覺已軟和了,「無甚大事,不過是惦記妳,想來看看妳。公主,我母親很喜歡妳,妳若有空閒,陪我一起去看望她,好不好?」
趙威就是來給徐側妃出氣的,能把玉翎公主帶回去,讓玉翎公主向徐側妃說上幾句好話,趙威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玉翎公主想也沒想便拒絕了,「不去。」
她才不去看那個徐側妃呢,她是王后嫡出的公主,尊貴極了,哪能向徐側妃低頭曲膝。
徐側妃和趙威這對母子太過自不量力,居然膽敢向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趙威的臉紅成了一塊大紅布,衝動之下,胳膊高高舉起,看樣子是要衝著玉翎公主狠狠的搧下來。
玉翎公主眼神如刀,毫不懼怕的狠狠瞪向他。
望月等侍女忙不迭的擋在玉翎公主面前,眾侍衛則是齊刷刷的利劍出鞘。
利劍出鞘的聲音傳入耳中,趙威背上出汗,一下子清醒了。眼前這凜然不可侵犯的女子固然是他的王妃,可也是圖羅的公主,哪裡是他能隨隨便便動手的人?
普通人家的丈夫遇到妻子固執、不孝順,或許可以直接動武,但他趙威不行,他娶的不僅是位異國公主,還是有傳奇色彩的異國公主,圖羅王最寵愛的女兒……
趙威嘴角泛起苦澀笑意,高高舉起的手臂無力垂下。
玉翎公主對徐側妃無禮又如何,他不敢打她,打了她會是什麼後果,他想像不到,也承受不起。
「她畢竟是妳婆婆……」趙威忍氣吞聲的道。
「她是我婆婆,那太子妃又是我什麼人?」玉翎公主言辭尖銳。
趙威大怒,「妳看不起我的出身,看不起我的母親!」
玉翎公主連連冷笑,「你今天才知道嗎?」
趙威一張臉白成了紙片。是啊,玉翎公主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徐側妃、看不起他的出身,她並沒有隱瞞過、掩飾過。
玉翎公主眼神中滿是輕蔑和不屑。
趙威胸中一陣陣絞痛。千方百計娶來了這位尊貴無比的圖羅公主又如何,她看不起他,打心眼裡看不起他。
就算他遠赴圖羅向她求親,她也沒有被他感動,最後委身下嫁是逼於無奈,並不是真的接受了他。
他和她如今已是夫妻,可她依舊鄙夷他的出身,對他根本沒有應有的尊敬和溫柔。
見玉翎公主臉色冷漠無情,趙威的心也硬起來了,笑容中帶著譏誚,「我當然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我早就明白了,我不僅僅知道妳看不起我,還知道妳唯一看中的人是誰、唯一仰慕的人是誰!」
「你大膽!」玉翎公主血氣上湧,臉若紅霞。她的神態再不復原先的四平八穩,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趙威看在眼裡,惱在心裡,大聲叫道:「妳當我不知道妳心裡的人是誰嗎?可惜啊,人家看不上妳,寧可娶一位出身低微的姑娘也不娶妳!」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趙威臉上。
玉翎公主怒極,這記耳光用盡全身力氣,打得趙威嘴角流血。
趙威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當眾受了這份侮辱,哪裡忍得住,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也抽在玉翎公主臉上。
他是男子,力氣遠比玉翎公主大,一聲脆響之後,玉翎公主臉上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這一掌打下去,趙威和玉翎公主同時愣在當場。
侍女、侍衛等人全體驚呆,屋裡安靜到了極致,就算一根細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玉翎公主下意識的捂著熱辣辣的臉頰,直到此時還不敢相信,「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這個一直以來千方百計設法討好她巴結她、央求她一直央求到圖羅的趙威,竟然敢打她?
這個一直跟在她身後,像條哈巴狗一樣諂媚阿諛逢迎奉承、無所不用其極的趙威,竟然一反常態,膽敢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趙威自己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有些茫然的伸出手掌,「方才我真的打了妳?」
他是怎麼了?明明是因為野心,因為玉翎公主是命中註定眾望所歸的大周皇后,他才費心費力、歷盡千辛萬苦把人娶回家的,為什麼他不能忍下一時之氣,就這麼打了她呢?
「保護公主!」望月第一個驚醒過來,臉色紫漲的大聲叫道。
侍衛們如夢初醒,響亮的道:「保護公主!」
他們全部湧了上來,把趙威圍在中間。
侍衛長見玉翎公主臉頰紅腫,知道這回他們保護公主不力,都要倒楣了,心中懊惱,大喝一聲去抓趙威,「膽敢傷害我家公主,還不快快賠罪!」
另一名副侍衛長一句廢話都沒有,抬腿疾踢趙威的膝蓋。
如果換作文弱的趙戎,這會兒就算不跪倒在地,也早已被侍衛長老鷹抓小雞一般抓住,動彈不得了,可趙威卻是從小習武,身手敏捷,矮下身子躲過侍衛長的一抓。
然而副侍衛長的那一腳他卻沒躲過,被踢在膝蓋上,他只覺大腿一陣巨痛,悶哼一聲,在地上滾了幾滾,出了侍衛們的包圍圈。
他自一名侍衛手中搶過長劍,面帶怒氣,一言不發的向副侍衛長連攻三劍,其餘的侍衛們都來幫忙,雙方一通混戰。
趙威只有一個人,但他到底是駙馬身分,又是大周皇孫,玉翎公主的侍衛不敢真的傷了他,趙威對這些侍衛卻沒有留情,接連刺傷了三個。
望月含淚上前扶著玉翎公主,「公主,您受委屈了。」
玉翎公主又羞又怒,最終卻苦笑道:「望月妳看看,妳家公主我千挑萬選的駙馬,竟是這樣待我的。」
望月心中難過,眼圈紅紅的,「公主是王上、王后捧在手心長大的掌上明珠,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激烈的打鬥聲中,玉翎公主目光茫然的自趙威身上掠過,「我之所以嫁給他,一則是父王之命,二則是因為我不想叫那麼多人嫂嫂……」
玉翎公主放不下趙戈,就算嫁人也一定要嫁到大周的。大周皇孫之中,趙威排行第二,嫁給趙威,玉翎公主只用叫白玉茗一個「大嫂」。
想到白玉茗,玉翎公主胸中登時翻江倒海,怒氣洶湧,白玉茗搶了她的心上人,而她則被迫嫁給了趙威這個窩囊廢!
「打,狠狠的打!」玉翎公主指著趙威,咬牙切齒的叫道。
她這麼一叫,侍衛們精神大振,就算不敢用刀劍刺傷趙威,但打上幾拳、踢上幾腳,卻是不能避免的了。
趙威以一敵多,寡不敵眾,胳膊上、腿上、腰上,多處被打中,一陣陣的鈍痛。
趙威大怒,驀然不顧一切的向玉翎公主猛撲過去,口中喝道:「要死一起死!」
他撲過來的力道甚猛,望月等侍女被粗魯的帶到一旁,而玉翎公主驚呆了,竟來不及反應,被趙威撲倒在地。
侍衛們大驚圍上,趙威牢牢扳住玉翎公主,扳得玉翎公主肩膀生疼,冷汗直流。
他一隻大手放在玉翎公主細長的脖頸上,厲聲喝道:「敢再上來,我便擰斷她的脖子!」
一眾侍衛們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萬一趙威真的擰斷了玉翎公主的脖子,他們這些人都別想活了,全得為玉翎公主陪葬。
「你放開我!」玉翎公主命令。
「你放開公主,你放開公主……」望月等侍女淚流成河。
趙威大笑,「這也奇了,做丈夫的抱著妻子,這是什麼稀奇事情,也值得你們驚恐成這樣?」
「放開公主!」侍衛長板著臉,一頭冷汗。
趙威連連冷笑,手上用力,玉翎公主痛苦得呻吟出聲。
侍衛長魂飛天外,「不要!駙馬爺千萬不要衝動啊,有話好好說……」
趙威冷酷的命令,「不想她死,你們便退後。」
侍衛長流著冷汗揮手,一眾侍衛們無奈,一步一步慢慢向後退。
趙威大笑數聲,抱著玉翎公主在地上幾個翻滾,進了內室,侍衛長大驚上前,可房門已在他面前無情的關上了。
「我和公主是夫妻至親,夫妻之間有些親密之事要商談,就不勞煩諸位們旁聽了。」趙威笑道。
侍衛和侍女們在門外面面相覷,惶恐至極。
趙威粗魯的把玉翎公主扔到床上,然後拿過床單撕成一條一條,把玉翎公主的手腳分別綁到了床上。
玉翎公主拚命掙扎,口中不停怒罵,「趙威你個混蛋,你當初是怎樣向我父王保證的?」
趙威才經過一番激烈打鬥,也累得不行,喘著粗氣坐在床邊,兩眼發光的欣賞著玉翎公主的窘狀,「公主,妳眼下這個樣子很狼狽,不過比妳平時端莊優雅的樣子可愛多了。」他嘖嘖讚歎著,湊到了玉翎公主臉前。
玉翎公主淚花閃爍,賭氣轉過頭,不看趙威。
趙威微笑,「公主這是害羞了嗎?用不著啊,我是妳的夫君,在我面前,妳何必害羞。」說著用力把玉翎公主的臉扭轉過來,強迫她看著自己。
「呸,你這張醜陋至極的臉,快把人噁心死了!」玉翎公主眼眸中滿是厭惡。
趙威瞳眸一縮,低喝道:「誰的臉俊?趙戈嗎?妳莫再癡心妄想了,趙戈對他的愛妻一往情深,看也不會看妳一眼的!」
玉翎公主痛苦的閉上眼睛,「不許你提檀哥哥。」
「檀哥哥」三個字入耳,趙威目眥盡裂,「妳這不守婦道的女人,都已經嫁給我了,心裡還一天到晚想著趙戈!我趙威何許人也,怎容得妳這樣給我戴綠帽子!」
他怒氣上湧,忍不住重重抽了玉翎公主幾記耳光。
玉翎公主被他打得頭偏過去,又偏過來,再偏過去,耳朵嗡嗡作響。她自出娘胎以來還沒受過這種罪,淚流滿面,床單被哭濕了一大片。
「以後還敢不敢再想趙戈?」趙威拽著她的頭髮,臉色陰沉得似要滴出水來。
玉翎公主咧咧嘴角,淒涼的笑了,「除非我死!」
要她忘記她的檀哥哥,除非她死了。只要她還活著,她就不會忘記趙戈,不會忘記那個她從小愛到大的他。
第五十八章 駙馬殺了公主?!
不知屋內情形如何,在外面的侍衛和侍女沒有辦法,只好悄悄去回稟金嬤嬤。
金嬤嬤大驚,「我只離開了片刻,便出了這麼大的岔子,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望月垂淚,「您老人家先別罵我們了,快想法子救救公主啊。駙馬劫持了公主,侍衛們也不敢闖進去,這可如何是好?」
侍衛長滿面羞慚,「屬下保護公主不力,罪該萬死。只是現在駙馬爺拿公主做要脅,屬下實在不敢冒險啊……」
金嬤嬤思忖片刻,冷笑道:「駙馬是太子殿下的兒子,便請太子殿下來管教吧。」
望月、侍衛長別無良策,只好差人知會了太子。
太子聞訊大驚,「趙威這個混蛋淨會惹禍!新婚燕爾,怎地便和公主鬧翻了,還動用了武力?」
他差人喚來徐側妃,兩人匆匆忙忙去了長青院。
徐側妃一路走一路哭訴,「這一定不是阿威的錯,定是玉翎公主太跋扈了,不把阿威放在眼裡……嗚嗚嗚,殿下可不要罰阿威,他也是被逼的,玉翎公主目中無人,我想見她一面都見不著……」
太子本來心裡就著急,徐側妃再這麼沒完沒了的哭訴,他更是煩躁,厲聲喝道:「閉嘴!」
徐側妃哆嗦了下,以帕掩面低聲的哭,不敢再說話了。
太子到了長青院,侍衛、侍女等人如同見了救星一般,跪倒央求,「求太子殿下救救公主!」
太子面沉似水,大步向前,徐側妃一溜小跑才勉強能跟得上他。
「趙威,你給本宮滾出來!」太子一聲怒喝。
徐側妃身子一震,幽怨的偷眼瞧太子,心裡暗暗埋怨,這聲音也太大、太嚇人了,把趙威嚇著可怎麼辦?
侍衛、侍女等都屏聲斂氣的靜聽,屋裡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太子大怒,聲音更高,「趙威!你連本宮的話也敢不聽了?」
徐側妃站在太子不遠處,下意識的雙手捂住了耳朵。這麼大聲,是想把人的耳朵震聾還是怎麼著?
「殿下,您、您小點聲……」徐側妃壯著膽子哆哆嗦嗦的道。
太子刀子般的目光向徐側妃射過來。
徐側妃嚇得腿都軟了,努力堆起討好的笑容,「那個,公主本就受了驚,莫把她嚇著了……」
太子臉色和緩了些,語氣還有些生硬,「本宮難道想不到這個,用得著妳提醒?」
「是,妾身多嘴了。」徐側妃低眉順眼的陪不是。
太子聽裡面還是靜悄悄的,心中狐疑,也不知趙威和玉翎公主在裡面做什麼,皺眉想了想,吩咐徐側妃,「妳叫叫趙威。」
徐側妃忙道:「是,殿下。」
她小心翼翼的弓著腰往前走了兩步,小聲叫著趙威的名字,「阿威,阿威,是母親來了,你快開門啊。」
裡面還是沒聲響。
這下子徐側妃心裡也慌了,聲音發顫,「殿下,阿威他會不會……他會不會下手沒個輕重,把公主……」
「公主啊,苦命的公主啊!」望月絕望的哭叫著,癱倒在地上。
金嬤嬤也站不住,跪坐在地,老淚縱橫。
太子腦子嗡的一聲,「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阿威對公主一往情深,遠赴圖羅歷經艱險才把公主娶回府,怎會失手傷了公主?」
他心亂如麻,來不及細想,甚至也來不及吩咐侍衛,自己便伸手推門。
門竟然開了!
太子呆了呆,舉棋不定。
徐側妃慌亂到了極處,什麼也顧不得,推門便進去了,「阿威,你可不要糊塗,你媳婦兒即便有千萬般不是,她到底也是圖羅的公主,你可不能真的傷了她啊!」
太子也跟了進去。
金嬤嬤、望月等人還癱在地上哭,侍衛們如五雷轟頂,呆立不動。
太子和徐側妃進了內室,室中靜悄悄的好像沒有人一樣。
這情形明顯不對,趙威和玉翎公主應該在內室中的,這小夫妻倆爭執吵鬧都正常,就算打架也不會太出人意料,可鴉雀無聲萬籟俱寂就反常了啊。
徐側妃眼中閃過驚恐之色,牽住太子的衣襟,上牙齒和下牙齒直打架,「阿威不會……不會真的把公主給殺了吧?」
太子心中一震,惱怒的低聲喝道:「不許胡說!」他額頭冒出汗珠。
玉翎公主是圖羅王愛逾性命的女兒,她若是真把性命葬送在太子府,後果不堪設想。
精美清雅的黃花梨架子床上,床帷曳地,太子這時緊張到了極點,什麼禁忌也顧不得,一把推開徐側妃,三步兩步到了床邊,然而看清床上情景的他瞬間呆若木雞。
徐側妃覺得不對勁,忙也跟了過來,往床上一望,登時魂飛魄散。
只見床上一片凌亂,玉翎公主軟綿綿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趙威瞪大眼睛跪坐在玉翎公主身邊,像傻了一樣。
「阿威,阿威……這是怎麼了啊?!」徐側妃眼神茫然,心如刀絞。
趙威依舊呆呆的直視前方,「我沒想掐死她,我真的沒想掐死她……我讓她忘了趙戈,她寧死不肯,我氣得狠了便掐她的脖子,想逼她忘記趙戈,只要她肯答應,我便放了她……可她不肯,她寧死也不肯……」
趙威伸出雙手,聲音輕得像羽毛一樣,「她不肯,我就逼她,我就手上用力……」他兩手一合,用力的掐。
徐側妃見他像癡傻了一樣,心疼得抱著他無聲哭泣,她就算再蠢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放聲大哭,要不然事情暴露,圖羅的侍衛侍女不得全體發瘋。
「阿威你為什麼這麼傻……」徐側妃的淚水把趙威的衣裳都打濕了。
太子驚極怒極,壓低了聲音喝罵,「新婦才娶進門,便被你給掐死了,趙威你本事大了啊!」
趙威像傻了一樣,呆呆的直視前方,太子的話他像沒聽到一樣。
太子恨得咬牙,「本宮恨不得一劍劈了你,好把玉翎公主換回來!」
徐側妃抱緊了趙威,「不,阿威就算年輕氣盛闖了禍,他也是殿下親生的兒子啊。殿下,虎毒尚且不食子,您難道真的忍心要了阿威的命?」
太子煩惱不已,「就算本宮饒得了他,圖羅王呢?父皇呢?朝臣呢?」
徐側妃摟緊趙威,「要殺我兒子先殺了我!」
太子看看一動不動的玉翎公主,再看看緊緊相擁的徐側妃、趙威母子,恨得真想拔劍殺人。
沒見過才成親便一個不小心把媳婦兒給掐死在床上的!不就是小夫妻口角嗎,怎至於變到這種駭人聽聞的地步了?!
「太子妃駕到—— 」外面有侍女的通傳聲響起。
太子正是沒主意的時候,聽到這通傳聲,快步到了門前,「愛妃快進來。」
他開了門卻發現外面站著的不只有太子妃張氏,還有太子妃的兒子趙戎。
趙戎身體病弱,臉頰清瘦,臉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單薄。
太子一陣心煩。若是趙戎身體好,太子府哪會有眼前的煩心事?讓趙戎娶了玉翎公主,名正言順,皆大歡喜。
趙戎性情溫和,小心謹慎,絕不可能像趙威一樣做出衝動殺妻之事。
「進來吧。」太子讓太子妃和趙戎進來了。
其餘的人當然全留在了外面。
「殿下,阿威和公主如何了?」太子妃小聲問。
「父王,二哥二嫂沒事吧?」趙戎恭敬行禮。
太子歎氣,往床上指了指,「你們自己看看吧。」
太子妃和趙戎舉目望去,驚駭萬分,「玉翎公主這是……她這是……」
太子頹然坐在椅子上,「這個孽障,這個孽障!」
太子妃和趙戎震驚又憤怒。玉翎公主竟然被趙威殺了,趙威這樣豈不是平白給太子府惹禍嗎!
「父王,孩兒這便去召太醫。」趙戎當機立斷。
太子苦悶搖頭,「不妥。此事不宜讓任何一位太醫知道,必須隱瞞住。」
太子妃知道太子還是想回護趙威,不想讓玉翎公主的死因公諸於眾,心中憤懣,沉吟未語。
趙戎恭敬的道:「父王,咱們還是設法將玉翎公主救回來,否則萬事皆休。若實在救不回來,死因也必須要瞞住,不能讓二哥蒙上殺妻惡名。」
趙威惹了禍,趙戎卻要千方百計替他善後,太子妃想到這一點,心中氣苦,紅了眼圈。
「人能救回來自然是最好,可她都沒氣了,怎麼救?」太子長吁短歎。
「未必救不回來。」太子妃心中一動,眸中閃過喜色。
太子愣了愣,很快也想起來了,滿面驚喜,「妳的意思是……」
太子妃嘴角噙笑,輕輕點頭,趙戎則是聽不懂,一頭霧水。
太子卻是興奮得猛拍大腿,「多虧妳提醒!」他拉過趙戎,小聲吩咐,「你立即到雍王府求見你嬸嬸,向你嬸嬸求粒救命的丹藥。那丹藥有起死回生之妙用,是你皇祖母去世之前留給我們兄弟二人的。太子府的那一粒,你母妃生你的那一回給用了;雍王府的那一粒卻還留著,正好今天派上用場。」
「是,父王。」趙戎答應著,辭別父母,立即去了雍王府。
太子和太子妃心事重重的並排坐下,祈禱趙戎快些回來,一定要帶回雍王府那粒起死回生的靈丹。


趙戎到雍王府求見雍王妃,見了面行禮問好,之後便央求雍王妃屏退左右。
雍王妃也不問原由,真的讓侍女等下人全出去了,卻留下了白玉茗。
趙戎面有難色,「嬸嬸,侄兒要跟您說的事至關重要……」他的意思當然是要白玉茗也迴避了。
雍王妃親切微笑,「嬸嬸知道你要說的事很重要,所以只留下了你大嫂,一個外人也不在場啊。」
雍王妃的意思很清楚了,白玉茗是自己人,不是外人,有事不能避著她。
白玉茗心中感激,向雍王妃甜甜一笑,雍王妃寵溺的拍拍她的小手,婆媳之間親暱得有如母女一般。
趙戎無奈,只好把太子的話重複了一遍,「……嬸嬸,眼下太子府有極為要緊的性命得救,還請嬸嬸念在我父王和二叔的兄弟之情,賜下這枚靈丹。」
雍王妃驚訝揚眉,「靈丹?」她的目光迅速的從白玉茗臉上掠過,又從白玉茗的小腹匆匆掃過。
白玉茗何等聰慧,見了雍王妃的眼神,便知道這枚靈丹確實是有的,但雍王妃不願意獻給太子,還等著留給她用呢。
生孩子這件事其實是有些凶險的,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前打轉。
雍王妃不願給靈丹,能不能裝作不知道呢?
不能,趙戎肯定也想過這種可能,所以轉述太子的話時,特意說了昭成皇后去世之前是把兒子、兒媳婦叫來一起賜的丹藥,雍王妃想裝作不知道,此路不通。
當然更不能直接說不願意給了,雍王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拒絕嫡親兄長的央求,何等無情。太子府那個等著救命的人一定很重要,不然太子也不會讓趙戎過來開這個口。
裝不知道,不行,直接拒絕也不行,難道就要爽快給了嗎?那當然更不行!雍王府一家四口,將來指不定誰能用得著呢,現在給了他們,到時候誰來救命?
雍王妃和白玉茗婆媳同心,都在思慮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白玉茗有意拖延,柔聲問道:「太子妃娘娘當年便是因為這枚靈丹,方能順利生下四弟,母子平安的嗎?」
這是方才趙戎說過的話,他自然點頭,「正是。」
白玉茗輕笑,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目光落在她自己的小腹上。
趙戎心中愧疚,一揖到地,「小弟也知道大嫂數月之後便有可能會用到這枚靈丹,可那個人實在太重要了,小弟不得不……」
趙戎的神情中有愧疚,有憤怒,還有不甘。
電光石火間,白玉茗知道那個等著靈丹救命的人是誰了,不由得心中冷笑。
太子府中重要的人物有誰?如果是太子或是太子妃,或是趙威、趙戩等人,趙戎早就明說了。趙戎只要明說,骨肉至親,難道雍王妃好意思不給?趙戎誠意求藥,卻一直沒有明說那個等著救命的人是誰,只說那個人很重要,思來想去,也只有玉翎公主了。
是怎樣嚴重的病情,居然要到雍王府來討還生丹?白玉茗迅速的轉著念頭。
生病了?應該不會啊,如果玉翎公主生病了,趙戎如實說了即可,何必像方才一樣遮遮掩掩的?況且她和玉翎公主才見過面不久,玉翎公主可不像病入膏肓的模樣。一定不是生病,如果是病了,太子府應該會緊急傳召太醫,命太醫會診,而不是悄悄來雍王府要還生丹。
如果不是生病,那就是意外了……和趙威正是新婚燕爾的玉翎公主,可能遇到什麼樣的意外?以上種種念頭,自白玉茗腦海中一閃而過,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還請嬸嬸通融。」趙戎低聲道。
白玉茗驀然問道:「玉翎公主還有氣嗎?」
趙戎吃了一驚,「大嫂此話何意?」
白玉茗眸光清澈,緩緩的道:「是玉翎公主需要這枚靈丹,是嗎?她還有沒有氣息?」
趙戎既驚訝又佩服,略一思量,由衷的道:「大嫂冰雪聰明,我雖沒說,妳卻全猜到了。不錯,正是二嫂需要這枚靈丹……」
他當下把趙威和玉翎公主的事簡單說了,當然,他沒提趙戈,只說趙威和玉翎公主偶然間起了口角,下手沒輕沒重,掐了玉翎公主的脖子。
雍王妃心中火氣蹭蹭蹭的往上躥。趙威和趙成遠赴圖羅向玉翎公主求婚,檀兒就是為了救他倆才領兵出征,現在檀兒還在異域未回,趙威卻把玉翎公主掐得沒氣了,還來找雍王府要還生丹!那還生丹可是昭成皇后留給王爺的,總共只有一粒,給了玉翎公主,小山生孩子時如果要用可怎麼辦?!
「原來如此。」白玉茗嘴角微微上揚,「我先到太子府看看玉翎公主,或許我能救她。」
趙戎連忙道謝,「多謝大嫂。」
但他心中卻很是疑惑,這雍王府當家的人不是王妃嗎,怎會是白玉茗這個世子妃,為什麼雍王妃還沒點頭,白玉茗卻發話要救人了?
雍王妃心中焦急,向白玉茗微微搖頭。
白玉茗微笑,「母妃,玉翎公主或許只是一時閉過氣去,沒有大礙。」
「真的?」雍王妃和趙戎都不敢相信。
白玉茗道:「家父在光州任職的時候,審理過一樁奇案。光州的一戶人家才辦完喜事不久,新郎和新娘便因瑣事爭吵打鬧,新郎把新娘掐得沒氣了,娘家人自然不依,告到了衙門,非讓新郎償命不可。這樁案子家父也頭疼,親自到新郎家實地查看,你們猜結果如何……」她說著說著笑彎了腰。
「結果怎樣?」雍王妃聽得入了迷。
「那新娘還活著嗎?」趙戎的心怦怦跳。
白玉茗笑著捂著肚子,雍王妃心疼的嗔怪,「瞧瞧,把肚子笑疼了吧?不許再笑了。」
白玉茗竭力隱忍,笑意還是在她白皙的面龐間流淌,「那新娘躲在被窩裡偷吃東西呢。新郎不是掐了她嗎,她當時確實是閉過氣去了,後來也沒大夫救,不過她自己醒了,那時夫家和娘家正在大鬧,她既惱夫家,又惱娘家,乾脆接著裝死……後來餓得不行了,便到廚房偷東西躲在被窩裡偷吃……」
「有這種事?!」雍王妃開了眼界。
趙戎雖心事重重,聽到這裡,也覺好笑。
「惱夫家是應該的,惱怒娘家卻是為什麼?」雍王妃不懂了,「娘家人很在乎她,和夫家人都鬧翻了。」
「小弟和嬸嬸一樣,也有這個疑問。」趙戎也不明白。
白玉茗一樂,「她惱怒娘家人沒仔細看她,連她死沒死都沒弄清楚啊。」
雍王妃莞爾。
趙戎好像已經確定玉翎公主沒死似的,心中一鬆。
白玉茗彷彿知道趙戎的心事,又接著說道:「我姑父是大夫,表哥表妹也通醫術,我聽小表妹說過,她也經手過類似的病案。」
趙戎頓時精神大振。
「母妃,四弟,咱們看看玉翎公主去。」白玉茗道。
「好。」雍王妃和趙戎欣然同意。
「母妃,您把靈丹帶著,萬一需要,便給玉翎公主用上。」白玉茗晃著雍王妃的胳膊央求,接著她在雍王妃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好好好,母妃答應妳。」雍王妃溺愛的道。
趙戎心中更輕鬆了,「嬸嬸和大嫂的情意,趙戎感激不盡。」
白玉茗謙虛,「哪裡哪裡,至親之間,理應如此。」
玉翎公主還等著救命,雍王妃和白玉茗沒有再耽擱,雍王妃親自回內室拿了個盒子,便喚人進來吩咐備車,立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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