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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9803

《閨秀多謀》卷三

  • 作者玲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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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私奔這檔事,不是所有人都經歷過,偏偏被白玉茗碰上了,
奇異的是,帶她私奔的不只趙戈這個世子爺,還包含準公婆雍王夫妻,
得知她爹被誣陷謀害龍嗣,他與爹娘趕忙來迎親,助她逃過一場牢獄之災,
問題是皇帝祖父不點頭,他的婚事就不算數,他不得已才想出這個下下策,
如今他們一家子流浪到海島上,過著賽神仙的美好生活,
傳說中的婆媳問題根本不存在,公婆待她比親生兒子還疼愛,
更遑論本就愛她愛到心坎裡的趙戈,小倆口甜蜜得彷彿掉進蜜罐子裡,
不過他們可不會只獨善其身,接到家人一下獄四姊姊就被休棄的消息,
她氣得讓他派人去整治那見風轉舵、拋妻棄女的渣男,把姊姊與外甥女接回家,
好不容易了結一樁心頭事,又遇上愛慕他的玉翎公主追來海島訴衷情,
被拒絕後還鬧出跳海這種灑狗血的戲碼,著實令人好一通手忙腳亂,
原以為接下來可以輕輕鬆鬆過日子,然而真正的大魔王還在後頭等著呢,
皇帝祖父召他們回京,要求他立下奇功才會給她世子妃的封號,
呵呵,小意思,她有信心,只要夫妻聯手,不管是什麼都能夠手到擒來!
玲瓏,生長於北方的摩羯座女子,
外表冷靜,內心溫柔,喜歡品嘗美食,欣賞美文,遊覽美景,
更愛作各式各樣不切實際的美夢,一時興起把作過的美夢寫成了小說,
本來只想娛己,沒想到還能娛人,遂一發而不可收拾。
在今後的歲月中,願用玲瓏心思,寫下溫馨故事,
溫暖紅塵俗世中的你和我;更願你我生活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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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家子私奔去
白熹久經官場,溫和斯文,卻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雖然還沒見到趙戈的回信,但他已經做了決定,「茗兒,妳五姊姊婚期提前,玉兒我明天便命人送他去山陽書院。」
「爹爹,我會牽連家裡嗎?會牽連您嗎?」白玉茗心中湧起濃濃的不安。
白熹安撫的拍拍她,「茗兒莫慌,妳五姊姊出嫁,玉兒去讀書,蘋兒也要早早嫁人,不能再由著她的性子精挑細選了。至於妳……」他的目光落在白玉茗可憐巴巴的小臉蛋上,微微歎息,「世子爺既和妳有那樣的約定,妳是沒辦法嫁給別人了。為父能保下妳便罷,若實在保不下妳,只有……唉,為父也不忍心,那是下下之策。」
白玉茗一再追問下下之策指的是什麼,白熹只是微笑搖頭,不肯告訴她。
不過很快的,白玉茗便知道白熹的下下策是什麼了。
如晴天霹靂一般,仕途一向平坦的白熹竟在貢品上出了岔子。隆治帝新寵幸的美人龍袖懷了身孕,本是天大的喜事,卻因用了光州進貢的錦緞不慎滑胎。經御醫會診,確定錦緞由藥水泡過,沒有身孕的人穿著是沒有妨礙的,但有身孕的人穿了會小產。此事發生後,隆治帝大怒,差人鎖白熹進京問罪。
白熹的府邸被京城來的欽差包圍了。
欽差郝大宏勝券在握,如貓戲弄老鼠一般戲弄著白熹,「白熹啊,陛下命本官鎖了你和你的家人入京。你兒子出門讀書去了,暫且不論,稍後本官自會命人捉他歸案。可你這三個花朵般的閨女可怎麼辦?跟著你一起被捕嗎?」
白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犯官的五女兒已經許配給了賈家,求大人開恩,容許小女投奔夫家。」
郝大宏哈哈大笑,「你家都這樣了,難道賈家還肯要你的閨女?真是作夢不醒。」
「賈家當然願意娶!」賈沖帶著光州的通判等屬官聞訊前來,大聲的道。
「還真有這樣的傻子。」郝大宏面上無光,給了賈沖一個大白眼。
沈氏本已經六神無主了,見危急關頭賈沖挺身而出,激動得熱淚盈眶,「沖兒,瑩兒以後就拜託你了,白家敗了,你多擔待……」
「賢婿、賢婿。」白熹握了賈沖的手,感慨萬千。
這個時候賈沖願意娶白玉瑩,不讓白玉瑩跟著入獄,他就很感激了。
白玉瑩哭哭啼啼的被帶過來,和賈沖一起拜別了父母,兩人就這麼結成了夫妻。
「剩下的這兩個呢?」郝大宏貪婪的目光落在白玉蘋、白玉茗身上。
「令德。」白熹叫過連令德。
連令德被白玉茗打傷了,留在白府養傷,還沒走。
連姨娘和白玉蘋一千一萬個不情願,但事已至此,她們不想身陷囹圄,只有跟著連令德走,嫁到連家總比進監獄或是死了強。
誰知連令德連連搖手,「我不娶,我不娶!我們連家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家,不娶犯官之女。」
白熹氣極怒極,嗓子眼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混蛋!」賈沖一拳揮過去。
連令德被打得疼極了,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白玉茗一腳踩在連令德臉上,「你娶不娶我六姊?敢不娶我六姊,我一腳踩扁你的鼻子!」
「我娶,我娶還不行嗎?」連令德不娶白玉蘋為的是避禍,可現在他被賈沖、白玉茗一前一後這麼收拾,命都快沒了,也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郝大宏冷眼看著這一幕,一揚脖子又笑了,「很好,六姑娘也有著落了,跟著這姓連的小子走吧,本官成全你們。」
白玉蘋哭得肝腸寸斷,由連姨娘扶著拜別父母,一步三回頭的隨連令德走了。
郝大宏大手一指,指向如一朵嬌花般的白玉茗,那眼神如惡狼見到獵物一般,「白熹,你這個小女兒呢?她有沒有夫家?她這個犯官之女想來也沒人敢娶了,本官好人做到底,就收了她吧,如何?」
「狗官!」白玉瑩與賈沖等人氣得直發抖。
「呸,本姑娘寧願一頭撞死!」白玉茗大怒,忿忿的啐了一口。
郝大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縱聲大笑,「妳不嫁給本官,難道要跟著白熹進監獄不成?妳可想好了,白熹說不定是死罪,妳這花朵般的小姑娘,到時候跟著他一起死了,豈不可惜?」
白熹緊握雙拳,竭力遏制住胸中的怒氣,「郝大人,這個白玉茗是不嫁人的,但也不能跟著我走,因為,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兒。」
「什麼?!」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郝大宏大感詫異,「不是你的女兒?」
白熹的語氣異常篤定,「對,她不是我的女兒,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幾個月大了,我因為喜歡她的母親,便連著這個孩子一起帶回家,讓她充做自家的七姑娘,但她不是我的骨血。求大人允許犯官這便將她驅逐出白家,以後不管她流落到哪裡,都和我白家無關了。」
「爹爹!」白玉茗心亂如麻,哀求的叫道。
「她確實不是白家的孩子。」容姨娘也站了出來,臉色和白熹一樣,沒有半分血色,「我認識老爺之前便有了她,她怎麼會是老爺的骨血?求大人放了她,讓她自生自滅吧。」
「姨娘!」白玉茗被欽差包圍的時候沒有恐懼,這時卻快要崩潰了。
白熹不是她的爹爹,這怎麼可能?
「姑娘,妳快別這樣。」翠錢心疼得不行,忙湊到她耳邊,「老爺是不想把妳胡亂嫁了,又不忍心讓妳跟著他一起被抓走,所以才這麼說的啊。」
「對,爹和姨娘是為了救我,他們全是為了救我。」白玉茗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這時的白玉茗,在外人看來已有些傻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有光州的眾官員在,郝大宏也不能做得太過分,況且白玉茗被驅逐出白家,從此以後就是個沒身分的野丫頭,再也不是官家小姐,他也算完成了「上頭」交代的事。
「趕走。」郝大宏咬牙下了命令。
眼前這個小姑娘確是天姿國色,令人萬分難以割捨……唉,以後再想辦法吧,眼下白熹自陳家醜,只能暫時放人了。
「把這個女人給我一起趕走。」白熹看也不看容姨娘,狠下心喝道。
「你趕不走我,你在哪,我便在哪。」容姨娘眼中沒有淚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你替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這時候離開你,我良心上怎麼過得去。」
「阿容,妳傻啊。」白熹頓足歎息。
「我走投無路之時你救我回家,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陪你過完這輩子也就是了。」容姨娘神色淡漠,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別人的事。
郝大宏發落完白家的女孩,便命人把白熹、沈氏、容姨娘等人綁了。
光州的官員含淚相送,「清者自清,咱們光州的貢品清清白白的,白大人也是清清白白的,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爹爹、姨娘,你們不要走……」白玉茗眼見自己的父母要被押走,心如刀割。
一個眼窩深、鼻子高的男子大踏步進來,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郝大宏面前,傲慢的交代了幾句話。
郝大宏一邊聽,一邊點頭哈腰,「是是是,下官一定照辦。」送走來人,回過身,他立刻翻轉態度,「來人,把這白玉茗一起捉拿了。」
「憑什麼,方才不是說要放了我七妹嗎?」賈沖和白玉瑩一起叫道。
郝大宏一聲獰笑,「白熹自認家醜,其實是想保全他的親生骨肉,當本官看不出來嗎?這個白玉茗要麼和她的兩個姊姊一樣當場嫁人,要麼就隨本官走,和她的父母一起入獄,沒有第三條路。」
「可惡,太不講理了!」白玉瑩氣得哭了。
白熹和容姨娘手拉著手,手心裡全是汗,「郝大人為何出爾反爾?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光州的官員們也議論紛紛,「看樣子郝大人是非要逼著七姑娘嫁人不可了,也不知他這是為何?」
「是啊,白大人已經承認七姑娘不是他親生的了,沒有人會拿這種事作假,七姑娘從此以後也就沒有前程了,郝大人為何硬抓著七姑娘不放?」
郝大宏面對眾人的責難,哈哈大笑,「諸位莫要不服氣,本官是依律辦事。這位白七姑娘除非此時此刻嫁了人,否則只能跟本官回去受審了……」
「此事不難。」清清冽冽的四個字,卻比冰雪更寒冷。
郝大宏打了個寒噤。
白玉茗聽到這個聲音,淚水充盈了雙眼,「是冰山,冰山來了……」她淚眼矇矓的順著聲音看過去,那恍若乘風而來、謫仙一般的青年,可不正是冰山世子爺趙戈?
「世子爺。」白熹等人見到他,也是熱淚盈眶。
「世、世子爺。」郝大宏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光州的官員們紛紛跪倒行禮。
「諸位請起。」趙戈優雅的抬手,「本世子今天來迎親,諸位恰巧在場,便給本世子做個見證吧。」
「迎、迎什麼親?」郝大宏嚇傻了。
眾目睽睽之下,趙戈緩步走向白玉茗,溫柔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白七姑娘,本世子的未婚妻。」
「不,這不可能!」郝大宏臉上現出驚恐至極的神色,「世子爺,您的婚事並沒有長輩許可,不作數的……」
「誰說這樁婚事沒有長輩許可?」雍王和雍王妃攜手而入,分明是一對神仙眷屬,「我們這做父王母妃的都同意了。」
「可、可陛下沒同意……」郝大宏結結巴巴。
是啊!眾人也都有這個疑問。
陛下沒有同意這樁婚事,也不可能同意這樁婚事。白七姑娘身分本就低微,現在白熹又犯了事,且白七姑娘還不是白熹親生的……
「陛下不同意,那就私奔唄。」雍王負手一笑,灑脫至極,「檀兒帶上他的小媳婦兒私奔,而本王和王妃只有檀兒這一個兒子,檀兒私奔必須帶上爹娘,這是毫無疑問的。」
眾人都聽傻了。
雍王越說越得意,小聲向雍王妃炫耀,「咱們成親的時候太平淡了,都沒這麼玩過,得補補這個遺憾,妳說對不對?」
趙戈,「……」
白玉茗如在夢中,「冰山,咱們真的私奔呀?」
趙戈握住她軟綿綿的手掌,「小白山,跟我私奔吧。」
「對,帶上爹娘一起私奔。」雍王興高采烈。
雍王妃莞爾。
眾人全體僵住,私奔這件事不算稀罕,也不駭人聽聞,可帶著爹娘一起私奔,聞所未聞,雍王爺和世子爺這是認真的嗎?
「王爺,您老人家莫開玩笑……」郝大宏笑得比哭更難看。
「呸,你說誰是老人家?」雍王不高興了。
「王爺如此青年英俊,竟被稱為老人家。」雍王妃亦是不悅。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郝大宏嚇得語無倫次,他是個識實務的人,見雍王和雍王妃生氣了,忙跪下連連磕頭,「小的失言,求王爺恕罪,求王妃恕罪!」
光州的眾官員們恍如夢中,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欽差大人,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啊。這位郝欽差醜態畢露,樣子也真夠瞧的了。
趙戈握了白玉茗的小手,兩人相對傻笑。
「我爹爹和姨娘……」白玉茗牽掛爹娘的安危。
「放心,一定不會有事。」趙戈握緊她的小手,柔聲安慰,之後走到白熹身邊,附耳小聲說了幾句話。
白熹面色欣慰,「世子爺費心了。」
趙戈深施一禮,「哪裡,大人客氣。」
白玉茗滿心不安的過來,「爹爹、姨娘。」
趙戈纖長手指包住了白玉茗小小的手掌,「容姨娘,我會對小山好的。」
容姨娘定定看他許久,低緩的道:「依我的本心,實在不願小山和皇室子弟有什麼瓜葛……但事已至此,也罷,你帶小山走,遠遠的離開京城,不要再回去了。」
「姨娘……」白玉茗撲到她懷裡小聲哭泣。
容姨娘輕撫她的頭髮,愛憐橫溢,「小山,乖孩子,去吧。」之後把奶娘和翠錢叫過來,「小山離不開妳們母女,妳們跟著小山。」
「我捨不得容姨。」翠錢淚眼汪汪。
「阿容,妳和我們一起走。」奶娘拉著容姨娘不放。
容姨娘微笑,「不,妳們走吧,我要跟著老爺。」
當年她和奶娘養不活小丫、小山兩個孩子,眼看著四個人都要餓死了,是白熹帶她們回家,撫養小山長大的,這份情還沒還,她怎麼可能離白熹而去。
白玉茗抱著容姨娘不放,奶娘和翠錢也哭成了淚人,四人難捨難分。
趙戈拜託賈沖,「六少,回京這一路,要蒙你多多照看了。」
賈沖和白玉瑩也要回京城,和郝大宏、白熹他們一路。
「哪裡,這是在下分內之事。」賈沖忙恭敬的道。
他和白玉瑩還因為眼前的事迷糊著,神情都有些茫然。
世子爺要帶著七妹私奔,還要帶雍王和雍王妃一起?這真是作夢也想不到的奇事啊。
趙戈叫了莫染塵、莫染霜兄妹二人過來,命他們一個貼身服侍白熹,一個跟在容姨娘身邊。
兩人自是領命。
莫染霜雖然很早就認識白玉茗了,但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趙戈和白玉茗早已有了白頭之約,倒身下拜,「屬下拜見世子妃。」
白玉茗羞得捂住了小臉。
莫染霜又拜見容姨娘,「姨娘但有差遣,屬下萬死不辭。」
容姨娘扶起她,「妳叫染霜,是嗎?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啊。」
雍王府其餘的人也來拜見白玉茗。
她羞不可抑,拉拉趙戈的衣襟,「又沒成親,這算什麼?」
「咱們不是說好了要私奔嗎?」趙戈笑道。
「對,私奔。」雍王這當爹的比要私奔的兒子還高興,樂呵呵的,「小山啊,妳和檀兒私奔了,父王母妃都承認,妳就是雍王府的世子妃了。」
「咱們這便出發向東,揚帆出海。」雍王妃叫過白玉茗,「以後妳就是檀兒的妻子,我的兒媳婦了。孩子,叫娘。」她不像雍王似的那般開心,眉目之間卻有著少有的溫柔。
白玉茗感動至極,淚盈於睫。
沈氏不曾拿她當女兒看,容姨娘待她面冷心熱,雖處處為她著想,但不許她叫娘,一直命她叫姨娘,她這輩子還沒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喚誰一聲「娘」。
「娘!」她哽咽的撲到雍王妃懷裡。
「好孩子,妳是我的兒媳婦,也是我的女兒了。」雍王妃微笑道。
雍王頓足歎息,「王妃,怪不得檀兒一直更信服妳啊。」看看自家王妃,他自愧弗如。
檀兒喜歡白家小閨女,王妃這便認了兒媳婦、親閨女,相比較下,他這個當爹的就落後一步了。唉,怪不得檀兒更向著娘,這是有原因的。
「父王,您也有機會讓孩兒信服的。」趙戈提醒他。
雍王拍拍腦袋,「可不是嗎,父王乃一家之主,大事不能忘了。」他喝止住仍在磕頭賠罪的郝大宏,「你回京面聖,替本王向陛下告罪,說本王與王妃帶著檀兒和檀兒的新婚妻子白七姑娘私奔了。陛下什麼時候赦免了雍王府的罪,承認了檀兒的世子妃,我們一家人便什麼時候回京城。」
「王爺,小的不敢。」郝大宏險些嚇死,這些話定會讓陛下氣著,到陛下面前去傳這些話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陛下焉能不遷怒。
「什麼敢不敢的,就這麼說定了。」雍王蠻橫的道。
趙戈向雍王伸出大拇指。
雍王一樂,「檀兒不必向父王道謝了,咱爺兒倆誰和誰啊。」
他也不管郝大宏如何哀求,只管和雍王妃一起帶著趙戈、白玉茗和眾人告辭,驅車向東,「私奔」去了。
郝大宏呆了半晌,無計可施,只好帶著白熹一行人上路返京。
第三十九章 靈霞島平怒氣
雍王世子和白七姑娘「私奔」的消息,如風一般,很快就傳開了。
世人多半是不相信,「什麼,世子爺乃陛下長孫,和一個知州家的庶女私奔?這庶女的爹還剛剛犯了事,被抓至京城問罪?這不可能!」
但久而久之,眾人也知道這件事情確實是真的了,驚歎不已。
「人生自是有情癡。」書生們歎息。
「這白七姑娘得是什麼樣的絕世美女,才讓世子爺甘願如此?」那些姑娘、媳婦們對白玉茗既羨慕不已,又異常好奇。
有人把這件事當作美談,有人把這件事當作皇室醜聞,態度大相徑庭。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郝大宏一路上愁眉苦臉,不知回京之後該如何交代。
「唉,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貪財,收那人的萬兩黃金啊。」郝大宏悔得腸子都青了,收了人家那麼一大筆錢,事情卻沒辦好,那人若發起怒來,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郝大宏並不知道幕後指使人到底是誰,但出得起這麼一大筆錢來收買他做事,那人顯然不平凡。
收了錢卻辦不成事,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郝大宏想到就打了個寒噤。
莫染塵帶了幾名能幹的侍衛跟著郝大宏一行人返京,一路上盯緊著郝大宏。
「莫大哥,一直沒人和這姓郝的聯繫。」侍衛路生向莫染塵報告。
莫染塵凝眉道:「這幕後之人也算聰明,自打咱們家王爺、王妃和世子爺出現了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露過面,大概也知道世子爺必會和他們算帳,繼續盯著,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是,兄弟們一定會盯緊這王八蛋。」路生磨著牙道。
郝大宏那天在光州的言行惹怒了雍王府,路生等人忠心護主,恨不得立即找出郝大宏的罪證,好將他繩之以法。


離京城越來越近了,郝大宏心中的恐懼一天比一天更濃重,臉色也一天比一天更難看。
這晚他在房中借酒澆愁,叫了他一個心腹小廝忠兒陪酒。
莫染塵和莫染霜上了屋頂,輕手輕腳揭開瓦片向下張望。
「忠兒,你說你家老爺回京之後,還活得成嗎?」郝大宏喝得醉了,拉著忠兒的手哭。
忠兒是個嘴甜的小廝,滿嘴甜言蜜語,「老爺不光活得成,還能升官呢。」
「升個屁。」郝大宏啐了一口,抱頭痛哭,「人家給了我萬兩黃金,就是要我當場把白七姑娘嫁出去,我沒辦到啊。」
忠兒不懂,「老爺,白七姑娘不是嫁了嗎?她跟著世子爺私奔了啊。」
「呸!」郝大宏又啐了一口,「人家是要我把白七姑娘嫁給販夫走卒、下賤之人,或是送人做妾,讓她生不如死,哪是嫁給世子爺這般的尊貴人啊。」
「這樣啊。」忠兒撓撓頭。
郝大宏越想越愁,大力捶桌,「我為什麼不早一天到光州,早一天把那白七姑娘嫁出去?若我能早上一天,趕在世子爺之前,早就大功告成了。」
莫染塵和莫染霜兄妹兩人越聽越怒,莫染塵氣得抽劍要下去殺了郝大宏,被莫染霜攔住了—— 
「不可,他到底是欽差。」
兄妹兩人按捺住性子繼續往下聽,郝大宏卻只是痛哭流淚,一直沒有說出幕後人是誰。
莫染塵當晚便把探聽到的事寫了密信,命人立即送出去。
莫染霜隨身服侍容姨娘,知道她是白玉茗最親的人,這事也不瞞她,夜間悄悄說給她聽了。
容姨娘沉默半晌,道:「看樣子是有哪家的姑娘非常想嫁給世子爺。」
逼白玉茗當場出嫁,這是那位姑娘在絕後患,讓白玉茗永遠沒辦法嫁趙戈為妻。
心思夠毒辣,手腕夠強硬,勁敵啊。
郝大宏恐懼得吃不好睡不好,嚇得人都瘦了,但一路之上沒人動他,最終他平平安安的到達了京城。
本來做欽差是很威風的,但郝大宏入宮覆命卻不是如此,他戰戰兢兢地站在宮門前等候召見,雙腿直發抖,「見了陛下該怎麼說?該怎麼說?」
雍王命他轉達的話,他不敢不說,可他若說了,陛下一定勃然大怒,他這個傳達壞消息的人鐵定會跟著遭殃。
郝大宏欲哭無淚。
趙戎和他的心腹侍從闞映欄經過此地,見郝大宏那一臉恐懼的模樣,趙戎微哂,「這便是被差去光州拿人的欽差吧?看樣子他差使辦得不好。」
闞映欄對郝大宏沒有絲毫好感,「這位郝大人本就風評不好,又辦砸了差事,仕途堪憂了。」
郝大宏見武清郡王過來,忙行禮拜見。
趙戎命他起身,不緊不慢的問道:「郝大人,你在光州遇到本王的二叔了,是嗎?」
提到雍王郝大宏就想哭,「是,臣在光州見過雍王爺。」
「王爺都說過些什麼?」闞映欄追問。
郝大宏像才吃過黃連似的,一臉化不開的苦相,「回殿下,王爺說、王爺說……他和王妃帶著世子爺、白七姑娘私奔了,什麼時候陛下赦免了雍王府的罪,承認白七姑娘是世子妃,他、他們一家人才會回京城……」
趙戎雖之前有所耳聞,但真從郝大宏口中聽到這些,還是有些吃驚,「你所言屬實?」
「臣怎敢欺瞞殿下。」郝大宏誠惶誠恐。
趙戎微微歎息,「也不知陛下聽到這個消息會……唉,不敢想像……」他滿面憂色,緩步離去。
闞映欄向郝大宏笑了笑,快步追上趙戎。
郝大宏本就腿腳發軟,這時更是害怕得雙腿抖個不停,那滿臉的恐懼之色都讓人同情起他了。
郝大宏嚇得要死,偏偏這些皇孫們不肯放過他,一個接一個過來詢問,逼著他把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趙威和趙戩是一起過來的,趙威性子急,直接道:「郝大宏,王爺和世子爺去過光州,你見過面是嗎?王爺說了什麼,世子爺又說了什麼?」
郝大宏帶著哭腔重複,「……除非陛下赦免雍王府,承認世子妃,王爺一家才肯回來……」
趙威驚訝萬分,「二叔真令人刮目相看。」
趙戩惆悵萬分,「大哥竟真的和白姑娘私奔了?」
趙威想到那位美麗慧黠的小姑娘,哈哈笑了兩聲,「沒想到咱們的大哥是位情種,哈哈哈。」
趙戩硬拉著趙威走了,到了僻靜之處方小聲的、神祕的道:「二哥,大哥不一定是情種,此事另有內情。」
「什麼內情?」趙威眼中閃過亮光。
趙戩猶豫了下,「前些日子不是說玉翎公主及笄之日便會公佈她的駙馬人選嗎?可真到了她的十五歲生辰,禮部、鴻臚寺在禮賓院為她設宴慶祝,她卻沒有依約宣佈……」
「這事我也知道,三弟,你可知道原因是什麼?」趙威忙問道。
趙戩聲音更低了,「這還用問,因為大哥一直在外賑災,沒回來啊。大哥不在,玉翎公主便把擇定駙馬的日期推遲了。」
「她看中的果然是大哥。」趙威咬牙,這些日子他沒少向玉翎公主獻殷勤,但收效甚微。
趙威自以為英俊瀟灑,文武全才,又是太子的長子,玉翎公主毫無疑問應該選擇他,但多番示好都沒有得到反應,他便明白玉翎公主一顆芳心另有所屬。
趙戩也曾像公孔雀對著母孔雀開屏似的討好過玉翎公主,不過他沒什麼耐心,兩三回之後便放棄了,收了那番心思。
他同情的看著趙威,「聽說玉翎公主早就喜歡大哥了,所以咱們之前……唉,做的全是無用功。」
「大哥豔福不淺呢。」趙威皮笑肉不笑,語氣陰冷,「既有玉翎公主傾心愛慕,又能拐白家小姑娘私奔,難不成他想雙美並收?」
想到趙戈既能娶到圖羅公主,又能得到白玉茗那樣舉世無雙的美女,趙威臉色鐵青。
「絕對不是。」趙戩忙道:「大哥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不瞞二哥說,方才我說大哥未必是情種,便是因為這個。依小弟看,大哥和白姑娘私奔,並不是因為他是情種,而是想避禍。」
「避禍?」趙威擰眉。
「對,避禍。」趙戩很是肯定,「二哥想想,玉翎公主若真的要嫁大哥,大哥豈不成了太子府的敵人?大哥定是不願和太子府的弟弟們相爭,更不願被太子府猜忌,所以為了避禍,假借私奔之名離京,要躲過這場明爭暗鬥。」
「原來如此。」趙威聽得很認真,他仔細想了想,覺得趙戩這話也有道理。
是了,如果玉翎公主一定要嫁給大哥,那父王會怎麼看?父王會覺得這是玉翎公主一廂情願嗎?未必啊。父王或許會認為大哥是欲擒故縱,以退為進,表面上做出禮讓的樣子,暗地裡還是要和他們這些太子府的皇孫們相爭。大哥為了避嫌,索性和白玉茗「私奔」以表清白,這樣一來,父王再也不會懷疑他了。
「我才開始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只覺得咱們二叔愛胡鬧。」趙威歎氣道:「可仔細想想,卻覺得二叔實在是聰明人。三弟你說呢?」
趙戩也有同感,「我看也是,二叔其實是大智若愚。」
兩人好一番感慨。
趙戫和阿直從宮門前路過,也把郝大宏叫過去問話。
郝大宏重新把雍王的話重複了一遍,越來越覺得自己命苦。
玉泉郡王是性情多溫和的一個人啊,連他聽了雍王爺的話都變了臉色,那陛下會如何盛怒?
郝大宏還沒見著隆治帝,已經是滿心惶恐。
內侍官帶他進宮面聖,進了大殿,氣氛異常凝重,他行過大禮,趴伏於地,頭腦昏昏沉沉,眼前金星亂冒。
隆治帝帶著怒意的聲音響徹大殿,「趙祺那個混蛋的原話是什麼?」
郝大宏聲音顫得像哭了一樣,「回陛下,趙祺那個混……」
周圍的內侍、宮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郝大人是不是傻了啊,陛下可以說「趙祺那個混蛋」,難不成他也能跟著這麼說?
郝大宏話已經說了一大半才意識到不對,這一驚非同小可,渾身冒冷汗,連忙改口,「臣失言,臣該死!陛下,雍王爺的原話是、原話是……」他一五一十把雍王的話給學了學,一個字沒敢增加,一個字沒敢減少。
待他說完,大殿之中陷入死寂,他跪伏於地,被這靜寂嚇得心跳幾乎停止。
過了不知多久,隆治帝方笑了一聲,淡淡的道:「趙祺這混蛋長本事了,學會威脅朕了。」
郝大宏汗流浹背,連連叩頭,「陛下明鑒,王爺一定不是這個意思。」
服侍了隆治帝多年的內侍金寶在旁陪笑道:「王爺至誠,世子爺孝順,萬萬不敢威脅君上。陛下,此中或許另有隱情。」
隆治帝道:「都已經私奔了,還有什麼隱情?趙祺就是狂妄胡鬧,威脅朕。」
郝大宏這會兒是嚇糊塗了,如果他還清醒著,便會發現隆治帝雖怒,但罵的一直是雍王,而不是趙戈。
「陛下,此中一定另有隱情。」郝大宏涕淚交流。
他可不敢在皇帝面前說雍王、世子爺的壞話,不管怎樣,雍王是皇帝的親兒子,世子爺是皇帝的親孫子,他一個外臣在皇帝面前中傷皇子皇孫,還想不想活了?
「你們一個兩個都說其中有隱情,那你們倒是說說,會是什麼樣的隱情?」隆治帝聲音中又有了怒意。
郝大宏眼前一片茫然,只會連連叩頭。
金寶殷勤的道:「王爺前陣子還跟奴才說,想出海給陛下尋找不老仙藥,或許他和世子爺揚帆出海,是為陛下尋覓仙丹去了呢?陛下,王爺和世子爺也是一片孝心。」
「世上哪有不老仙藥。」隆治帝哼了一聲,雖在否認著金寶的話,但他的語氣卻緩和多了。
郝大宏也是福至心靈,趁著這個機會諂媚的道:「陛下,王爺和世子爺是真的孝順,他們是奔著東海的方向去,臣依稀記得,王爺說要去一個靈霞島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沒敢抬頭,也就沒有看到隆治帝眼中隱約的淚光。
金寶知道靈霞島對隆治帝意味著什麼,舉起袖子擦拭濕潤的眼眶。
「或許趙祺真是出海為朕尋找仙藥去了。」隆治帝再開口時,語氣平靜,「雖擅自行動,但孝心可嘉,朕便暫時不作處罰,等他回京之後,聽聽他本人怎麼說。」
「陛下聖明。」金寶跪倒在地。
「陛下聖明。」內侍和宮女也一齊拜倒。
「陛下聖明。」郝大宏恍惚間覺得自己躲過一劫,也隨眾一起高呼。
他被內侍帶出大殿的時候,腦子還不太清醒。
「這人居然能全身則退。」有內侍衝著郝大宏努努嘴。
「算他聰明,提到了靈霞島。」帶郝大宏出來的內侍小聲道。
郝大宏迷迷糊糊被帶出宮,心中實在納悶。
靈霞島這三個字真這麼管用?靈霞島,那是什麼神奇的地方?


海島之上,雍王和王妃帶白玉茗在島上四處遊玩,「小山瞧著這裡好不好玩?這個島名叫靈霞島。」
白玉茗撿起一個好看的貝殼,笑嘻嘻地道:「好玩。」
「我這個比較好看。」趙戈撿了個貝殼過來和她的比。
「我的更好看。」白玉茗不服氣。
兩人跟小孩子似的爭執。
雍王樂呵呵瞧著兒子、兒媳婦,「小山莫擔心妳的父母家人,他們一定沒事的。」
「是,都來到靈霞島了,必定平安無事。」趙戈很給他的父王面子。
「為什麼來到靈霞島就一定會平安無事呀?」白玉茗不解。
雍王和雍王妃相對而笑,「小山這孩子還不知道咱們家的事呢。」
雍王妃向白玉茗招手,「小山過來,娘告訴妳原由。」
白玉茗忙跑過去,「娘快告訴我。」
雍王妃挽了她的小手,「小山妳看,這海島的景色多美。可妳知道嗎?這個島原來是海盜的匪窩。四十多年前,這裡被一撥亡命之徒占領,不只搶劫海上客商,還會到岸上劫掠良民,壞事作盡。」
「四十多年前?那應該是陛下年輕的時候了。」白玉茗聽得很是專注,「這個島是不是和陛下有關啊?」
「聰明孩子。」雍王妃讚道。
雍王眉花眼笑,「我就說了嘛,咱們檀兒的眼光一定不錯,看看小山多聰明!」
白玉茗被雍王和雍王妃誇得小臉微紅。
趙戈看著她笑,兩人的臉龐都被陽光鑲覆蓋上一道金光。
雍王和雍王妃把靈霞島的故事告訴了他倆,白玉茗這才知道,原來隆治帝年輕時曾在東海遊歷,不慎被海盜抓到靈霞島。昭成皇后,也就是太子和雍王的母后,女扮男裝隨其父平東將軍莊鎮剿滅海盜,在這靈霞島上救出了隆治帝。隆治帝對昭成皇后一見鍾情,兩人情定靈霞島。
「原來是這樣。」白玉茗明白了,怪不得王爺會帶他們來到靈霞島,怪不得冰山會說,都到靈霞島了,一定平安無事。
「皇祖父聽聞咱們私奔了,一定很生氣,怒髮衝冠。」趙戈告訴她,「但知道咱們來了靈霞島,想到已經去世的皇祖母,他老人家心便軟了,不會怪罪咱們一家人的。」
「對極,父皇是一定不會怪罪咱們一家人的,更不會遷怒白家,小山安心在這島上住一段時日,只當出門遊玩了。」雍王笑咪咪的道。
「妳父親的案子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小山放心,陛下會明察秋毫的。」雍王妃安慰白玉茗。
白玉茗心中很是感激,白熹和容姨娘以及沈氏被欽差捉拿赴京,說她不擔心那是假的。
這一路上她隨同雍王、雍王妃和趙戈一起從容到了海邊,不像逃亡,倒像舉家出遊,可她常常笑著笑著神情便落寞了,雍王和雍王妃豈會不知她在擔憂家人,時常出言安慰。
雍王與雍王妃的這份關懷體貼,令白玉茗感動又感激。
「謝謝王爺,謝謝娘。」白玉茗甜甜的道。
「一家人何必客氣。」雍王和雍王妃都笑道。
趙戈拉拉白玉茗的小手,兩人跑去撿貝殼了。
雍王雖沒留鬍子,卻也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下巴,「王妃,為什麼妳這麼招孩子們喜歡呢?檀兒偏著妳,小山也喜歡妳,叫妳娘,卻叫我王爺。」
雍王妃嫣然,「兒子、兒媳婦都喜歡我,你嫉妒也沒用。」
雍王呵呵笑,「王妃招人喜歡,為夫無話可說,無話可說。」
趙戈和白玉茗一邊撿貝殼一邊打鬧,很是孩子氣。
雍王踮著腳尖張望,「咱們檀兒生得這麼好,小山也漂亮,以後他倆成了親,生下孫子孫女,一準可愛得不得了。王妃,咱們說好了呀,孫子歸我教養,孫女才歸妳。」
「成,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可別後悔。」雍王妃答應得痛快極了。
雍王沒得意一會兒便省悟過來,「王妃,為夫方才是不是說錯話了?」孫子歸他教養,孫女歸王妃,這似乎不大對?
雍王妃微笑,「王爺沒有聽說過嗎?兒子像娘,女兒肖父,等檀兒和小山有了孩子,孫女大概會長得更像檀兒吧。」
「吃虧了,為夫吃虧了。」雍王頓足歎息,才跺了兩腳便及時停下,一臉嚴肅的道:「不成,兒媳婦若看到了,會認為我沒有做公爹的樣子,公爹應該很威嚴。」他清清嗓子,背起手,邁起四方步。
雍王妃被他逗樂,噗哧笑出聲。


趙戈白天可以和小白山一起玩耍,到了晚上,白玉茗卻依舊被雍王妃叫去。
「小山,咱們娘兒倆一起睡。」
趙戈一臉幽怨。
雍王開解道:「一則你媳婦兒還小,二則白家的官司沒了結,她父母還在獄中,此時不宜成親,檀兒你再耐心等等。」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他還舉例,「遲飯是好飯,明白不?這飯做得越晚,吃起來就越香。」
趙戈,「……」面無表情的走了。
「兒子,你要想開些啊。」雍王同情的在身後勸著。
浪花拍打著海岸,如母親輕拍著孩子一般。趙戈吹著海風,揚頭長歎。
這算什麼私奔呀,竟不能日日夜夜的和小白山在一起……
回去之後,趙戈叫來高鴻詢問,「白家的案子如何了?」
高鴻忙把卷宗翻開,「世子爺請看,按染塵從京城傳過來的消息,那位穿著光州進貢的錦緞導致滑胎的美人身體已經復原。陛下責成有司清理內庫中其餘光州進貢的絲綢,以及從宮中賞賜出去的光州絲綢,還沒有清理完畢,但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現被藥水浸泡過。」
「也就是說,只有那個女人穿的絲綢是有毒的。」趙戈眸中閃過絲厭惡。
他就知道,宮裡這些女人所謂的滑胎,其中的內幕黑暗汙穢,不足為外人道也。
「是。或許是有人嫉妒她,故此專門向她下手。畢竟皇帝陛下的後宮之中,已多年沒有妃嬪美人懷過身孕了。」高鴻恭敬的道。
趙戈略一沉吟,提筆寫了幾封書信,命高鴻立即差人送往京城。
必須儘快把白熹的案子了結,否則小白山每每好好的玩耍著,卻會突然想哭,令人心疼。
第四十章 陛下的奇怪態度
京城浣花河畔,白家人這些天走路都輕手輕腳的,唯恐驚著了上房的白老太太。
白大爺和大太太一直瞞著白老太太白熹的事,但紙包不住火,白老太太還是知道了,數落著大兒子與大兒媳婦,「二郎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也不告訴我,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白大爺很是苦惱,「娘,兒子是怕您太過擔憂,才和媳婦商量了要瞞著您的。」
白大太太竭力辯解,「是啊,娘,媳婦和大爺一樣,是怕您老人家知道了二弟的事著急上火。您老人家萬一急出個好歹來,那可如何是好?」
白大太太聰明,早在白老太太發作之前便命人去請白微了。
白微聞訊忙和靳學舟一起過來,「娘,這怪不得大哥大嫂,是我們一起商量了,決定暫且瞞著您二哥的事。」
白老太太還是氣呼呼的。
靳學舟笑著伸出手,「小婿斗膽,先為岳母請脈。岳母,您老人家可生不得氣,快笑一笑,天大的事也有解決的辦法。」
女婿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白老太太勉強伸出手。
靳學舟為她把了脈,見脈象平穩,便放了心,笑道:「岳母大人身子康健得很,好,您可以接著罵人了,瞅誰不順眼便罵誰。」說得白老太太笑了。
她才笑了笑,便又板起臉,「老二現在怎樣了?」
白大爺忙把案子的進展詳細講給她聽,「雖然還沒放出來,但肯定是沒事的。至今為止,只有那位美人一人所用的絲綢是被藥水浸泡過的,其餘的絲綢都沒有問題,這分明是有人要害那位美人,和二弟、和光州不相干。」
白熹的事剛出來的時候,白大爺、白微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不過現在案情漸漸明朗,知道白熹十有八九是被無辜牽連的,他們也就沒那麼害怕了。
白老太太要親自探監,「我要去看看老二,這會他在獄裡不知怎樣受苦呢。」想到自己的兒子在監獄,她一陣陣心疼,淚如雨下。
「二哥在獄裡沒受苦。」白微忙告訴她,「我昨天才去看過二哥,給二哥送了幾樣他愛吃的飯菜。二哥在獄裡讀書下棋呢,除了暫時不得自由,和在家裡是一樣的。」
「確實沒吃苦。」白大爺向白老太太保證。
這話倒不是哄騙老太太的,是真的。從光州回京城,一路有雍王府的人不眨眼的盯著,郝大宏等人根本不敢慢待白熹;回京之後,上頭不知是誰發了話,更是沒人為難白熹,他現再被關在大理寺獄,上上下下待他都很客氣。
「上頭有人保二哥,他沒事。」靳學舟安慰道。
「是誰啊?」白老太太疑惑,「你們的舅舅?」
不知多少年了,但凡她有事,都是李大學士管,因此這回她想也沒想,以為還是她的娘家哥哥出面。
「不是舅舅,應該是……」白微附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四個字。
白老太太呆了好一會兒,「太子殿下為什麼要保老二?」
眾人見瞞不了,只好把趙戈帶著白玉茗「私奔」的事也一起說了。
白老太太作夢也想不到這一點,先是驚喜,「世子爺對小七一往情深,非小七不娶啊。」繼而很是生氣,「就算他是雍王府的世子爺,也不能帶著我的孫女私奔啊,聘則為妻奔則妾,小七必須明媒正娶,可不能給他做側妃。」
「不會不會。」白微忙道:「雍王和雍王妃也一起的,這不是普通的私奔,是父母同意了的,名為私奔,看似胡鬧,其實最正經不過。」
「這還差不多。」白老太太轉怒為喜,她一高興,便想得遠了,「這麼說,小七以後要做世子妃了?很好,我的孫女比大嫂的孫女嫁得好,看她以後還怎麼在我面前說嘴。」
白老太太這大半輩子父母寵愛、大哥包容,唯一不順心的就是娘家大嫂跟她不和。現在她的孫女要嫁到雍王府做世子妃了,比李家的姑娘們嫁得都好,她頗有揚眉吐氣之感,覺得在孫女的婚事上,她贏了她那傲慢的大嫂。
白大爺和白微等人都說不出話來了,心道:您老人家都這麼把年紀了,還惦記著和娘家大嫂爭強好勝,心心念念要壓娘家大嫂一頭啊?不用這樣吧……


白熹這樁案子,因為要清查所有的光州絲綢,費時頗久,不過白熹在獄中有人照看,並沒吃苦頭。
到了十月底,所有的絲綢清查完畢,沒有問題。宮裡倒是有幾個宮女暴斃了,還有兩個品級低的美人也被祕密處死,具體是什麼原因沒人知道,推測應該是和美人龍袖前陣子小產的事有關。
雖然宮裡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過基本上可以肯定,這次的事件是後宮之間的明爭暗鬥,白熹純屬意外被牽連。
隆治帝親自下旨—— 光州知州白熹,無罪釋放。
因朝廷早已另外委了官員接任光州知州,所以白熹被釋放之後要另行任命。隆治帝也不知是怎麼考慮的,命白熹在太堂寺任奉禮郎,九品小官。
這道旨意一下,有心人紛紛猜測,說白熹公務上明明沒有差錯,卻被貶官到九品,可見白家女兒拐走了陛下心愛的長孫,陛下還是生氣了。更有人推測說,陛下這是不喜白七姑娘,故此有意苛待白家。
也對,白七姑娘家世不顯,且是庶出,陛下怎麼可能認她為長孫媳婦?
因為這個猜測,沒多少人和白熹、和白家親近,都想著陛下還在生白家的氣,離白家遠點比較安全。
白大爺等人自然不在意這些,白熹能平安放出來便是不幸中的大幸。
白熹被白大爺接回家,從頭到腳沐浴過,換過新衣,到堂上拜見白老太太,母子兩人抱頭痛哭。
「熹兒啊,你可把娘嚇壞了。」白老太太這輩子是頭回經歷這樣的事,之前還沒覺得怎樣,真見著了大難不死的白熹,她的眼淚就停不下來了。
「孩兒不孝,讓娘操心了。」白熹備覺歉疚,幾十歲的人了,眼淚不斷的流。
全家人都陪著一起掉眼淚。
白熹終於出獄,白微、靳學舟以及白玉瑩、賈沖也回來了。
白微雖也傷感,但她一向開朗豁達,忙吩咐丫頭道:「沒瞧見帕子都哭濕兩條了嗎?快多取幾條帕子來給老太太預備著。老太太這兒是足足兩條淚河呢,三五條帕子可都不夠使。」
靳學舟更是風趣,見白大爺、白大太太等人都勸著別哭,忙笑道:「這勸法可不成,岳母和二舅兄哭哭更好,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哭一哭解了毒……」
「有這樣的常言嗎?」靳天冬聽得睜大了眼睛。
「爹爹,女兒還是頭回聽說呢。」靳竹苓和平常一樣嚴肅的板著小臉。
「妹夫,這是真的嗎?哭一哭就能解毒?」白大爺知道靳學舟醫術極好,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忙追著詢問。
靳學舟煞有介事地道:「哭一哭確實可以解毒。大舅兄方才也哭過對不對?這會兒是不是頭腦清醒,比沒哭的時候舒服多了?」
「還真是。」白大爺仔細體會了下,覺得他哭過之後,還真的比哭之前感覺好多了。
「哭一哭解了毒嘛。」靳學舟振振有辭。
「大哥莫聽他胡說。」白微嗔怪的橫了靳學舟一眼,「大哥還不知道他嗎?正經不過片刻便要開始信口開河。」
「我爹爹不是胡說。」靳竹苓認真極了,「我爹爹說的很對,哭完之後人是會覺得眼睛更明亮,腦子更清醒。」
「小丫頭就會向著妳爹。」白微憐愛捏捏她的小臉蛋。
「事實如此嘛。」靳竹苓奮力把母親的手掌撥開,把她的小臉蛋解救出來。
白玉瑩本來和大家一起勸白老太太、白熹莫哭的,這時隨著眾人一起改口,「哭吧,哭吧。」
白老太太賭氣道:「哪有這樣勸人的?不哭了!」
「我也不哭了。」白熹抹去臉上的淚水,笑著說道。
寶哥兒和珠姐兒眼睛瞪得圓溜,越看越看不懂。為什麼勸不哭,越是哭;勸著繼續哭,反倒笑了呀?
「我說的沒錯吧。」靳學舟拍掌,「岳母和二舅兄是不是頭腦清醒了,眼睛也明亮了,整個人神清氣爽?笑一笑十年少,哭一哭解了毒,沒錯!」
眾人不覺都笑了,接下來便也不傷感了,紛紛慶幸白熹安然脫險。
白大爺感慨道:「二弟你人沒事,這是要緊的。官位的事不必多想,不拘五品官或九品官,都是陛下的聖恩。」
白熹忙笑道:「大哥說的是。大哥,弟弟雖降了級,但以後也是京官了,您說對不對?」
眾人見白熹這麼樂觀,傷感更少,笑聲更高。
白老太太不大高興,「小七都嫁給世子爺了,陛下對老二怎地這樣?怎麼說也是親家啊。」
沈氏一直悶著沒說話,這時實在忍不住了,「娘,小七和世子爺並沒有正式成親,他倆是私奔啊。」
沈氏不算是聰明人,但這些天來她是什麼都想明白了,敢情驛館歷險也好、白熹被捲入的這樁案子也好,都是因為有人要對付白玉茗才會發生的。她心中怨念已久,這時聽到白老太太的話,什麼也顧不得了,必要駁一駁。
白老太太沉下臉,「誰說小七和世子爺沒有正式成親,不是雍王和雍王妃帶他倆一起走的嗎?父母之命都有了,這還不叫正式成親?」她對於沈氏的話很生氣,覺得沈氏是故意和她作對。
白玉瑩一直朝沈氏使眼色。
其實沈氏並不敢向白老太太叫囂,她只是對白玉茗太不滿了而已,聞言又委屈,又不以為然。但她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白老太太頂嘴,只好低眉順眼的道:「娘說的是,媳婦知錯了。」
這種違心的認錯,她這些年來不知有過多少回,不過這回是最委屈,也是最不甘心的。
白老太太不想多理沈氏,拉著白熹的手問長問短。
白玉瑩把沈氏拉到一邊,「娘,不要說掃興的話好不好?」
沈氏臉色陰沉,「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就是小七害了妳爹,真相我還說不得了?」
白玉瑩又氣又急,「是有人要害七妹,怎麼會是七妹害爹了?這可不一樣。」
沈氏固執地道:「這有什麼不一樣?總之因為小七,妳爹可是吃苦了。」
白玉瑩歎口氣,知曉一時之間講不通道理,只好柔聲細語哄沈氏暫時安靜。
沈氏無力的點頭,「那是自然,妳爹偏著小七,妳祖母也被小七騙了,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雖然對她的說法很不認同,但知道她不會再開口,白玉瑩略微放心了些。
「瑩兒妳說說,咱們家被小七連累成什麼樣了?」沈氏抱怨,「妳爹坐牢,連降數級,而妳更可憐,匆匆忙忙的嫁到平陽侯府。妳是這樣嫁過去的,誰看得起妳?以後妳在平陽侯府如何立足?」
白玉瑩安慰她,「那倒不會,姨婆,不是,現在該叫祖母了。祖母待我是極好的,祖父也沒說什麼,公公、婆婆還有表哥待我都極好,娘不必憂心我,以為我嫁得匆忙,婆家便會慢待我。不是這樣的,只要祖父祖母、公公婆婆和表哥都待我好,別人便不敢輕慢我。」
「這樣娘還放心些。」沈氏心頭雖然還是一團陰霾,但聽白玉瑩這麼說,略覺得好受了些。
白大太太張羅好團圓宴,正要開席,就來了個小內侍,傳隆治帝的口諭,賜下幾樣賞賜。
這小內侍傳過口諭便走了,連口水也沒喝。
白熹等人忙把御賜之物取出來,見明黃綢緞中包裹的是四個盒子,打開盒子,白、紅、黑、青四匹小玉馬出現在眾人眼前。
白熹低下頭仔細瞅了幾眼,「那小內侍傳的話,說是物歸原主,完璧歸趙,也不知是什麼意思……」他一臉迷惘,「按這話意,應該是從白家抄走的東西,可這幾樣東西我沒見過啊。」
「這不是世子爺送給玉兒的小玉馬嗎。」沈氏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匹羊脂玉小馬,那是她一度打算給白玉瑩作嫁妝的。
「這個是太太見過的嗎?」白熹忙問:「那另外三個呢?」
沈氏遲疑了下,搖搖頭,「另外三個沒見過,不知道。」
靳學舟笑,「不用問了,這小玉馬一準是世子爺送給茗兒的。羊脂玉的那匹,是打著送玉兒和茗兒的旗號,另外三個是私下裡贈的,這東西必定是從茗兒屋裡搜到的沒錯。二舅兄收著吧,這確實是物歸原主,完璧歸趙。」
白熹忙把容姨娘叫過來問了,確認這確實是白玉茗的東西。
眾人驚喜不已,「陛下把這四匹小玉馬賞下來,是不是不生小七的氣了?」
白老太太滿意的道:「這才像待親家的樣子嘛。」
眾人,「……」
您老人家這輩子是太順遂、太風平浪靜了,明明二郎被陛下降了品級,只能做個九品小官,您還覺得陛下這是對親家的禮數啊?
不管怎麼說,有了這份賞賜,白家上上下下確實安心不少。
但是接下來的事,白家人又看不懂了。
隆治帝一個月之中向浣花河畔派了三回賞賜,每回的賞賜都很豐厚,就連勳貴府邸也未必有這份榮耀,但這一個月之中也把白熹宣入宮中面聖三回,每回都挑他的錯處,連番斥責,就連白大爺也被宣入大殿申斥了一回。
當然了,隆治帝斥責的全是公事,和私事沒關係,一句都沒提過。
趙戈怎樣了、和白家聯繫過沒有,隆治帝根本沒問,好像漠不關心似的。
「陛下這是加恩白家,還是對白家不滿?」白大爺與白熹等人均惴惴不安。
接二連三的豐厚賞賜,應該是表示他對白家另眼相看。可公務上總挑毛病,吹毛求疵,求全責備,白大爺就算了,好歹任洗馬之職,然而白熹現在就是個小小的奉禮郎,他公事上就算出了差錯,哪用得著隆治帝親自出面斥責啊?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心存不滿。
白老太太得意,「這都不懂?陛下是做祖父的人,他想起他那大孫子便喜歡得不得了,自然要替他那大孫子結好親家。可他大孫子背著他私奔了嘛,他這做祖父的惱怒,挾怨報復,故此要訓訓你們兄弟倆,發洩發洩他的怒氣。」
白大爺,「……」
白熹,「……」
真的假的?
白老太太不理會兩個兒子那驚愕的神情,越說越高興,「陛下這會兒正天人交戰呢,等他想清楚了,咱們家的好日子便來了。哼,這些天許多人慢待咱們家,前兒個你們舅舅來看我,寬慰了我許多好話,叫我不必放在心上,我便說,我才不在乎這些呢,世上或許有不疼兒子的父母,可不疼孫子的祖父、祖母卻是沒有的。陛下遲早得讓世子爺回來,到那時啊,咱們家小七便是世子妃了!」
是,您和陛下還是親家了呢。白大爺和白熹這兄弟倆脾氣稟性各不相同,這時卻不約而同抬眼偷看老太太,心中暗暗說道。
白老太太興致上來,暢想了許多未來的美好前景,「以後二郎和雍王爺是親家,咱們白家也就成了皇親國戚。我大嫂是一品夫人,常對著我誇耀她進宮朝賀赴宴的榮光,以後我比她還強呢,世子爺見了我得叫祖母……」
白大爺和白熹面面相覷。
白熹既不敢掃白老太太的興,又不願讓白老太太繼續這麼說下去,忙設法打岔,「娘,茗兒有信過來。」
「真的?小七寫信回家了啊,快拿來讓我看看。」白老太太喜上眉梢。
白熹從袖中取過一封書信,「娘您放心,茗兒在一個名為靈霞島的地方,很安全。」他袖中不只一封書信,這一取,別的也帶出來了。
白老太太眼尖,立刻道:「一併拿過來給我瞧瞧。」
白熹無奈,只好連著另外兩封信也一起呈上,「娘,這兩封是王爺和世子爺的,信中沒有特別的話,只說茗兒很好,讓咱們不必擔心。」
白老太太先把白玉茗的信看了,「王爺和王妃待小七很好,親閨女一般,這可真好。咦,小七每晚和王妃一起睡?她還沒嫁給世子爺嗎?」
白熹忙道:「娘,王爺的意思是前段時日我官司纏身,茗兒不宜出閣。現在我沒事了,茗兒和世子爺年齡也大了,這便要為他們舉行婚禮了。」
「快吧,結婚吧。」白老太太樂呵呵的。
白大爺為人有些古板,皺著眉道:「娘、二弟,依我的意思,還是等陛下同意了再讓茗兒出閣。陛下是祖父,哪有祖父不點頭便娶孫媳婦的?」
「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懂事。」白老太太不高興了,臉一沉,「自古以來都說兒女的婚事是父母之命,王爺和王妃同意了,咱們白家也同意了,小七和世子爺這便有了父母之命,正是天造地設的好姻緣。」
「王爺和王妃確實同意了,可是……」白大爺遲疑,這樣就算是有了父母之命嗎?怎麼好像不大對啊,陛下不僅是嫡親祖父,還是皇帝啊,他老人家可還沒點頭呢。
「我說是,那便一定是。」白老太太不容違背的道。
「是,您老人家說的是。」白大爺唯唯諾諾。
「娘,我真心覺的是。從前不知道茗兒和世子爺的事,我也從來沒想過,可是自打知道了兩個孩子的事,我是怎麼想怎麼覺得般配啊。」白熹也不知是順著老太太的話說,還是真心覺得趙戈這個女婿不錯,滿口稱讚。
「還是熹兒聰明。」白老太太滿意了。
白大爺勢單力孤,沒一個人贊成他,只好閉上嘴,不言語了。
反正他是不支持趙戈和白玉茗在靈霞島成親的,非常非常的不支持。明媒正娶多好,私奔到海島上成親,這太離經叛道了。
白老太太笑咪咪的憧憬起小七出嫁後的情形,「咱們家小七有福氣,王爺與王妃是好公婆,世子是好丈夫,小七成親之後不會過於拘束,還和在娘家時候差不多,自由自在的。」
「對,和您老人家一樣。」白熹笑道。
白熹既聰明又很體貼,知道白老太太這一生最驕傲自豪的便是嫁了人之後日子也逍遙快活,便順著老人家的意思往下說,果然哄得她眉開眼笑。
「只可惜這樁婚事眼下還不能大操大辦。」白熹因為前陣子入獄的事累得白老太太不安,心中內疚,一直猜度著她的意思說話。
「這有什麼好可惜的?」白老太太得意至極,「依我說,就是要這樣才好呢。眼下別人都以為咱們家倒楣了,被壓趴下了,起不來了,都冷眼看咱們,可咱們自己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看看這些人的嘴臉,想想以後的日子,有不有趣?」
白大爺和白熹一起陪笑臉,您老人家說有趣,那就算有吧。您是老太太,您說了算。
白老太太和兩個兒子說笑了一陣,把他倆攆走了,「你倆忙正事去吧,我也有我的正事。」她命人把白大太太、沈氏叫來,興沖沖的吩咐,讓兩個兒媳婦替她留意京裡的老夫人們時興什麼首飾衣裳,早早給她準備著,進宮的時候好穿戴。
白大太太恭敬的答應,「是,媳婦明後日便上鴻興樓看首飾去,給您挑幾樣最時興最漂亮的。」
沈氏心裡的鬱悶就別提了,她心道:您老人家兩個兒子,一個是從五品的洗馬,一個剛被降到九品,您連五品宜人的誥封都還沒有,進什麼宮啊?這進宮的老太太們,至少得有五品的封誥才行,您哪一個兒子也不夠啊。
九品小官……想到白熹從知州降級成了小小的奉禮郎,沈氏就滿心難受,再想到白熹會降級全是因為白玉茗,更是渾身不舒服。
沈氏想到一事,藉口要給老太太捶腿,單獨留下來了。
她少有這般殷勤的時候,白老太太半瞇著眼睛,倒是挺享受的。
白老太太只覺諸事順心,前程美好,加上沈氏捶腿捶得舒服,大白天的作起美夢,嘴角含笑。
「娘,欽差到了光州的那天,二爺也不知怎地,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小七不是他親生的。」沈氏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這件事媳婦一直憋在心裡,沒敢跟您老人家說,也不敢追問二爺。當年小七不是在家裡出生的,是後來才抱回府的,唉,也不知小七究竟是不是咱們白家的孩子……」
「這還用問嗎?必須是。」白老太太直起腰身,老年人的眼神竟還是明亮的,「小七不是在家裡出生的又怎麼了?不是自己的孩子,難道熹兒會隨意抱回家?妳當我兒子是糊塗蟲不成!」說到後來,已是聲色俱厲。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氏忙辯解,「娘,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為了白家好。現在二爺因為小七被陛下貶為奉禮郎,如果小七不是白家的女兒,那二爺自然也就不用貶官了……」
其實這未必是沈氏心中所想,但她驟然被白老太太斥責,心裡一慌,這些話不知不覺就滑出來了。
「妳糊塗啊!」白老太太氣得伸手捶著美人榻,「那天光州的事,我雖不在場,但許多細微之處都聽人說了。熹兒當時已經說小七不是他親生的,可欽差有因此放過小七嗎?並沒有,還是要帶小七走。妳以為現在熹兒再說聲小七不是他親生的,陛下便會因此把他和小七分開,小七的事不會怪罪於他?妳作夢呢。」
「可小七和世子爺私奔了,陛下一定會遷怒咱們家啊。」沈氏昏頭昏腦的道。
「妳怎麼不往好處想想?以後小七嫁給世子爺,做了世子妃,咱們白家有了世子爺那樣的乘龍快婿,和雍王府成了親家,誰不羨慕?」白老太太板著臉訓斥。
「哪會有這樣的好事。」沈氏不相信。
她就是不相信,以趙戈那樣的身分,會真的娶白玉茗為世子妃。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一位是陛下最寵愛的長孫,一位是白家庶女,身分地位天差地別。他倆若想結為夫妻,除非河水倒流,日頭打西邊出來。
白老太太哼了一聲,「我的話妳還不信啊?那好,咱倆打賭,要是我說對了,妳以後俯首貼耳,我說什麼妳做什麼,不許說半個不字,不許還一句嘴。要是妳說對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二房的事,二房的事裡裡外外全是妳當家。」
「媳婦不敢。」沈氏嚇了一跳。
「什麼敢不敢的,就這麼說定了。」白老太太蠻橫的道。
沈氏雖覺得不妥,但她內心深處確實認為白玉茗身分低微,趙戈不可能明媒正娶,便低了頭,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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