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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裡短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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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9702

《娘子當寵》.下

  • 作者楠薔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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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范辰軒解開誤會,阿薇想像的美好新婚生活卻沒到來,
他從她爺爺口中聽到,她家所在的村子因蘊含豐富瓷土要被官窯場徵收!
為了不讓村子的環境遭到破壞,不讓村民無家可歸,
他打聽到大官要來巡視窯場,號召村民收集官窯場惡行、偷證據,
又祭出瓷器修繕大師的名號,與好友演戲牽制督窯官,
而她為了不讓舅媽鬧事,破壞計畫,卻在安撫過程中失足墜崖,
原以為小命休矣,沒想到他親自攀下山崖救她,更守在她床前細心照料,
他為村子出力又英勇救愛妻,成功翻轉他不祥鰥夫的形象,成為大英雄,
可英雄總是很忙的,她傷才養好,正準備回去兩人的小天地過日子,
他就接到他母親病重的消息,匆匆收拾行囊回去……病是裝的!
他母親主要是想見見她這未見過面的兒媳,誰知婆婆對她的門第不滿意,
聯合大嫂想再替他娶一門親,氣得他揚言要帶她回山裏、再不進家門,
她努力排解他與家人的不和,她的孝心也終於獲得夫家接納,
正想著他們苦盡甘來了,她卻發現他的原配不只沒死還回來了……
楠薔,金絲楠自古為上流人士使用的珍貴木料,
野薔薇則是廣植於路邊,隨手可摘的平凡花朵,
各取一字作為筆名,希冀作品能做到雅俗共賞。
雙子座,多重性格,雖是蜀女一枚,吃辣卻遜於常人,
趕上八零後末班車,生活形態卻更像自由灑脫的九零後。
愛幻想、常作夢,相信創作能豐富自己,亦能改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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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開竅的小妻子
阿薇看辰軒張弓十分有氣勢,一掃平時文質彬彬的模樣,很是驚訝,可是那一箭射出去,好像什麼都沒有射到,遠處的樹林裏傳來破空的聲音後再無動靜。
辰軒又拉弓,朝其他方向射出幾箭,直聽見某個方向傳來一陣鳥叫,他滿意一笑,收好箭筒,帶著阿薇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來到一叢高大的喬木下,辰軒指著樹幹道:「這是漆樹,我用來補瓷的材料就是此物,之前不知道大瓷山上就有此樹,所以我按照古籍上的記載去了別的地方,後來聽大瓷山的獵戶說這裏也有,往後要取漆就不用去外面了。」
聽他說不會再外出,阿薇也心安了,畢竟上次等待大半個月的日子太難熬。
「那剛才射箭,是為了聽鳥的聲音?」阿薇好奇地問。
辰軒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錯,這片林子四面八方都很濃密,灌木和竹子居多,只有漆樹便於鳥築巢,所以割漆的匠戶都會靠聽鳥叫聲判斷周圍的喬木,這是我去外面的時候學到的法子。」
他拿了匕首在漆樹上割了個小口子,取了準備好的瓶子將流出的黏稠液體收集進去,其實凌晨才是割漆的好時機,不過他不願把小妻子一個人丟在家裏,也不願月黑風高的夜裏還帶她出來。
「就是這個東西害你身上起疹子?」阿薇伸手想摸摸散發著強烈刺激味的液體。
拍開她的小手,辰軒肅然道:「妳可別碰,小心自己身上也起疹子。」
她乖乖點頭,把手縮了回來。
取足了漆,辰軒將瓶子塞好,小心地放在身後的箭筒裏,牽著阿薇的手,打算陪她去山間採些山貨,剛才上山的時候,她瞧著枯草裏的一朵朵蘑菇,早就眼睛發亮了,若運氣好,能撞見山雞的話,還能試試自己的箭法。
但兩人才走出一小段,前方山道突然圍上來一群人,個個手持棍棒、神態戒備。
阿薇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到辰軒身後。
辰軒護著她,看著前面的人,心下疑惑,若說是打劫,早就撲上來了,眾人卻是戒備的神態。
人群中閃開一條小道,一個勁裝男子走上前來,手裏拿著一枝箭,喝問:「剛才是你朝這個方向放箭的?」見對方背著箭筒,男子已然肯定,又道:「驚擾到我們老爺,你可知罪?」
阿薇拽緊了小拳頭,覺得這個人好不講道理,照他這麼說,山上住的獵戶都有罪了?
「請見諒,我是為了找尋漆樹才放了此箭。」辰軒向對方一揖,打算息事寧人,畢竟對方人多勢眾,他還帶著阿薇,只能試圖和這些人講道理。
「邢林,你退下!」後方突然散開一條大道,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對手下喝道:「既然是誤會,不要咄咄逼人。」
邢林向他行禮,退到一旁。
富商走到辰軒和阿薇前面,肅然的面色中帶著幾絲歉意,「還請你們不要見怪,老夫走南闖北,做行商生意,時常在途中遭盜匪覬覦,身邊的護衛難免草木皆兵,倒是老夫驚擾到二位了。」說罷,向辰軒還了一禮。
「無妨。」辰軒不欲多停留,帶著阿薇從旁邊的一條山道往回走去。
邢林這才走到富商面前,「不過兩個鄉野之人,您何須對他們客氣?」
富商面色一沉,「你莫忘了我們所來何事?不可再惹麻煩。」


阿薇緊緊捏著辰軒的手,待看不見那些凶巴巴的人了才問道:「他們是做什麼生意的,怎麼會來大瓷山?」
「或許是藥材生意吧,大瓷山氣候適宜,有不少種草藥可以挖掘。」如此說,是他不想小妻子擔心害怕,但心裏總覺得這群人的來歷沒那麼簡單。
兩人走著,到了一戶人家面前,辰軒見門口掛著獸皮、弓箭,知道這是戶獵戶,笑著對阿薇道:「既然到了獵戶門口,不如我們進去拿銀錢換點野味吧,好久沒吃妳做的鷓鴣湯了。」
阿薇點點頭,隨他去敲門。
獵戶開了門,聽說他們的來意後,一臉歉然,說家裏的獵物都被山裏一個商隊買走了。
辰軒心知是剛才他們見到的那群人,忙問獵戶,「您可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生意的?」
獵戶歎了口氣,「他們一直向我打聽周圍有沒有瓷土,這些日子更是滿山轉悠,我看是想來大瓷山建窯廠的,往後呀,沒有乾淨日子過囉。」
對於獵戶說沒有乾淨日子可過,阿薇十分明白,要是大瓷山也開始開採瓷土,眼前這片青山綠水恐怕不過數十年就蕩然無存,小瓷山就是一個例子。
往回走的時候,辰軒見阿薇悶悶不樂,拉著她的手道:「妳擔心什麼,真要有人來這裏採瓷土,大不了往後我們換個地方住。」
阿薇「嗯」了一聲,「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了,這麼美的地方。」
想想往後門前的流水或許會變成一汪白濁,辰軒也覺得有些可惜。
「你說換地方住,我們去哪裏住啊?去覃州嗎?」她忽然開始擔心,「那我們還能時常回來看看爺爺和小謹嗎?」
辰軒捏了捏她的小手,「自然不會讓妳離家太遠,別胡思亂想了,大瓷山還不一定有瓷土,不然怎會多年無人開採?」在整個青釉鎮瓷土礦藏都縮減的情況下,沒理由大瓷山上有瓷土卻沒人發現。
阿薇點點頭,覺得再想下去就是杞人憂天了,何必為還沒發生的事情煩惱。
兩人採了不少蘑菇、野菜,又挖了一些筍子,回到家中飽餐一頓,把山上發生的那點小事忘了。
晚上的時候,阿薇裹著被子裝睡,辰軒早識破了,捉了她的小手出來。
這次阿薇嘟著嘴沒任他施為,把手抽回來,「你老實跟我說,你那裏根本不是生病了對不對?」
「妳知道了?」辰軒好奇地笑了笑,「如何知道的?」
聽他承認了,她心裏越發有氣,瞪了他一眼,「我剛才想起來,我見過村裏的驢子……」
辰軒聽得直皺眉頭,用自己額頭抵住她的,咬著牙對她道:「妳拿我和驢子比?」
阿薇見他靠得這麼近,臉頰立刻紅彤彤的,生怕自己變成鬥雞眼,趕忙閉上眼睛,認真道:「那是比不了,小很多呢。」
「妳嫌小?」
近在咫尺的聲音明顯不悅,阿薇覺得他好像被一團火燒著了,怒氣滿滿,她緊張得牙齒打顫,「我只是說……比驢的小。」跟驢一樣,那不是更嚇人了?要那麼大做什麼,又不是小孩子,還比誰撒尿撒得遠?
抵著她的額頭鬆開了,他移到她白玉般的小耳朵上,輕輕吹著熱氣,「那……妳可知道,驢那樣了是想做什麼?」
腦海中浮現那個曾遠遠見到的畫面,她覺得十分怪異,吶吶道:「我曉得,那是驢在交配,要生小驢子的。」
辰軒欣慰地點點頭,輕咬了下她的耳垂,「那我那樣了,妳覺得我是想做什麼?」
她重重歎了口氣,大著膽子,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小時候一定偷吃了許多驢肉,現在犯了驢病!」沒見過哪個正常人是那樣的。
「妳—— 」辰軒氣得在她小耳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阿薇心裏委屈,淚水開始在眼眶打轉。小時候常聽村裏人說,雞肉吃多了發雞瘟,羊肉吃多了發羊癲瘋,豬蹄吃了腿長不長,她本來不信的,覺得那是怕小孩嘴饞,而家裏又沒有那麼多肉食供應才編出來哄人的話,現在她覺得倒是有幾分可能了。
見她這樣,他心又軟了,抱著她哄了一會兒,見她眼淚憋回去了才笑著說:「我那樣了,也是想跟妳生小娃娃,要不,咱們試試?」
阿薇在他懷裏不安地動了動,「人跟驢哪能一樣?你莫騙我。咱們多在一起睡睡,孩子自然就有了。」
辰軒一聽突然有點後悔了,那天晚上要是沒僅存那點理智,也許他現在根本不用與她解釋這麼多。
「唉。」辰軒歎了口氣,捉了她的小手過來,「就當我有驢病,妳給我治治。」
「不要。」阿薇認定自己之前是被捉弄了,「你自己有手呢,自己治。」說罷,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辰軒一掀被子,鑽了進去,摟著她,在她耳邊說了好一會兒話。
阿薇突然坐了起來,眨著眼問:「口水真的能治你那裏腫?」
辰軒也坐了起來,面上一片肅然,「唾液乃百津之源,可解百毒、消弊病,清熱消腫,不在話下。」
鄭重地點了點頭,阿薇微微一笑,「那好吧,我給你治。」
辰軒內心喜不自勝,面上卻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解下褻褲,抬頭對她道:「妳盡可放心,我沐浴時已認真洗過。」望著她粉嫩的雙唇,他的心忍不住跳得厲害。
「那你小心些,我可能吐得不太準。」阿薇舔了舔唇,喉嚨滾動起來。
見她似要破口而出,辰軒一驚,趕忙拉了被子蓋住,「妳別吐,別吐……」他額上沁出冷汗,「我是讓妳……讓妳……」
她呵呵一笑,「你也說了,是唾液有效,那我幹麼要用嘴?」
「這……這……」他還真圓不了這個謊。
阿薇捏緊了自己的小粉拳,小臉上氣呼呼的,又縮進被子裏,半晌裏面傳來她含混的聲音,「你以為我真那麼好騙?騙完一次又一次。你之前不是要讓我回水竹村嗎?你再捉弄我,我真的回去了。」
辰軒撫了撫額頭,他決定,明天一定要去鎮上的書肆一趟,越早越好!


第二日,兩人一早就下了山,辰軒直奔書肆,讓阿薇在門口等他,待出來的時候,他竟提了一個褡褳,裏面塞滿了書,她問他怎麼買這麼多,他笑而不答。
天知道他剛才結帳時有多難為情,好在老闆知情識趣,只是暗自偷笑罷了,這也是他一定要大早上來書肆的原因,人少嘛。
秋高氣爽,小鎮上樹葉漸黃,人們都穿上了夾衣,辰軒又帶阿薇去成衣鋪子買了好幾套秋裝,又買了許多時令鮮果、旱煙絲,打算往小瓷山去看看喬老頭。
走在大街上,前方突然出現譁然之聲,小商販們紛紛推車避讓,似乎前面來了什麼極凶悍的人。
辰軒也忙將阿薇拉到一旁。
前面傳來馬蹄聲,定睛一看,是一人騎馬,正在追逐另一個奔跑的人,後者手上抱著一個花瓶,一邊跑,一邊緊緊護在懷裏。
馬上的人似乎已然氣極,抽出身上的鞭子,毫無顧忌地朝跑在馬前的人抽了一鞭子,那人頓時「哇」的一聲慘叫,跌倒在地上,他手上抱著的花瓶應聲而碎。
「作孽喲,這一鞭子下去只怕傷得不輕。」
「那馬上的人是督窯官,我識得,地上那個挨鞭子的人一定是犯了大事。」
「犯了大事?不會是偷了官窯廠的瓷器吧?」
圍觀的人紛紛議論起來,混在人群裏的辰軒聽到後搖了搖頭,官窯廠的瓷器專供皇家,或由皇家賞賜於大臣使用,偷官窯廠的瓷器可是大罪。
此路擁擠,辰軒正打算換條路走,卻見阿薇怔在那裏,面上的神情有些慌亂。
「妳怎麼了?」辰軒伸手扶住阿薇的肩膀。
「是……是表哥。」她無措地望向他。
辰軒一聽,眼眸輕動,朝撲到地上,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的人看去,正是楊青松。
第二十七章 挾恩求回報
馬上的督窯官許頌功面容一沉,朝楊青松大罵道:「你小子,才來官窯廠多久,竟敢監守自盜,給老子惹麻煩,老子今天非抽死你!」說罷,一鞭子揚起又要抽下。
楊青松伏在地上,心疼地看著碎了一地的花瓶,聽許頌功說還要抽自己,趕忙閉上眼睛,下意識捂住腦袋。
「慢著!」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走到馬下,朝許頌功行了一禮,「大人,在下安子賦,不知這位小哥犯了何事,大人竟要沿街追打他?」
縱然這人是犯人,也該由官府緝拿才對,鬧市縱馬實在有違規定,安子賦心頭頗不認同督窯官的行徑。
趁著安子賦與督窯官說話的當口,小謹趕忙跑過來扶起楊青松,看到表哥的衣服破了條口子,裏面滲出斑斑血跡,小謹嚇得臉都白了,「表哥,你……你沒事吧?」
剛才私塾午休,他溜出來玩了會兒,正好看到督窯官縱馬追逐表哥,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知道總歸不是好事,立馬請安先生來幫忙,安先生古道熱腸,在鎮上素有名望,那督窯官說不準也要敬他三分。
許頌功聽說是安子賦,手上的鞭子頓了下,暫時放下,但面色仍是不豫,「怎麼,安先生還想插手我官窯廠的事情?這是我官窯廠的窯工,他膽大包天,偷了要運往廢墟銷毀的瓷器,你說該打不該打?」
楊青松偷走瓷器的時候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而且他偷的只是一個有瑕疵等待銷毀的瓷器,以為不是何等大事,沒想到走到街上,後面突然有馬蹄聲傳來,竟是督窯官親自來抓他,看著駿馬四蹄翻飛,他嚇得魂飛魄散,只顧著逃跑。
現在想想,他確實是鬼迷心竅,一時間鑄下了大錯,忙跪到馬前,大呼一聲,「大人饒命,小的知錯了。」
許頌功冷哼一聲,「你一句知錯了,本官就要放過你?」
安子賦朝許頌功行了一禮,「大人,時下貧民生活不易,既然他盜取的瓷器本來就要銷毀,如今瓷器碎了,沒有流入外人之手,他又受了一鞭,不如就饒恕他吧。」
許頌功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看向安子賦的眼神不由瞇了起來,「安先生想必不知道官窯廠是個什麼地方,這裏的一片碎片、一捧瓷土都是祕密,他犯了大罪,我今日就算當街打死他也不為過!」
「大人說得對,此人確實犯了大罪。」此時有一人從圍觀眾人中走出,正是辰軒。
阿薇不知何時,握住她的手鬆開了,現在聽到辰軒走上前說這種話,她著實嚇了一跳,莫不是那天與表哥的誤會他還記在心裏?
端坐馬上的許頌功看到辰軒猶如鶴立雞群般出現,頓時眼前一亮,翻身下馬,走到近前將辰軒上下打量一番,語氣甚是激動,「您是……您是范大師?那位譽滿京城的瓷器修繕大師?」
「大人謬讚。」辰軒向許頌功恭敬地行了一禮,才看向楊青松道:「此人確實犯了大罪,但他乃內子表哥,草民願以罰金替他贖罪,還望大人通融。」
許頌功瞥了楊青松一眼,實在想不通這樣的兩個人會沾親帶故,但略一思索,朝辰軒道:「原來是范大師的表舅子。」他乾咳了兩聲,「此事不便當街審訊,本官還是將他押回官窯廠待審,我與范大師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不知范大師可還記得?」
辰軒笑道:「是在禮部舉辦的鬥瓷會上,沒想到大人還記得草民,草民甚幸。」
「范大師在鬥瓷會上一鳴驚人,奪得修繕組魁首,當時本官還只是內務府的一名小小督造,想不到時隔數年,我二人能在此處相見,實屬緣分,不知范大師可有閒暇,不如與我回別院暢聊一番,敘敘舊情?」許頌功親熱地拍了拍辰軒的肩膀。
辰軒又行了一禮,「恭敬不如從命。」
許頌功將馬鞭扔給楊青松,面色恢復如常,「把我的馬牽回官窯廠。」
楊青松接過,迷迷糊糊點了點頭,事情突然有了轉折,看督窯官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真沒想到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他忽然有些訕訕的,躲開眾人的視線,彎著背,牽著馬往官窯廠的方向去了。
阿薇想讓他先上點藥,猶豫了一會兒卻沒開口。
小謹有些發愣,督窯官連安先生的面子都不給,卻下馬主動搭理那個鰥夫?
辰軒走到阿薇面前,低聲對她道:「我會盡力幫妳表哥,妳先回水竹村吧……把褡褳拿好了,裏面的書萬不可給別人瞧見。」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看著許頌功引著辰軒往另一條路上去了,心裏對他不無感激,又驚訝他在外面竟有這麼大的名聲,那督窯官雖然是個末流小官,但在青釉鎮這種以官窯聞名的地方,他的實際權力可與縣老爺平起平坐,卻對辰軒客客氣氣的。
安子賦瞧著眼前一幕幕,人已有些混亂,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個氣質非凡的郎君,就是小謹口中待他姊姊甚為苛刻的鰥夫,眼中騰起了迷霧,轉頭看小謹的眼神也探究起來。
小謹心虛,不敢與先生對視,轉而投向姊姊的懷抱,吶吶喊了一聲,「姊。」
阿薇摸了摸他的腦袋,「知不知道表哥為什麼要偷瓷器?」楊青松向來是個穩重的人,她覺得其中可能有什麼隱情。
小謹搖了搖頭,「我也是看到有人騎馬追他,才叫了安先生出來的。」
看到尷尬立在一旁的安子賦,阿薇走上前,「剛才多謝安先生仗義相助。」
聽她這麼說,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舉動,安子賦耳根子都紅了,忙道:「在下什麼忙也沒幫上,娘子言重了。」不欲多言,他道了聲告辭,急急往私塾去了。
阿薇歎了口氣,往小謹肩上拍了一把,「都怪你當日胡說。」
小謹訕訕地嘟起了小嘴。


回到水竹村,阿薇忙問了爺爺,楊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喬老頭的眉間有一絲憂慮,「楊家的田地被徵用了,不只楊家,說是按照青釉鎮的縣誌記載,咱們村裏好些田地下面往深了挖都是瓷土……小瓷山怕是要被挖空了。」
阿薇聽了也有些傷懷,但又疑惑道:「可是……這跟表哥偷瓷器有什麼關係?」
「田地無論肥瘦,價錢都賠得低,估計是楊家虧得太多,妳表哥一時糊塗想順手弄點瓷器去賣了補貼家用吧?那些給皇家用的東西,有些要燒製三五遍才能成功,在這之前總要出些帶瑕疵的物件,若是能賣出去,價格不低,不過能成事的少,大多數瑕疵品都被銷毀了。」喬老頭摸了摸鬍子,說出自己的猜測。
想起月蘭與自己說過,楊家花了大價錢才娶了陳家姑娘,如今家裏失了田地,要是再搭上事,只怕真不好過,她見爺爺似乎還在憂慮著什麼,也就不提這件事了。
下午,陳氏來了喬家一趟,帶了些才摘的青菜過來,向阿薇道了謝,說是楊青松的工作保住了,督窯官也沒再追究他偷瓷器的事情,只是楊青松現在在家養傷,等傷好了再登門道謝。
阿薇見陳氏秀氣溫和,覺得甚為可親,又與她閒聊了幾句,陳氏還要回去照顧楊青松,沒留多久就告辭離開了。
傍晚的時候,阿薇做好飯,辰軒還沒有回來,就與爺爺先吃了。
天約莫擦黑時,喬老頭先睡下,辰軒才推開她留的門,一步一晃地進了院子。
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阿薇見他有些微醺,忙扶他進屋裏坐下,擰了熱帕子給他擦臉,並問:「那個督窯官拉你喝酒了?」
辰軒趁著酒意去拉她的腕子,讓她跌坐到自己懷裏,瞇著醉眼道:「喝酒是後面的事了,我替他補了好幾個古董呢,不然妳以為妳表哥能回來養傷?妳要怎麼謝我?」
在爺爺家裏,阿薇可由不得他胡來,忙掙開他的懷抱,又怕他誤會,忙沉著臉道:「表嫂來謝過了,只是你不在,之後表哥身體好了,自然會來謝你。我謝你做什麼?」
辰軒癱軟地往椅背上一靠,忽而呵呵笑了,「行了,妳以為我有別的意思?放心,我現在才沒那麼小氣,我幫他是因為他是妳親戚。」就她小妻子這樣,親一下都能把她的臉紅成個桃子,她能跟別人有什麼?就算有,不過是少男少女間的懵懂罷了,他豈會放在心上。
說到這個,他不禁撐著扶手坐直身子,拉了她靠過來,低聲道:「褡褳裏的書,妳看了沒有?」
阿薇沒看出他眼裏的期待,忙擺手道:「沒有沒有,你說不能給別人看的。」
辰軒歎了口氣,「妳又不是別人,這些書就是買給妳看的。」說罷,起身拉了她就要去屋裏看書。
在許頌功那裏,他早生去意,路上酒意盛了,更是滿心滿腦都是與她共看那些書籍的情形,身體和心裏全是難耐的意動。
她忙拽住他,「你先洗漱,我再給你熬點醒酒湯。今天遲了,只能歇在這裏了,你弄好了,我們再回屋慢慢看吧。」也不曉得是什麼了不起的書,值得他一直心心念念。
辰軒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也好,醒了酒,一會兒能把她的一絲一毫看得更清楚些,還不知到時她羞成什麼樣呢?
阿薇扶著他到了淨房,喬家這邊沒有大浴桶,只能燒了熱水沖洗。
辰軒有些站不穩,她只得幫他搬了張凳子,讓他坐在上面洗。這邊的淨房比竹屋的小許多,他身子高大,坐在那裏顯得淨房越發逼仄。
她去廚房熬了醒酒湯,怕他覺得苦,還加了一大勺蜂蜜,到了淨房門口,聽不見一絲動靜,她忙推門進去,卻發現他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裏,正靠著牆壁瞇眼,連衣服都沒脫。
她正皺眉,他聽到聲響睜開眼道:「我暈乎乎的,妳幫我洗吧。我身上不髒,沖一下就好了。」
「好吧。」阿薇餵他喝了湯,擱下碗替他脫衣服,近日兩人日漸親密,雖沒見過他完全脫光的樣子,但連那個地方都見過了,她也沒什麼可害羞的。
辰軒乖乖坐著讓她給自己脫衣服,心裏難得享受,卻還要裝出醉醺醺的樣子,其實回來看到她的時候,他的酒意早就醒了一半。
阿薇一邊拿絲瓜絡幫他搓身,一邊提起葫蘆瓢舀水給他沖洗,他身上白皙如玉,卻又與女子不同,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冽,肌肉緊實有力卻不過分誇張,也不知怎麼的,她洗著洗著臉就紅了,只顧著澆水,不敢再去觸碰他的肌膚,他也實在乾淨,並沒搓出任何髒汙,見沖洗得差不多了,她拿了帕子給他擦水。
忽然間,他修長的手指一把抓住她的,引了她白嫩的小手探過去,聲音含糊道:「這兒還沒洗呢。」一會兒就要派上大用場,哪能不好好洗洗。
她「哦」了一聲,聽他提到那個地方,總覺得他是又起了捉弄之心,就拿了絲瓜絡出來,蹭他幾下。
辰軒果然面露苦色,揮開她的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哪能用這個擦,傷了它,有妳後悔的。」扔了絲瓜絡,還是捉了小手過來,叮囑道:「用手洗,輕一些。」
她無法,也不想和一個醉了酒的人計較,便一邊澆水一邊輕輕幫他揉洗,揉著揉著,發現這東西變得和早上起床時一樣,她不敢再動,忙給他澆了水,拿帕子擦乾。
辰軒本是坐著的,見她蹲著身子替他擦水,小臉離他好近好近,他喉嚨一滾,立時站了起來,她沒防備,臉上被熱乎乎地擦過,恰好抵著她的額頭,聽見頭上他聲音喑啞地懇求道:「好阿薇,它難受了,妳快親它一下吧。」就親一下,他實在太渴望了,尤其是恰好在這個位置下,別的他可以忍到一會兒翻書慢慢來,唯獨這個忍不了了,像一小口甘泉就在眼前,他渴得難受。
又發酒瘋!上次還跟自己說絕不貪杯的。阿薇就要站起來,卻被他伸手按住肩膀。
他俯視著她,柔聲哄著,「就親一下,往頭上親,我絕不耍賴,妳親了,我馬上穿衣服出去。」
這是變相告訴她,她不照他說的做,他就要光著身子出去了?
「好。」阿薇溫柔地應了一聲,伸手卻稍使勁兒彈了他極囂張的那處一下。
辰軒痛得發出一聲悶哼,身子本能地一弓,臉色一下刷白。
她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忙揮著小手,可憐兮兮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還未說完,她發覺自己被他伸手一提,她馬上立起身子,與他對視。
辰軒看著她瞪大眼睛、唇兒一顫一顫的樣子,一副柔弱堪憐的模樣,心裏的火氣消了一半,一手滑下托住她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一手托住她纖細的脖子,揉了揉,溫聲道:「沒關係,妳不願意親我,我便來親妳。」說罷,他沒給她反應的機會,馬上就下口了。
這唇他不是沒親過,不過,那時她睡得迷迷糊糊,沒給自己回應,這次不同,他輕輕啄了她幾下,隨後迫不及待地撬開了她的檀口,與那小香舌戲弄起來,她太靈活,總是躲著他,他卻追逐不捨。
半晌,聽她快喘不過氣了,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懷裏的人髮髻垂落,衣衫被他蹭得散亂,眼裏像蒙了一層朦朧的霧氣,唇兒濡濕,像春雨裏洗過的海棠,他忽而覺得,抵在她腹間的那處更難消受了。
阿薇心跳如鼓,剛才兩個人纏得那麼緊,卻和他晚上抱著她的感覺不同,他很急切,而她好似也渴望著什麼。
唇有些疼,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辰軒見她這樣,不禁對自己產生了點懷疑,他摟腰的手忽而一緊,把她的手也箍住了,然後探出一隻手掀起她的裙子。
她沒反應過來,一下就讓他摸到褻褲上的那點濕意,他滿意地笑了笑,朝她白玉般的小耳朵噴了噴熱氣,「妳,也想我了。」
她不太明白他話裏的含義,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羞恥,忙推開他,咬著唇道:「你欺負人,我就彈你一下,你卻咬我那麼多口!」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轉,她生氣地推開門,往裏屋去了。
涼風灌入,辰軒打了個冷顫,忙把門關上,趕緊去穿衣服。也怪他,怎麼就沒忍住,她還沒看那書呢,只當自己又發病了吧。
第二十八章 心中的明燈
回到小妻子的臥房,見她已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了,辰軒忙去翻那褡褳,終於在一個櫃子裏翻到,她果然聽話,放得很安全。
從褡褳裏隨意抽出一本書來,他翻了幾頁,見是圖文並茂的,覺得甚好,就拿著書坐到床邊,朝她眼前晃了晃,柔聲道:「我特意給妳買的,可好看了,快起來看看。」
阿薇一噘嘴,把頭埋到被子裏,「不看,我要睡了。」
辰軒又哄了一會兒,見她還是做縮頭小烏龜,只得歎了口氣,放棄了,心裏安慰自己,明天再看也一樣。
吹了燈,上床摟著她躺下,懷裏的人卻掙了幾下,不讓他抱。
還沒消氣?他忙「啊」的叫了一聲,緊張道:「妳別推我,我要掉下去了。」
阿薇想到這張床確實比竹屋那張窄一些,忙躺好不動了,他趁勢摟得更緊了些。
兩人靜默了半晌,她忽而小聲道:「我總覺得你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一樣了,心裏有了著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敏感多疑,從前他的心住在幽暗的夜,現在有人往夜裏點了明亮的燈。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哪兒不一樣了?」
「從前冷冷的,現在怪怪的。」阿薇撇了撇嘴道。
「那……我變回從前好不好?」他試探著問。
她認真想了想,「還是不要吧。」說完就聽見耳邊傳來他的輕笑聲。
「睡吧。」辰軒幫她理了理被子,「我答應妳,往後沒妳允許,我絕不那樣對妳了。」反正,她允許是早晚的事。
阿薇「嗯」了一聲,決定姑且相信他一次。
第二天早上,辰軒早早就醒來了,大約心裏計畫著早上就要把書拿給小妻子看,身體配合著心靈一起叫囂,再無睡意。
可一睜眼床邊已經沒人,鼻子聞到了早飯的香味,心想老人少眠,岳祖父多半起得早,阿薇一定早起給他做飯了,當下便對於自己的晚起感到不好意思,果然,穿好衣服走出去,見院子裏擺了桌子,熱騰騰的食物已上桌了。
喬老頭忙讓他坐下吃飯,讓阿薇給他拿副碗筷。
「聽說你昨夜醉了,我們估摸著你會起晚些,就先吃了,現在你起了,正好一塊吃。」喬老頭笑呵呵地道,至於昨晚上聽到淨房裏大口喘氣的聲音,他了然不提,心想他們兩人恩愛纏綿,自己早些抱上曾外孫,自然是好事。
辰軒謝過喬老頭,拿過阿薇遞來的碗筷,不再客氣,慢慢吃了起來。
喬老頭吃完就擱下碗筷,拿了抹布去擦工具箱,囑咐阿薇道:「我出攤了,妳招呼好辰軒。」
阿薇忙道:「爺爺,您昨晚還喊腰疼,今天休息一天,別出去了。」
「這可不行,我昨天答應了鄰村一家人,今天要去給他們家補個水缸,昨天材料沒帶夠,今天可不能再拖了,否則妳爺爺我就成了沒信譽的人,人家水缸壞了不能用,更是麻煩。」喬老頭擺了擺手。
阿薇又勸了幾句,喬老頭卻沒有動搖想法,她乾脆道:「爺爺,那我和您一起去吧,您一個人要補這麼大物件,也是麻煩。」
「那哪兒成?妳在家裏陪辰軒吧,我補完水缸就回來,不去別的地兒吆喝了。」喬老頭挑起擔子,呵呵一笑,「別當妳爺爺一把老骨頭就不行了。」
見勸說不動,阿薇不由得歎了口氣。
辰軒忽然放下碗筷,走到喬老頭身邊,笑道:「岳祖父若是不嫌棄孫婿,不如由我替您出這趟攤吧。」
喬老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辰軒,見他模樣誠懇,不是開玩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這哪兒成?你是做精細活的,我這種是粗活。」
「粗活、細活都是活兒,您就在家歇著,讓我和阿薇去吧。」說著轉頭看阿薇。
阿薇本也覺得驚訝,現下想想也無不可,總比爺爺出門閃了腰強,便跟著勸道:「爺爺,您就在家歇著吧。」
喬老頭猶豫著,瞇了瞇眼,朝辰軒道:「你這衣服乾乾淨淨的,出去做活兒怕是給你弄髒了,再說了,這也不像走街串巷的裝束,你去了,人家都不信你是做這個的,還是我去吧。」
「阿薇,不如給我找件方便點的衣服過來。」辰軒對阿薇道。
阿薇立刻應下,進屋去了。
喬老頭知道辰軒是真心幫忙,心裏十分感動,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爺爺的衣服辰軒多半穿不上,阿薇在屋裏翻找一陣,將父親從前留下的一件短打拿了出來。父親考中秀才前,也是幫家裏做活兒的,並不像一般書生穿一身長袍。
等辰軒換了衣服出來,喬老頭差點沒認出來,人還是俊的,就是氣質變了。
阿薇看著貴公子變成了農家子,不由得掩嘴發笑。
喬老頭卻是漸漸眼睛發酸,走過去幫辰軒理了理衣角,歎口氣道:「這衣服多少年沒人穿過,只看背影的話,你還真像阿薇他爹,他也是高高瘦瘦的模樣。」
阿薇聽爺爺這麼說,也想起了父親,垂著的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辰軒抿了唇,握住喬老頭的手,懇切道:「爺爺不必傷懷,往後有我照顧您和阿薇,還有小謹,岳父、岳母會安心的。」
喬老頭聽他忽而改口,又說了這番話,心裏動容,霎時老淚縱橫。
阿薇忙過來替爺爺拭淚,對於辰軒突然說這番話,她是驚訝的,但也很開心,他是真的變了,以前的他怎麼會說這種話,雖然他同時也變得行為怪異,但想想還是現在好。
喬老頭看著辰軒挑著擔子,阿薇拿著工具箱出了院門,滄桑的眼角皺起,露出了欣慰的笑。


阿薇兩人走出去一段路後,引得不少村民側目,他們都被辰軒的新形象震撼了,生出各種懷疑,也有大著膽子來跟他們兩人打招呼的。從前辰軒的樣子高不可攀,如今穿得和他們鄉下人一個樣,倒是多了幾分親切感。
辰軒入鄉隨俗,學著阿薇的樣子跟他們打招呼,見人就說「您吃過了」、「您下地呢」、「秋收了,今年收成如何」等等……
阿薇聽到他說這樣土裏土氣的話,而不是從前那般文謅謅的,心裏感到怪異極了,卻又莫名開懷。
走到去鄰村的小道上,行人漸漸少了,辰軒才側過頭問她,「剛才有個婦人對著妳翻白眼,那人是誰?對妳有意見?」
想不到他觀察得那麼仔細,阿薇笑道:「那個是我舅媽,姓王。她是個不好相與的人,你莫和她計較,反正今後也不會有任何往來。」
「舅媽?」辰軒思忖道:「妳表哥的母親?」
她點點頭,「不錯。」
辰軒想到自己多少算是幫了楊青松,這位舅媽居然對著小妻子翻白眼,可見真是個不明事理的。
「還好我娶了妳。」他笑道:「不然她做妳婆婆,妳不知道有多委屈。」
阿薇嘟嘴睨了他一眼,「那還得謝謝你囉?」
他抿唇,「自然。」心想阿薇父母早逝,這位舅媽多半不近人情,否則他的小妻子應該有女性長輩教導夫妻之事,怎會單純如斯?
思及此,他想到一事,心中早想詢問,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口,「岳父、岳母當年是因何種意外才離世的?」
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阿薇愣了下,想到他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竟從未對他講過過往的事,著實不應該,頓了頓道—— 
「八年前,我十歲,小謹剛滿月,那時外公、外婆都健在,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那天,我爹陪我娘回娘家,還抱著小謹,在路上出了意外,是山體坍塌……我爹我娘都被埋了,小謹落在路邊一叢灌木上,可能是最後一刻,我娘將他扔上來的……爹娘的屍骨被埋得太深,幫忙的村民都不敢再挖下去,怕山再坍一次……」她晃了晃手臂上辰軒修補好的鐲子,眼裏有些遺憾,「只找到這個。是我爹送給我娘的。」
辰軒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語氣軟了下來,「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些傷心事,只是疑惑妳從未帶我去拜祭過岳父、岳母,卻不想是因為這個原因。」
阿薇眨著眼笑了笑,「你放心,我已經不難過了,你想拜祭我爹娘,回去的時候就可以,雖然沒有墳塚,但爺爺房間的暗格裏供著牌位,逢年過節我們都要上香的,平時見著怕傷感,所以沒擺到廳堂裏。」
他應下,不再提往事。

阿薇兩人按喬老頭說的地址,找到了鄰村那戶要補水缸的人家,人家見換了對年輕夫妻,有些不信任。
辰軒走到水缸前,見破損得十分厲害,但擔子裏裝了足夠的鐵粉,要補上並不難,於是向人承諾,若是補不好,分文不取。
阿薇本來有些擔憂,畢竟只見過辰軒做精細活,聽他敢於承諾,遂放下心來。
兩人齊心協力將水缸掉落的碎片拼補,用生石灰先黏住,又取了鐵粉煆燒,將水缸補得嚴實合縫。
辰軒讓那家人倒了一桶水進去,果然滴水不漏。
阿薇覺得,他這做粗活的手藝,比爺爺也不差分毫。
辰軒笑著說,從前學藝就是從粗活開始練手的,否則一上手就是古董,不知道要毀掉多少好物件。
這番解釋倒是讓阿薇沒想到,只是覺得他也幹過粗活,好像兩人之間多了某種聯繫,距離越發縮短了。
這戶人家滿意,又感激他們幫了大忙,說是家裏就這麼一口水缸,每天灌滿水剛好夠用一日,破損之後,家裏用水都不方便了,當即便付清了幹活兒的錢。
臨行時,那家的小孩子還塞了兩個乾棗在辰軒懷裏,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愛的小孩,心裏真是樂得說不出話來,還是阿薇替他道了謝。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辰軒不禁問她,「其實買一個水缸並不貴,為何他們寧願等人上門修補,也不換一個新的?剛才見那水缸,起碼已有補過兩次的痕跡。」
阿薇搖頭笑道:「你覺得不貴,對人家來說卻不便宜,即使補上三次也還是比買一個便宜。」
辰軒點頭稱是,「是我不識民間疾苦了。」只是他仍有疑惑,「青釉鎮乃百年名鎮,天下瓷都,我實在沒想到這裏生活的人反而用不起瓷器。」
這話也惹了阿薇一番思忖,半晌才道:「我爹還在時,也曾擔憂這裏民生疾苦,他說,將來若能回鄉做個地方小官,一定要革除弊病,讓家鄉的人過得更好。」
「想不到岳父有此番大志。」辰軒不禁欽佩起這位素未謀面的岳父大人,想起自己當年同樣奔赴舉業,但只為不負父母期盼,說到為家鄉人造福,實在未曾有此等高尚的念頭。
阿薇點頭,說得越發有興致,「我爹說,斯人無罪懷璧其罪,青釉鎮自古偏安一隅,民風淳樸,只因一朝被人發現瓷土礦藏,才在百年間成為天下瓷都。然而瓷土並非挖之不盡,用之不竭,青釉鎮多年只靠製瓷一業支撐,等到瓷土耗盡之時,耕地已毀、水源已濁,這裏的人又靠什麼生活呢?」沒聽到辰軒半分回應,她忙頓住聲,小聲道:「我……我講這些你是不是覺得無聊了?」
辰軒忙側頭道:「不是,是我聽得太認真了,從沒見過妳這麼嚴肅講一件事。」說罷,歎了口氣,「岳父倒是有遠見之人,現在整個青釉鎮正是這種情況。」也難怪那日她聽說大瓷山要建窯廠會那般傷感。
這事情畢竟沉重,兩人說到這裏,都默契地沒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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