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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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9002

《肚兜聘妻》下

  • 作者曼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5/02
  • 瀏覽人次:9092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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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公認貞節很重要的古代,她和郭凱假裝當夫妻同居好幾個月,
誰還相信她沒被他拆吃入腹,要不,她索性真的一輩子跟了他吧?!
身為一個古代大男人,他算得上是標準暖男了,
她月事來時,他幫她煮薑糖水;他弄壞她栽的花,大冷天連夜上山採給她,
還說他就是流氓也只對她一個人耍流氓,許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的心又不是鐵打的,再怎麼糾結也投降在他霸道的溫柔下,
好吧,當妾就當妾,前世時看的宅鬥小說裡的手腕拿出來用,還怕吃虧嗎?
只是可別小看古代後宅女子的戰鬥力,實在沒一個是省心的,
郭凱的外祖母先來下馬威,挑剔她戴著九王妃送的金釵和她老人家撞釵,
大嫂討厭自己丈夫的小妾,連帶把她也恨上了,找來表妹們要給郭凱選妻,
還有自家院子的丫鬟們,可有人抱著攀高枝爬少爺床的心哪!
她一一搞定,再憑著她聰明得能屢破奇案的腦袋站穩腳步,
郭凱被汙衊一拳打死人,她找出幕後兇手,成為救夫大功臣,
婆母病了讓她管家,更是小菜一碟,比起別人家的當家主母也不差什麼了,
可家裡怎麼還是張羅著要為郭凱娶正妻?
曼央,樂觀豁達的呆萌吃貨,卻天天夢想著窈窕身姿。
愛古典、愛讀者、愛水潤江南、愛一切美好!
在同事眼中是幹練的職場達人,其實心底住著一個溫柔嬌弱的小仙女。
文風甜暖輕鬆,愛寫軟萌妹子、幸福美好的結局,
筆觸細膩溫馨,擅長勾勒高大挺拔、安全感爆棚的男主,
以及玉軟花柔、被捧在手心的女主,
喜歡描繪他們之間甜蜜的心動,
癡纏的愛戀和每一個激情燃燒的時刻。
腦洞很多,業餘時間卻有限,
務求專心寫好一個精彩故事,再開啟下一段旅程,不虐不坑。
願:小天使們看我曼語輕言,靜享淺逸怡然,驀然回首,人生錦繡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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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男人做家務
晚飯後,郭凱坐在井臺邊看陳晨洗衣服,不斷輕笑。
「你笑什麼?」陳晨詫異的抬頭看他一眼。
「晨晨,以前我只覺得自己武功不錯,若說斷案,還真是心裡沒底。如今我覺得其實斷案也不是很難,若是公正為官,就算不聰明也能把轄境治理好。」
陳晨也笑道:「今天沈長福這事確實沒有難度,不過是朱縣令與刁民勾結罷了,若他真心為百姓,沈長福也不必入山為匪了。」
郭凱點頭,「是啊,可是全天下又會有多少個這樣的貪官呢?」
陳晨想到唐朝時全國的大案都要上呈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司推案,卻不知這大唐國為何不這麼做?
「我覺得朝廷的制度可以修改,各縣的案子不該只到州府判決,但凡大案都要上呈到刑部,這樣等於直接由皇上監督,地方上應該就不敢亂判案了。」
郭凱眼睛一亮,「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好法子?!」
陳晨心中暗笑:好法子有得是,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都被總結成史書了,你想變聰明穿越到現代去就行了。
「昨日,那張家之女的案子我看你斷得也不錯。」
郭凱得到陳晨的肯定,更加高興,「我按妳說的注意看每個人的表情,就發現她的母親臉色大變,順藤摸瓜就破了案。」
「破案無非就是那幾點,考慮誰有做案的可能,察言觀色看誰有破綻,查找有力的證據,嚴密推敲不要被表象蒙蔽,我看你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嗯,我也覺得這幾天進步很快呢,都說李惟和司馬睿聰明,其實我也不差的,對不對?」
陳晨被他逗得噗哧一笑,「難道你從小活在他們的陰影裡不成?怎麼有一種酸溜溜的自卑味道呢?」
「自卑倒也不至於,但是……晨晨,等我們成親以後,一起合計幾樁有彎彎繞繞的事情耍耍他們,以前都是他們在騙我,這次我可該翻身了,就把這些案子告訴他們,我估計他們也破不了。」郭凱得意的搖頭晃腦道。
陳晨手中一頓,低聲道:「誰要和你成親了?」
「欸,妳……」郭凱正要說話,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誰?」郭凱沉聲問道。
「郭大人在嗎?我是縣令之女朱慧,求見大人。」
陳晨與郭凱對視一眼,她連忙進了屋裡躲起來,因為她身上還穿著女裝呢。
郭凱去開門,進來一位柔弱的姑娘和一個提著食盒的小丫鬟。
「郭大人,民女冒昧打擾,是怕大人晚間饑餓,送來一些點心,萬望大人笑納。」朱慧低著頭行了個萬福禮,規規矩矩的樣子。
郭凱愣愣的眨眨眼,道:「不用了,我不餓,妳拿回去吧。」
小丫鬟伶俐的行了個禮,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大人別客氣,不過是幾塊點心而已,不值什麼的。我家小姐一片心意,大人還怕別人說您受賄不成?」
郭凱被這話一激,反倒不好推辭了,半張著嘴不知說什麼好,朱慧趕忙告辭而去。
陳晨透著門縫瞧著外邊的一切,見郭凱真的收下點心,心裡莫名的氣憤起來。
郭凱打開食盒蓋子,「晨晨,來嘗嘗吧,瞧著還不錯。」
陳晨板著臉從他身側走過去,把洗好的衣服晾到繩子上。「不吃。」
郭凱一愣,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生硬的語氣,自作聰明地道:「我知道了,妳怕有毒是吧,我有辦法。」
他大步出門,轉過胡同進了縣衙。
晚上值班的有兩個衙役,其中一個正是當初在客棧搶了郭凱所點飯菜的人,此刻他正蹺著二郎腿往嘴裡扔花生米,見郭凱突然進來,嚇得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花生米卡了嗓子,捂著嘴憋得滿臉通紅。
另一個衙役姓郝,是個老好人的脾氣,眾人都叫他老郝。他見欽差大人進來,趕忙起身見禮。
「呃,你們可知道誰家有小狗,給我弄一隻來。」
老郝笑道:「大人,我家就有兩隻快一歲的狗崽,打算送人一隻還沒送出去,剛好給你抱一隻來。大人您喜歡黃色的還是黑色的?」
郭凱嘴角抽了抽,憋著笑道:「隨便,快去吧。」
老郝走了,另一名衙役勉強把花生米咳了出來,心裡暗道:找隻狗還不好找,這個巴結上司的機會居然被老郝這個笨蛋搶了去。
郭凱想起那天他的所作所為,不免訓斥了一番,說以後再敢吃飯不給錢,欺負普通老百姓必定嚴懲。
衙役諾諾的應了,老郝很快抱著一隻小黃狗回來。
郭凱將狗抱了回去,陳晨見了這隻歡蹦亂跳的小狗,臉上一笑,便伸手去逗弄牠。
郭凱見她高興了,連忙藉機討好道:「我已經給牠餵了一些點心,妳看,牠還活著,說明沒有毒,妳也吃點吧,挺好吃的。」
陳晨刷地板起臉,「你就是拿牠來試毒的呀,我不吃,愛吃你自己吃,又不是沒吃晚飯。」
小狗被陳晨抱起來進屋,小腦袋偎在她臂彎裡,睜著一雙無辜的黑眼睛瞅著郭凱手裡的點心。
郭凱氣得把點心一摔,瞪著小黃狗道:「靠,你這隻小畜生居然待遇都比我高了。」


山寨的人又來告狀,主要是些地痞惡霸強占良田的事,絕大多數屬實,也有個別是誣告的情況,需要一一核對,仔細盤查。
陳晨跟著跑了大半天,下午覺得小腹絲絲縷縷的疼痛,就跟郭凱告假說太累了,要早點回去做飯。
到了門口的時候,卻見朱慧的丫鬟正等在這裡,見了陳晨甜甜一笑,行了個萬福禮道:「小陳哥哥有禮。」
「何事?」陳晨冷了臉側對著她。
「妹子有一事相求,懇請小陳哥哥賜教,不知郭大人喜歡吃哪些菜?」小丫頭聲音甜甜的,眼珠子鬼精鬼精的瞄著陳晨的臉。
「咳,郭大人嗎……最喜歡吃綠葉蔬菜,以素為主,不喜葷腥。」陳晨說得一本正經,心裡偷偷樂得前仰後合。
黃昏時分,天上烏雲密佈,天色早早暗了下來,郭凱也就回來得早些。陳晨擺上四盤菜—— 醬牛肉、滷豬蹄、蔥爆肉、絲瓜炒肉,都是郭凱愛吃的。
郭凱還真餓了,大口吃著飯菜,偶爾跟她說幾句今天的事情如何順利。
正吃著,朱慧帶著丫鬟又來了,還帶來兩個大食盒。
「上級高官到此,本該下級官吏服侍飯菜,只是爹爹戴罪之身,不便出門,還望大人見諒。這裡略備兩個小菜,請大人笑納。」
陳晨抿著嘴瞄了一眼,正好對上小丫鬟朝自己使眼色,看來她還真當自己押對寶了。
「不必了,我已經快吃飽了。」郭凱看陳晨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小丫鬟道:「我家小姐帶來的菜色和大人吃的這幾樣都不同呢,不如嘗一嘗吧。」
陳晨以拳掩嘴偷笑,見大家都瞧過來,咳了一聲道:「大人,要不就收下吧,嘗嘗也好。」
郭凱眨眨眼,不明白陳晨怎麼回事,卻也無所謂的答道:「好吧,那就留下吧。」
小丫鬟朝著陳晨施禮,一語雙關地道:「多謝小陳哥哥幫忙。」
兩個熏著濃香的女人走了,陳晨打開食盒,「你就收下嘗一回,若是不合胃口,以後就乾脆告訴她們再也不要送來了,也省得……」她愣怔的盯著食盒裡的菜。
郭凱被一陣濃郁的肉香吸引,探過頭去看,「呵,烤乳豬!難怪這麼香啊……這是真正的烤乳豬,一瞧就知道是剛出生的小豬崽,晨晨,快嘗嘗,真香!」
陳晨把手裡的蓋子扔到地上,又去揭開另一個食盒,裡頭是八寶鴨。
「這味道真好,正宗的京城醉八仙手藝,哇!自從離開京城就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菜了……晨晨,唔……快吃啊。」郭凱吃得不亦樂乎,興高采烈的招呼陳晨一起吃。
陳晨突然就生氣了,端起自己做的幾樣菜跑到院子裡倒進小黃狗的飯盆裡,坐在臺階上看牠吃著肉,高興得汪汪直叫。
「晨晨,妳怎麼不吃啊?快跟我進去吃,八寶鴨做得也很不錯。」郭凱出來拉她手臂。
「我不吃,飽了。」陳晨惱怒的甩開他。
「妳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呀,有人給我們送飯不好嗎?妳就不用辛苦的做飯了。」
「我樂意做,你不喜歡吃沒關係,以後我只做我和小黃的,你是高檔人,自然要吃高檔的東西。」
「妳什麼意思?剛才我不要,是妳說要留下的,現在又嫌我吃,妳到底想怎樣?」
天已黑透,狂風呼呼的刮著,陳晨凍得打了個冷顫,起身進屋。
「我不想怎樣,是我傻,以為自己做的家常菜會比廚子做的高級菜好吃,你說不是傻嗎?郭凱,我看你現在辦案也行了,飯也有人給你做,我在這裡純屬多餘,明天我就回京城去。」陳晨說著就要去收拾包袱。
郭凱關好堂屋的門,追到西屋裡,見她真的收拾東西,心裡莫名煩躁,劈手奪過包袱扔到一邊,「妳發什麼瘋,我做錯什麼了,妳就要走?」
「你哪都沒錯,是我錯了行了吧。我想睡了,你出去吧。」陳晨脫鞋上炕,用被子蒙上頭,不再理他。
郭凱出了西屋,滿肚子氣沒地兒撒,站在堂屋裡瞅著那烤乳豬越看越不順眼,索性拎起兩個食盒倒進院子裡小黃狗的飯盆。
要是小黃會說人話,一定會問:這是怎麼了?提前過年了?


狂風肆虐了一個晚上,窗縫、門縫都成了冷風往屋裡竄的通道。郭凱睡得沉也不覺得冷,只是早上醒來後卻詫異的發現陳晨屋裡沒動靜,平時都是他早起練拳,她在屋裡做飯。今天……莫非她走了?
心裡咯噔一下,他緊跑兩步進了西屋。
陳晨閉著眼趴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晨晨,妳怎麼了?不舒服嗎?我去請大夫。」郭凱慌亂的摸摸她的頭,轉身就要走。
「不用,我沒事。」陳晨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出門,虛弱道:「我冷,你幫我熬點薑糖水好不好?」
郭凱蹲在炕沿邊,湊到她面前,「真的不用請大夫?我瞧妳看起來不太好呢。」
「我沒事,只是……」陳晨不便明說,只低聲道:「你把你那一床被子也拿來給我蓋上吧。」
「好。」郭凱旋風一般出去,很快把自己的被子拿來給她蓋上,又依言去熬薑糖水。
他左手舉著薑,右手舉著蒜頭,跑進來問:「哪個是薑?」
陳晨一笑,點著他的左手道:「這個。」
郭凱也笑著揚了揚右手,「其實我知道這個應該是蒜頭……晨晨,從昨天晚上起妳就板著臉沒有笑過了,妳不喜歡我吃她們送來的東西,我不吃就是了,也不是那饞瘋了的人,妳幹麼跟我鬧脾氣?」
陳晨也覺得自己小題大作了,郭凱也沒做錯什麼。「好吧,是我這兩天心情煩躁,與你無關,你快去煮薑糖水吧,人家想喝一點暖暖身子呢,郭大哥、郭大人,快去吧。」她趴在炕沿給他作揖。
郭凱嘻嘻笑著出了西屋,還把門簾撩起來,讓陳晨瞧著他幹活,「怎麼熬?」
「鍋裡放水。」陳晨一步一步的指導。
「我知道。」郭凱回頭笑望了她一眼,「我是說這薑怎麼弄?不會是整個扔進鍋裡吧?」
郭凱雖是沒有做過飯,卻是個手腳麻利的,說話的功夫已經添好水,點上了火。
陳晨有氣無力的趴在枕頭上,輕聲道:「把薑剁爛,紅糖罐子在碗櫥裡,放幾勺進水裡煮開就行了。」
郭凱抓起菜刀覺得有點輕,不順手,卻還是揮舞著哢哢的剁起來。
陳晨本來懶得說話,聽著那偌大的動靜卻不得不開口道:「郭將軍,那不是關公的青龍偃月刀,您老手下留情吧,菜砧十文錢一個呢!」
郭凱很無辜的轉頭看過來,「我已經很輕了呀。」
「行了,大哥,就這樣吧,我看那薑也差不多了,你再剁下去就成木屑包薑了,扔鍋裡吧。」陳晨終於服了前世自己姑姑的那句話—— 男人做家務啊,妳就別指望他能做好。
「嘗嘗怎麼樣?」郭凱第一次下廚也挺激動的,熬好後,他端了薑糖水過來,小心翼翼的遞給陳晨。
陳晨喝下幾口糖水,感覺一團熱氣沿著喉嚨暖進了肚子裡。昨晚冷風順著門縫、窗縫往裡頭灌,凍得她瑟瑟發抖,因為和郭凱嘔氣,不想跑到他被窩裡去。大姨媽來訪,身子本就是最虛弱怕冷的時候,又趕上個冷天薄被。
「還不錯,緩和多了。」陳晨瞅了一眼窗外陰著的天,暗歎這靠山的天氣,晚間若是有風就太冷了,當初剛來這裡不知道,只買了一床薄被。
「早飯想吃什嗎?」郭凱得了表揚,心裡美滋滋的。
「嗯……想吃熱的、軟的、有營養的、不油膩的。」陳晨難得享受這麼舒服的待遇,被他照顧著,心裡也暖暖的,索性隨著心意說出自己的想法,又覺得有點小刁難,好笑的看著他預備怎麼辦。
陳晨喝下一大碗薑糖水,臉上立時紅撲撲的,身子虛弱,眼神也就不像之前那麼晶亮、犀利,目光柔柔的落在郭凱身上,又帶著兩分調皮三分依賴,看得郭凱心花怒放。
「好,我明白了,妳等著。」郭凱一陣風似的出去,不多時就端了一碗煮熟的雞蛋進來,「妳瞧這個是不是又熱又軟、不油膩還補身子?」
喝紅糖水,吃雞蛋,我這是幹麼?坐月子嗎?
陳晨忍俊不禁的一笑,「嗯,你還真是挺聰明的,我都沒想出來什麼東西剛好符合呢。你也一起吃吧,反正我也吃不了這麼多,薑糖水是祛寒的,冷天喝一點正好,你也給自己盛一碗。」
兩人擠在床沿吃飽了飯,郭凱囑咐她好好睡一覺,中午不用做飯,自己從外面買回來就好。
陳晨卻有些擔心的問道:「你自己去斷案行嗎?」
郭凱自豪的拍拍胸脯,「行,怎麼會不行呢?我現在是郭青天啊,妳就等著瞧吧。」他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嘿嘿笑著道:「實在拿不准我就先不斷,等妳好了再說。」
陳晨也被他逗樂了,點頭道:「也好,欸,你中午回來的時候買兩床被子,要厚點的,快立秋了。」
郭凱走了後,不多時就抱了兩床厚被子回來,原來是怕陳晨冷,先買回被子再去縣衙。
「哪用這麼著急,我這不是蓋著兩床薄被嘛,也不冷了,你快去衙門吧。」陳晨攆走了他,趴在被窩裡偷偷笑了一會兒,才暖暖的睡著了。
中午,郭凱買來了發麵大餅和清蒸魚、清燉雞。
「這些也不油膩,妳快吃吧,我怕涼了,一路跑回來的。」
陳晨見他額頭確有一點細汗,打趣道:「你也不怕人家笑話你這欽差大人有失身分?」
「切,誰笑話都無所謂,我才不在乎呢。欸,晨晨,今日上午我斷了兩樁案子,妳且聽聽我斷得如何?」
陳晨點點頭,郭凱說了起來—— 
「今天一早來了妯娌兩個爭兒子,弟媳說是當初自己產下男嬰,卻被嫂子騙去,可是嫂子卻一口咬定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兩家的男人也舉不出證據,若是從前我必定以為這案子很難判,可是如今卻手到擒來。」郭凱故意停在這裡,賣個關子。
陳晨追問道:「那你怎麼判的?」
「還記得上次姦夫盧賴子那事嗎?妳讓她們婆媳兩個投石頭來區分誰是情婦,這次我就如法炮製,也用心理戰術破案。」
陳晨停了手中的筷子,驚呼道:「你不會讓兩人拿石頭打孩子吧?」
郭凱嗔怒的瞪她一眼,「我有那麼笨嗎?那還不砸死了。我只是讓她們去搶,假意說誰搶到孩子就是誰的。那兩個女人都揪著孩子不放,孩子嚇得大哭,連連喊疼,弟媳看著孩子也痛哭不止,手上不肯放鬆卻也不敢用力拽了,嫂子卻下狠力拽孩子,終是把孩子搶到自己懷裡,於是我判定那孩子是弟媳親生的。」
陳晨忙問:「孩子沒事吧?」
「沒事,妳放心吧,只要有親生母親在,必定捨不得下狠手,孩子受不了傷的。起初,那嫂子還不肯招認,後來我恐嚇她一番,她才說了實情。」
陳晨搖頭道:「這事我卻不太明白,難道嫂子自己不能生,幹麼要搶別人的孩子?」
「是啊,起初我也不明白,後來她自己招了才知道是這麼回事—— 去年妯娌兩個都懷了孕,她們的公爹病重,就說誰家生的是兒子就分多一點的家產,後來嫂子小產了,他們兩口子為了多分家產就沒敢說出去,還佯裝懷孕。
「等到弟媳生產那天,買通了產婆,把兒子抱到自己屋裡說是自己生的,偏偏弟媳生了一對龍鳳胎,這樣不正好一家一個嗎?他們家老爺子見了孫子、孫女一高興,病就好了,直到現在家產還沒分,去年來告過一回,朱縣令判給老大家了。」
陳晨聽他說話時已經吃飽了,喝口水笑道:「郭青天還真是斷案如神呢,快吃飯吧,你也辛苦半天了。」
郭凱嘿嘿笑道:「別人誇我,感覺都還一般,唯有妳誇我,我是打從心裡高興。」
陳晨在他炯炯的眼神注視下紅了臉,只得再催他吃飯。
「吃飯不急,我不怕菜涼。妳先聽我說,後來還有一樁案子更有意思,是村裡的一個農戶丟了傳家寶,呵呵,就是一塊金元寶。我便問那漢子有誰知道他家有傳家寶的事,他說前幾天喝醉了酒跟幾個鄰居說過,我命人把那幾個鄰居都帶了來,細細盤問一遍,他們都回答得很合理,也看不出哪個是賊。我想那麼小的東西,就是去他們家裡搜也未必能搜得出來,就用了個兵不厭詐的計策,妳猜怎麼著?」郭凱含笑注視著她。
陳晨老實的搖搖頭,「我猜不出來。」
「哈哈,我告訴妳吧,我讓他們都回家去,明日再來,卻在他們轉過身要出去之際大喝一聲,『你這偷金賊也敢走?』」
郭凱為了學得唯妙唯肖突然大喝一聲,陳晨沒防備,嚇得一哆嗦。
郭凱呵呵笑著拉住她手腕,「妳又沒偷金元寶,妳怕什麼?」
「不是……我是沒偷,但是你這樣突然一喊,還真是嚇人一跳。」
郭凱哈哈大笑起來,挑眉道:「靈吧!當時就有一個人嚇得腿一軟跪到了地上,作賊心虛嘛,別人也就是抖了幾抖。妳說我斷得怎麼樣?」
陳晨看他賣乖的樣子像個討糖吃的小孩,不禁笑道:「好好好,如今你可比我強多了,小女子佩服、佩服。快吃飯吧,都要涼了。」
郭凱眉開眼笑的拿起筷子吃飯,嘴角彎彎的,還有些合不攏。
「我本來還想下午和你一起去衙門,這麼看來是沒必要了,那我可就要偷懶再歇半天。晚上你回來吃飯吧,不要在外面買了。」陳晨的長髮還披散著,睡了一上午仍舊是滿臉困倦。
郭凱點頭,「妳多歇幾天吧,自從離開京城就奔波勞碌,女人總是身子弱些,比不得男人的。」
第二十一章 該怎麼算錢
陳晨小腹疼痛寒涼,郭凱吃完飯走後,她就爬進被窩繼續睡,睡醒一覺之後才起來做飯,熬了一鍋小米粥,蒸了一碗雞蛋羹,炒了兩個肉菜,熱上幾個饅頭。
郭凱回來的時候,見她穿戴整齊,精神煥發,先是一喜,「身子好了?」
「嗯,好了。」自下午起床,覺得肚子不那麼疼了,可能是積攢了這幾個月才來了這一次,量太大了些,通順之後反而覺得身子舒爽了。
郭凱欣喜過後又有一點失落,「唉!我原本還想再照顧妳幾天呢。」
「呵呵!你幹活沒幹夠是吧,正好我懶得碰涼水呢,一會兒你把碗洗了吧。」
吃完飯,天一黑,又刮起了冷風,陳晨瞧著門窗四處漏風,又鑽回被窩裡去,心裡打算著要儘快修葺才行,立秋後很快就會冷下來。
郭凱此刻正是為了心上人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別說洗碗了,就是洗屁股他也樂意。
快快樂樂洗了碗,郭凱坐到炕沿上和陳晨聊下午的案子,院門卻在這個時候十分討厭的被敲響了。陳晨眉頭微皺,不悅的扁了扁嘴,趴到枕頭上一動不動。
郭凱惱怒的瞪了外面一眼,不想理,可是院門響個不停,他只得黑著臉去開門。
朱慧今日帶了兩個丫鬟,一個抱著七弦琴,另一個提著大食盒。
她盈盈一拜笑道:「今晚月色好,怕大人一個人賞月寂寞,朱慧特來為大人撫琴。」
郭凱眉頭一皺,已經帶了三分怒氣,他本就不喜歡這種絲竹管弦之類的東西,更別說再加上一個讓人討厭的人。
「朱姑娘,妳的父親現在是戴罪之身,只等上頭下來命令決定去向,所以本欽差暫時將他軟禁在家裡。雖然之前沒有明確說過妳也要禁足,但是妳也該明事理些,父親都禁足了,女兒還能到處亂逛嗎?本欽差為辦案方便,暫時住在這縣衙旁邊的小院,可是這不是妳家後花園,別有事沒事過來亂串門子,快回去吧。」
郭凱板著臉厲聲呵斥,嚇得朱慧大氣不敢出,領著兩個小丫鬟逃命似的跑了。
郭凱閂好門進屋,見陳晨閉著眼趴在枕頭上,不由得笑道:「我把她罵走了,現在妳可高興了?」
陳晨沒睜眼,拉拉被子蒙住頭,「我有什麼可高興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郭凱強行扯開被子,露出那顆不聽話的小腦袋,「妳再說沒關係?我已經想明白了,妳就是討厭她才跟我鬧脾氣的。」
陳晨把被子拉回來,對他的話不承認也不否認,郭凱呆呆的站了一會兒,一臉的拿她莫可奈何。


陳晨連著五天沒去衙門,身子不方便是其一,其二是天氣逐漸涼了,利用這幾天給自己和郭凱做了兩件秋裝。
衣服做工比起那些土生土長的古代女自是差遠了,但對於一個穿越女來說,能比照著葫蘆把瓢弄成這樣,也很不錯了,起碼外頭看起來還是工整的,裡子嘛,就免談了。
這天吃完晚飯,夕陽晴好,風卻是涼的,郭凱打開門伸了個懶腰,感到心情不錯,索性附庸風雅了一回,看著滿目秋景歎道:「碧天威風拂黃葉,秋氣清爽夜漸涼。」
陳晨拿了做好的新衣服出來,正好聽到這句,暗想古人就這文采?我也能啊,遂張口接道:「浮雲流連籠秋陽,天涼別忘添衣裳。」
一件新衣落在郭凱肩頭,陳晨道:「快穿上,我瞧瞧合不合適?」
「嘿嘿,晨晨給我做衣裳了!真是穿在身上,暖在心裡呀。」
「少貧嘴,快試一下。」
兩人正拉扯著,院門又響起了敲門聲,陳晨手下一頓,郭凱眉頭一皺。
「不是說不讓妳來了嗎?」郭凱氣衝衝打開門,卻見郭培詫異的站在門外。
「少爺,你啥時說不讓我來了?」
郭凱一愣,噗地笑道:「是你這小子,我還以為又是那個討人厭的朱慧。快進來吧,家裡可有信來?」
郭培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又把一個大包袱拎進屋裡,還不忘給陳晨行禮,「給姨娘請安。」
「喂……」陳晨半羞半惱的瞪他一眼,就被郭凱拉過來看信。
「爹爹說這次的事情辦得很好,皇上誇我是個正直、善良的孩子,將來必是國之棟梁。」信不長,郭凱幾眼便看完了,對陳晨補充道:「爹爹還有些不放心,囑咐我審案要心細,務求事實,不要冤枉了好人。我把咱們最近審的案子都細細寫好,去信給爹爹看,他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的,嘿嘿!」
「好哇,那你就寫唄。」
郭培放好東西出來,見兩人正坐在桂花樹下聊天,態度輕鬆自然的樣子,略微有些詫異,「少爺,夫人讓我帶來好些衣裳,還問你中秋能不能回去?我原本以為那些冤案可能很難審理,還說恐怕不能的,如今瞧著少爺倒是輕鬆自得的模樣,難道審案很順利嗎?」
郭凱抬頭笑道:「你去打聽打聽,如今太行縣的老百姓可都讚歎我是郭青天呢。今晚我就寫封信,明日一早你帶回去給家裡瞧瞧,讓他們知道我郭凱也是有勇有謀的。」
「啊?」郭培愣住了,「我是來伺候少爺的啊,怎麼能這麼快就回去呢?老爺說了,若是還有送信的活兒,讓傳送公文的官差捎去即可。」
郭凱已經習慣了和陳晨過兩人世界,郭培突然回來反而讓他覺得彆扭,揮揮手道:「天晚了,你先去客棧休息,明日再說。」
郭培撓撓頭道:「少爺,這不是有三間房嗎?我睡西屋就好,中間隔著堂屋也不算不敬,伺候著也方便。」
陳晨有點著急了,「那是我的屋子。」
郭培吃驚的瞪大了眼,用著不倫不類的成語道:「哦!難怪我見到兩套鋪蓋,這日久月深的,少爺你還守身如玉啊?」
郭培簡單的一句話,嘔得郭凱差點吐出半盆血來,一腳將他給踢到客棧去也。
郭凱連夜寫好一封家書,詳細敘述了破案經過,其中自然少不了對陳晨的誇獎,一大早郭培來小院報到,郭凱就把家書塞給他,讓他回去。
「少爺,剛見你一面就要回去啊?少爺,我還想看看你審案呢。少爺,你不想我嗎?我很想你的呀……」
「閉嘴,煩都煩死了,那就吃了午飯再走。」
郭凱帶著陳晨和郭培來到縣衙門口,卻見一個背著書箱、穿衣打扮像教書先生的人坐在一個小鋪蓋捲上,垂頭啜泣。
「老夫子,為什麼在這裡傷心落淚?」郭凱彎腰問道。
老先生抬起頭來看了看,嘴唇顫抖著沒出聲。
衙役老郝在一旁說道:「這位就是新來的欽差大人,你不是有冤屈嗎?還不快跟大人講。」
一聽眼前這位就是欽差大人,老先生嚇得趕忙抹去眼淚,跪倒在地上,「青天大老爺明鑒,小民是個教書先生,為了養家糊口在裘員外家教書三年。他家兒子頑皮任性、很難管教,小民為了多掙點工錢,也就忍了,誰知裘員外竟然想賴帳,硬是造了一個字,把個釘子的『釘』加了一點,說是釘子釘進牆裡,念作『噔』。他說小民才疏學淺,不配教他兒子,把我趕了出來,三年的工錢分文不給。」
陳晨笑道:「老丈,你且稍等,大人升堂之後自然為你做主。」
她悄悄揪了一下郭凱的衣袖,把他叫到院中的花壇處,「以前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像這樣的故事,沒想到這種事還頻頻發生呢。」
郭凱一笑,「哦?妳聽說的故事還真多,那妳說說故事裡的那個官是怎麼處理的。」
「那個縣官叫做寇準,後來做了丞相的。他遇到的事情和這件事差不多,也是一個刁鑽員外賴工錢的事,他試了試教書先生的才學,指著縣衙門口的燈籠道:『四面燈,單層紙,輝輝煌煌,照遍東西南北。』教書先生答:『一年學,八吊錢,辛辛苦苦,歷盡春夏秋冬。』寇準確定此人是能教書的,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造了一個字,竹字下面加個肉字,那員外也不認識,他就命衙役打了他三十大板,然後告訴他這個字念『啪』,就是竹板子打肉的聲音,該給教書先生的工錢也分文不少的給了。」
郭凱點頭,「這個辦法好,就得讓刁鑽員外受點皮肉之苦,一會兒我也這樣辦。」
郭培在一邊也聽到了,連連點頭道:「姨娘真是博學多才,講的故事也好聽。」
陳晨瞪他一眼,又看向郭凱。
郭凱接收到她這半羞半惱的眼神就知道在向自己求救呢,笑罵了郭培一句,「小點聲,還沒成親呢,以後再討好不遲。」
「你……」陳晨氣得伸手掐了他後腰一把,轉身進了公堂。
郭凱整肅了臉色,升堂問案,命人把裘員外和他兒子帶來。
他問道:「教書先生在你家教了三年可是事實?」
裘員外答,「是教了三年不假,但是他才疏學淺,根本就是誤人子弟。」
「如此說來裘員外定然是博學多才了,那好,我來出個上聯,你對個下聯吧。」郭凱雖不精通文學,卻也在國子監讀書多年,對對子什麼的還不算難,為了在陳晨面前顯示自己也是個有才的,就沒用剛才聽到的對聯,而換做了別的。
「月圓月缺,月缺月圓,年年歲歲,暮暮朝朝,黑夜盡頭方見日。」
裘員外張口結舌,哼唧半天對不上來。
郭凱對教書先生道:「你來對吧。」
「花開花落,花落花開,夏夏秋秋,暑暑涼涼,嚴冬過後始逢春。」
教書先生對得流利、工整,郭凱點頭。
「裘員外,這裡有個字你且來認認。」
郭凱在紙上寫下一個上竹下肉的自造字,依照寇準的法子教訓了裘員外,給了教書先生一個公道。
門外兩個農人拉扯著進了公堂,爭先恐後的訴冤。
張三說:「大人,我家水田裡原本乾淨得很,水稻眼看著就要豐收,近來卻突然出現很多咬人的大怪蟲。今天我去看地,正好瞧見李四把他家田裡的大怪蟲扔進我家田裡,大人做主啊。」
李四道:「青天大老爺,我是冤枉的,我今日往他家田裡扔怪蟲不假,可是我家田裡原本沒有那些東西,近日卻突然冒出甚多。我家的水田是靠邊的一塊,鄰著的只有張三家田地,可不就是他扔到我家田裡的嗎?我給他扔回去,只是物歸原主。」
郭凱疑惑的和陳晨對視一眼,大怪蟲?什麼大怪蟲?
「等等,你們先說說那大怪蟲長什麼樣子?」
兩人爭著描述,大家卻聽得稀裡糊塗,說是那東西有個圓圓的蓋子像烏龜,青色的,有兩個腦袋,七、八條腿,咬人可疼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
陳晨低著頭冥思苦想,郭凱乾脆命人備馬,打算去田裡瞧一瞧。
太行縣靠山,良田少,原來並沒有水田,近兩年汾河暴漲,小支流沱河河岸的沼澤被一些勤快的農民開墾成水田,這些水田十分矜貴,成了全縣的驕傲。
陳晨皺著眉問道:「你們說的那怪蟲可是橫著走的?」
「是啊、是啊,那小妖怪專門橫著走路,一個頭在前面,一個頭在後面。」
陳晨看著郭凱笑道:「快別備馬了,什麼小妖怪呀,分明就是螃蟹嘛。」
郭凱想想也對,氣得噗哧一笑,「去,每人拎一個大麻袋,把自家田裡的大怪蟲都捉來,本欽差自有辦法對付牠們,若是其他人家裡的田裡也有,也可以讓他們一起送來。」
眼看著快到晌午了,陳晨命人在縣衙門口支起一口大鍋,燒熱一鍋水。
老百姓聽說全縣僅有的十幾畝水田裡生了大怪蟲,都跑來看熱鬧。
不多時,五、六個農民拖著幾個大麻袋過來,打開一瞧果然是河蟹。原來這些山民沒見過蟹,這次是汾河決堤,沖下來了一撥河蟹。
陳晨告訴人們清洗的方法,簡單洗過之後,就把其中一個麻袋裡的河蟹倒進滾開的大鍋裡,放上鹽和生薑、蔥段一起煮。她耐心的給大夥兒講解這就是河蟹,以及河蟹的做法、吃法、注意什麼等等。
很快鍋裡的河蟹都變成了紅色,撈出來盛了滿滿一大盆。
「好了,大家嘗嘗吧。」
陳晨熱情的招呼卻沒有得到回應,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吃。
郭凱笑道:「我來。」
陳晨也揀起一隻,剝開殼美滋滋的吃起來,這可是來到古代第一次吃蟹呢。
郭培在京城裡也是吃過蟹的,此刻不甘落後的也抓起一隻。
陳晨邊吃邊點頭,剛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蟹就進了鍋,味道鮮美肉也肥厚,真是世間美味,純天然、無汙染、沒餵添加劑呀。
漸漸地,有幾個膽大的衙役拿起河蟹來吃,然後有幾個眼饞的孩子也掰下了蟹腿,很快,眾人都沉浸在美味之中,這才明白過來這是好東西,幾十隻手伸到大木盆裡去搶,很快木盆就見了底。
陳晨笑道:「你們按照剛才的方法再煮一鍋吧。」然後用一個草編的小袋子裝上幾隻母蟹,拎回自家小院了。
午飯是香辣蟹、蛋黃蟹、回鍋肉、豬肉燉粉條、熗芥菜絲。陳晨暗歎:好在前世時姑姑太忙,都是她做飯,不然到了古代非丟臉不可。
郭凱一本正經的教訓郭培,「你看,你留在這裡晨晨還得多做上你的飯,你若是走了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不就少幹些活嗎?」
「是是,少爺,我也不是那沒眼力的人,不會留下礙你們的好事的,吃完飯我麻溜的就走。」郭培聞著香味,饞得直嚥口水。
「怎麼說話的呢?找罰挨是吧,還想不想吃飯?」郭凱把臉一拉,偷眼看陳晨,他本是無所謂的,就怕她又生氣。
郭培摸摸後腦杓有點懵了,少爺以前要求自己有話直說,不准繞彎,可是自從有了姨娘,這規矩好像不太適用了。「少爺,我是說,你們又要查案、辦案的,有正事要忙,是正事……」
「嗯,這還差不多。在外不比在家那麼多規矩,你也一起坐下吃吧。」
「欸!」郭培歡快的坐下,心中暗想:以後規矩就是改了。
郭培覺著這菜和京城裡大廚的做法都不一樣,味道格外的好,連連稱讚不已,說什麼遇上這麼好的主子,還會做這麼特殊的好菜,少爺有福啊。
郭凱抿著嘴偷看陳晨臉色,這次她沒有惱,看來也是逐漸接受了。
郭培也覺得自己很聰明,不喜歡聽「姨娘」是吧,以後改叫主子不就行了,嘿嘿!
臨走時,郭培特意湊到郭凱耳邊低語幾句,「其實我聽老爺和夫人的口風,也沒打算讓您守身如玉的,不過是個小妾,提前睡了也沒關係,反正將來會有正經的少奶奶……」
「滾!」郭凱突然拉下臉喝道。
郭培嚇得一哆嗦,「我也是為了少爺好啊。」


轉眼到了八月十五,這天兩人早早吃過晚飯,陳晨在院子裡洗衣裳,郭凱去街上買月餅。
他回來時,她已經晾好了衣服,把桂花樹下的石桌擦乾淨,在兩個石凳上鋪上棉墊。
郭凱把買來的月餅、糕點、蜜餞一一打開紙包,擺在石桌上。
「欸,這是什麼?」他發現了桌上一本用草紙釘成的小冊子。
陳晨一把搶回來,「這是我的帳簿,別動,今晚的帳還沒記呢。」
她翻開小冊子,裡面豎排寫著做飯、洗衣、洗碗、做衣服等字眼,每一項後面都是橫排的「正」字。她用一小節草紙包著的炭筆在做飯後面畫上一橫,又在洗衣後面畫上三筆,在洗碗後面寫了一個正字。
郭凱探頭瞧了一眼,坐下後好笑的看著她,「以前見過妳記,只當妳是為了好玩,原來是真的記得這麼清楚啊。」
「那當然了,我的帳目清楚得很。」陳晨坐在他對面,用手數著那些正字道:「從住進這個小院開始,我已經給你做了一百七十二頓飯,洗了一百八十三件衣服,刷了五百二十四個碗碟,做了三件衣服,梳了五十次頭……」
郭凱溫柔的眼神籠罩在她身上,嘴角翹起,臉上滿含笑意,看她低著頭認真的數著。
日子過得真快,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嗎?
回想一下春天馬球場上奔馳的時候,竟然恍如兒時的夢境,不過半年而已,卻好像長大了許多。
他已經吃了一百多頓她親手做的飯菜,穿了一百多件她親手洗的衣裳,還有每天早上他賴著她給自己梳頭。
他們曾為了一件案子爭得面紅耳赤,也曾為了一盤好菜互相謙讓,或是在夏天依次沐浴而尷尬,還有……
「晨晨……」郭凱拉住她的手,卻又說不出話。
陳晨突然抬起頭,眨著晶亮的眼睛道:「我算過了,總數加起來有九百多呢,郭凱,以前說過一次一兩銀子的工錢,你不會不認帳吧?」
郭凱放了手,無奈的搖頭笑道:「傻瓜,將來我的還不都是妳的?」
「你少說那些虛無縹緲的話,你就說認不認帳吧?」陳晨沉浸在這個巨大數額帶來的驚喜中。
郭凱無原則的點頭,「認、認,妳說多少就是多少。」
「哦耶!」陳晨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神氣道:「那你就要付給我九百多兩的工錢,再過幾天就有一千兩了。你家那一盒珍珠不是值一千兩嗎?我就可以把買妾之資還給你了。喏,以後我可就不欠你什麼,你也不必真的給我一千兩,我呢,把你家其他的東西還給你,我們之間的帳一筆勾銷。」
郭凱的笑容僵在臉上,在這個明月皎皎的夜晚,桂花樹上不時飄落幾片清香的花瓣,他看著心上人神采奕奕的表情,也愜意開懷。
可是……可是……
「妳記這些,就是為了早日跟我撇清關係嗎?」郭凱溫柔而深情的眼神碎裂成斑駁的樹影,心口一窒,呼吸有些困難,只餘下絲絲縷縷的抽痛,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沙啞。
陳晨愣住了,默默看著郭凱,往日的伶牙俐齒都不見了,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郭凱忽地起身朝門口走去,她也傻愣愣的跟著站了起來,低聲問道:「你去哪?」
「太悶了,我去河裡洗個澡。」郭凱頭也沒回,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清。
他拉開門閂,一隻腳緩緩邁出門檻,卻忽然回頭盯著陳晨道:「這些天,我也劈過柴、燒過火,給妳熬過薑糖水,幫妳焐過手,這些又該怎麼算錢?」
他受傷的眼神盯著她漆黑的瞳仁,兩兩相望,無語凝噎。
郭凱「砰」的一聲甩上門走了,陳晨愣在原地許久,才吐出一句話,「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二十二章 痛快愛一回
陳晨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悶得她透不過氣,渾身上下都不舒坦,很想打沙包出氣,可是這裡沒有。
這個中秋節真的是太悶了,乾脆她也洗個澡吧。
點火燒水,陳晨突然想起郭凱說去河裡洗澡,已經是八月的天氣,河水冰冷刺骨,會感冒的。
想到這裡,她驀地起身往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心想:真的要給他做妾嗎?如果不做,以後確實就和他沒關係了,也不能照顧他一輩子,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陳晨默默轉身,腳步虛浮的回屋燒水,臉頰映著紅紅的火光,回想著過往的一幕一幕。
水開了,她舀出半鍋水,拿過來幾件衣服搭在屏風上,浴桶裡的水好像不夠多,她手伸下去想探探深度。
「啊……」指尖剛觸到水面,她被燙得驚呼一聲迅速抽回了手,那是滾燙的開水呀。
兌好涼水,陳晨脫了衣服把身子浸在水裡,可是她無心洗浴,滿腦子想的都是郭凱、郭凱……
我該怎麼辦?
陳晨鬱悶至極,把頭整個埋到水裡,憋著氣,一動不動。
水裡的低氣壓並沒有改變大腦中出現的畫面,她依舊想著他,且越發急迫、密集。
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我愛上他了,怎麼辦?
陳晨失聲痛哭……
許久之後,她止住哭聲,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臉,緩緩的站起身子。
房門「砰」的一聲響,一股冷氣隨之而入,陳晨打了個激靈,又蹲回浴桶裡。
一個人影站在了屏風後面,陳晨輕聲問:「是你嗎?」
「是。」他的聲音也很低沉。
「哦……我在沐浴,不過已經洗好了,一會兒你也泡一下吧,外面很冷。」
「不用,我已經洗過了。」
唉!他怎麼這樣傻,冰冷的河水也往裡頭跳。
陳晨起身,沒有像以往一樣趕他離開,隔著一架不太厚實的紫紗屏風擦拭身上的水珠。
郭凱看著屏風上映出的窈窕身影,用力握了握拳。他可以衝進去,強行把她按倒,她就是他的人了,以陳晨的力氣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點陳晨自己也明白,可是她知道郭凱會克制自己的。
「我有話想跟妳說。」
「我有話想跟你說。」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愣住,待陳晨穿好衣服從屏風後繞出來,便看到郭凱頭髮濕漉漉的冒著涼氣,心裡不由得一緊。
「你先說。」陳晨道。
「還是妳先說吧。」郭凱道。
「不行,就要你先說。」陳晨把小嘴一抿,竟有了幾分撒嬌的味道。
郭凱詫異的轉頭看過來,藉著燭光仔細看她的表情,「妳哭了?」他凝視著她紅腫的眼睛,歎了口氣道:「算了,還是不說了。」
「你快說啊,在路上怎麼想的就怎麼說。」陳晨著急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好,我說了妳別哭啊。我想告訴妳,當初我跟妳說的那珍珠的價值是一千兩不假,但不是一盒一千兩,是一顆一千兩,妳想想那一盒有多少顆啊?」郭凱仰頭看著房梁,掩飾著臉上的不自在。
「噗!」陳晨笑噴了,從心底湧起一股暖意,他終究是捨不得放棄,於是放下貴公子的清高,找了這麼個蹩腳的理由賴著自己。
「其實我想說的是—— 我把欠你的還給你,是想和你擁有平等的自由,然後痛快的愛一回。」
郭凱驀地低頭盯住她,「妳說什麼?再說一遍。」
「沒聽清楚啊?那就當我沒說。」陳晨撇下他走向東屋。
郭凱兩大步追了上來,「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呵呵!晨晨,那……那就按一盒一千兩算吧,不就正好兩清了嗎?」
「我突然改變主意,不打算還了。你想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扯了我的……咳,肚兜出來,那些東西只能算賠禮道歉的小禮物罷了。不還了,都是我的了。」陳晨噘起嘴,搖晃著頭道。
郭凱驚喜的一把攬住她的腰,手臂用力把她圈在懷裡,「好,那就不還了,妳還想要什麼?我都給妳,只要妳……不離開我。」
「哎呀,要什麼,要你把衣服換了,都濕了。從河裡上來也沒擦身子就穿上衣服了吧?」陳晨嗔怪的瞪他一眼。
郭凱馬上聽話的解腰帶。
換好衣服,擦淨了頭髮,兩人接著說話,可是這會兒臉上都紅撲撲的,反而不知從哪說起,郭凱張了幾次嘴,還是沒有說出話來,最終也只是抓住她的手嘿嘿的笑。
陳晨有點不習慣,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手抽回來,臉上有點發燙,抿了抿唇,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郭凱的眼睛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和你在一起的,因為我不想給人家做小妾,也不想進入你們這樣的家庭,但是……現在,我突然發現已經愛上你了,既然愛上了,索性痛快的談一場戀愛吧。」
郭凱用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手心,眉毛、眼睛、鼻翼、唇角都是掩藏不住、向外流淌的笑意,「好哇!那……那妳說,戀愛怎麼個談法?」
陳晨單手捂著嘴,止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郭凱不明所以,糾結的皺皺眉又跟著乾笑了兩聲,最後著急的問道:「妳快說啊,到底談什麼?」
陳晨笑得前仰後合,根本就不回答他的問題。
郭凱急了,一把抱住她壓倒在床上,佯裝惡狠狠的威脅道:「快說。」
陳晨漸漸止了笑聲,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真誠火熱的眸光,兩人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微微一笑,抬起頭吻上他剛毅的唇角。
郭凱一愣,傻傻的任由那兩片柔軟、香滑的唇瓣在嘴角磨蹭,心跳也漏了幾拍,喚回他神志的是那靈活小巧的舌尖兒,游移在唇齒間,調皮的挑逗著他。
他漸漸回過神來,驚喜而難以置信的看著身下的人兒,只見她微閉著眼,長長的睫毛翕動著掃在他臉上,酡紅水潤的臉頰像熟透的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郭凱反客為主,狠狠吻了起來,輾轉肆虐的掠奪著她唇邊的芳香,卻像是喝到不解渴的蜜汁一般,更加往深處探索……
桌上的燭火跳動了數次,沒有人去剪燈花,屋裡的光線變得忽明忽暗。他終於在這個霸氣十足又綿長深情的吻中明白了她的心意,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他半抬起身子,給她足夠呼吸的空間,眸光卻絲毫沒有離開那張朝夕相處的面孔,她也同樣專注的看著他,紅著臉微微一笑,紅腫的雙唇更加耀眼。
「晚上我們一起睡吧,我保證不動妳,不過是我有好些話想跟妳說。」郭凱伸手摩挲著她微燙的臉頰。
「嗯……讓我想想。」陳晨仰頭看著房頂,黑眼珠滴溜亂轉。
「還想什麼?快答應,不然我咬妳了。」郭凱含住她一邊耳垂,用牙齒輕輕啃咬。
「好癢啊,快放開。」
「那就是答應了。」郭凱無比迅捷的踢掉靴子,跳上床,拉起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嘿嘿!」
「你要說什麼?」
「嘿嘿……」
「別總是傻笑。」
「……」
「啊……不許亂摸。」
「晨晨,我明白妳說的談戀愛是什麼意思了,就是談情說愛嘛!比如現在,我們來談談第一次見面吧,那天妳女扮男裝,還貼了兩撇小鬍子,我根本就沒想到妳是女人。」
桌上的蠟燭燃盡,屋裡一下子暗了,只有窗外十五的月亮照進來朦朧的月光,郭凱的眼睛在黑暗中十分明亮。
「還說呢,要不是你扯了人家的肚兜出來,怎麼會稀裡糊塗的成了你的小妾?」
「欸?我也納悶呢,妳說那東西不是有帶子的嗎,怎麼那麼容易就扯出來了?來,再試一下。」郭凱把手探進她中衣領口,抓住肚兜的邊沿。
陳晨趕忙拍掉狼爪,「放手啊,色狼。」
郭凱抽回手便抱住了她,「呵呵,晨晨,回京城以後我們就成親吧。對了,妳不是秋天及笄嗎,快到了沒?」
她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原主正是八月十五生日,「就是今天啊,你不說我都忘了。」
郭凱興奮的翻身壓在她身上,「那就是說,從今天起妳就可以嫁人了?!」
「去,你說了不動我的。」陳晨緋紅了臉頰,雙手在他的胸膛上推拒著。
郭凱翻身下來躺平,「呵,妳放心,我必定說話算話的,回到京城後我們成親後再說。」
郭凱喜氣洋洋的聲音傳到陳晨耳中卻沉甸甸的,她垂眸思考了一下,側過身子對郭凱道:「你知道什麼叫愛情嗎?愛情是兩個人的事,若是變成三個人或者更多人就沒意思了,所以……」
「我知道,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也是我所期望的。如今我心裡、眼裡全是妳,再也容不下別人,也絕不會做那吃著鍋裡瞧著碗裡的事。晨晨,我對妳的心妳能明白嗎?」郭凱也側過身子,握住她的手,認真說道。
戀愛中的人最容易被甜言蜜語打動,無暇去顧及那誓言有多麼的難以實現,只是簡單的沉浸在目前的幸福、快樂中。陳晨沒有仔細考慮他為什麼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因為那些不重要,只要他能明白就夠了。


甜甜蜜蜜的小日子就這這樣開始了。
清晨,陳晨在郭凱的臂彎裡醒來,兩人一邊打情罵俏一邊穿衣洗漱,他打掃庭院,練一套長拳。她疊被做飯,洋溢著小女人的幸福喊他吃早飯,然後一起去衙門辦案。
上午,山寨的頭領帶著一對老夫妻來鳴冤,原來,他是一個善良大地主家的長工,大地土老倆口無兒無女就打算認他做個乾兒子,把家產傳給他,誰知惡霸黃三強買通縣官,搶占土地,老倆口無以為生,和這個忠心的長工一起進了深山。
去城外辦案,郭凱和陳晨並轡而行,到了目的地,郭凱擒拿惡霸,陳晨走訪鄉鄰,各自發揮長處,密切配合。
中午在小鎮上吃飯,她點了他愛吃的肉菜,他點了她愛吃的素菜,上了菜後,他忙著給她夾菜,她也忙著給他夾菜,一頓飯吃得不亦樂乎,幸好這裡有雅間,不怕外人側目。
晚上回家,他劈柴生火,她擇菜、洗菜。
郭凱忙完後湊了過來,從後頭抱住她的纖腰道:「做什麼好吃的?嗯?」
「你喜歡的紅燒肉,不過,青菜也要吃一點。」
他把頭倚在她肩上,軟語道:「上次妳做那個有小麵疙瘩的湯,我覺得特別好吃。」
陳晨直起腰笑道:「你呀,就是在家吃過的好東西太多了,才會覺得這些老百姓的吃食很新鮮。」
「就想要吃,願不願意做給我吃?」郭凱在她臉頰上啄了一口。
「只要你喜歡吃,我就喜歡做,給你做一輩子。」陳晨溫柔的笑著回眸看他,遇到他癡癡的目光,四片唇不期而遇,火熱纏綿的糾纏在一起。
吃完飯,兩人在院子裡散步,有一搭沒一搭的數著天上的星星。
郭凱覺得自己充沛的體力還需要發洩,對陳晨道:「當初妳摔我那一招倒滿新奇的,那是什麼招式?」
陳晨笑道:「那個叫做背摔,也不是什麼難學的東西,你叫我一聲姊姊,我就教你。」
郭凱一把拉過她,抱在懷裡,「叫姊姊有什麼好?不如叫娘子吧,妳答應一聲我聽聽。娘子……」
陳晨羞紅了臉,哪裡肯應,推開他跑進西屋,郭凱大步追了進來,看她臉紅心跳的樣子,忍不住看得入迷了。
陳晨脫鞋上炕,「你也上來吧,我教你。」
郭凱聽話的上了炕,陳晨抓起他右手腕一邊示意動作,一邊講解要領,最後實踐的時候,居然沒把郭凱背起來。
逗得郭凱哈哈大笑,「可見如今我在妳心裡的位置了,竟然捨不得摔呢。」
陳晨半嗔半怒,「討厭!誰捨不得了,不過是怕你太重,砸壞了土炕。好了,你來摔我一次吧。」
郭凱作勢伸伸胳膊、踢踢腿,「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鐵臂一伸,猛地擒住陳晨手腕,用肩膀一墊,順勢抻拉她的手臂。
陳晨身子飛起,後背落在炕面上,拄著腰道:「好痛!腰斷了。」
郭凱臉色一凜,嚇得撲倒在她身邊,「晨晨,我和妳鬧著玩的,已經很輕了,我沒想到……妳哪不舒服?我看看。」
「我的腰斷了,我要死了。」陳晨閉上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妳別胡說,我去叫大夫。」郭凱慌亂的摸摸她的腰側,赤著腳跳下床去,就要往外跑。
「回來,跟你逗著玩的你也信。」陳晨爬起來,盤腿坐在炕上,好笑的瞧著他。
郭凱傻愣愣的站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她,眼眶急得有些發紅,回身坐到炕沿,把她緊緊抱在懷裡,一句話也沒說。

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底,衙役們每個月的三吊錢發了下來,郭凱見很多人都把一吊錢鎖在自己換洗衣服的櫃子裡,只有老郝喜孜孜的拎著三吊錢回家去。
郭凱不解的追上他問,老郝答道:「呵呵,大人有所不知,我老婆買菜做飯,每日都要用錢呢,我花錢的時候再跟她要,這樣她會很開心的。」
郭凱若有所思的回到家,翻找出自己的包袱,把錢袋交給陳晨,「好男人家裡都有個好女人管家,以後我的銀子都交給妳,我要花錢再跟妳要。」
陳晨也沒客氣,接了過來,這些天都是花她帶來的銀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九月初六這天,郭凱坐在縣衙裡翻閱以前的卷宗,陳晨給他磨好墨,見茶涼了就到後面花廳裡去換熱水,誰知郭凱卻跟了進來,抱住她猛親了一口。
「你瘋了,這是在縣衙。」陳晨低聲道。
「已經三天沒有人告狀了,以前的卷宗也都看得差不多了,日子太無聊了嘛。」
「你少在這裡賣乖,最忙的時候著急上火的飯都吃不下,現在閒了反而難受了?」
「嘿嘿!晨晨,下午我們去山裡玩玩吧,怎麼樣?」
陳晨想了想,點頭道:「好吧,這個季節山裡的核桃、板栗也都該熟了,我們去採些來吃。」
兩人騎馬進了山,尋尋覓覓的找到一處山谷,這裡溫暖避風,水源充足,山貨大都已經成熟。
郭凱「哢」一聲捏開一個核桃遞給陳晨,「嘗嘗。」
陳晨驚喜道:「原來力氣大的人還有這個好處,核桃這麼容易開啊。」她接過核桃馬上發現了不對,不是他力氣大,而是核桃皮薄如樹葉,輕輕一捏就裂。「原來我也是大力士啊。」她哢哢捏碎了兩個。
很快,兩個人採集的山貨裝滿了一口布口袋,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到縣城。
陳晨見到幾個四、五歲的孩子在街上玩耍,就把布口袋裡的核桃、栗子拿出來給他們,告訴他們回家把栗子煮熟了再吃。
一個老人吃驚的道:「這……這是野菊谷的核桃啊。」
陳晨回想一下,那個山谷裡確實有不少野菊花,「老丈,野菊谷的核桃怎麼了?不能吃嗎?」
老人笑著擺擺手,「大人誤會了,不是不能吃,而是特別好吃,那皮薄得一捏就碎,吃起來又脆又香,那栗子也是,比別處的都要飽滿,還特別甜,呵呵。」
郭凱笑道:「你這一句話嚇得我們以為核桃有毒呢,原來是誇它好啊。看來我們是走對路了,對了,跟鄉親們都說說,裡面的山貨都成熟了,讓大家儘快去採摘吧。」
誰知老人臉色突然一變,緊張道:「萬萬不可,大人哪,雖說您武藝高強也是少去為好,普通老百姓就更別提了,每年都有人在那裡喪命。」
郭凱臉色一肅,「怎麼回事?」
「哦,大人莫要著急,並不是有人作惡,而是那裡水草豐美,動物很多,也就有很多猛獸前去捕食。這山裡有老虎、豹子、狼,都是吃人的野畜,我年輕時也不聽老人的勸告,跑去野菊谷採核桃,前兩次沒事,第三次遇到一頭野豬,把我的手咬去兩根手指,我拚了命的跑才活著回來,以後卻是再也不敢去了。唉!可惜了滿谷的好東西呀。」老人歎著氣遺憾的搖頭,拄著拐杖的右手上只餘三指。
郭凱朗聲笑道:「不過是些畜生,不怕的,老丈怎麼稱呼?」
「我姓彭,叫彭六。」
郭凱和陳晨低聲商議幾句,轉頭對他說道:「彭六翁去轉告一下其他鄉鄰,各家的青壯漢子準備一下,帶好麻袋等物,重陽節隨我一起進山,去野菊谷採摘山貨。」
彭六急急說道:「大人不可啊,那些猛獸都很厲害,真來了,你們打不過的。」
郭凱見他不肯相信,也沒惱,只喊衙役們拿弓箭來。
他張弓搭箭,瞄準縣衙大院裡的假山石,「嗖」的一聲射了過去,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應聲而裂,鐵箭鏃插進了石頭裡。
眾人驚歎不已,郭凱只對著衙役們說道:「重陽節都隨我進山,保護老百姓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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