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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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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9001

《肚兜聘妻》上

  • 作者曼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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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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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我走了,不帶走一顆白菜……公子,買白菜嗎?」
陳晨很想哭,明明她是扮男裝來到這桃花園搗亂的,
意在破壞嫡姊釣金龜婿大計,誰知倒把自己坑了,
她跟將軍府家二公子郭凱打起來,拉扯間她的紅肚兜被扯了出來……
這下好了,閨譽有礙,郭家人帶著各種名貴禮物來聘她當……小妾?!
也是啦,她一個商戶家庶女哪配得上家世顯赫的貴公子?
但她一點也不想嫁,身為穿越女,要她和人共用丈夫不等於逼她再死一遍,
再說她賣改良女人騎馬裝致富計畫正待實行,她娘也等她幫忙宅鬥拚地位,
還有還有,她前世的女騎警夢想也不能夭折啊,瞧這大唐國遍地都是馬!
況且郭凱也不喜歡她,處處和她作對,不是冤家不聚頭就是在說他倆,
所以現在情況真的很奇怪,她幫著好友莫槿秋解決她家酒莊栽贓命案,
又到妓院埋伏抓了通敵太監,為什麼獎勵是跟郭凱一起去剿匪兼辦冤案?
沒關係,辦案她長項,可她幫他洗衣做飯是要攢夠銀兩好還他納妾之資,
怎麼天天朝夕相處後她丟了心,還得他爺爺許諾──以後生了兒子就扶正……
曼央,樂觀豁達的呆萌吃貨,卻天天夢想著窈窕身姿。
愛古典、愛讀者、愛水潤江南、愛一切美好!
在同事眼中是幹練的職場達人,其實心底住著一個溫柔嬌弱的小仙女。
文風甜暖輕鬆,愛寫軟萌妹子、幸福美好的結局,
筆觸細膩溫馨,擅長勾勒高大挺拔、安全感爆棚的男主,
以及玉軟花柔、被捧在手心的女主,
喜歡描繪他們之間甜蜜的心動,
癡纏的愛戀和每一個激情燃燒的時刻。
腦洞很多,業餘時間卻有限,
務求專心寫好一個精彩故事,再開啟下一段旅程,不虐不坑。
願:小天使們看我曼語輕言,靜享淺逸怡然,驀然回首,人生錦繡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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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紅肚兜飛揚
三月初三上巳節是大唐國青年男女心中最神聖而嚮往的節日,大齡剩女、妙齡少女、黃金單身漢以及所有王老五都會在這一天走出家門,到郊外踏青,實則就是變相的自由相親會。
有詩為證—— 三月三日天氣新,帝都水邊多麗人。
京城東邊的百里桃花園是貴族專用踏青之所,普通老百姓是不敢來到這裡的。開國以來,這裡成就了無數才子佳人的美麗傳說,三月陽光的到來,讓這個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的邂逅之地蒙上了一層童話般的夢境色彩。
臨近晌午,「噠噠」的馬蹄聲響成了一片,十幾騎飛奔的快馬由遠而近,那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馬球隊—— 追風社的少年們。
翹首企盼的追夢姑娘們興奮的紅了臉蛋,不少人都是為了這些少年而來的。
領頭那個是九王府的世子李惟,他現在接了他父親的班,是追風社的球頭。他騎的可是難得一見的寶馬—— 純種西域赤龍馬,名字叫做御風嘯,性烈善奔,矯健異常。
他身後是京兆少尹之子羅青,所騎的是一匹棗紅色馬,腦門上卻有一道閃電似的白毛,所以名字叫做霹靂駿。
其他人都被他們甩開一大截,等他倆跑到門口,下馬把韁繩交給旁邊的馬夫,後面的郭凱等人才追上。
「居然被你們拋下這麼遠,我這匹老馬是越來越差勁了。」郭凱翻身下馬,氣哼哼的把馬韁一仍。
李惟哈哈大笑,「有本事你也去草原上捉匹野馬回來。」
郭凱不服氣的一梗脖子,瞪大了眼睛,「你也別神氣,你那御風嘯還不是寶馬二代,種馬烈火驄是姊夫捉來的,也不是你自己捉的。」
「欸,誰讓咱有姊夫呢,你倒是有個哥哥,要不然讓嫂子去試試。」李惟可不怕他。
一群少年們爆發出爽朗的大笑聲,有些離得近的姑娘也聽到了他們肆無忌憚的玩笑話,用帕子捂著嘴偷笑。
郭凱扯謊面不改色心不跳,垂頭埋怨自家老爹,「你說有我爹這麼偏心的嗎?太重女輕男了,得了好馬竟然不給我,給了我乾姊,唉,小爺我能不落於人後嗎?」
羅青呵呵笑道:「行了郭凱,你連若雪郡主的醋都吃?」
「我這不是吃醋,是讓某些沒良心的人想想,是不是該補償一下我受傷的心靈。」郭凱捂著心口做痛心狀。
郭凱的父親是神策將軍、兵部尚書郭翼,郭翼的乾女兒就是李惟的姊姊,九王府的若雪郡主,如今已經和親突厥。
郭凱和李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哥兒們,關係極好,但是時常互相打趣。
李惟甩手進桃花園,「當初姊夫來迎親時送了五千駿馬,我讓你隨便挑,誰叫你沒眼光,挑不出好的。」
大家跟著進去,郭凱還在後面不依不饒地道:「那些是好馬沒錯,可是跟你的御風嘯比起來就差遠了。」
司馬睿背著手晃到了李惟前面,「別理那個聒噪鬼了,咱們趕緊去抓幾對小情人才是正經。」一般快到晌午的時候,會有些看對眼的青年男女在某棵枝椏茂盛的大樹下互訴衷腸。
「噗!」身後幾名兄弟都笑噴了,能把這麼不正經的事說得這般義正詞嚴的,也就只有本朝第一才子、丞相司馬青雲之子—— 司馬睿了。
他們剛剛從馬球場過來,身上的隊服都沒有換下。像他們這些未滿十八歲的男孩子還對女人不感興趣呢,每日除了在太學上學,就是打球、打架,今天跑來是想逮著幾對小情人,看看人家窘迫的樣子。
羅青忽然說道:「郭凱不見了。」
有人看似擔心的問了一句,「他不會想不開,自投護城河去了吧?」
李惟連頭都沒回,「他這種人會想不開?那老天爺就得小心眼的自己抹了脖子。」
大家繼續朝前走,路邊不時有千金們探頭探腦,期待著對面的男孩看過來。
「我的馬……」羅青突然驚呼一聲,轉身就往回跑。
那匹霹靂駿是前兩年突厥王子、現在是大可汗狼野來迎親時帶來的烈火驄配的種,羅青苦苦哀求李惟三天才得以盜出寶馬,又使了些小手段讓那匹傲嬌的赤龍馬騎了一匹雌性白龍馬。
如此煞費苦心才得到的神駿,羅青一直當寶貝似的養在家裡,今日是第一次騎出來。
郭凱騎在霹靂駿上,心裡暗爽,到底是寶馬的底子,跑起來真是輕盈迅捷。
嘿嘿!羅青你這個小氣鬼,捨不得讓人騎,現在我就嘗了鮮了。李惟的御風嘯我都騎過,乾姊的胭脂靈我也騎過,怎的就不能騎你的馬?
「吁……」左邊岔路上突然走出來一位姑娘,郭凱騎得飛快來不及勒馬,只得把馬頭一偏,向右邊岔路奔去。
身後傳來一聲柔弱的尖叫,郭凱想調轉馬頭回去查看,可是已經辦不到了。霹靂駿一直豢養在家中,第一次出門就遇到人滿為患的三月三,加上郭凱急速飆馬的騎法,又突然蹦出來一個穿得花紅柳綠的姑娘,馬兒受驚,狂奔進了樹林。
在樹林裡左竄右突,郭凱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才把霹靂駿制住,只是那馬卻不肯讓他騎了,他一上去就狂躁的尥蹶子。
郭凱看馬腿上有幾處已經被樹枝劃傷,撓著頭咂嘴,心想:這下可不好向羅青交代了。
他牽著馬韁出了樹林,按原路返回,想去瞧瞧那姑娘怎麼樣了。
「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抖一抖麻袋,不帶走一顆白菜。公子,買白菜嗎?」
郭凱聞聲側頭,就見路邊站著一個挎著竹籃的小販,籃子裡放著三顆白菜。小販身量瘦長,比郭凱只矮一個腦門,皮膚白皙,嘴邊兩撇小黑鬍。
郭凱納悶的挑挑眉,「如今這賣白菜的都這麼吆喝?」
「嘿嘿,今兒不是上巳節嗎?甭管賣菜的趕集的,都要附庸風雅不是?公子,這白菜可好了,一直在地窖裡密封著,我特意等在路邊,希望遇上個貴公子賣個好價錢。」女扮男裝的陳晨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如玉的牙齒,嘴邊黏的兩撇小黑鬍一顫一顫的。
今天她就是來搗亂的,剛才驚了霹靂駿的姑娘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姊姊陳多嬌。她們出自小戶商賈之家,是沒有資格進入桃花園相親的,可是陳多嬌作夢都想嫁進官宦之家,於是孫嬤嬤給她出了個主意—— 路邊偶遇。
陳晨故意用幾顆爛白菜給郭凱一點提示—— 某些人是故意等在路邊的。
可惜神經大條的郭凱並未明白其中的深意,牽著馬繼續往前走。
前面岔路口有位姑娘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媽子扶著她。難道這就是剛才遇到的姑娘,不知她傷得重不重?
郭凱正要迎上去,卻被那個賣白菜的小販擋住去路。
「欸,公子,看你長得俊俏,今兒我這白菜就送你了。走走走,我給你送家裡去。」陳晨上前挽住郭凱左臂就往京城的方向拽。
郭凱惡聲惡氣的罵道:「滾,白菜販子也敢調戲小爺?我看你倒是俊俏得不像個爺們。」
郭凱往回抽手臂,卻發現那小販挽得十分巧妙,看似瘦弱的小胳膊搭在他的肘關節處,竟然讓他使不上力。
他頓時心中更加惱怒,腰部使力,晃動肩膀猛然撞向那人。
陳晨沒想到他如此粗魯,雖是已經死攥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卻還是很沒出息的被撞倒在地,三顆白菜滾出籃子,被路過的馬車碾爛。
她狠狠一屁股摔在地上,穿越前,她在警隊也算一個散打高手,沒想到現在竟然如此弱不禁風。
看來是這副古代的身板太柔弱了。
陳晨偷瞄了一眼身後,姊姊走得已經十分近了,過不了多久就能到達「小紈褲」面前—— 她不知道郭凱的姓名,暫時對他的定位就是紈褲子弟。
不行,絕不能讓姊姊釣金龜婿的計畫成功。
郭凱詫異的盯著坐在地上的小販,以自己的兩膀之力,莫說是個這麼瘦弱的菜販,就是要將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撞倒也不成問題。
奇怪的是小販並沒有疼得齜牙咧嘴,也沒有訛詐要求賠錢,只是眼神飄忽不定,面部表情十分有趣。
正當郭凱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時候,卻見小販猛然直了眼,那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這邊的方向,卻又似乎不在自己臉上。
郭凱微微側目,順著她的目光瞧過去—— 
我勒了個去,難道大長馬臉比我的臉好看?
他不得不懷疑這小販有斜視。
「霹靂……」小販突然一躍而起,向前方猛撲過去。
郭凱吃了一驚,下意識的退後兩步,誰知人家根本就不是撲到他身上。
陳晨抱住馬脖子,用腦袋蹭著馬頭,心裡的高興勁就甭提了。
陳晨前世是英姿颯爽的女騎警,騎著心愛的巡邏馬「霹靂」在街頭執行完任務返回訓練基地的時候,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團白色霧氣,一人一馬進入濃霧之中就再也沒有出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這個與她所知的唐朝類似,卻是歷史上沒有的時代大唐國。
她的馬是香港賽馬會送的退役賽馬,英國皇家純種馬血統,全身棗紅色,唯獨腦門上一道形似閃電的白額,更加彰顯了牠的桀驁不馴。陳晨給牠取名叫做霹靂,每天訓練結束,顧不上自己洗澡吃飯,先要把霹靂侍弄得妥妥帖帖,幾個月下來,霹靂也完全已把她認作主人。
穿越過來以後,她成了陳家的一分子,日子好壞先不說,最讓她傷心的是霹靂不見了,他們是一同走進濃霧的,所以她覺得霹靂應該也穿越了,然而陳家並沒有這匹馬。
郭凱愣怔的瞧著眼前一幕,心想:瘋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喂,賣白菜的,放開我的馬,牠要被你勒死了。」
郭凱伸手抓向陳晨肩頭,陳晨知道自己現在的身子瘦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但是又不捨得放開霹靂,於是一隻手仍舊搭在馬脖子上,閃開另外半邊身子,讓郭凱落空。
「敢跟小爺動手?」郭凱虎目一瞪,右手牽著馬韁,左手重又抓了過來,單手和陳晨過招。
陳晨四肢纖弱無力,自然不能硬碰,只得不斷閃避。
郭凱見她身法靈活,越發來了興致,索性丟開馬韁,雙手齊上。
這下陳晨可招架不住了,不得不放開心愛的馬,雙臂架開郭凱左掌,誰知這只是他的虛招,隨之出現的右手猛然向她領口抓來。
以這人的力氣,絕對能拎起領子把我摔死—— 陳晨腦中閃過這樣一個可怕的想法。其實她還真沒想錯,郭凱天生神力,能單手舉起石獅子、雙手拉爆牛筋弓,以她這副小身板,估計卸胳膊、卸腿兒也不會太費力。
陳晨身子急速後仰,雙臂彎下想撐在地上,躲過強有力的大掌。
可是她今天向牛四借的這身衣服有點大,在不斷的閃躲中領口已經鬆垮,裡面的肚兜邊沿若隱若現,只不過打鬥中的兩個人都沒有發現。
郭凱的大手已經落在她的脖頸下方,卻因她後仰身子,順勢下滑,手心裡觸碰到柔軟的布料,他一把攥緊,用力向上一提—— 
寬闊的官道上已經聚滿了看熱鬧的人,一群烏鴉嘎嘎叫著飛過……
郭凱的右手高高揚著,原以為這一下必定把這小販舉到空中,哪知效果只達到一半,那人只是被他一帶直起了身子,卻還是完好的站在他面前。
陳晨自知異樣,趕忙低頭查看,見領口凌亂,絲毫沒有耽擱,左手一把抓住衣領,避免走光。
她抬頭看了眼郭凱右手高高舉著的東西,氣得滿臉通紅,右手指著郭凱鼻子罵道:「你……你……缺德。」
郭凱眉頭一擰,驕傲的抬起下巴回道:「小爺缺錢缺女人缺心眼,就是他娘的不缺德……」
這個德字說得明顯沒有前頭有力度了,後半個音甚至已經吞進了肚子裡,因為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右手裡攥著的不是個普通的東西,紅色綢緞做成,上面繡著鴛鴦戲水,幾根帶子已經被扯斷,十分曖昧的飄蕩在他手臂上,微風吹來,帶著一種讓人莫名有些躁動不安的清新香氣,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想明白,那是少女特有的體香。
這東西正是女人的肚兜,在三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閃著耀眼的紅光。
郭凱看清楚手裡高舉著的東西,從沒紅過的俊臉一下子紅了個透,手足無措的把紅肚兜扔到陳晨腳邊,像扔掉一塊燙手山芋。
「妳妳妳……」他舔舔唇,不安的指向陳晨,打鬥中她嘴邊本就搖搖欲墜的兩撇小黑鬍早就無影無蹤,白裡透紅的膚色更加彰顯了她的性別,他一時竟有些語無倫次,「妳為什麼女扮男裝?是不是故意來壞我名聲?」
「啊呸!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你一個男人怕什麼?壞了名聲的人是我。」陳晨在大街上被人掏了內衣出來,也是羞憤欲死了。
「哈哈哈……」旁邊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原來是追風社的人也到了。其實剛才郭凱高舉起肚兜的時候,他們就到了,不過聚攏的人群太多,他們只得在周邊遠觀,一時也沒看清郭凱手裡是個什麼東西就暫且沒有作聲。
他們從桃花園門口追來,一口氣追到城門處也沒看見郭凱的蹤影,守城士兵說沒見到他進城門,眾人這才撥馬回來。
此刻他們騎在馬上比別人高出一截,對發生的事看得十分清楚,兩位當事人的對話近似於大聲吵鬧,想聽不見都難。
李惟笑得燦爛,「哈哈,郭凱,你喜歡人家也不必選這麼個方式表白吧。」
郭凱回頭狠瞪了一眼,「你少胡說,我會喜歡這麼個豆芽菜?」
追風社更是集體爆笑。
司馬睿道:「郭凱,你於上巳節之日做出這樣一件驚世駭俗之事,說不喜歡誰信呢?」
羅青只擔心自己的寶馬霹靂駿,擠進人群去查看。
看熱鬧的人們也在小聲議論,有好心的老大娘說:「這姑娘名節不保,將來可怎麼嫁人喲?」
也有老人搖頭晃腦道:「世風日下啊,現在的姑娘為了嫁入豪門,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陳多嬌捂著狂跳的心口喃喃道:「郭凱?差點撞了我的這個人居然是郭家二公子,天哪,我真走運……」
她激動得竟白眼一翻,暈了過去,旁邊的孫嬤嬤趕忙給她掐人中。
陳晨氣得說不出話來,眼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說啥的都有,只得恨恨的撿起肚兜,拿起菜籃子擋住臉,向人群外面擠去,卻又忍不住留戀的回頭望了一眼霹靂,難捨難分的哀怨眼神無意中引發了群眾們集體唏噓之聲。
郭凱粗線條的大腦早就忘記了剛才人家抱的是馬脖子而不是他,望著陳晨舉著菜籃子離去的背影,摸摸自己的下巴想道:看來我真的很英俊啊!


陳晨在城外買好一籃子菜,進家門之前先到對門牛家換下牛四的衣服。
「陳晨,這是妳在郊外買的菜嗎?」牛嬸翻看著籃子裡的新鮮菜蔬,眼裡流露出讚賞。
「噓!牛嬸快小點聲吧,大門敞著呢。」陳晨換完衣服從屋裡出來,先掃了一眼對面有沒有人聽到牛嬸的話。這是她最近發現的一條生財小道,多走幾里路到城外買菜就能省下不少銅板,可以讓娘親多存點私房錢。
「陳晨,妳瞧老四多用功啊,明年一定能考上的。」牛嬸眉開眼笑的朝北房裡努努嘴,透過敞開的窗子能看到清瘦的牛四正專心的讀書。
陳晨笑道:「是啊,四哥一定能金榜題名。」
「欸,對對,金榜題名,陳晨就是和一般丫頭不一樣。」
正說著話,牛三從門外挑著餛飩攤子進來了。
陳晨問道:「三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牛三放下攤子,挺起粗壯的腰桿,用白棉巾抹著額上的汗珠說道:「今日街上人多,早早的就賣完了。娘,快再包些吧,午飯時間還沒到,應該還能賣不少。」
「欸,好咧!」牛嬸嘴裡應著,腳下卻沒動,拍著牛三的肩膀道:「妳瞧老三,幹活兒從來不知道累,將來再討一個勤快媳婦,日子沒道理不紅火,呵呵!」
「是啊,牛嬸我先走了,還要回家做飯呢。」陳晨自是明白她的心思,她這兩個兒子都還沒娶媳婦呢,無論陳晨瞧上哪個,她都樂意撮合。
陳晨挎著籃子回家,沒等走到廚房就見母親迎了出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誤了午飯的時辰,妳又要受罰了。」
「罰就罰,我不怕。」
穿越過來以後,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姑姑抱著自己在哭喊,她張口叫了一聲「姑姑」,卻引發旁邊一個油頭青年和一個粉面少女的狂笑。
「傻了!哈哈,對自己的親娘叫姑姑,哈哈……」
後來陳晨才明白自己穿越了,身體縮水了不少,模樣像是自己十幾歲時的樣子,名字和前世一樣。
她前世父母雙亡,從小跟著姑姑長大,現在與姑姑容貌相同的人卻成了自己的母親。
那個頭髮油得招蒼蠅的青年是哥哥陳多金,臉上香粉直掉渣兒的是姊姊陳多嬌,和她是同父異母,而人家是嫡出,自己是庶出,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陳家是一戶商人,地位雖低財力不差,街上有幾間鋪子,家裡有幾個下人。
陳晨的母親原是夫人的陪嫁丫頭,後來做了通房,除了偶爾陪老爺睡覺這一點,也就相當於使喚丫頭。
別人家的庶子庶女都要認主母做娘,可是哥哥姊姊從小欺負她不讓她叫,於是陳晨一直是對自己的母親叫娘,對主母叫大娘。
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已經摸清了這裡的人際關係和各人的性格,原主性格軟弱、心地善良,被他們當做牛馬般奴役,想必就是被折磨死的,因為她睜開眼時就瞧見了兄姊手裡的鞭子。
魂穿之後,她決定不能像之前一樣任人欺凌,於是開始反擊。今天就是她反擊的第一站,破壞陳多嬌的釣金龜婿計畫。
陳晨的母親叫月娘,是個身量高䠷、手腳麻利的女人,不多久就做好了飯菜。
她端起托盤送去前廳,小聲囑咐陳晨,「快點吃,別讓人看見。」
膽子再小的母親也敢為了孩子犯險,陳晨身子瘦弱,月娘就偷偷藏起兩塊紅燒肉給女兒加餐。
前廳裡,老爺、太太、大兒子陳多金、兒媳陳白氏已經就坐,月娘進門擺好飯菜就侍立一旁。
「嬌兒怎麼還沒回來?」陳太太向門外張望。
陳多金猥瑣笑道:「莫不是被哪個有錢公子哥瞧上,直接帶回府了吧。」
陳老爺抿了一口酒,夾起一塊紅燒肉說道:「若真是那樣,就是咱們祖墳冒青煙了。」
陳白氏掃了這一家人一眼,沒敢說話,婆婆還沒動筷子,她也不敢吃飯,只低頭默默坐著。
「陳晨呢?讓那個小賤人出來見我!」剛說到陳多嬌,她就叫囂著從外面進來了。
陳太太一愣,「怎麼,那個小蹄子又欺負妳了?」
「娘,妳不知道,她今天可是把咱們陳家祖宗八代的臉都丟盡了。」
月娘聞言擔憂的看過去,不知這位大小姐又要如何整治陳晨。
只見陳多嬌極瞧不起的掃了一眼過來,撇嘴道:「那個賤丫頭被人在大街上扯了肚兜出來,笑死了幾百個看熱鬧的人,丟盡了我們陳家的臉。這次可要好好罰她,讓她懂點廉恥。」
月娘腦子「嗡」的一聲,顫抖道:「這……這不是真的吧?」若真是這樣,女兒還怎麼嫁人呢?只怕連對門的牛嬸都要嫌棄了吧。
陳多嬌把眼一瞪,「妳什麼意思?敢懷疑主子的話,我是說謊的人嗎?哼!就是因為老的不要臉,小的才這麼賤。」
陳太太嘴角微微一扯,輕聲道:「嬌兒,看在妳爹的分上,也不該和月娘這麼說話。」言外之意打狗也要看主人。
陳老爺向來嫌家事煩人,不願過問,她們說話的功夫,他已經吃飽了,悠哉的哼著小曲出去,一副妳們愛怎樣就怎樣的態度。
陳晨冷著臉從外面進來,她故意躲在窗外是想看看自己不在的時候,爹爹會不會幫著娘說話。
事實證明,他真的是一個渣男,身為她娘的男人,她被人欺辱的時候,他連個屁也不放。
這樣更加讓陳晨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帶她娘離開這裡。太平盛世,靠自己的雙手還掙不來一碗飯吃嗎?
「我和妳同父所出,我若是賤人,妳也貴不到哪去。」陳晨怒瞪著陳多嬌。
「喲!妳還敢跟我頂嘴了,活膩歪了吧?」
陳多嬌掄起了一個大巴掌打過去,卻被陳晨一把攥住手腕。她雖然打不過郭凱,對付一個女人卻還是沒多大問題。
兩人正要打起來卻被月娘攔在中間,她對著陳多嬌苦苦求饒,「小姐快別和她一般見識,只因我是粗鄙之人才沒有教好她,妳要打就打我吧。」
陳太太和陳多金在一邊冷嘲熱諷,陳多嬌氣焰囂張,陳晨本來打算跟她痛痛快快打一架,可是母親死活攔著。
最終的結果是陳晨被關進柴房劈柴思過,罰兩頓不給飯吃。
第二章 女子騎馬裝
月娘坐在門檻上,倚著柴房的門勸裡面的陳晨。
「傻孩子,跟妳說了多少回了,只等秋天妳過了十五歲生日就及笄了,明年開春就可以嫁人。妳再忍忍,別惹他們,說不定太太還會給妳一小筆嫁妝,這樣妳到了婆家也有臉面。自打今年過了年,妳這脾氣是怎麼了?跟以前竟完全不一樣。」
「娘,我們離開這裡吧,這裡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家。我們蒸包子也好、賣燒餅也可以,還怕掙不來一碗飯吃嗎?」
門外許久沒有動靜,直到陳晨又喚了一聲娘,月娘才驚訝的說道:「妳是中了邪吧?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唉……」陳晨輕聲歎了口氣,封建思想已經在母親頭腦中根深蒂固,她所描繪的未來就是把女兒嫁入一個好人家,有錢有勢最好,溫飽家庭也可,只要女兒吃好穿好她就心滿意足了,至於她自己,反正從小就是當丫頭的命,被人奴役、欺辱也早就習慣了。
「陳晨,陳晨……」
「我聽著呢,娘。」
「妳快別想那些沒用的了,多吃多睡長胖點,也能嫁個好人家。我要去幹活了,晚上給妳送吃的來。」
「娘,別送了,他們抓住妳的把柄又要整治妳了,晚飯後他們也就放我出去了,不然我就學鬼叫,嚇死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
「妳這孩子,娘的話妳一句也沒聽進去是吧?」
「我……我聽進去了,不會真的學鬼叫的,只是說說氣話嘛。」
母親走後,陳晨閉目冥思,目前急需解決的便是經濟問題,女人之所以依附於男人就是因為沒有掙錢的本領。要想人格獨立,先要經濟獨立。
單憑在菜錢中省出幾個銅板顯然太少了,得想個更好的法子掙錢。
欸,突然一個絕妙的主意出現了。
她愛馬成癡,這次出門發現有很多女子會騎馬郊遊,但是她們卻沒有合適的衣服可穿,傳統的及地長裙堆擠在馬鞍上非常難看,而且會露出裡面寬大的褻褲,所以有些女子選擇了穿男式長衫,但是滿頭珠翠、臉上紅粉胭脂配上男子服裝也不倫不類,純粹的扮作男子又不能吸引年輕公子注意,這確實是京城女子的一大煩惱。
察覺到這個商機,陳晨精神抖擻的設計起來,用樹枝在地上不斷勾畫、塗抹,最後自己覺得滿意了就在角落裡翻出幾張草紙,用一截黑炭畫出設計圖。
「陳晨,給妳。」門縫裡塞進來一個油紙包,聽聲音是大嫂。
陳晨抬手接住,興奮的說道:「大嫂,我正想和妳說呢,我研究出一套騎馬的衣服,回頭妳瞧瞧行不行?」
陳白氏的娘家父親是裁縫,嫁進陳家以後她負責給一家人做衣服。
門外的人一愣,沒想到陳晨會說出這種話,但她很快說道:「妳晚上來我屋裡吧,妳大哥不在,我先走了。」
腳步聲匆匆離去,陳晨打開油紙包看是兩個酥餅就揣進袖子裡存著。娘愛吃這種東西,她卻不大愛吃。
柴房裡還算寬敞,陳晨劈了一堆乾柴出來,就在空地上練習擒拿格鬥技巧,雖說沒有陪練進步不快,但是招式都很熟悉,現在只需要鍛鍊身體,回復力氣。

晚飯後,陳多嬌帶著孫嬤嬤過來,耀武揚威的問陳晨知不知錯。
陳晨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忍辱負重吧,回頭妹妹一定要代表月亮懲罰妳!
挨了一頓拳打腳踢之後,陳晨終於獲得自由,跑到廚房扒了幾口飯,給娘放下酥餅,就趁著天黑溜進了大哥的院子裡。
陳晨拿出設計圖,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陳白氏驚訝的瞅瞅圖紙,又瞧瞧陳晨,「妳……怎麼突然會有這種想法?」
「今日上巳節,我看見不少騎著馬的女子,只是都沒有合適的騎馬裝,就想做這個也許能賺錢,大嫂覺得呢?」陳晨的眼神清亮、炯炯有神。
陳白氏上下打量一遍陳晨,搖頭道:「陳晨,妳真的變了,原本妳和我娘家的妹子一樣安靜溫和、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現在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長大了,總要有點改變是不是?妳快說說這衣服能不能做出來,能不能賣出去?」陳晨微微一笑,她知道嫂子對自己好,就因為她家裡有個老實的小妹。
「做是肯定能做出來的,我不會騎馬,也不太懂騎馬需要穿什麼衣服,不過我看妳這圖上畫的卻是融合了兩種風格,窄袖、束腰、馬靴應該是胡服的樣式,自從突厥大可汗狼野進京迎親,胡服逐漸流行起來,但是女裝裡面出現胡服樣式卻是絕無僅有,而這飄逸的裙襬卻又是大唐國的風格,能顯示女子的嫵媚,妳的想法很大膽,但能不能被人們接受,我也不敢說。」
陳晨眨眨眼,「也就是說可以試試?」
「試試吧,只是買布料也得花不少錢呢。」陳白氏擔憂的瞧著她。
「大嫂別擔心,我來想辦法。這些圖紙先放在妳這裡,妳瞧著有需要改動的地方就做一下標記,越美觀實用越好。」陳晨不敢久留,告辭離去。
一路上她忍不住暗自歎息:可憐大嫂這麼好的人,卻嫁給了混蛋陳多金,真是貽誤終身。


輾轉想了一夜,陳晨決定到好友莫槿秋那裡碰碰運氣。
槿秋是原主生前唯一好友,兩家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才熟識的。莫家是真正的大商人,甚至獲得皇上賜予的「通西商使」封號,可謂半個紅頂商人了。槿秋的父兄去西域販賣絲綢、瓷器獲得了巨大的利潤,只是兩年前他們去高句麗做生意後始終沒有回來。
「槿秋在家嗎?」一大早,陳晨就跑到莫家大門口去問。
「昨天晚上西街的綢緞莊走水,大小姐天沒亮就去查看了。」守門的小廝答道。
「哦,那不嚴重吧?」
「聽說沒什麼大事,老掌櫃剛好半夜起來解手,看到了小火苗就趕緊叫大夥兒起來撲滅了,大小姐去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陳晨點頭離開,既是如此就先別煩她了,過兩天再來也成。
挎上竹籃去城外買菜,走路也是鍛鍊身體的好方法,陳晨一路疾行,卻不忘留神觀察有多少女子騎馬,有多少女扮男裝的。
路過錦繡坊時,陳晨好奇的進去瞅了一眼,聽說這裡是京城最好的服裝作坊,她想看看有什麼漂亮的服飾。
誰知沒走幾步就被人客氣的請了出來,白淨的夥計說:「姑娘,別看了,這裡的衣服妳買不起,看了也只是白傷心。」正好說到這,有一位小姐帶著丫鬟進來,夥計趕忙迎了上去,「哎喲!司馬小姐大駕光臨,真是我們錦繡坊的榮幸啊,您要成衣還是訂做?」
「有什麼新樣式,拿來我瞧瞧。」
「好咧!」夥計小跑著到樓上去了。
當朝丞相叫做司馬青雲,這位備受尊崇的司馬小姐很可能就是丞相千金了。
陳晨沒有猜錯,司馬家一子二女,長子司馬睿年十八,大女兒司馬黛年十五,小女兒司馬穎年十三,眼前這位正是司馬黛,身量瘦長,瓜子臉,水靈靈的大眼睛閃著飛揚的神采。
「欸?妳怎麼還沒走。」夥計抱著幾套衣服下來,皺著眉問陳晨。
「我不怕傷心,看看不是不要錢嗎?」陳晨很淡定。
「妳不怕傷心,我還怕妳弄髒我們的衣服呢,快走吧。」夥計轉過臉去看司馬黛,卻是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臉孔,「司馬小姐您看,這些都是新做的款式。」
沒等陳晨說話,司馬黛卻已經管起了閒事—— 
「話不能這麼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進門是客,你怎能往外攆人?」
夥計憋屈著臉不敢回嘴,只低聲道:「是,是。」
陳晨朝她微笑致謝,司馬黛微微點了下頭算回禮。
片刻功夫,陳晨把大廳裡擺著的所有女裝看了一遍,都是抹胸長裙加外面罩衫的宮裝樣式,只是一些為少女做的衣裳領口開得略小而已。
錦繡坊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作坊,來這裡的都是達官顯貴,難怪只有這種樣式。
「無非是顏色、布料換了,款式上別無新意。春日天氣晴好,少不了騎馬郊遊,可有適合騎馬的衣服?」司馬黛說話乾脆俐落。
夥計撓頭道:「莫說我們這裡,整個京城也沒有專門的女子騎馬裝啊。」
陳晨忽覺眼前一亮,莫非這就是天賜良機?
她看那司馬小姐倒也是個爽快性子,鼓起勇氣湊了過去,「這位小姐,我倒認識一個會做女式騎馬裝的裁縫,小姐若不嫌棄,過兩天我可以送一套到府上,看妳喜不喜歡。」
「哦?真有這樣的衣服?那妳就送來我看看吧,若是合心意,我必定不小氣的。」
「好,請問府上哪裡?」
「妳送到東街丞相府便是了。」


陳晨買完菜回來,嘴裡哼著輕快的曲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早已把昨天的不快忘得一乾二淨。
看來銷路應該是有的,目前只要想法子弄些布料就行,陳晨打算到莫槿秋家的綢緞莊賒些料子,做好後自己就拿著去大戶人家推銷,只要能賣出去,還怕還不起布料錢嗎?
「牛嬸,你們在幹什麼?」
幾個街坊聚攏在陳家門口,小聲議論著什麼。大家一看陳晨回來了,討論聲戛然而止,全都偷眼上下打量她,好像她突然變漂亮了似的。
「那個……陳晨,聽說妳昨天在街上……遇到郭家二公子了?」
看牛嬸欲言又止的表情,陳晨就知道昨天的糗事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嗯。」陳晨抬腿進門,卻發現自家院子裡今日格外熱鬧,十來個穿戴整齊的陌生人站在那裡,客廳門口放著兩只大木箱子,臺階上還站著一個寬肩細腰,身材高䠷的年輕公子。
「郭凱?」陳晨覺得這背影太像昨天那個混蛋了。
「果然是認識啊,看來郭家真的是來提親的。」
「牛嫂,妳家兒子沒戲啦,人家要進大戶人家做夫人了。」
「什麼夫人哪,咱們這種家庭的女子,應該是做妾吧。」
陳晨無心聽鄰居們議論,快步進門。
走到門前,她擰著柳葉眉探究地看著那白衣公子。
對方一身月白色長衫,濃密的烏髮用玉冠束起,與昨日相比平添了幾分清雅、俊逸,只是極不相稱的是後臀上有一個大大的腳印,不像是千層底的布鞋,波紋狀的鞋底倒像是官靴。
郭凱發現身後有人,驀地回頭。
四隻眼睛近距離相對,不由得想起昨日肚兜飛揚的場景,皆不自在的別過臉去。
「穿了女裝也不像個女人。」郭凱抬著下巴,瞧屋簷下的燕子窩。
陳晨抿嘴,「郭公子好清閒啊,難不成令尊賞了你一腳,讓你來登門道歉了?」
郭凱霍地轉過頭來,疑惑的瞪著陳晨,滿臉寫著一句話—— 妳怎麼知道?
陳晨被他的傻樣逗得噗哧一樂:你身上一個大腳印子還在,誰看不出來呀。
陳晨還真猜對了,郭凱是被他爹踹了一腳,逼著來道歉兼納妾的。
清早散了早朝,兵部尚書郭翼正要回衙門辦事,卻有幾個熟識的朋友笑嘻嘻問幾時喝喜酒,這話可把郭翼給問愣住了,長子郭征去年才娶親,喜酒已經喝過了,媳婦還無孕,滿月酒也談不上。次子郭凱、三子郭旋都還沒有訂親,他們這是要喝誰的喜酒?
之後聽說郭凱在大街上把一個賣菜的良家女子的肚兜給扯了出來,頓時氣得火冒三丈,直接騎馬回家。
命人把郭凱叫到前廳,郭翼忍著怒火先問他此事是真是假,等郭凱支支吾吾的說了事情經過之後,氣得他一腳踹了過去。
郭凱見爹爹抬腿就知來者不善,轉身就跑,結果那一腳剛好落在他屁股上,從客廳中央直接踹到了院子裡。
「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調戲良家婦女了,人家被你這樣一鬧,只怕沒臉見人,說不定昨晚就尋了短見。」郭翼是個正直的人,並未偏袒兒子。
郭凱一聽這話也有點害怕,又覺得委屈,「當時她女扮男裝,我並不知道她是女子,也不是故意扯她肚兜的,尋了短見也不關我的事。」
「什麼不關你的事!」郭翼一聲暴喝,嚇得郭凱往旁邊蹭了兩步。「哪個男人會不在意自家的女眷被人調戲,她被你欺辱,如何嫁得出去?我郭家的男兒沒有你這麼不負責任的。」
郭凱有口難辯,歎氣道:「我真的沒有調戲她。」
郭夫人聽到風聲趕了過來,「夫君莫生氣,待我好好問問凱兒。」
「沒什麼可問的了,他在大街上扯了人家姑娘的肚兜出來,失禮在先,不負責任在後。派人去打聽一下是哪家的姑娘,再派人押著逆子去謝罪,問那女子可有許配人家,若是沒有,該娶就娶,該納就納,今日抓緊時間辦好,免得人家想不開尋了短見。」郭翼氣哼哼的甩著袖子走了。
郭夫人問明原由後也覺得該給人家一個交代,遂派人去打聽那姑娘的情況。
不多時,下人回來稟報,說是此女名叫陳晨,小戶商家女、通房丫頭所出,秋天過生日滿十五歲,未曾許配人家,模樣還算周正,據說品行也可以。
郭夫人一聽出身就厭煩的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女子就是給郭凱做妾也懶得要。
「娘,那女子驕橫得緊,還與我動手過招,對我破口大罵,我如此斯文的人可不想娶這種野蠻女人為妻。」郭凱表情無辜地說。
下人們聽了這話卻都掩嘴偷笑:二公子若算斯文,那還真是辱沒了斯文兩字。
「唉!如今你爹被同僚取笑,此事傳遍京城,對我郭家的名聲影響很大,總要圓滿收場才行。」郭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兒子一眼,吩咐管事的婆子道:「曹嬤嬤帶些人去吧,送些禮物算賠罪。問問她爹娘的意思,若是願意做妾呢,就等及笄之後接進府裡,若他們不願意最好,就把買妾之資送給他們做嫁妝,我們郭家也算仁至義盡了。」
郭凱迫於父親的命令不得不親自登門道歉,那張臉委屈得像十八街的麻花似的。
我招誰惹誰了,好好的走自己的路被人纏住賣白菜,稀裡糊塗的成了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這什麼跟什麼呀?
「公子……」貼身小廝郭培想告訴他身後有個大腳印子。
郭凱心裡煩亂,根本就不肯聽,「別理我,煩著呢。」
「公子,你後面……」
「閉嘴。」
曹嬤嬤見郭凱一副氣恨的模樣,只得在一邊低聲相勸,「老身知道不是公子的錯,可是這筆糊塗帳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得抹平了才好。一個姑娘家,出了這等新鮮事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男人哪個還肯娶。公子就當行善積德吧,納她做個小妾,給她一條生路。」
聽了這話,郭凱立馬把自己上升到一個救世主的位置上,心情稍稍平復。
沒多久來到了城南,這裡住的都是商戶、工匠,一看有大戶人家的十餘名下人抬著箱子奔陳家去,議論紛紛了起來。
進到陳家後,郭凱不肯進去,只站在屋簷下。曹嬤嬤命人把禮物放到廳堂中,先打開兩個紅漆盒子,一盒是南海珍珠、一盒是金銀首飾。
郭家的東西自然都不是次品,陳老爺經商多年也是識貨的,只瞥了一眼那成色就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夫人這是何意呀?」
曹嬤嬤笑道:「老身萬不敢當這夫人兩字,我是東街郭翼將軍府奴婢,奉我家老爺、夫人之命來貴府賠罪,只因昨日我家二公子弄壞了貴府小姐的一件衣服,有損小姐清譽,特來拜會。」
陳家人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驚得面面相覷,不知說什麼好。
許久,陳老爺才回過神來,連連作揖,「不敢當、不敢當,多謝郭將軍和郭夫人關愛,折煞小老兒了。快請坐、請坐。」
陳多嬌此刻倒是十分有眼力的想要巴結討好,從月娘手裡接過茶杯,捧到曹嬤嬤面前的桌子上,只是雙手過於顫抖,差點把茶水灑到人家身上。
曹嬤嬤掃了一眼,微微一笑,「這就是陳晨姑娘嗎?」
陳太太接話道:「不是,這是大女兒多嬌,比陳晨懂事多了。」
見太太不忘趁機推銷自己的女兒,月娘再怎麼老實巴交此時也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壯著膽子道:「陳晨出去買菜了,嬤嬤略等一等她就回來了。」
陳老爺看了看沒打開的另外兩只大箱子,覺得另有玄機,正要說話卻見陳晨快步進門,就對曹嬤嬤道:「她來了,我讓她給您磕頭答謝。」
曹嬤嬤一看陳晨沒進屋,先和郭凱說起話來,就抬手制止了陳老爺他們開口,先瞧瞧這兩個孩子說什麼。
第三章 給郭凱做妾
「妳叫陳晨是吧,我告訴妳啊,待會兒若有人問妳……問妳願不願來我家,妳最好說不願意,不然就算來了,我也不會寵妳的。」郭凱黑著臉恐嚇。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強搶民女?我在自己家好好的,幹麼要去你家?」陳晨無法理解他的話。
「妳不來正好,妳以為我樂意納妳做妾呀,既不溫柔也不漂亮,看見妳,我連午飯都不想吃了。」郭凱氣哼哼的抱肩倚著廊柱。
「彼此彼此,瞧見你,我差點把早飯吐出來……等等,你說什麼納妾?你要納誰做妾?」陳晨這才聽出點門道。
郭凱白她一眼,扭頭去看屋簷下的燕子窩。
陳晨突然爆笑起來,「哈哈哈,你不會是為了昨天的事道歉就要以身相許吧?沒必要,沒必要啦,其實你也是無心的,本姑娘原諒你了,你快回家去吧。」
「誰以身相許了?妳血口噴人……站住,給我說清楚。」
陳晨本來就沒打算進客廳,口頭上占了郭凱一點小便宜便趕忙往廚房跑,誰知郭凱死心眼,竟追了上來。
「妳明明不是賣白菜的小販,昨天故意纏住我究竟有什麼目的,是不是早就謀劃好要進郭府做妾?」郭凱左手搭在門框上,冷冷的瞧著洗著菜的陳晨。
「既是你明白問了,我也就痛快的告訴你。沒錯,我是故意纏住你的,你還記得差點被馬撞倒的那個女子嗎?那就是我姊姊陳多嬌,她平日裡總是欺負我,這次上巳節要在路邊偶遇一個貴公子,她裝作摔得很重,想讓你對她負責,我故意拉你離開,破壞她的計畫,就這樣。」
郭凱回想一下前情,又聯繫剛才見到的客廳裡的那位胖姑娘,不時含情脈脈的瞟向自己,完全不像陳晨的眼神這般清澈坦蕩,心裡也就明白了幾分。
「妳當真不想進我家做妾?」
陳晨甩甩菜上的水,開始切菜,「小妾是什麼?根本就不能算個人,沒有尊嚴、沒有自由,你放心,我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賣了自己,就算嫁給對門賣餛飩的牛三,也絕不進你郭家的門。」
郭凱瞅著她倔強的側臉,心裡輕鬆了不少,突然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惹得陳晨詫異回頭,郭凱不好意思的扁扁嘴,早飯還沒吃呢。
陳晨噗哧一笑,扔了一根胡蘿蔔過去,他也沒客氣,伸手接住,順勢坐在了門檻上,邊吃邊說:「我爹還說,女人心眼小,怕妳想不開尋了短見,我看妳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一點也不像要尋短見的樣子。」
「尷尬難堪總是有的,可是我娘拉扯我長大不容易,我還沒有盡孝呢,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自殺吧。」
郭凱嘎巴嘎巴的吃著胡蘿蔔,眼光落在遠處的柴草堆上,卻被廚房裡飄出的菜香吸引,回頭瞧去,「什麼菜這麼香?」
「醋溜白菜。」
「我討厭白菜。」
「呵呵,我都想開了,你怎麼這麼小心眼,餓了就來吃點吧,只怕是我們窮人家的飯菜不合你大少爺矜貴的胃口。」
「妳少挖苦人了,別以為我聽不出來。既然咱們互相討厭,妳不願嫁我不想娶,剛好扯平,我也不欠妳什麼,不過妳以後可別跑到我家來,哭著喊著要我娶妳。」
「呸!我才沒那麼不要臉呢,就這麼說定了,一筆勾銷,以後就當誰也沒見過誰,你別尋死覓活的求我嫁給你就行了。」
「我……」郭凱被氣樂了,把手裡吃剩的胡蘿蔔頭一扔,「妳就燒香拜佛盼著有那麼一天吧,只怕妳下輩子也等不到。」
「慢走,不送。」
郭凱轉身離開,見曹嬤嬤正站在庭院中央笑吟吟的望著這邊。
「已經說定了,少爺,走吧。」
「嗯。」
陳晨炒好了菜正要端出去,卻見母親歡喜的跑了進來。
「晨晨,以後妳就有好日子過了,娘作夢也沒想到妳能嫁進郭家呀。真是老天開眼、菩薩保佑。」
「等等,娘妳說什麼?」
「那位嬤嬤已經和妳爹說好了,讓妳給郭家二公子做姨娘,等妳秋天及笄之後就過門。聘禮還在堂屋呢,妳快去瞧瞧。」月娘笑得合不攏嘴,接過陳晨手中的托盤,讓她快去。
「娘,我才不給他做妾呢,爹為什麼要答應?」
「傻孩子,郭家呀,那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一般的商戶家之女哪能高攀得上,昨天娘還擔心妳壞了名聲嫁不出去,呵呵,他們家的妾必是與別家不同,不用辛苦做活的,妳看人家的下人穿戴的都比咱們太太體面,聽說管事嬤嬤都有好幾個小丫頭伺候,更別說是當姨娘了,若是妳給郭家添了男丁,不就一輩子錦衣玉食了,從此都不用擔心挨餓。」
聽著娘親的諄諄教誨,陳晨無語的歎了口氣,娘雖是個柔弱的人,思想卻固執得很,跟她解釋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
客廳裡,陳太太和陳多嬌一會兒拿起珍珠對著太陽照照成色,一會兒摸摸光滑如玉的綢緞,心裡的渴望勁兒好比餓狼看見小羊。
「老爺,反正陳晨也用不著這麼好的東西,不如別給她,歸為家用吧。」
「淺薄!如今晨兒可不比從前了,妳沒見到剛才兩人嬉鬧,郭家少爺還追到廚房去了。從前妳欺負晨兒也就罷了,以後再敢如此休怪我不客氣,咱們家的生意從今天起就好做了。」陳老爺笑得滿足,賣了一個女兒換來一個大靠山,值!
陳晨大步進屋,看到門口兩只大箱子已經打開,滿滿的堆著綾羅綢緞,桌子上還放著兩個盒子,一盒珍珠、一盒首飾。
「這就是郭家付的買妾之資,既是給妳的,我們也不會據為己有,一會兒自己搬回屋裡吧。」陳太太高傲的眼神瞄著她,可是語氣中的酸味足夠溜兩顆白菜了。
「什麼叫自己搬回去,以後家裡的活再也不用晨兒幹了,給月娘也配個丫頭,又不是雇不起,幹麼委屈她們母女倆。」
陳老爺板著臉訓斥完妻子後,轉頭微笑著對月娘道:「來,妳也坐,以後妳的座位就在我左邊,都是一家人,哪能我們吃飯讓妳瞧著。呵呵,將來晨兒受了寵,還能沒有妳的好日子過?」
月娘又驚又喜的瞧著老爺,任他拉住手腕按在椅子上。
娘親翹起的嘴角、開心的模樣,把陳晨到了嘴邊的一句話生生憋回肚子裡。
陳晨當然也得到了一席之地,可以隨意吃肉吃菜,但她臉上表情寡淡,遠不如眾人精彩。
甚至陳多金都高興得很,「爹,這下南街的地痞還敢跟咱們爭鋪子嗎?一會兒我就出去把妹妹許了郭家的事到處說說,看誰還敢跟咱們鬥,就是官府的人也不敢給小鞋穿了。」
連兒子都倒戈了,陳太太有氣也得往肚子裡嚥。其實剛才她已經極力推薦自己的親生女兒,誰知曹嬤嬤看陳晨爽快、大方,跟二公子比較投緣,一口咬定了他們的婚事,旁的人一點也不考慮。
從下午開始,陳晨和母親真的過上了悠閒的生活,兩個小丫頭被派了過來,廚房的飯菜也有專人去負責。
看著娘親開心的笑容、滿足的神態,陳晨想:如果這樣能讓娘高興,或許這婚事就先這樣拖著吧。


陳晨在家裡的地位提高,陳白氏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來找她,陳多金巴不得妻子和陳晨走得近些,將來可以多沾點光。
郭家給的這兩大箱子布料剛好解了陳晨的燃眉之急,她把那兩盒珍珠首飾給了母親收起來,打算將來退親的時候返還,布料先用了也沒關係,等掙到錢再買就是。
月娘看她們倆又是量尺寸,又是裁布料,在一邊高興的轉來轉去,「晨晨也該做幾身好衣裳了,模樣本來就不醜,穿上好衣服更加漂亮了。」
陳晨莞爾一笑,沒有說話,直到兩天以後新穎的騎馬裝做成,才跟她娘親解釋,「娘,您不必把眼睛瞪那麼大,只說漂不漂亮?」
她穿著新衣在銅鏡前左照右照,簡單的對比色,流暢的剪裁線條,俐落的窄袖配上小豎領,軟紗質地輕盈的不規則型裙襬,白色雪緞直筒褲,若是配上繡花鞋可不太搭,陳晨早想到這點,翻出一塊壓箱底的白色羊皮讓嫂子做了一雙小短靴。
陳白氏讚道:「真是人靠衣裝,陳晨穿上這套衣服,倒像是個英武的女將軍了。」
「哪有,嫂子,將軍都要穿鎧甲的,這不過是一套簡單的騎馬裝而已。」其實她心裡也挺美的,都捨不得脫下來了。
月娘奇道:「妳要穿著這個奇怪的衣服上街?」
「娘,我還捨不得給自己穿呢,要把它賣掉。」
「就是,讓人看到肯定要議論紛紛的,傳到郭家耳裡可不好。」
陳晨脫下衣服折好,連同靴子一起放進包袱,笑著對陳白氏說:「嫂子,我已經約好第一個顧客了,就是丞相家的千金,希望這次能成功,以後就好辦了。嫂子,妳說我要她多少錢合適?」
「衣服要多少錢我說不好,但是郭家給的這些衣料都是上乘的,本錢大概三兩銀子吧。」
陳晨點頭,「那就要她十兩銀子吧,她若不肯就打個八折。」
月娘拉住背著包袱要出門的女兒,「妳要去丞相家賣東西?那怎麼行,妳現在是郭家沒過門的小妾,怎麼可以到處拋頭露面,那些大戶人家都是有來往的,萬一在丞相府遇到郭家的人可怎麼辦?」
「娘啊,」陳晨苦笑,「郭家不會對一個小妾這麼在意的,再說除了郭凱,郭家哪還有人認識我。」
「不行,曹嬤嬤還有送東西來的下人都見過妳了,他們一定能認出妳來,妳不能出去。」月娘揪住陳晨就不打算放手了。
陳晨翻了個白眼,無奈道:「娘,咱們小門小戶從沒見過大戶人家的陣仗,我去丞相府走走也好跟人家學些說話辦事的本領,將來進了郭家的門也才能不被人笑話不是?」
月娘想了想,鬆開手點點頭,「還是女兒想得周到,該去見識見識。」
陳晨出了家門,一路打聽著到了東街丞相府。
「請問司馬小姐在家嗎?我與她約好來送衣服的。」
門房問道:「我家兩位小姐,不知妳要找哪一位?」
這下陳晨犯了難,並不知道那位小姐的姓名呀。
她大概比量了一下身高、容貌,說明在錦繡坊見面的情景。
門房道:「那就是大小姐了,二小姐不會騎馬。」
陳晨被一個婆子帶進後院,先是路過一個種滿蘭花的院落,她以為那必定是小姐的幽居,誰知婆子直接走了過去,陳晨不敢多話,跟著往前走。
之後進了一個偌大的院子,道路比一路走過的地方都要寬闊,沒有砌磚的地方能看到半圓形的印記,像是馬蹄印。難道這位小姐在自己的院子裡騎馬?
這太不可思議了,大家閨秀啊!陳晨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見到司馬黛之後,陳晨拿出騎馬裝給她試穿,司馬黛喜歡得不得了,抬抬腿、揮揮臂,還在銅鏡前旋轉起來。
「雖然有點大,不是很合身,不過我還是很喜歡,太漂亮了,多少銀子?」司馬黛雙眸晶亮,笑得合不攏嘴。
「我怕小姐穿起來不合身,特意拿來兩套,妳可以換這套小號的試一下,還有這雙羊皮靴子是贈送的,一共十兩銀子。」陳晨不卑不亢的答道。
「還有小號的?快拿來。靴子我也要試穿,黃鶯,取銀子來。」
司馬黛換上小號的騎馬裝,這套就很合身了,人也顯得高䠷了些,她十分滿意的讓丫鬟黃鶯付了錢,自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要騎馬試試方不方便。
陳晨把銀子包好,連同大號的騎馬裝一起放進包袱,十兩銀子,沉甸甸的一錠,讓她心裡既歡喜又緊張。
這是來到古代挖的第一桶金,有了它以後做事就有信心了。
又隨著那婆子左轉右轉的出了丞相府,按捺不住怦怦亂跳的心臟,她的臉色都有些發紅了。陳晨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竊喜的表情,出門右轉循著牆根疾走。
剩下的這一套再想法子賣了,就能掙到二十兩,除去本錢六兩,給嫂子辛苦費六兩,還有八兩,若是能再做成幾筆生意,應該很快就能攢夠錢買一匹馬了。
想到馬,她不由得想起霹靂,那天霹靂對她沒什麼反應,莫非不是她原來的那匹?可是明明那麼像,也許是霹靂認不出她古裝的造型吧。
若是能把霹靂買來就好了,想買馬那就只能去找郭凱了,可是郭家不缺錢,郭凱會賣馬嗎?
「啊……」陳晨突然驚叫一聲,頓住了腳步,因為發現自己差點撞在一個人身上。
「對不……」起字還沒出口,就被兩道惱恨的目光瞪了回去,「郭凱?」
「妳到我家來做什麼,存心讓我丟臉是不是?」郭凱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問道。
「誰去你家了?」陳晨莫名其妙。
郭凱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拽到旁邊僻靜的小巷子裡,「還說沒有,再往北走過了刑部尚書府、御史府不就是將軍府嗎?妳怎麼睜眼說瞎話。」
陳晨探出頭去左右瞧瞧,好像真的是走錯了,她家在城南,出了丞相府應該左轉往南走,可是她剛才一走神,竟然右轉往北走了。
「我好像是走錯了,不過我不是故意要去你家門口的,我只是去丞相府辦事。」陳晨老老實實的答道。
「行了,別騙人了,妳家我又不是沒去過,會跟丞相府有關聯?」
「真的,我是去賣東西。」
「算了吧,妳第一次見到我還說自己是賣白菜的呢。」郭凱可不認為丞相家需要跟她買白菜。
「不信拉倒,我走了。」陳晨轉身往南走回家。
「被我發現就想跑,沒那麼容易,回來說清楚。」郭凱追上來拉她。
陳晨回頭問道:「你到底是怕被人看到,還是想被人看到,把我拉到小巷裡,人家就看不到了?我走了你才是最安全的,笨蛋。」
雖然最後一句笨蛋聲音很小,但是郭凱還是聽到了,正要罵回去,卻被陳晨搶了話頭—— 
「對了,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呢。」
沒等她開口,就見有一個人氣喘吁吁的跑來,一把抓住陳晨。
「姑娘,姑娘,幸好妳還沒走遠,我家小姐讓我叫妳回去。」
來的正是司馬黛的丫鬟黃鶯,見郭凱在一邊,稍稍有點意外,卻還是禮貌的行禮,「郭公子。」
陳晨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她反悔不想買了?還是嫌價錢高,要求降價?
陳晨心思瞬間紊亂,無心理會郭凱,只垂著頭隨黃鶯回去。
欸?還真是到丞相府辦事的?!
郭凱不明白她會和丞相府有什麼來往,在好奇心驅使下也溜達進丞相府。門房自然都認得他,也沒有阻攔,反正他來找司馬睿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十幾年的玩伴,跟進自己家沒什麼區別。
司馬睿住的是東跨院,院門口距司馬黛院子的月亮門不遠,中間隔著一片薔薇花。今日他臨摹了兩幅父親的字帖,想拿去給母親品評一下,剛出門口,就見到了令人詫異的情景—— 
郭凱站在花叢之中,探頭探腦的朝司馬黛院子裡張望。
司馬睿嘴角一抽,順著牆根溜到了郭凱背後,也想瞧瞧妹妹院子裡有什麼「美景」。
左看右看也就是妹妹在和兩個小丫頭說話,一個側身站著的是黃鶯,還有一個只能看到背影,不知是誰。
「郭凱,好看嗎?」
「嗯。嗯?」郭凱突然轉身,發現司馬睿正一臉壞笑的站在他身後。「那個……我正要去找你的。」
「找我何事?」
「找你……你這話說得,沒事就不能找你?」
「哦……原來沒事找我啊!」司馬睿故意拉長聲音,語氣誇張。
郭凱氣憤的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什麼意思?這些年我找你無數次,有幾次是有正經事的。」
司馬睿被打得退後一步,嘴上也不示弱,「這麼說你找我都沒事,也就是說打著找我的幌子來幹別的?」
郭凱一向說不過他,怕自己又被他的話繞進去,趕忙澄清道:「我什麼也沒幹,走走,去你書房。」他可不想陳晨出來的時候被她看到,那樣他既會被陳晨取笑,也會被司馬睿取笑。
司馬睿被他拽著哈哈大笑,「郭凱,沒做虧心事,你跑這麼快幹麼?你和阿黛不是向來不和嗎?怎麼如今暗中盯著人家瞧。」
「誰盯著她瞧了,別胡說。」
「這次可是被我逮住了,可見之前你來我家已經瞧過不知多少次了,快說說何時有的這個癖好?」
進了書房,郭凱把司馬睿丟在椅子上,「我警告你,別亂講啊,不然別怪兄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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