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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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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8503

《寵妻到白頭》卷三

  • 作者南羅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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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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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爆發水災,新婚的黎賀承被派去救災,獨留蘇清蕙在京城,
儘管她早知道水災後會有瘟疫發生,早早找了郎中並備好藥材送去,
但不知為何,黎賀承那頭始終沒回報音訊,讓她心焦不已。
好不容易錦城知府之子陸格帶來了她心心念念的家書,
卻也帶來婉華郡主留在錦城,名為救災實為覬覦黎賀承的消息,
她急忙出發去「護夫」,但在半路竟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還來不及歡喜,又得知在錦城的黎賀承及安郡王雙雙得了瘟疫!
幸好之前的安排不是白做的,他們很快控制疫情並解除被封鎖屠城的危機,
更重要的是,她宣示了主權,任何女人都別想來勾引她的男人!
皇上召他們回京要論功行賞,偏偏有人不讓他們回去,派出死士來刺殺,
他們驚險得了前安王舊屬的幫助,總算安然回到京城,
原以為能鬆口氣,哪知她不過去參加個及笄宴,也會遇見宿敵,
心懷不軌的安寧郡主竟直直衝過來要將她撞下橋……
南羅,九零後,愛幻想的雙魚座,喜歡看書、做書籤、製圖,
最近沉迷於抓娃娃,前所未有的愛上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常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暗夜裡許多發亮的東西,
在我眼裡都具有神祕莫測的超能力,比如流星、螢火蟲、貓的眼睛。
一直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中,常常在人生的某一階段回過神來,
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是如何走過來的,所幸冥冥中一直朝著既定的方向在走。
不喜歡悲劇,常常會讓筆下人物有幸福美滿的結局,
類似於童話的結尾──從此,他們就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
最大的願望是可以一個人自由自在、毫無牽掛地流浪,
相信「情深不壽」,所以筆下的人物愛得不夠濃烈,恨得也不夠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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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上山求平安
蘇清蕙淨了面,坐到梳妝檯前,綠意捏著一把牛角梳子先細細地為她通了一遍髮,這才手指翻飛地挽了一個百合髻。
配上今兒個穿的銀紋蟬紗絲水霧裙,綠意和菡萏、白芷看著那柔軟高䠷的身段都歡歡喜喜的。
這幾日,主子和郡主兩人的柔旋舞學得越來越好,每一個旋轉都讓人看得目不暇接,幾個丫鬟都看得呆住了,是以這每日的髮飾衣著的搭配,幾個丫鬟都格外上心。
蘇清蕙往琉璃鏡子裡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對著綠意道:「今兒個多勻一層粉。」
蘇清蕙看著勻了兩層脂粉,面上才漸漸顯出一點亮色。她陸續往錦城寄出了三封信,卻遲遲不見回信,這兩日夜裡已經難以入眠,不想才三日,臉色便已經這般難看了。
收拾妥當,蘇清蕙便去太后娘娘的桂園,不一會席斐斐和安言師傅也到了。
一起用了飯,夏太后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蘇清蕙,溫聲道:「今兒個我們去玉山一趟。」
蘇清蕙拿著湯勺舀著米粥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夏太后,笑道:「那今兒個我和斐斐也能偷懶了。」
夏太后見孫媳一笑,眼角的脂粉都隱隱往下落,心裡一歎,不說這新婚的小媳婦了,便是她,這麼些日子收不到黎賀承的一點消息,心裡也忐忑難安。
等眾人用完早膳,福叔已經備好了馬車,七月的天已很是炎熱,福叔放了一個冰盆在馬車裡,安言師傅和夏太后一輛車,席斐斐和蘇清蕙一輛車,為了掩人耳目,蘇清蕙她們的馬車在前面。
誰知甫一出門,在東大街上便被幾輛馬車堵住了,王府的護衛在蘇清蕙馬車外稟道:「啟稟王妃娘娘,前頭是狀元郎府的老夫人和靜沅公主長媳的馬車。」
席斐斐翻了個白眼,道:「這下有的鬧了!」一時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掀了一點窗簾。
蘇清蕙搖搖頭,難得出一次門,也不想拘著席斐斐,便讓綠意從包袱裡取出面紗繫上。
只見前頭路兩邊圍了好些路人,好奇地看著兩輛馬車對峙,後頭跟著堵了好幾輛馬車,護衛又探了詳細的消息過來,原來是張家的馬車碰了靜沅公主的長媳金伶織的馬車,張家下人賠了禮,又上前詢問金氏的馬車是否有損傷,說願意賠償。
但金氏的車夫卻是一鞭子抽在了張家車夫的身上!
張老太太自孫子考了狀元,公主府的親事都拒了,便自覺自家也是京城裡排的上號的府邸,被這般落了臉面,怕這般走了,回頭老爺又要不滿。
是以,一邊默默地不願讓路,和金氏耗上了,一邊讓下人飛速回府稟報張老太爺。
蘇清蕙讓白芷去和夏太后說了幾句,問要不要清道,夏太后卻也來了興致,道:「難得遇上這般難纏的,讓我老人家也飽個眼福!」
蘇清蕙無奈,只好陪著老老少少的停在這一排馬車後頭,還好今兒個出門顧慮到夏太后的安全,沒有用有王府標誌的馬車,現在混在這一排馬車裡,也並不顯眼。
過了半刻鐘,張士釗從翰林院裡趕過來,身上汗濕了一片,從一輛馬車旁過,車窗上飄出的陣陣涼氣讓他不覺側目,恰好撞見了那雙眼,他朝思暮想的眼。
即便戴著面紗,他也能認出那是蘇清蕙!
但他只一眼便回了頭,趕到自家馬車前。
張士釗看了眼公主府的馬車車轂轆和自家的馬車車轂轆,嘴角微勾,露出一點嘲諷的意味,他走向公主府的馬車朝裡頭的金氏賠禮道歉,承諾會親自往公主府負荊請罪。
一旁的張老夫人看著孫子這般低聲下氣,嚇得忙放下了車簾。
金氏是威遠伯府的長女,嫁給靜沅公主的長子,日後自是要接管公主府的,先前自家小姑子被張家拒親後,她這些日子出門,常遭到各家夫人明裡暗裡的嘲笑,是以看到前頭過來的是張家馬車,她便讓車夫使了點小伎倆,沒想到那老婆子竟就上了勾。
得了張士釗的準話,金氏這才罷手,哼道:「既是張大人親自來賠禮,我也不多計較,只是張大人莫忘了自個兒說的話才是。」
張士釗溫聲笑道:「是張府的過錯,耽誤了夫人及大夥的行程,自該上門請罪。」
馬車裡的金氏輕輕笑了。真當他們公主府是好欺負的嗎!
不一會兒,路便通了,張士釗讓張家車夫帶著老夫人回府,自個兒候在路旁向兩邊被耽擱的馬車一一賠禮。
輪到晉王府的馬車,車夫得了吩咐,直接略過張士釗走了。
張士釗屏著呼吸,感受著那一陣淡淡的涼意,望著晉王府的馬車,眼裡一片晦澀。

馬車駛出了城門一段路,席斐斐道:「蕙蕙,這張士釗看著比在倉佑城時長進了不少,今兒個處事的風度,倒是讓人有點刮目相看。想當年,可是往妳我府裡都求過親的呢!」
蘇清蕙不置可否,她前世認識的張士釗便是這樣的,處事滴水不漏,做的總是讓人心裡熨貼。她隱隱覺得,張士釗的仕途誰也阻擋不了,這時想到黎賀承,她心裡又提了起來。
隨口問了席斐斐道:「近日可曾聽說張士釗和哪家聯姻沒?」
席斐斐想了一會,搖頭道:「倒沒有,聽說清流一派的有好幾家看中了張士釗,可是都被拒了。」她忽地想到什麼,猛地拍了一下蘇清蕙的胳膊道:「蕙蕙,我聽說那個李煥,以前住妳家那個,像是和前禮部尚書盧家的女兒定了親!」
蘇清蕙聽到盧家,忽覺腦仁疼,她怎麼忘了青茹庵裡還有個盧笏了!
席斐斐絲毫沒察覺到蘇清蕙的異樣,狡黠地笑道:「這個也是搶親的呢,原先定的是盧家四小姐,但後來定的卻是盧家三小姐。」
蘇清蕙想起先前芽兒過來的事,一時不知道這是盧笏陷害了嫡姊,還是盧家三小姐果真看上李煥了。
以李煥的人品才學,一個大家小姐是配得的,只是中間參雜了姊妹的心結,這事,怕是兩個到頭來都會沒影兒。
蘇清蕙看著席斐斐睜著好奇的眼看著她,一臉的意味不明,突地有些彆扭道:「李煥現在還是住在我家,我爹一直挺賞識他的。」
席斐斐以前雖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可是對蘇清蕙和李煥的事兒也是知道一點的,蘇清蕙沒落水之前,對李妍兒的態度明顯透著討好忍讓,是以她才那般看不慣蘇清蕙,一個官家小姐,竟這般沒骨氣。
可是,現在畢竟都已時過境遷了,席斐斐見她面上有幾分不自在,忙轉移話題道:「妳哥和莫漪的事,什麼時候辦啊?」
蘇清楠和蘇侯氏以及李煥去倉佑城奔喪已經有好些日子了,想來再過幾日便該回來了,席斐斐以前便挺喜歡莫漪,想著兩人要是成了,莫漪便能來京城了。
蘇清蕙想到哥哥的親事,面上也帶了一點喜意,笑道:「這次回去也是和莫家商量來著,莫漪和哥哥年紀也不小了,莫伯父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怕是下半年便有可能完婚了。」
席斐斐雙手一拍,歎道:「轉眼妳們都成家了,可憐我還孤身一人。」
蘇清蕙斜著眼看她,嗔道:「郡主殿下,您但凡上點心,京城這些好兒郎、世家公子,只要看上了,我就去稟告太后一聲,讓她給您賜婚。」
席斐斐輕輕捶著蘇清蕙的肩道:「妳是讓本郡主搶人呀!呵,本郡主花容月貌,國色天香的,還擔心沒人求娶不成!」
這話確實是的,席府的門檻已經快被京城大小媒人給踏扁了,可惜姻緣的事急不得,蘇清蕙只是忍不住想起嘀咕了幾句,畢竟斐斐是她的姊妹不說,和黎賀承又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有時候也不免替斐斐著急,可是看著斐斐神采飛揚的模樣,又覺得是自個兒多慮了。
馬車噠噠地到了玉山腳下,眾人都下了馬車,一步步沿著臺階往山上去,離開不過一個月多的時間,蘇清蕙卻覺得山上的樹木花草似乎又長了一些,被雨水刷洗了好些日子後,顯得格外的鬱鬱蔥蔥。
白芷忽地湊到蘇清蕙身邊道:「主子,後頭似有人在偷窺!」
蘇清蕙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臺階,低聲道:「看好太后和師傅。」然後不著痕跡的拉了後頭席斐斐的手,暗暗地用手指在她的手心寫了個「人」字。
今日原不想大張旗鼓,只是來庵裡求個平安罷了,安排的護衛也不多,多是看顧太后的,王府裡的護衛只有四個。
席斐斐正拽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搖著,蘇清蕙要牽手也沒多想,以為是嫌棄她慢,要拉她一起走,而手心裡被劃了字,便忍不住狀似無意地東瞅瞅花兒,西看看樹,直到那一張美如天邊月的臉映入眼簾時,席斐斐心頭猛一跳,渾身像被電擊一般,臉上一片緋紅,像熟透的蘋果,又像百味樓煮熟的鴨子!
蘇清蕙正提著心拉著席斐斐走在前面,忽覺席斐斐的手一陣燥熱,像是氣血都在翻滾似的,有些擔心地看了她一眼,便見她臉上現著不自然的紅暈。
那模樣,像足了小女孩情竇初開似的。
蘇清蕙心裡一時詫異,也沒出聲,等到了山上,忙安排夏太后和安言師傅進了主持師太的院子,這才抽出了人手,從山上小道下山,去王府知會福叔。
等都安排好了,見身邊的席斐斐呆怔地坐在後面,臉上的紅暈並沒有消下去,忍不住問道:「斐斐,妳怎麼了?」
席斐斐猛地一抬頭,「啊」了一聲,見蘇清蕙一雙清亮的眸子狐疑地看著她,不禁有些羞澀地握了她的手,輕聲道:「蕙蕙,我見到人了!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席斐斐一直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嫁給誰,先前席府想給她與楊國公世子訂親,可是她拒絕後便一直拖延著,爹爹又知道她是公主的女兒,對她的親事更是慎之又慎,一度覺得沒有兒郎能配得上她。
席斐斐說得語焉不詳,蘇清蕙一時也沒空搭理她的那些小心思,直接挑重點,「人在哪裡?」
席斐斐說了大致的方向,蘇清蕙便知會了門外的護衛,回屋見她還坐在那裡,歎道:「傻姑娘,先斷了那些綺念吧,還不知道是什麼人呢,哪能憑著一張臉就生出這些小心思!」
席斐斐仰著臉,倔強地道:「蕙蕙,只要我席斐斐認定的人,便是強盜頭子,我也願意跟他去打家劫舍!」
蘇清蕙抄起地上的蒲團便往她身上招呼去,「打誰家?在藜國的腳底下,哪家不是皇家的子民,便是真有那等十惡不赦的人,妳自個兒還不揮一揮手指頭就能滅了!」
席斐斐捂著臉,輕輕一吐舌頭,笑道:「我不就是說著玩兒的嘛。」
白芷閃身進來道:「主子,外頭沒發現人影,倒是奴婢剛才去後山查看,芽兒見到奴婢了,那盧家小姐怕是一會要尋過來。」
蘇清蕙揉了揉眉心,對著席斐斐歎道:「陪我出去一趟,這時節,後山上的風景怕是要更好一些。」

盧笏聽芽兒說見到了晉王妃身邊的白芷,便收拾了一番準備去前頭拜見,怎料剛出了院門,便見兩個衣著鮮亮的貴人朝自個兒的小院子走來,其中一個便是已貴為晉王妃的蘇清蕙,另一個,像是先前見過的明珠郡主!
盧笏忙福身見禮,綠意上前扶起了她,笑道:「盧小姐有禮了,我家主子一直惦記著盧小姐呢,不知近來可好?」
盧笏得了莫大恩寵似的,眉開眼笑道:「勞王妃娘娘的記掛,小女子一切尚可。」
蘇清蕙暗暗點了頭,盧笏倒是聰明,不會一見面就開口說親事惹人厭煩,當下進了以前住的院子,見東廂房還空著,院裡頭隱隱有炭火的痕跡,想是開了小灶,笑道:「盧姑娘一人住了這般長時間,想是自在?」
盧笏笑著道:「不瞞王妃娘娘,這庵裡住久了,吃什麼都沒味兒,閒來無事便和芽兒琢磨些吃食,讓王妃見笑了。」
蘇清蕙眼眸一閃,想起前世她也是琢磨吃食打發日子的,這庵裡的日子卻是清苦,看著盧笏瘦削的臉頰,溫聲道:「盧姑娘對我也有照顧之恩,不如我給盧姑娘在京城裡置一處院子,盧姑娘和芽兒搬過去住吧!」
盧笏聞言,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晉王妃,見她說得誠懇,心裡有些意動,但最終還是低頭道:「多謝王妃的好意,只是長輩在,子女不得置私產。」
蘇清蕙並不意外,要是獨居在外,即使有晉王妃看顧著,也是明著說盧笏和盧家脫離關係了,是除籍的女兒,而京城裡頭但凡有些臉面的人家,挑選媳婦總是會挑品行好、有家族支撐的女孩。
這一問一答,蘇清蕙已然明白,隨著她成為晉王妃,盧笏這個晉王妃的救命恩人也漲了目標了,不再僅僅要求一個品行好、肯上進的兒郎了。
蘇清蕙正琢磨著,便聽盧笏歎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可奈何道:「王妃娘娘,您和小女子也相處些日子,知道小女子的為人,只是家裡母親一直對小女子有些誤解,不知王妃可否為小女子做主?」
說著,便「撲通」一下,跪在了院裡的青石板上。
那一處還殘留著炭火的灰燼。
若是一開始盧笏說的便是世家兒郎,蘇清蕙並不會意外,一個比嫡女還嬌寵長大的女孩,心性不高是不可能的,只是,盧笏這一前一後的變化,明顯是帶著待價而沽的態度。
此時,蘇清蕙看向盧笏的眼裡,說不是上失望還是釋然,她微微挑眉,探究地看著盧笏今兒個梳著的凌雲髻,道:「盧姑娘先前不是惦記著要尋一門好姻緣,怎地,現在反倒願意回去了?」
以盧笏的聰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只會幫她一次!是以先前她才挑了姻緣一事,剛才才會拒絕自個兒幫她置辦院子。
而現在,盧笏竟願意用這唯一的一次機會回盧府?
盧笏低著頭,輕聲道:「小女子年紀尚幼,還需回府聆聽母親和兄長的教導。」
這話讓蘇清蕙一時無言以對,半晌後應道:「好,盧姑娘既是想承歡膝下,想來盧夫人對盧姑娘有再多的誤解,也會消逝的。」
一旁的席斐斐聽這兩人一來一往的,也聽出了些門道,又是一個李妍兒,不過,這個似乎比李妍兒更聰明一些罷了。
她有些不耐地拉著蘇清蕙道:「蕙蕙,我見後山裡頭的野花開得真美,妳陪我去看看!」
蘇清蕙也不想和盧笏多待,簡短地告辭,帶著席斐斐和綠意、白芷離開。
等眾人出了院子,扶著盧笏起身的芽兒才問道:「小姐,妳真的要進張府嗎?」
盧笏垂下眸子,有些苦澀地道:「芽兒,我既已是他的人,進張府是最合適不過的,以晉王妃和張府的過節,想是不會幫我牽線,但是,只要我回了盧府,以前禮部尚書盧家女兒的身分待嫁,一個區區的翰林院編修,又如何能以妾禮迎我入門呢!」
當張士釗第一次踏入這個院子,她便看出這是一個和她一樣有野心的人。

出了院門的席斐斐隨手扯了根狗尾巴草,不屑道:「真是和李妍兒同一流的,嫁給張士釗最合適不過了。」
身後的丫鬟蓮裳捂著嘴笑道:「小姐,妳以為張大人府上是收容所呢!」
幾人正說笑著,菡萏急慌慌地跑過來,湊到蘇清蕙耳邊道:「主子,王爺派人回來了,正等著您呢!」
蘇清蕙眼眸一亮,提著裙子作勢要跑,白芷忙攔住,低聲道:「主子,儀態!」
綠意有些愕然地看了眼白芷,平日裡最不注意儀態的便是她了,今兒個竟提醒主子!
蘇清蕙帶著席斐斐回到臨時落腳的客房,便見一個身量修長的男子已經候在屋裡了,見到有人進來,轉眼看了過來。
蘇清蕙和席斐斐、綠意、白芷都呆怔在客房門口。
那是怎樣皎潔的眼睛,面如冠玉,眉如墨畫,眼睛裡像是閃耀著星辰一般明亮的光芒,一身白袍,更添翩翩兒郎的風儀。
蘇清蕙恍然覺得,這怕便是剛才讓席斐斐動了綺念的人了。
陸格上前見禮道:「學生乃是錦城知府之子陸格,因一直在國子監讀書,這回蜀地大水,特回去察看,得晉王爺的看重,托學生將這封信帶回來給王妃娘娘。」
陸格是昨兒個下午到的京城,在晉王府外頭徘徊了半日,見府外隱隱有許多細作,是以不敢正大光明的登門遞信,今日一早見王府備了馬車,似要外出,便一路跟了過來。
蘇清蕙從白芷手裡接過信,捏了一下,十分厚重,想是寫了許多,心裡更感安慰,對著陸格道:「勞煩陸公子跑這一趟,等王爺回京,再邀陸公子上門小聚。」
陸格知晉王妃想是要看信,識趣地告辭,卻不防被席斐斐一下子攔了去路。
席斐斐盯著陸格的臉仔細瞅了瞅,猛地一拍腦袋道:「你是不是小時候住在京城長澤巷後頭的立全巷?」
眾人便見陸公子臉上顯出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蘇清蕙心裡一哂,看來斐斐不用去做壓寨夫人了!
陸格這回畢竟是送信來的,這玉山,除了隨主家來的護衛,男子都是不得上來的,於是便在白芷的指引下從小道下了山,臨走前對著席斐斐道:「小生一直仰慕席大人的學識,改日必登門拜訪!」說罷便匆匆地走了。
蘇清蕙雙手握著信,看著席斐斐恨不得追過去的樣子,心裡唏噓不已,剛上山之前,自個兒還惦記著斐斐的親事,轉眼,她便自行相中了小兒郎。
她輕輕摸著信,也不知道黎賀承在錦城怎麼樣了,竟連送一封信出來都這般艱難!
第四十二章 婉華郡主求表現
既然知道了剛才一路跟著的是陸格,蘇清蕙對白芷道:「妳去跟護衛們說一聲,讓他們也休息一會,福叔那邊的人也可以先回去了。」
白芷應下,綠意和菡萏在門外守著,蘇清蕙屏著呼吸,微顫著手打開了信件,一目十行掃過去,不外乎是說蜀地水災已退,糧食缺少,只是看到東川王府也伸以援手,蘇清蕙不由頓了頓。
東川王在東邊臨海不說,便是從東川到蜀地錦城,中間也是不少的距離,黎賀承才去不過半月,東川王府的人怕是後腳就跟著黎賀承他們去的。
蘇清蕙想著一會稟報太后,這事還得和定遠侯府知會一聲,暫時略過,看到末尾,見黎賀承雖已結尾,後面卻還有一張紙。
蘇清蕙抽出來一看,見開頭是「蕙蕙見面如晤」,知道這是單獨寫給她的,眼眶不由微紅,新婚後獨守空房的擔心、委屈,彷彿因了這麼一張紙便都煙消雲散了。
見他說單獨留下她在京城,心裡十分歉疚,希望她在京城不要為他的事太過勞累,有難辦的都交給管茗先生。
蘇清蕙捏著繡帕,輕輕地擦了擦眼,這麼薄薄的一張紙,不過一瞬就看完了,微微吐了口氣,對門外的丫鬟道:「打盆溫水過來!」
兩個丫鬟見她妝容已花,臉上帶著淚痕,忙去廚房端了盆溫水過來,從隨身帶來的包袱裡取了玉容膏出來。
等綠意伺候她重新淨了面,又勻了一層脂粉,蘇清蕙才帶著信去見太后。
夏太后和安言師傅都無聲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一臉虔誠,蘇清蕙不忍打擾,等她們祈禱結束,才上前一一扶起兩個老人。
她輕聲道:「有消息了!」
兩位老人頓覺眼前一亮,這才發現蘇清蕙人也比先前亮眼了許多,整個人說說笑笑的,格外的有神采,兩位老人相視而笑。
午膳是在庵裡用的,由主持茹安師太和青岩師太作陪,桌上擺了一盤蕨菜、一盤糖藕片、一盤紅燒冬瓜、豆腐皮拌香椿芽、乳瓜、金銀饅頭、一碗青菜豆花湯等,幾人都曾在庵裡用過飯的,也並不嫌清淡。
飯後,茹安師太和青岩師太恭送幾人下山,蘇清蕙眼尖,發現青岩師太身後低頭站著的小師父,正是以前綠意曾經斥罵的空易,她指了指空易,對青岩師太笑道:「師太,以往在庵裡祈福的時候,倒是多得空易小師父的照顧,不如讓空易小師父和我們下山住個幾日,敘敘舊也好。」
青岩師太微微笑著,雙手合十道:「劣徒頑皮,還望王妃娘娘多擔待。」
空易小師父猛地瞪著十分無辜的大眼睛,驚惶地看著蘇清蕙。
蘇清蕙笑著點頭,讓綠意帶上空易。
盧笏在山坡上看著底下兩輛馬車緩緩地啟程,許久才收了目光,對芽兒道:「芽兒,不出三日,我們就要回盧府了,這幾日,該收拾的東西也要收了。妳約空易小師父來一趟,還剩了一些臘腸、燻肉,都給空易小師父吧!」
芽兒和空易一向交好,聽聞笑道:「阿空最喜歡這兩樣了,主子真是有心。」
盧笏看著芽兒雀躍的一張臉,微笑不語,她並沒有說,她準備將空易一起帶下山,破了葷戒的尼姑,憑什麼能夠留在玉山上呢。
那夜張士釗留宿的時候,她從窗戶上看到一個圓圓的腦袋一閃而過,除了空易,不會有人來!
只要有人看到空易吃肉,青岩師太也保不住自個兒的徒弟,往山上送的小妮子,都是家裡養活不了或認為不祥的,空易若是被趕下山,定是無家可歸,到時候自己願意收留她,便是再造之恩了,如此便是青岩師太,以後也得待她寬和一些。
盧笏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抬到眼前,昂著頭仔細地看。
這雙手,在陽光下是這般潔淨白嫩,卻已經開始作孽了!
此時的盧笏並不知道,空易已跟著晉王府的馬車離開了玉山,致使日後多年,盧笏都不敢再上玉山。

回程時蘇清蕙上了夏太后的馬車,將護在胸口的信拿出來遞給夏太后。
夏太后靜靜地看完,這才瞇著眸子道:「水災退下便好,只是東川王府無緣無故前去救援,難道也不避嫌了不成。」
安言師傅也點著頭道:「按理說是該先向皇上稟報,由皇上做主是要東川王府拿物資還是支援人手,東川王府離蜀地那般遠,便是要支援也是附近的湘南等地。」
夏太后捏著信,淡道:「這裡頭怕是有什麼變故,賀承應當上摺向皇上稟明了。」想了想,又補充道:「洪水既是退了,下面便是救災了,定遠侯那頭,定要儘快過去,咱們在京城再湊一湊。」
蘇清蕙一一應下,洪水退了,瘟疫怕是就要開始了!


此時的錦城內,洪水退去後,百姓都鬆了一口氣,紛紛從高地的避難處趕回家,可是見到滿目瘡痍、搖搖欲墜或早已不見蹤影的房子,根本欲哭無淚。
官府派衙役過來安撫道:「鄉親們,房子沒了,糧食沒了,還可以再蓋,再攢,命留著,官家不會不管各位的,三日後,各類糧食、衣物都會一一散發到大家手中!」
災難過後的百姓睜著疲累過度青黑的眼,看著穿著官服的衙役吼著嗓子,人群裡一陣沉默,便是有人應和著,聲音也是微弱的。
這麼些日子,死了多少人,他們能撐下來已實屬不易,哪有精力再配合官府做戲。
說是有兩位王爺過來了,呵,該挪的還不是挪,該餓死的病死的,還不是逃不了。
行宮內,忙亂了數日的安郡王換洗一新,背上背著弓箭,在院子裡碰到才回來的晉王,微微點頭,也不多言,便直接帶著隨從,牽著馬出門了。
黎賀承忍不住問行宮裡伺候的宮女,「安郡王這是要去哪?」
宮女盈盈福身,笑道:「水災退了,郡王爺心情好,說是郊外怕是還有許多野鹿、野熊滯留,要獵幾頭回來烤肉吃呢!」
宮女話音剛落,婉華郡主從東邊穿過迴廊過來,對著黎賀承道:「王爺,我想著,水退了,城裡的百姓怕是大都回來了,明兒個要不要在大街上多增幾個施粥的點?」
黎賀承點頭,補充道:「每個施粥的點,請兩個坐堂大夫過去看看有沒有需要救治的病患。」
婉華郡主柔柔地笑著應下,曾經嬌俏溫婉的女孩子,這些日子跟著黎賀承和安郡王忙裡忙外的,面容憔悴了許多,一張瓜子臉更顯瘦弱了。
黎賀承在外頭奔波了一日,精神有些不濟,簡短的和婉華郡主說了幾句便先行告辭。
婉華郡主低頭往西邊退一步,請他先行。
等見不到他身影了,婉華郡主望著西邊的落日,那紅彤彤裹著藍色雲朵鑲著白邊的雲彩映滿了半邊天,心裡覺得無邊的滿足和期待。
那日和晉王爺、安郡王在京城郊外驛站分別後,她跟著父王和母妃回東川王府,行了不過半日,到了夜間休息的時候,她一直輾轉難眠,她知道當下一別,怕是她和晉王爺此生都沒有可能了!
她一回去,父王、母妃定會給她定下親事,便是京城的太后娘娘,或許覺得愧對於她,也會幫忙指一門好親事。
在沒有遇到黎賀承之前,她不覺得這樣的人生有什麼不對,可是,這一趟京城之行,她卻不願再像以往那般,等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進入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並不憧憬的婚姻!
她在父王和母妃面前苦苦哀求了許久,他們才允許由白離帶著她前往蜀地。
婉華郡主剛進了廂房,身後的護衛白離便稟道:「郡主,明兒個施粥,王爺的意思是您必須出面。」
婉華郡主輕輕點頭,問道:「父王可曾再派送糧食、衣物過來?」
白離一雙如寒星般的眼睛看著地面,搖頭道:「並不曾,王爺不該動作太大,怕惹得皇上猜疑。」
婉華郡主臉一紅,遲疑道:「若不曾,那先前我們帶來的糧食一早便用光了,這幾日的是晉王爺和安郡王籌送過來的,理當他們出面才是,怎會是我……」
白離一早便猜到郡主不願奪了他人的功勞,沙啞的聲音低沉地道:「郡主,您必須樹立完美的形象,讓百姓稱頌,到時皇上才會看見您在此次水災中立下的功勞,您才能夠有資格被論功行賞。」
王爺打的主意,便是讓郡主心願得償,且讓皇上以賜婚的方式嫁給晉王爺!
婉華郡主看著眼前低著頭的白離,臉上火辣辣地燒,許久才低聲道:「你退下吧,我明白了!」

次日一早,天還未有一點亮色,婉華郡主便收拾停當,指揮著行宮裡的大廚房開始熬粥,這米雖不是平常富貴人家吃的粳米,卻也是白生生的,並不夾雜一點土塊顆粒。
熬好了便裝入三尺來高的木桶裡散著熱,畢竟是夏天,要是直接盛出去,估計吃粥的人都得燙一嘴泡。
而且這麼散一會,不需一個時辰,粥粒就會更飽滿,每桶粥便是插了筷子進去也不會歪斜,婉華郡主也是親自拿著筷子插下去,才明白古時施粥「插筷不倒」的說法。
今日陸知府府裡也在煮粥,等晨光微曦,婉華郡主在廚房裡已經熱得滿頭熱汗,隨身攜帶的手絹也濕透了,鬢髮貼在兩鬢,臉上紅撲撲的,顯得格外的有生機和活力。
東川王府隨侍過來的白離,在廚房門口見了,心裡暗暗歎息,想著世上再沒有比他們郡主更美更良善的女孩子了,可是,為何晉王爺寧願選擇一個守著望門寡的女子呢?
婉華郡主並不知素來冷漠的白離在想些什麼,見他杵在門口,微微喘著氣喊道:「白離,你讓護衛們過來抬粥,一會兒百姓就要來了!」
今兒個在錦城東西南北四個門都設有粥棚,另外,知府府門前、行宮門前,也都另設有粥棚。
黎賀承起身的時候,院裡頭已經晾著十二桶粥了,才不過卯時初,黎賀承便去外頭看粥棚的搭設,這幾日城裡無水無糧,災民餓得怕是見了吃的,什麼也顧不得了,若是不搭設的穩固些,發生哄搶,又是一團亂。
到了卯時末,太陽爬升了一點,被洪水侵襲過的錦城在陽光照射下,到處都泛著瑩瑩的亮光。
婉華郡主留了三桶粥在行宮,指揮著行宮護衛將剩下的粥用馬車運到了其他施粥點。
黎賀承在外還沒有回來,安郡王還在廂房內沒有起身,婉華郡主稍稍猶疑,便隨著粥出現在了行宮的粥棚,身後跟著白離。


蘇清蕙一行從玉山下來的第二日,席府的李嬤嬤過來給席斐斐送些新鮮瓜果,晉王府上下對李嬤嬤也是常見了,自從明珠郡主住過來,李嬤嬤幾乎每隔個一日便要跑一趟。
將瓜果遞給王府的下人,李嬤嬤便去後院看郡主和王妃練舞,見自家小姐踮著腳尖,身段柔軟地旋著,樂得合不攏嘴。
等席斐斐和蘇清蕙歇息的片刻,李嬤嬤上前道:「郡主,老爺讓老奴捎話,說明兒個他沒法去百味樓給妳買醬汁豬蹄,有個國子監的學生要來咱們府裡拜訪。」
席斐斐正仰著臉讓蓮裳給她擦汗,聽到這話,猛地一把抽走了蓮裳手中的帕子,一雙大眼泛著幾分喜意,問向李嬤嬤,「什麼學生,姓什麼?」
李嬤嬤不想小姐問這個,一時答不上來,笑道:「小姐,要是真想吃,明兒個老奴買來送到王府。」
席斐斐也沒聽李嬤嬤說什麼,自個兒先笑了,陸格說去真去了呢!
半晌見到李嬤嬤還等著她回話,搖手笑道:「嬤嬤,不用了,我明兒個有空回去一趟。」
一旁的蘇清蕙見席斐斐喜形於色的模樣,和夏太后、安言師傅都不由得好笑,昨兒個回來,蘇清蕙沒等得及說,席斐斐自個兒就竹筒倒豆子般嘩啦啦地說完了。
夏太后經了藜澤和黎賀承的事,在姻緣上不願意拘著席斐斐,便是真要拘著,陸格雖是錦城知府的公子,但祖父卻是先帝的太傅,在她看來也是沒什麼可挑的。
次日一早,眾人正在廳裡等著席斐斐一起來用膳,好一會兒,才見她穿了一身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頭髮俐落地綰了個朝雲髻,上頭只攢了一支雲鳳紋金簪,其餘一概首飾也無。
安言師傅忍不住道:「斐斐,妳今兒個回家,怎穿得這樣?」
席斐斐抿嘴一笑,往安言師傅身前一站,張開雙臂轉了一圈,亮著眼睛問:「師傅,美不美?」
「噗嗤」一聲,旁邊的夏嬤嬤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綠意忙上前給她拍胸緩氣。
蘇清蕙歎道:「斐斐,妳若是去打獵,該換身騎裝,妳若是赴宴,該打扮得富貴華麗些,妳看妳這,不倫不類的!」
蘇清蕙又轉身對一旁的菡萏道:「去我房裡,將那個金累絲鑲寶石青玉鏤空雙鸞牡丹挑心拿來,給郡主戴上。」
夏太后在一旁補充道:「還有耳墜,手鐲不戴便算了,不然什麼好東西給了她,一會磕碰了,我們都得心疼死!」
席斐斐略失落地歎了口氣,往桌子旁一坐,有氣無力地道:「太后,您又逗我呢,您老人家的小金庫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還能心疼一兩件首飾。」接著又托著腮歎道:「我還以為這一身最漂亮了呢,戴那麼些金的銀的,脖子都快斷了!」
蘇清蕙等人都笑笑不語。
席斐斐匆匆扒了一碗小米粥,就帶著蓮裳上了馬車回長澤巷的席府。
一進門,便見院裡頭擺著兩抬箱子。
李嬤嬤候在院裡頭,見小姐今兒個穿得格外明豔動人,一張已經佈了許多細紋的臉,笑呵呵的迎過來,「郡主,老爺在待客呢,您要不先回院兒裡休息一會?」
席斐斐悄悄地將手放在胸前擺了擺,對李嬤嬤道:「嬤嬤,我去外頭候著,您先忙。」
李嬤嬤被嚇了一跳,頓時覺得嗓子發乾,咽喉作痛,苦著臉對她道:「郡主,若是被發現了,您、您,傳出去多不好啊!」
席斐斐搖搖頭,應道:「沒事,沒事!」說著就帶著蓮裳直接去了會客的書房。
後頭的李嬤嬤跺跺腳,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以前老太爺和老夫人在的時候,這小主子好歹還收斂一點來著。
席斐斐到了書房外便躡手躡腳的,豎著耳朵聽書房裡頭兩人談話,蓮裳負責把風。
便聽裡頭陸格道:「婉華郡主這次來蜀地,實是沒有料到,晚輩猜測,怕是衝著晉王爺過去的……」
席恒峰聽到東川王府也派了人去,不由皺了眉,忽聽外頭傳來「撲通」一聲,像是什麼倒了,忙起身開了房門,便見蓮裳蹲在地上扶廊下的花盆,見房門開了,一臉驚慌失措,手足無措,而前面有個身影,正提著裙子跑,不由皺了眉道:「蓮裳,妳主子又怎麼了?」
身後的陸格微微上前一步,正好看到席斐斐提著裙子,一雙童子騎鹿耳墜前後晃蕩,在夏日清晨的微風裡,那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上的牡丹花,像是在晨光裡翻飛了出來,大朵大朵的迷了人的眼睛。
他嘴角不由泛起絲絲笑意。
前院裡,李嬤嬤正在安頓著席斐斐乘坐回來的馬車,便見席斐斐又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對她說:「別下,別下,趕緊回王府去!」
說著便鑽了進去,車夫忙拉著馬車出府,席斐斐又探出頭對李嬤嬤道:「我一會便回來,讓爹爹留人家用飯!」
席斐斐急慌慌的,卻不想出了長澤巷便和明遠侯府的馬車撞上了。
席斐斐不耐地對車夫道:「和她們說算了,本郡主趕路,不用賠了!」
裡頭胡家老姑奶奶氣個倒仰,陰聲陰氣道:「明珠郡主真是好大的肚量,撞了我胡府的馬車,倒免了我的賠償金!」
席斐斐一愣,這時候才聽出來裡頭坐的是明遠侯府的老姑奶奶,即前席夫人、她席斐斐喊了十多年的母親,不禁愕然,手伸向車簾,準備解釋兩句,想想還是算了,坐在馬車裡頭,淡淡地道:「斐斐衝撞了,改日必當向明遠侯府賠禮,眼下有些瑣事,便先失禮告辭了。」
說著,便讓車夫從邊上側一點過去,和明遠侯府的馬車並排的時候,聽見馬車裡傳來胡氏嘲諷的聲音,「郡主經了嬤嬤的指點,當真比以前有教養多了!」
席斐斐深深地吸了口氣,理了理被捏得有些皺痕的裙子,將壓裙的一只羊形的玉珮仔細摸了摸,這才緩和了呼吸,淡淡道:「這位夫人越矩了!」
明遠侯府的馬車裡頭傳來東西砸地的聲音。
席斐斐並未在意,蘇清蕙說,這兩日胡府的嫡小姐胡楚蕪和楊國公府世子在議親,要和靜沅公主府一起巴上岐王一脈,她和胡氏不僅做不成母女,不日便要成為敵人!
馬車到了晉王府的時候,剛好遇到準備回宮取些東西的夏嬤嬤,驚訝道:「郡主,妳怎地又回來了?」
席斐斐連連揮手,道:「嬤嬤您先忙,我找蕙蕙,蕙蕙!」
剛剛用完膳,夏太后和安言師傅去蒔花弄草了,蘇清蕙在偏廳裡正處理著王府的瑣事,見席斐斐莽撞的一個人跑回來,不由十分訝異。
沒等蘇清蕙開口,席斐斐拉著她的胳膊,喘得只得一字一頓地道:「婉、婉華、郡主,在、在錦城、行宮!」
蘇清蕙一怔,忙伸手緊緊抓著她的胳膊,「陸格說的?」
見席斐斐點頭,蘇清蕙心頭頓生涼氣,婉華郡主不該是回了東川王府了嗎,而且,黎賀承在信裡頭竟對她隻字未提,她不由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怕是這回太后娘娘打消了撮合黎賀承和婉華郡主的念頭,但是,東川王府卻想借勢聯姻!
蘇清蕙並不擔心黎賀承會受不住誘惑,但是,黎賀承在這事上頭並無什麼經驗,若是不小心中了有心人的計謀,以婉華貴為郡主之尊,怕是不好平息。
席斐斐見蘇清蕙失了神,也替她著急,催道:「我們也去錦城,看誰敢和妳搶人,我弄死她!」
第四十三章 王爺們染瘟疫
蘇清蕙深思了一下,搖頭道:「暫時走不開,得過幾日才行!」
管茗先生那邊備的糧草已經陸續運過去了,倒是藥材,因為瘟疫還沒爆發,她對管茗先生也只說了個大概,否則管茗先生問她何以這般肯定,她也說不清楚。
席斐斐是個急性子,見她還思慮這思慮那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兇道:「蕙蕙,等妳諸事停當了,妳也不怕這府上得進人了!」
蘇清蕙看著席斐斐急得紅了臉,笑道:「不還有郡主嘛,誰敢來,郡主幫我把她拖出去便是。」
席斐斐被誇,白了一眼蘇清蕙,語氣也軟了一點,嬌嗔道:「那是自然!」
送走了席斐斐,蘇清蕙也惦記著去一趟錦城,寫了封信交給白芷,讓她送去定遠侯府,藥材的事還是要催一催的,否則管茗先生稍微大意一些便麻煩了。
按日子算算,也該爆發瘟疫了,蘇清蕙看著屋外京城裡明媚晴朗的天空,帶著大雨沖刷後獨有的明亮耀眼,這般炎陽高照的日子,蜀地該是更為酷熱難耐吧。
半夜裡眾人都睡下了,在外廂房守夜的白芷忽地聽到一聲尖叫,忙警惕地坐了起來,點了燈進裡間,便見主子滿頭大汗,神色痛苦地嘟囔著什麼。
白芷忙將蘇清蕙搖醒,輕聲喚道:「娘娘、娘娘,可是作惡夢了?」
蘇清蕙半睜著眼,看著眼前的白芷,恍惚了一會道:「我好像夢見賀承了!」


錦城行宮裡,婉華郡主從粥棚回來的時候,王府前院裡靜悄悄的,心裡不由有些忐忑,自己今天也逾矩了,不自在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白離。
白離躬身道:「郡主殿下,想來是今日事忙,行宮裡的人都被派出去幫忙了。」
白離話剛說完,便見一個丫鬟帶著一個大夫匆匆地從東院那邊過來,大夫提著藥箱,唉聲歎氣的。
白離伸手便將兩人攔下。
婉華郡主輕聲問道:「可是行宮裡哪位王爺病了?」這裡攏共就住著他們三個主子,不是她,便是晉王爺和安郡王了。
那大夫回道:「安郡王的病情,老夫無能為力。」
婉華郡主奇了,還能有什麼疑難雜症不成,輕輕一揮手,讓那大夫走了,自個兒帶著侍衛去安郡王住的院裡。
裡頭圍了好些丫鬟,又是餵水又是擦身子的,還有一些什麼都做不得的在外頭啜泣,一團亂糟糟的,婉華郡主不由皺了眉,輕斥道:「都圍著做什麼,沒有活兒做嗎?」
餵水的那個丫鬟,忙撲通一聲跪下,帶著哭腔道:「郡主,王爺高燒不退,看了三個大夫了,都診不出病因來!」
婉華郡主想到剛才那個大夫的神情,心裡一咯噔,那大夫慌不擇路的模樣,哪是沒診出來的樣子,怕是安郡王這病不輕,心裡頓時一陣驚惶。
她兩腿微微有些發軟,這是皇上的嫡親孫子啊,如若出了事,晉王爺不好說,他們東川王府卻是要遭皇上猜疑的,立時問著那跪著的丫頭道:「可曾通知晉王爺了?」
丫鬟也聽出了郡主聲音裡的慌亂,嚇得哭也不敢了,忙點頭道:「王爺身邊的侍衛去找大夫和晉王爺了!」
婉華郡主緩了緩心神,才走過去看了兩眼安郡王,見其雙眼緊閉,面色緋紅,額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泌出來,嘴裡還嚷著「冷、冷」,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氣。
婉華郡主和一眾丫鬟煎熬了一刻鐘的時間,才見著晉王爺匆匆趕回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苦大仇深的大夫,有一個正是婉華郡主剛才見到的。
婉華郡主立即迎上去,黎賀承輕輕對婉華郡主點了頭,便直接走到安郡王床邊。
見安郡王渾身似在發抖,忙對一邊候著的大夫們喝斥道:「安郡王好不了,你們也別想出行宮的大門,什麼病症,診出了趕緊說出來,安郡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不僅你們,便是你們府上的老老少少,一個都脫不了關係!」
門外站著的安郡王兩個侍衛互相對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晉王爺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是這時候除了依靠晉王爺,他們也沒別的法子,這遠在蜀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晉王爺的話剛落,一眾大夫竟都跪了下來。
屋裡眾人都一愣。
一個年長的大夫抹著額上的汗,結結巴巴地道:「啟、啟稟王爺,安郡、郡王,這是染了瘟疫!」
一語激起千層浪!
黎賀承難以置信地看著屋裡的一眾大夫,屋裡頓時連大夫們顫抖時衣服摩擦的簌簌聲都能清晰地聽見。
又有一個大夫嚥了嚥唾沫,艱難地道:「啟稟王爺,城內已經陸續發現了幾起一樣的病症,錦城……怕是就要爆發瘟疫了!」
黎賀承聲音低沉地問道:「可能治癒?」
為首的大夫道:「此疾剛在錦城爆發,想治癒,需得費些時候。」
黎賀承點頭,對著大夫們道:「即日起,你們便住在行宮內配製藥方,旁的本王也不多言,想來你們心中有數。」
婉華郡主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如果是瘟疫,不僅安郡王,這滿城的人都有可能隨時暴斃而亡!她來錦城,到底對不對?
黎賀承注意到婉華郡主的神色,也沒多言,蕙蕙和他說過,可能要爆發瘟疫的,洪水剛退,他都沒來得及喘口氣,沒想到瘟疫就開始了,幸好提前收購了藥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本了!

安郡王在半夜裡醒了,嚷著要喝水,待就著丫鬟的手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才發現晉王在他屋裡,他半瞇著眸子詫異道:「王兄,這大半夜的,你怎在弟弟的廂房內?」
晉王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輕聲道:「你染上了瘟疫。」
此刻,黎賀承竟有些不忍心看向安郡王,同是皇家子嗣,安郡王的處境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年幼便被過繼,和母妃不親,和父王有嫌隙,便是喊著皇祖母的太后娘娘,在自己回來後也疏遠了他幾分。
正值年少,懷揣著登上大寶的願景,卻在一個遠離京城的疙瘩地裡染了瘟疫。
黎賀承不由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安郡王怔愣過後,哼笑了一聲,道:「本王沒了,以後你在那條大道上也少了一個絆腳的。」
黎賀承突然轉過臉來,定定地看著安郡王,肅聲道:「聽著,我黎賀承從來沒想過使些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弄死你,同為皇家子嗣,你我便是死,也該當死在金鑾寶殿的血泊裡,而不是這人鬼不知的錦城,這該死的瘟疫!」
他閉目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又道:「你不會死,我不會見死不救!你自己也不能有死的心,京城裡,該死在我們前頭的,大有人在!」
說著便起身要出門,他一腳跨出了門檻,又停下道:「你撐個幾日。」他相信蕙蕙和管茗先生,定能找到藥方救這場瘟疫。
晉王一走,安郡王招來左右侍衛,指著門道:「他是不是也染病了,腦子燒壞了吧?」
左右侍衛都低著頭不出聲。
安郡王自個兒也覺得沒趣,若這次換成黎賀承得了瘟疫,他會不會順勢弄死他?
他不知道,通往那個位置的路,本來就是佈滿血腥的。
一時又自嘲道:「就算黎賀承願意救我,也得有解藥才行哦!」
知道黎賀承真心願意救他,安郡王每日裡也就陪著一幫大夫們伸手把脈,吐舌頭看舌苔,給他們翻眼珠,扎針,喝些亂糟糟的苦藥,每日裡卻依舊必有半日高燒,意識不清。
婉華郡主經過最初的慌亂後,在白離的指導下,這兩日帶著行宮裡的人將行宮的每個角落都撒了一層石灰,又讓丫鬟們燒熱水,將衣物器皿都燙了幾遍才甘休。
同時又主動找晉王爺商量,在錦城裡大街小巷貼告示,讓各家都撒石灰,煮沸水燙衣物器皿。
然而似乎並不見效,錦城裡頭,染了瘟疫的人越來越多,先前得了瘟疫當一般熱病看的,已經有好幾個死了,一時人心惶惶,便是每日來領粥的災民也一日少過一日。
這一日,黎賀承一早起來,一陣眩暈,頓時心裡一咯噔,忙喊:「吳大,趙二!」
兩人正在屋外歎著席捲錦城的瘟疫,聽得主子傳召,忙靠在門外問:「主子,有何吩咐?」
但卻半晌聽不到動靜,兩人對視一眼,趙二退後一步,吳大一腳踹開了門,只見裡頭晉王爺扶著桌子,渾身顫慄。
前院裡正指揮丫鬟們煮藥草施給災民預防瘟疫的婉華郡主,聽到吳大滿院子裡吼著「大夫,大夫」的時候,眼皮直跳。
扔下手中搧火的扇子,提著裙子便往晉王爺住的院子裡跑,便見晉王爺躺在床上,渾身發抖,口裡嚷著「冷」,頓時便暈厥在門口。
趙二看了眼裙上都是煙灰的婉華郡主,也沒空搭理,看著王爺陷入了昏迷狀態,心裡火燒火燎的!
解藥要是再配不出來,這兩個王爺都得交代在錦城了!不由爆粗口道:「狗日的瘟疫!」


行宮裡的一群大夫細細地察看了晉王爺的舌苔、眼珠,搖著頭歎息道:「晉王爺也沒有躲過去。」
兩位王爺都染了瘟疫,行宮裡一時人人自危,錦城的大小官員硬著頭皮過來請安也都忍不住身子發抖,為首的陸知府先前收到過定遠侯的密信,知道京城裡一早便給蜀地備了藥材。
早在安郡王倒下的時候,他便已經派了八百里急報去往京城,如今五日過去,安郡王昏迷不醒的時辰一日比一日多,沒想到晉王爺竟也倒下了。
先前傳言的三王爭霸—— 安郡王、晉王和岐王,現在高臥在京城的岐王只等著嘉佑帝駕崩,繼承大統了!
黎賀承醒來的時候,見屋裡候了許多錦城的官員,讓趙二將自己扶起來,歎道:「各位,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本王慚愧,不能和各位再一起共事,還望各位大人莫將時間浪費在本王這裡,此次瘟疫如若不能安全度過,等待錦城的,便是滅城之災!」
陸知府心裡一抖,他明白晉王爺的言下之意是—— 屠城!
下面官員一時譁然,有人呼道:「不可,不可,錦城可是天府之城啊!」
一旁的同僚拉住他,悲涼地道:「要是瘟疫好不了,難道,聖……會看著錦城的百姓傳染給全藜國的民眾?」
黎賀承靠在床頭,看著底下官員唉聲歎氣,叫叫不迭,心裡也不好受,他雖然是在晉州長大的,可是也曾來過錦城,見識過錦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琳琅滿目的店鋪,如今看著錦城連日來的灰敗景象,當真是物轉星移、人事已非。
陸知府見大家說得越來越不像話,喝斥了一聲,又躬身對床榻上倍顯頹色的晉王道:「微臣請晉王爺安心養疾,陸某人定當和諸位同僚竭盡全力,與錦城百姓一起度過此次難關!」
等一群官員告辭,黎賀承對趙二道:「你和吳大也不要候在我這裡了,我倒下了,許多事還要你們處理。」
吳大剛好端著藥進來,聽聞此言,把藥往桌上一放,粗著嗓子道:「我吳大不是這般忘恩負義,貪生怕死的人,這等關頭,怎能離了主子!」
趙二也皺著一張難得動容的臉,在一旁點頭附和。
黎賀承輕輕笑道:「本王這次定能熬得過去,讓你們不要過來,是為著萬一染上了,事兒誰做呢?」
黎賀承相信蕙蕙和定遠侯那頭是有防備的。
想起遠在京城的蕙蕙,自己獨自來了錦城,京城裡那些雜亂的事都要她自個兒處置,還要給錦城這邊集聚物資和藥材,黎賀承不由深深地吁了口氣。
趙二和吳大見主子已經神遊在外,互相對看了一眼,同時輕輕地點了頭,兩人無聲地退下。
婉華郡主過來的時候,便見晉王一人在廂房內思慮著什麼,素來剛毅的臉上露出一點猶疑的神色,她輕輕抬手叩了門,低語問道:「王爺,我可否進來?」
黎賀承轉過臉,問道:「郡主過來可是有事?」
婉華郡主蓮步輕移,近到床前,雪白的脖頸微微低垂,紅著臉,極艱難地啟口道:「有一事埋在婉華心中已久,一直想和王爺說……」
見黎賀承平靜地看著她,婉華郡主像得了鼓舞一般,緊了緊手中的繡帕,一鼓作氣道:「婉華前往京城是東川王府收到了太后娘娘的信,有意將婉華許配給王爺,只是,後來因緣際會,王爺娶了晉王妃,婉華那一日從茶樓上恰好看到王爺您去迎親,只那一眼,婉華自此情根深種!」
黎賀承看著面前那忸怩的、羞澀的,又一副努力鼓足勇氣模樣的婉華郡主,心裡頭微微有些不耐,打斷道:「郡主,妳也知道,本王已經有王妃了,本王對王妃一往情深,是以當初才會排除萬難,執意要以正妃之禮迎娶她。」
婉華郡主心頭一慌,深深吸了口氣,閉著眼吞吐道:「婉華來錦城,也是為著王爺在……」見晉王並不動容,婉華郡主腦袋一懵,豁出去道:「婉華不求這份感情能夠得到王爺的回應,只是現在王爺染了瘟疫,婉華希望親自侍奉左右!」
這最後一句,婉華郡主幾乎是喊出來的。
外頭伺候的丫鬟沒想到能聽到這般驚心動魄的隱祕,東川王府的郡主愛慕有王妃的晉王爺,且還願意侍奉左右,要知道,便是她們這些丫鬟,這些日子也不敢再往安郡王和晉王爺身邊獻殷勤!
兩人正豎著耳朵聽,忽然看到左側的轉角處露出了一截男子的衣袍,像是婉華郡主身邊的侍衛白離,一時連忙恭敬站好。
裡頭,婉華郡主睜著一雙水潤的杏眸,幾近哀求地看著晉王,似乎只要晉王出口再有一個「不」字,她眼裡所有的希冀都要被扼殺。
可是,黎賀承對婉華郡主的目光置若罔聞,側頭看向窗戶道:「不需勞煩郡主,除了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喜歡旁的女子候在榻旁,還請郡主移駕。」
婉華郡主頓時呆若木雞,難以相信地看著晉王爺,良久,屈一屈膝,告辭離去。
門外守著的兩個丫鬟,見婉華郡主出來時眼眸微濕,忙低了頭。


蘇清蕙和席斐斐在餐桌前等了許多時候,仍不見夏太后和安言師傅過來。
席斐斐等得著急,左瞅瞅右瞅瞅,見除了綠意和蓮裳在,並無旁人,便低聲對蘇清蕙道:「蕙蕙,陸格和我說,近來京城裡風聲似有點緊!」
蘇清蕙一頓,自前幾日晚上惡夢後,這幾日都有些心神不寧,好在接到了楊頭領的信,說已經找到了周郎中,已經前往錦城了!正恍神著,猛一聽見席斐斐神神祕祕的聲音,沒好氣地道:「可是哪家失竊了?」
席斐斐往蘇清蕙邊上挨一些,湊在她耳邊道:「宮裡那個鄉下丫頭鸞嬪小產了,傳聞孩子是岐王的,皇后娘娘氣得咳血了!皇后母家趙家和岐王妃母家汪家都跪在了御書房外求情呢!」
蘇清蕙心裡一陣駭然,忙微微擺手,示意她暫且不聊此事,席斐斐一轉頭,便見夏嬤嬤匆匆地過來了。
她對著晉王妃道:「王妃娘娘,錦城不好了,那裡最先開始爆發瘟疫,皇上下令要封城,太后娘娘正要回宮,岐王那邊這幾日頻頻有動作,您這邊可要守好王府!」
蘇清蕙連忙站起來,對夏嬤嬤道:「嬤嬤,您趕緊陪皇祖母去,我這邊您放心。」
夏嬤嬤「哎」了一聲,又腳步匆匆地走了。
蘇清蕙嘴角微抿,堅定地對席斐斐道:「我要去找賀承!這關頭,要提防岐王府那邊趁人之危,給賀承栽贓什麼罪名,斐斐,妳還得住在裡頭,佯裝我在的樣子。」她頓了頓,接著道:「安排人晚上睡在我房裡。」
席斐斐有些擔心地道:「妳將小白帶著吧,路上真要出了事,小白在,說不定還得靠小白呢!」
蘇清蕙搖頭道:「蜀地鬧著瘟疫,小白去,我更不放心。」
席斐斐無奈,心裡腹誹,妳自個兒都敢去,還擔心小白!可是這等關頭,也不想和她爭執。
隔日用過早膳,晉王府先後出了兩輛馬車,一輛去了皇城,一輛前往長澤巷的席府。
席大人和席斐斐將一身男裝的蘇清蕙送到城外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席恒峰這般年紀,沒想過還會經歷這番變動,他將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珮交給蘇清蕙,道:「晉王妃的名頭您在外是用不得了,這是我父親傳給我的,乃是他老人家在蜀地一帶雲遊結交下的善緣,遇到不得已的時候,拿出來或許有用!」
蘇清蕙屈膝謝道:「還勞煩席伯伯多多看顧斐斐和王府。」
見席恒峰點頭,也不再多言,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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