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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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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8305

《才氣閨秀》卷五(完)

  • 作者簡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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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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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靖寧與蕭雲旌的婚後生活,說是浸在蜜裡也不為過,
不過攤上一群極品親戚,他倆想享受小夫妻生活,根本是奢望呀!
他那無良父親太平郡王見他如今混得順風順水,硬要認他回家當世子,
知道她尚未生育,還要強迫過繼孫子給她當兒子,以霸占侯府的爵位,
也不想想當年是誰為了錢不要他,現在想撿現成的便宜?沒門!
夫妻倆合力處理掉糟心事,喜事就來敲門,
得知懷有身孕,她開心得找不著北,沉浸在將為人母的喜悅中,
他更是誇張,無視被皇上懲罰的可能,從出征隊伍中跑回家探望她,
有這麼一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這輩子當真是值了,
如今她最大的任務就是守護好孩子,然而總有不長眼的傢伙想上門挑戰,
他祖母舒太妃厭惡她,竟使出下作手段,在家實施厭勝之術咒她,
與她有仇的兩個姑姑也不是省油的燈,趁機下毒想害她流產,
這麼不入流的伎倆她才不放在眼裡,夫君放心,她會照顧好孩子,等他歸來!
簡塵,西南山裡人,生於猴年的雙子座,
沒有猴子的活潑機敏,也沒有雙子座的幽默聰明,
遲鈍迷糊星人,動作慢半拍,拖延症晚期患者,
宅女一枚,視減肥為終身事業。愛看書、愛寫作、愛不著邊際的幻想,
人軟但不萌,性格分裂,遊走在兩個極端的邊緣。
養了一屋子花花草草,最愛看種子萌芽、成長,開出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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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生育大事有著落
五日後啟程回京,王老夫人邀請談大夫到京城小住些時日,她也欣然應允。
蕭雲旌包了一艘大船,總算滿意而歸。
到京城後,沈太夫人仍不願回永寧侯府,分別後回了通州的莊子。
回鎮北侯府的路上,成靖寧回憶著自家祖母孤單的背影,好一通感慨,「祖母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祖父。」
「那種人沒什麼好原諒的。」回憶起上一世的成啟銘和李馥盈,蕭雲旌便覺得諷刺得很,像沈太夫人這樣果決的明白人不多了。
他又道:「妳祖母精神頭還好,不如等荀太夫人的孝期過了之後到外邊走一走看一看。」這回去餘杭,老人家很高興。
「我到時和祖母說一說。」成靖寧也覺得這法子可行,待在通州鄉下,還不如出門看看外面的好山好水,祖母才五十八,正是出門旅遊享福的時候,尤其永寧侯府不缺錢。

蕭雲旌的假還有幾日,不過回京之後他便開始準備投入朝堂。
因為兩度請假帶妻子回餘杭,他一進府衙便被一干同僚調笑,說他現在沉溺於溫柔鄉不思進取,哪裡還是當年威震四方的大將軍?
此等調笑的話成靖寧自是沒有聽見,她把從江南帶回的土儀分成數份,送到通家之好或親戚那裡,永寧侯府的那一份便由她親自送去。
殷沅徽剛診出懷了老二,侯府家大業大,她便邀姜清漪一同管家。
幾月不見,姜清漪越發美麗,身上那股書卷氣沖淡了她的妖嬈,顧子衿和殷沅徽提起她來更是讚不絕口。
現在成景衍早會下地走路,步子邁得極穩,白白的小胖子很招人喜愛。他嘴巴甜,一見到成靖寧就親親熱熱的喊姑姑,求抱求玩求餵食,黏在她身邊不走了,小尾巴似的圍著她轉。
殷沅徽調侃著正一臉無辜的靠在成靖寧身邊吃馬奶糕的兒子,「這孩子看到美人就像蜜蜂見到花一樣撲上去。」
「衍兒,你為什麼喜歡跟姑姑玩?」成靖寧不信,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成景衍齊平著,認真問道。
成景衍聲音軟糯,「姑姑漂亮。」接著用沾滿點心渣的小嘴在成靖寧臉上親了一口。
看他落落大方,沒有半點羞怯的樣子,成靖寧只得贊同殷沅徽的話,果然和他爹一個樣,是個看臉的顏控。
「姑姑抱。」成景衍伸出雙手。
對著白胖可愛的小團子,成靖寧沒法拒絕,抱著孩子在顧子衿身邊坐了下來。
「靖寧這回從餘杭回來,可帶了好消息來?」姜清漪抱著熟睡的女兒蘭姐兒問道。
「調理了一年半,已好多了,不過還得再喝幾個月的藥。」成靖寧拿絹子擦了擦成景衍嘴邊的馬奶糕碎屑。
她現在喝著藥,在積極備孕,等著看年底是否真的有好消息。
「總歸是好的,母親也可放心了。」殷沅徽說道。
顧子衿最放不下的便是成靖寧的事,現在有了好轉,也是舒了口氣。她問起成靖寧在餘杭的狀況,又問了沈太夫人,準備明日帶上孫子、孫女去通州請安。
「祖母一切都好,出門散了一回心,對江南的美景念念不忘,還說以後有空要再去一次。」成靖寧訴說著沈太夫人的近況。
成振清父子三人得到酉時中刻才散衙回府,是以成靖寧用過午飯,到扶搖院請過安,見了成啟銘就回鎮北侯府。
次日成靖寧去了勇毅侯府,成芙寧現在儼然是一家之主,家中無論老幼都聽她的,成靖寧見到人時,好生稱讚了一番,說她越來越有女主人的架勢了。
「不錯不錯,不愧是得了祖母真傳的人。聽說姊夫又升官了,很有前途。」家裡有兩個孩子,兩份沉甸甸的愛,這個榜樣不好當。
成芙寧把下一季的衣裳樣式選好了交給繡房的媳婦,對成靖寧道:「妳也別嘴貧打趣我了。在餘杭玩得開心吧?」看成靖寧紅光滿面的,她就知自己多此一問了。
「倒還好,不過發生了一件大事,妳聽了之後可得保密。」成靖寧一直把成芙寧當成值得信賴的朋友,許多對顧子衿說不出口的話,會告知於她,遂把仙靈觀的事和她說了。
成芙寧聽了大開眼界,「這樣的事,我只在話本裡看過,多虧妳聰明,不然還真要吃大虧了。現在想來嘉月說的對,有妳在的地方總會生出一點事端來。」
「沒根據的話不要提!」她又不是卡通中知名的萬年小學生,走哪兒都會發生慘案。雖然狡辯著,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很容易招來事故。
她轉了話題,「妳那兩個呢?」
成芙寧笑道:「瑞兒在祖母那裡,淑兒母親帶著,得晚上才到我跟前來。」
勇毅侯府許久不曾有孩子,兩個長輩稀罕得很,尤其是竇老夫人,寶貝曾孫得緊,萬事不管,只含飴弄孫。
她提起另一事,「西疆那塊妳放心,趙承逸和他的一干幕僚正苦心經營,不過成效不大,畢竟因為他的野心死了好幾萬將士。至於羅安寧,現在忙著做賢內助,跟著李氏打理著趙承逸的產業,想東山再起,怕是沒有希望了。」
成芙寧一直沒忘記羅安寧,對她的動向掌控得一清二楚,現在她早將這個敵人排除在外,要弄死她很容易,不過為著一雙兒女積福積德,她不會親自動手,當初她怎麼煽風點火讓成振功做出頭鳥,她就如何還回去,誰沒些把柄和弱點?
「看妳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倒讓我想起了戰場上鎮定自若的將軍,妳要是身為男兒,定會有一番大作為。」成靖寧真誠的誇獎道。
別了成芙寧,次日成靖寧又去高家看沈嘉月,許久不見的閨中姊妹一起說了一下午的話。


邊疆安定後,國內風調雨順,趙澈也可安享太平日子,是以閒置兩年的燕山行宮又忙碌了起來。
京中各家聞風而動,開始張羅著要到鄉下避暑,成靖寧也和王老夫人準備著此事,收拾了幾大馬車的東西。
因成啟銘不去燕山那邊的莊子,成振清把沈太夫人接到青山莊團聚。鎮北侯府的鹿鳴莊和青山莊隔得近,成靖寧因此可常回去探望。
燕山山高林闊,澤被附近的村莊田園,在周遭避暑消夏很是愜意。
調理之後,成靖寧苦夏的毛病今年沒發作,胃口倒是出奇的好,蕭雲旌又時常獵一些野味回來加菜,此番種種,倒真有幾分鄉下小地主的悠閒。
行宮不比皇宮規矩森嚴,又是來避暑消夏,多了幾分閒情逸致,成宜惠便召了永寧侯府的女眷到身邊說話。因趙純熙喜歡成靖寧,因此她也在邀請之列。
多年過去,成宜惠明豔依舊,殷沅徽和姜清漪比她年輕許多,卻依舊比不過她明豔動人。
「靖寧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皇后娘娘。」成靖寧拜道。
成宜惠打量著大變樣的成靖寧,「今天是家宴,別那麼見外。」世人都說靖寧馭夫有術,馴化了鎮北侯,哪怕她不能生育也讓蕭家上下都不提納妾之事。當初王家想把她弄到西疆去,哪知弄巧成拙,成了一段好姻緣,將蕭雲旌拉到太子這邊。
「到江南求醫可還順利?」
「一切都好,謝姑姑關心。」
「有什麼難事就和我說。」成靖寧不只是她的嫡親侄女,更救過趙純熙的命,她對成靖寧自然更是青眼有加。
「靖寧先謝過姑姑了。」成靖寧說道。
現在趙承業已成為太子,永寧侯府和成宜惠依舊謹慎,畢竟越是鮮花著錦,越是烈火烹油,登高攀頂過後,一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尤其現在,宮裡多了幾個年輕得寵的嬪妃。
趙純熙如今已是豆蔻年華的少女,青春而充滿朝氣,卻依舊是當初小話癆的性子,一見到成靖寧就拉她出去玩。
「妳陪熙兒去玩吧,幫我把她看牢了。」成宜惠捏著女兒的臉蛋,對成靖寧說。
「那臣婦先告辭了。」
出了鳳凰殿,趙純熙帶成靖寧去芙蓉池摘蓮蓬,過後分了好些新鮮的蓮子到成宜惠和趙澈那裡。
她依舊喜歡娃娃,只是宮人們做出的都太死板,這回成靖寧來,便拜託成靖寧幫她做幾個大的,紫苑等宮人也央求成靖寧多畫幾個樣子,好存著日後做給四公主。
現在十一皇子已經七歲,小尾巴似的跟在趙純熙身後,說話慢吞吞的,長得十分可愛,趙純熙喜歡和小孩玩,也把弟弟帶身邊。
「臣婦拜見德妃娘娘、榮妃娘娘、玉妃娘娘。」
自柔妃被賜死後,趙澈為了平衡後宮,將麗妃提為德妃,潘淑容也如願的升為榮妃,而進宮一年就承寵生下皇子的謝家女,則被封為玉妃,風頭蓋過已經上了年紀的皇后。
「鎮北侯夫人不必多禮,快起來吧。」德妃身為眾多嬪妃的表率之一,行為舉止越發端莊,若非上頭還有一個皇后,怕會誤以為她才是後宮之主。
「謝德妃娘娘。」成靖寧起身後就被趙純熙拉著。
趙純熙見過禮後道:「幾位沒別的事的話,我和靖寧姊姊先走了。」
皇后現在寵愛平平,但趙純熙依舊是趙澈的寶貝疙瘩,就是玉妃也不敢刁難,只得讓她把成靖寧帶走。
玉妃盯著成靖寧走遠的背影,問德妃和榮妃說:「那位就是鎮北侯夫人?」的確如傳言的那般,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德妃道:「沒錯,正是皇后的嫡親侄女。」弄巧成拙把大祁最年輕有為的將領推到太子那邊之後,王家懊惱不已,現在兒子離皇位越來越遠,他們一家只能乾瞪眼。
「我聽說她擅長工筆畫,陛下書房裡的那幅白鹿圖就是她畫的。」玉妃出身名門謝家,原是一位琴棋書畫皆通的才女,參選太子妃失敗,之後心裡不甘,又恰逢後宮補缺,她便順勢進宮,想盡一切法子奪得今上寵愛,狠狠的打了成宜惠和趙承業的臉,對姓成的自是沒好臉色。
不過她生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模樣,人看著又清冷得很,掩蓋住了她背地裡睚眥必報的真實性子。
榮妃和成宜惠以及成家的恩怨不可謂不深,眼見成宜惠年老色衰,成靖寧又生不出孩子,狠狠地嘲諷了一番,「是又如何?還不是個不會下蛋的雞。我說兩位家裡都有美貌的庶女,不如送一個給鎮北侯,既解了蕭家子嗣之苦,又能打成家的臉,何樂而不為?」
德妃輕聲訓斥道:「壞人姻緣的事少做為好,鎮北侯對其夫人一心一意,哪裡容得下其他人?且不說鎮北侯還有個剋妻的名頭在。」
榮妃見她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忍不住輕嗤一聲。王家這是騙誰呢?最想往鎮北侯府塞人的就是她家了吧?
「剋妻?這倒不見得,都快兩年了,成氏不還活得好好的嗎?」玉妃心裡有了一番計較,犧牲家族的一個美貌小庶女就能拉攏一個大將,何樂而不為?什麼一心一意,眼下不過是新鮮勁還沒過罷了。太子、皇后,一個個的都等著吧!


五年前蕭雲旌捕的那頭白鹿,這些年和西山林場的鹿生了幾隻小鹿,其中便有一隻是小白鹿,生下來兩個月就被看管林場的官員送進宮,趙澈見女兒喜歡,便送給她。此番到燕山行宮,她把小鹿也帶了來。
「牠多大了?」成靖寧拿著牧草餵小白鹿。
「去年八月生的,現在十個月大了,是不是很可愛?」趙純熙養了牠半年,小鹿對她親得很,小姑娘怕牠孤單,還找了一隻同齡的梅花鹿來給牠作伴,「靖寧姊姊,妳幫我也畫一幅畫吧,就畫我的小白。」
「好。」成靖寧欣然應允。
趙純熙長期浸淫宮廷,見過的各類明爭暗鬥只多不少,加上有個七竅玲瓏心的娘,她的宮鬥直覺是與生俱來的,想到剛才見到的人,她湊到成靖寧面前對她說道:「玉妃不是好人,以後不要單獨見她。」
「我省得。」玉妃的事情成靖寧略有耳聞,能在後宮升得那麼快,哪會是個簡單的人物?她和太子妃同歲,卻已先生下孩子。
與此同時,玉明殿裡,玉妃正用筷子夾魚丸餵趙澈,提起今天在芙蓉池邊遇到成靖寧的事,「臣妾聽說她嫁了鎮北侯快兩年還不曾生育,王老夫人為此急得焦頭爛額,四下求醫問藥也沒個音信。鎮北侯是您的股肱之臣,大祁的棟梁之材,陛下可不能讓他沒後。」
自立了太子之後,趙澈便不大去皇后那裡了,一則是為了制衡,二則是考驗太子和成振清等人。永寧侯府逐漸的勢大,他不得不防備,不過還好,探子回報說成家並沒有因此結黨營私。
他問道:「愛妃有何高見?」
「臣妾族裡有個庶妹,容貌雖比不過鎮北侯夫人,卻別有一番柔情小意,又彈得一手好琴,送給鎮北侯解悶最適合不過,若能生下一兒半女,也是她的造化。」玉妃情真意切的提議著。
趙澈聞言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吃了她餵的菜。他給玉妃寵愛,並不表示他會答應她的一切要求。
玉妃見趙澈沒有說話,低頭笑著又夾菜餵他。


酉時出宮回鹿鳴莊,蕭雲旌獵了一頭鹿回來,晚上就烤鹿肉吃。
成靖寧看著已經做好的鹿血,肝膽俱是一顫。
自從說過在精不在多這話後,他便在精上狠下功夫,每回都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算一算,今天又是做大事的日子。
夏天的夜晚本就熱,蕭雲旌剛剛大補,血氣翻湧,來回執行了幾輪才罷休。
成靖寧全身如被大雨淋過,烏黑的長髮黏在白皙的皮膚上,襯著夏夜的夜光,看上去似山野妖精。
蕭雲旌依舊精神奕奕,輕啃著妻子的肩頭,一手從背後攬著她的纖腰,一手撫著她的豐腴,問道:「今天心不在焉的,遇到什麼難事了?」
「見到了德妃、榮妃和玉妃,有兩位可是關心你得很。」成靖寧的直覺很準,不必多言就知誰對她不滿。
德妃的家族算得上他倆的牽線人,因此德妃雖面上柔和,心裡卻恨得牙癢癢。至於玉妃,那就是單方面的深仇大恨了,那類鑽牛角尖的人最難溝通。她現在是成家最薄弱的軟肋,不攻擊她攻擊誰?
她的話酸酸的,蕭雲旌聽了卻是滿腔蜜意,「我此生絕不納妾,有妳一人足矣。」
「你也不看看陛下和皇后當年的感情多好,還不是轉眼就有了新人。」男人這時候的甜言蜜語信不得,成靖寧哪會被他感動。
「我很認真的。」蕭雲旌翻過身去,和成靖寧面對面,再次用行動證明他的喜歡。
成靖寧擋著關口,訓斥道:「談大夫的話你忘了?」
「沒忘,說不定這次就成了。」
兩人正恩愛著,殊不知同一時刻,有人正惦記著他們。
鳳凰殿裡成宜惠正要起身喝水,趙澈將人按了回去,自己伸手在床頭的矮桌上摸索一陣,端了一杯茶自己先喝了,再渡到她嘴裡。
夜半私語,原本是最窩心的時刻,不過趙澈問的卻是蕭雲旌子嗣的事,「蕭愛卿往年在婚事上有些艱辛,如今在子嗣上又有難處,有人提議讓朕賜幾個美妾給他,皇后以為如何?」
成宜惠直言道:「臣妾自是不同意的。」
「可蕭愛卿已不小了,沒有子嗣怕是要無後。」趙澈盯著自己的妻子,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反應。
成宜惠不掩飾她的偏心,說道:「於情於理,臣妾自是站在靖寧這邊,何況她嫁鎮北侯不到兩年,如何就不能生了?民間那些成婚三五年甚至十年才生養的可不少。再說,身為妻子,雖然為丈夫納妾是理所應當的,但有哪個妻子願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
「哦?惠兒也是如此?」趙澈不再關注蕭雲旌的事,專心問起成宜惠來。
「臣妾雖是皇后,但也是俗人一個,自是不願與別的嬪妃分享陛下。但陛下是天子,臣妾再難受、再不情願,也得大度的為江山社稷著想,把酸楚和苦痛藏在心裡,做出母儀天下的表率來。」她心裡的確有幾分委屈,說話時情真意切,眼中含淚。
趙澈當即軟了幾分,過去他總認為成宜惠對他是懼怕、奉承和應付多一點,他真心待她,卻一直換不來她的真心,可現在才知,原來她也會吃醋嫉妒,也的的確確拿他當夫君。
他心裡登時平順了幾分,忙著哄妻子,再也不提給蕭雲旌塞人的事。


蕭雲旌還有公務要忙,他先前到江南閒了四個月,回來之後要和霍庭延輪換著操練兵丁,一大早就出門。
成靖寧送走了人,請過安後回去補覺,心裡想著,夏天果然是最躁動不安的時候。
她巳時起來安排午膳時,聽說一位姓柳的夫人帶著一位姓王的姑娘在堂屋裡和王老夫人聊天。
「說是路過此地,進門討口水喝,然後得知是禮部王大人的家眷,和老夫人攀了親戚,這時候正在說話呢。」墨竹幫成靖寧梳頭,說著王老夫人那邊的事。
「莫不是德妃的娘家人?」京城姓王的大族,可不就是上回要她去大夏的那位?
「正是,奴婢剛才看過那位王小姐了,生得很是漂亮,人也豐滿。」墨竹往成靖寧的十字髻上插了一把玉製的小插梳。
豐滿也就是好生養,看來她昨夜猜得果然沒錯,「別管那邊。」王老夫人在談大夫來了之後,已打消給蕭雲旌納妾的打算。
午後,成靖寧讓水袖和花月幫忙準備畫具,答應趙純熙的事需先完成。她畫了一幅寫實的,即把小鹿的形態樣貌完完整整的畫下來,又畫一幅虛幻縹緲的,依舊有樹枝般的白色鹿角,不過這回卻是臥在水邊望月的形象。
成靖寧總共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畫完,裝裱好了命人通知行宮裡的太監來取畫。


難得幾個昔日的閨中姊妹都得了空閒,便聚在一起烤肉,地方就在蕭家的鹿鳴莊。
成靖寧早就讓工匠照著圖紙做好一應烤具,醃好了魚、肉、蝦等葷菜,又備了許多素菜。
現在天氣熱得慌,成芙寧、沈嘉月和顧婉琰都到得早,見成靖寧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先用了些瓜果解渴。
「妳這地方果然不錯,比我們那邊涼快。」沈嘉月第一次到鹿鳴莊來,搖著團扇,嚥下一口甜瓜後對成靖寧說道。
鹿鳴莊靠近燕山,有小河流過,臨河的地方種了好些果樹,還有幾株枝繁葉茂的楓樹和銀杏,修了一處能歇腳垂釣的亭子,是避暑休閒的好地方。
「最近天氣熱,我也常到這裡來釣魚乘涼。」成靖寧把冰過的瓜果推到顧婉琰身邊,示意她用一些。
「難得最近侯爺忙,我們才能來吃妳一頓。」沈嘉月對蕭雲旌敬畏得很,有他在的時候都不敢到鎮北侯府來尋成靖寧說話。
「也算補一補年初時欠下的債吧,妳什麼時候想過來都成。」
沈嘉月輕哼了一聲,「妳現在是大忙人,每回過來,妳不是忙著看帳本,查鋪子莊子,計畫著如何經營老鋪子或是開新鋪子,就是躺在床上一副被壓榨過度的樣子,尋妳說話都沒勁。」
成靖寧腦子裡有一本生意經,她曾經營過一家很大的店,對做生意這事極為熟悉,接手侯府的中饋後,開始和蕭老爺一起管理蕭家的生意,她做得有聲有色,蕭老爺對她頗為讚賞。
成靖寧笑道:「妳那樣子就適合做個高潔的富貴太太,我這等俗人的快樂妳如何能懂?」沈嘉月不止一次取笑她是財迷,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也隨沈嘉月講了。
「妳們兩個別相互取笑了,可以開始了,我可是空著肚子來的。」顧婉琰也成了親,嫁的是父親同僚的兒子,算得上門當戶對。
此地陰涼,又有山裡吹來的涼風,便是親自動手也不覺得熱。幾人圍坐在爐子前,往鑽了小圓孔的鐵烤盤上放肉、涮油或是翻面。
「妳這爐子不錯,也送我一個吧。」沈嘉月愛吃,這次這種吃法是頭一回見,頗覺新鮮。
「等會兒妳們都帶一個回去,學會了就能烤給家裡的人吃。」這個爐子是成靖寧實驗了好久才做出來,自是見者有份。
肉香傳得老遠,哪怕日上中天,四人也不嫌熱,大快朵頤的吃著。
聞香而來的姜清漪說道:「難怪躲得這麼偏,原來妳們幾個在這裡吃獨食。」
一同前來的還有趙純熙,她跑到成靖寧身邊,雙手合十放在嘴邊,問道:「有我的份嗎?」
「有,坐我的位子。」成靖寧起身讓趙純熙坐下,「二嫂妳也來,和她們擠一擠,我回去拿菜。」
「那我也不客氣了。」姜清漪早就聽說成靖寧會弄吃的,不客氣的擠了進去。
成靖寧剛回到堂屋,便有宮裡的人來請趙純熙回去,說她的小白鹿被毒死了,還有太子妃發動了。
小白鹿被毒死,韓子懿在鳳凰殿發動,怎麼看都不像尋常事件,她忙讓花月把裝裱好的畫拿了一起到清風亭那邊。
趙純熙十分寶貝她的小鹿,又聽聞嫂嫂突然生產,烤肉也顧不得吃了,拿著畫就往行宮趕。
見她走得匆忙,正在吃東西的四人都放下筷子,忙問成靖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成靖寧說道:「我也不太清楚,是皇后身邊的小太監來說的,具體怎麼回事,還得等查清之後再說。」宮裡的陰謀詭計層出不窮,眼見不一定為真,耳聽不一定為實,一切得等,但願韓子懿和皇孫平安無事。
發生此等大事,五人沒繼續吃烤肉的心思,讓下人把一應東西收拾了,便各自回家等消息。
到次日清早,才有消息傳來說韓子懿昨天半夜平安生下小郡主。
「幸好太子妃和小郡主平安無事,公公辛苦了。」成靖寧雙手合十祈禱了一番,親自拿賞錢給送信的小太監。
五日後,行宮那邊據說已抓住了兇手,是趙承業宮中的一個良娣,平日裡不聲不響,看上去溫良老實,暗地裡嫉妒韓子懿得寵,又擔心她生下皇孫,所以借趙純熙的手害韓子懿。現在那位良娣已被處死,家族也因此受到牽連,全家被貶謫到西疆。
趙承業因治宮不嚴而被今上訓斥,成宜惠則把東宮的一應良娣、良媛、承徽等召集到一起狠狠斥責了一番,換掉了一批宮人。
「太子怎麼看都不像糊塗人,我覺得這背後還有別的人。」成靖寧不信一個小小的良娣竟然能瞞天過海,在皇后的鳳凰殿裡對四公主和太子妃下手。
「宮裡的事有宮裡的人去查。」蕭雲旌當然清楚玉妃會翻起什麼風浪,這回有他在,無論如何也不許她再掀波瀾。
成靖寧當著蕭雲旌的面把花月送上的那碗黑糊糊又極苦的藥汁喝了,心中記著到九月初才能停藥,現在已是七月下旬,再堅持一個多月就好。
最近蕭雲旌早出晚歸,成靖寧只有在晚上才見得到人影,便問:「最近外邊還順利嗎?」
「順利,一切順利。」
他的話與尋常無異,但她卻聽出一股深意和諷刺來,「又要發生不好的事了嗎?」
「不會,別整天瞎想。」蕭雲旌揉了揉她的頭髮,先躺下睡了。
七月下旬的天氣還是很熱,他又整天累得很,最近都沒進行造人大業的意思。成靖寧體諒他辛苦,把床上大部分的地方讓給他睡,又在他旁邊放了很多冰。

七月二十八回京城,因韓子懿還在月子中,便留在行宮繼續修養。
成靖寧上回改進了烤肉的爐子後,準備在家裡試吃一次,實驗一番,確認沒問題就和蕭老爺在京裡開一家烤肉鋪子。
八月剛到,成靖寧和蕭老爺正忙著選店鋪,京城就迎來太平郡王一家。他們來得狼狽,拖家帶口,進宮就面聖大哭。
原來粵西的撣族,其首領不滿大祁趙家統治,舉兵造反了,驃國和暹國都有不少撣人,便打著同根同源的旗號助其建國,齊齊舉兵攻入大祁境內的滇南和粵西。太平郡王一家聞風而逃,不顧藩王無詔不得入京的禁令,先回京報信。
這一家子到得比當地知府的奏報還快,原本趙澈還有幾分懷疑,後腳接到粵西和滇南知府的加急快報後,才去安撫驚魂甫定的太平郡王一家子。
舒太妃見著以前住過的皇宮,回憶起當年的風光,原想以長輩的名義在宮裡住幾日,卻被趙澈無情拒絕。他命工部的人去收拾休整太平郡王府,在此之前,一家人先在驛館住著。
戰事緊急,趙澈匆忙調兵遣將前去平亂。兩年前蕭雲旌平定西州部和上羌部叛亂,又從夏人手裡奪回大片疆土,他在軍中聲望極高,趙澈必須平衡武臣之間的勢力,是以這回沒讓他去,而是派理國公世子、霍庭延以及高家的兩個少年將才去。
發兵那日,趙澈親自為平亂的將領餞行。
成靖寧得知這事,想到最近幾日閒下來的蕭雲旌,不免想著,身為武將,最大的遺憾是不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吧?
不過蕭雲旌一直在百草齋和聞禮商議醫藥之事,直到很晚才回來,並沒有什麼表示。
見成靖寧又坐在蠟燈下發呆,蕭雲旌搬了張小杌子坐過去,「有心事?」
「這回陛下沒讓你去,你會不會遺憾?」成靖寧問道。
蕭雲旌笑道:「陛下再信任我也不會再讓我出征,擁兵自重,功高震主,向來都是大忌,一不小心就會身敗名裂萬劫不復。再說,能在家陪妳,我又有什麼好遺憾的?」他是胸有成竹才能氣定神閒,更何況舒太妃母子回京城了,他得好生會會那一家子。
「真的嗎?」他的話說得好像她是紅顏禍水一般。
「當然,我們的大事還沒完成,我如何能離開?」蕭雲旌對成靖寧說道,月底就要停藥了,在這期間,他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平叛的大軍離開後,沈嘉月來尋成靖寧,讓她一起到大覺寺上香。
這回高瀚也出征了,夫妻倆第一次分開,她心裡焦慮得很,想去大覺寺菩提院的神樹那裡許願,奈何現在名額不好拿,就到鎮北侯府來請成靖寧幫忙。
成靖寧欣然同意,和身邊的媳婦婆子交代好次日的大小事宜後,次日就和沈嘉月一起去拜佛上香。
「他這一走,我心裡慌得很,總擔心會出事。」沈嘉月這回倒不是胡說八道,她老作噩夢,夢到高瀚渾身是血,死於萬箭穿心。想到菩提院的許願樹靈驗,便想去許一個願,求一個平安符回來。
成靖寧安慰著,「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高小將軍一定會平安回來。」她也是軍人家屬,對此特別有感觸。
現在的環境是隨時有戰爭會爆發,冷兵器時代裡的戰爭殘酷得很,肉體相搏往往血流成河,通信不方便,資訊滯後,家裡的人自然擔心得很。
「我回去以後一定少吃肉多吃素,每天和祖母一起燒香拜菩薩,為瀚哥抄經書祈福。」沈嘉月雙手合十舉過頭頂保證道。
成靖寧沒笑她臨時抱佛腳,有神佛做寄託也好,總好過整日擔心受怕。
最終,成靖寧幫沈嘉月拿到一個名額,陪她去許了願。
想起自己來許願的那會兒好像不怎麼靈驗,不過看沈嘉月虔誠的模樣,成靖寧終究沒說出口。
「回去之後跟著高老夫人禮佛也好,如果無聊了就到鎮北侯府來找我。」成靖寧陪沈嘉月先回高家,而後才驅車回鎮北侯府。
她想著身邊幾個大丫頭的終身大事,蕭生和花月的事能定下了,雙方父母都見過,也彼此滿意,今年年底就能辦喜事。水袖說想做管家娘子,是以只能從外面商行鋪子管事的兒子裡挑,人選很多,馬虎不得。墨竹年紀最小,還能等上一兩年,錦繡也還能等上一年,那丫頭主意大,還得看她自己的意思。蕭家這邊的雁書、雁容幾人也都得用,等水袖她們成親生子後能補缺額。
成靖寧打算著內院裡的事,自覺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了。
第八十三章 不要臉的母子
太平郡王府久無人居住,便是上回太平郡王送女兒上京也沒住成帝賞下來的宅子,是以要修繕好還得等上一兩個月。
驛館地方大,房間和一應佈置都是上等,吃食上雖比不過各公侯王爵之家,但口味還說得過去,不過堂堂一個郡王家,竟然比不過那些臣子,這一家人想著就心裡不平衡。
上回僅來匆匆半個月,太平郡王還來不及打聽蕭家現在的家產,這回直接留在京裡,他能直接的感覺到他第一個妻子的兒子竟然這麼有錢有權。
前岳父蕭老爺的經商手段自不必說,當年被刮了兩層肥肉,元氣大傷,經過二十多年的經營,積攢下的財富竟不比當年少。他還聽說他那大兒媳和蕭老爺一樣,也是個做生意理財的好手,最近在京城開的成衣、首飾鋪子和酒樓,家家生意爆滿,可以說得上日進斗金。
而兒子蕭雲旌以軍功起家,兩次抵擋住大夏進攻,平了兩部叛亂,在軍中聲望不比令國公等老將差,尤其和皇后的外家聯姻,娶了京城一等一的貴女,又和大半的權貴官家有交情,這些都不是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郡王所能比的。
蕭家已經不再是那個卑賤的商戶,也不是當年那個三言兩語就能哄騙住的低等人家了。太平郡王再次站在鎮北侯府的大門外,望著門前那兩尊石獅子感歎著。
舒太妃到京城的地界,回到年輕時熟悉的地方,加上上了年紀,有幾分任性,更是懷念過去的風光,對比過去吃的山珍海味,眼下的飯菜便覺得入不了口,整日抱怨著、回憶著。
世子趙琩更是心酸不平,看到蕭雲旌現在這麼出息,住著二等君侯的大宅子,身邊有如花嬌妻,享受著榮華富貴,又手握大權,得今上信任,再對比自己,雖有世子尊榮,但論女人和錢財,他都差得遠了。
到京城之後,趙琩一直密切關注著那位同父異母的長兄,看著他往來應酬,看他出入高門,看著他風光無限,對比著自己的落魄,那份不平之感更加濃烈。
論出身,他是嫡子,母家好過商人出身的蕭家萬倍;論身分,他是趙氏血脈,宗族子弟,而蕭雲旌只是最低賤的商家嗣子,可蕭雲旌卻娶了皇后娘家的侄女……兩相對比,心裡有道不盡的苦楚,尤其遭遇眼下的困窘,更覺老天不開眼。
他們一家走得匆忙,只帶了一些金銀細軟回來,其他一應古董瓷器、名貴傢俱和擺設都留在郡王府,哪怕日後王府修繕好,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好。今上明顯看不上他們一家,說現在粵西戰火紛飛,又有敵寇入侵,太平郡和永平郡不知何時能收回,讓他們在京裡暫時住下,卻只給一萬兩安置錢,冠冕堂皇的說著邊關戰事緊急,需以滇南、粵西戰事為重,讓他們將就一些。他們雖然氣得很,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太平郡王府地方不大,現在一切又以儉省為主,是以一個月時間就修整好了,工部尚書親自到驛館拜訪,表示太平郡王一家可以搬回去了。
舒太妃在驛館擠了一個月,迫不及待的搬進王府,只見房舍和一應器具都完好,還是成帝當年賞賜下來的樣子,不過其他細軟得自行準備。
她一心想著現在不是在粵西那窮山惡水的地方,而是在京城,天子腳下,權貴勳爵遍地,是以各類用具不能失了皇家身分,須是上等,等把王府佈置妥當,已花了六、七千兩,可效果還達不到預期所想。
世子妃沐氏是小地方出來的,覺得有現在的樣子已很滿意,勸說著丈夫和公公不要鋪張浪費,將就一些就好。
文帝時期,太平郡王是險些成為太子的人,在京裡見過大世面,再看現在的王府,他如何能說好?當即狠狠的訓斥了不懂事的兒媳一番。
見過京城的高門女子,趙琩便有幾分嫌棄自己這當地大族出身的妻子,回京城後,所有的不平和氣憤都集中到右掌賞給了沐氏。沐氏被打懵了,當即捂著臉跑了。
舒太妃在郡王府裡巡視一圈後,到正廳和兒子、長孫商議如何才能佈置得更富貴一些,討論之後得出的結論是,今上那裡摳不出銀子,思來想去,還是找蕭家更可靠。
她當年用郡王正妃的名頭哄騙來上百萬兩銀子,現在用一個世子之位再換一百萬兩銀子並不覺得虧,在銀子和權利上,她的腦子總是特別清楚,「琩兒,先委屈你一陣子,這世子之位你暫時挪出來,等祖母和你父親成事之後再還你。」
趙琩出生在蕭夫人死後的第二年,郡王府又有意抹掉蕭夫人的一切,當她從未存在過,因此直到蕭雲旌封了鎮遠伯後,趙琩才得知有這麼個大哥在,一直很忌憚,這時聽父王和祖母提起他來,眼皮跳得厲害,忙制止道:「這不妥吧?那位當年可是死得很淒慘,蕭家的兩個老不死一定不會同意,蕭雲旌也一樣。」
當年的蕭家有錢沒地位,急切想改變尷尬的處境,舒太妃和太平郡王是抓住蕭家這個弱點才得手。
太平郡王道:「你不瞭解蕭家人,都是些貪圖權利與地位的勢利之輩,只要以世子之位引誘蕭雲旌,哪怕有深仇大恨他也會妥協,畢竟鎮北侯的名頭再好聽,也不比郡王來得尊貴。琩兒,就依你祖母所言,你先委屈一陣子,等事成之後,父王一定把世子之位交還到你手上。」
趙琩文不成、武不就,就指望著繼承郡王之位,日後做個閒散宗室逍遙度日,哪知現在要讓他把唯一的寶貝讓出去,他如何能同意?
蕭雲旌是何許人也?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得到世子之位豈會輕易鬆手?他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當即搖頭道:「不成不成。」說得再好聽也不換。
「這是王府存亡的大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舒太妃硬起來,郡王府也要抖三抖,更何況她現在回到京城,無論如何都不願再委屈自己。
當年那些錢到現在還沒花完,讓她明白這筆交易的划算性。她心想,既然當初能除掉礙眼的蕭子佩,現在她也能除掉蕭雲旌。
「琩兒,只是借世子之位做一筆買賣,又不要你的性命。為父想,如果是你的其他兄弟,一定會聽我和你祖母的話,為郡王府稍作犧牲。」太平郡王眼神冰冷的盯著趙琩,他不只一個嫡子,世子之位下邊的幾個兒子都可以坐。
趙琩聞言後變成霜打的茄子,哪還有剛才反抗時的氣勢?當即答應道:「就依祖母和父王所言。」
拿到交易籌碼,舒太妃和太平郡王支走趙琩,開始商議著如何敲開鎮北侯府的大門。
蕭雲旌或許好糊弄,但要再騙過蕭家那兩個老不死的,怕是有些困難,這件事得好生合計一番。


成靖寧現在已停了藥,談大夫複診時說她的身體已好得差不多,後邊只需食補養身即可,至於其他,則說她平日裡鍛鍊身體的那套拳法很適用,可繼續堅持,同時請求她把那套健身減肥塑型的操教與自己。
得到好結果,成靖寧很是驚喜,毫不保留的畫了動作分解圖,製成冊子交給談大夫,又親身示範,把人教會了。
談大夫老家在荊州,治癒成靖寧後,收了一筆診金便離開,年底能不能有好消息,則要看他們兩個了。
當夜,蕭雲旌辛勤耕耘了一番,上一世他的兩個孩子體弱早夭,因此他這一世更期待成靖寧能孕育健康的孩兒。
見成靖寧累得說不出話來,他溫柔的摟著她沉沉睡去。
他作了個夢,夢裡有著女人無助的呼救聲,那女人雙手緊抓著頭下的枕頭,全身已被汗水打濕,身下流了很多血。
管事的主人不在家,一個去了孔雀園散心,一個去山裡打獵,偏生準備好的兩個產婆一個病倒,一個家裡出了事,下人去請大夫,又得知城內有名的大夫都被郡守家請了去。
「王妃,您再忍一忍,大夫馬上就到了。」一個婆子焦急的為她擦汗,小丫鬟端來止疼藥,婆子餵她喝下。
不到片刻,女人全身抽搐,不顧身分的大叫出聲,「賀嬤嬤,好痛啊,我受不了了!」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臉和脖子上的汗珠大如黃豆,一顆一顆的從肌膚裡冒出來。
「王妃,您怎麼了?」這不是喝下止疼藥後應有的症狀,這分明就是催命的毒藥!賀嬤嬤嚇得驚慌失措,大聲喊道:「來人,快來人!」
房間裡只有女人的痛哭聲和呼喊聲,劇烈的反應讓她明白過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對母子的陰謀。無論她做得再好,哪怕她有上百萬兩的銀子傍身,在他們眼中,她依舊是最卑賤的商家女,低賤如螻蟻,可以隨意折磨打殺。
「嬤嬤,救我的孩子,我死以後,把他送到我爹娘身邊,千萬不要留在王府。」這是女人說的最後一句連貫的話。
掙扎一刻鐘後,腹中的孩子落地,而她也沒了力氣,鮮活的生命和著鮮紅的血,一起在冬天裡冷了下來。
女人的面容白中帶灰,映著清冷的夜光,冷到人骨子裡,蕭雲旌一下子就醒了。
他殺敵無數,從未懼怕過死人,可那一刻,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冷意。這一世還是他第一次夢到母親,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
漏刻顯示在寅時初刻,還有一個時辰才要起身去上朝,可這時候他已沒有半點睡意,在黑夜裡望著帳頂發呆。
那一家子眼下正在京城,現在他還沒想好要如何一個個將其除掉,不,如何讓他們生不如死。
成靖寧翻過身來,一雙手在被子裡探來探去,最終摟住他的腰,選了個舒服的位置靠了上去。
蕭雲旌也伸出一隻手來,把人攬在懷中,心道:為著子嗣著想,他可以暫時放那些人一馬。
早上成靖寧起身,看見蕭雲旌眼底的烏青,問道:「昨夜沒睡好?」
「作了一個夢,不過現在不記得了。」他起身穿鞋,不欲提起自己夢到母親臨死時的慘狀之事。
成靖寧幫他穿好外衣,梳好髮髻,插上墨玉簪子,吩咐水袖去準備幾個水煮蛋。
用早點之前,她拿了一個水煮蛋在他眼睛下滾了滾,等烏青散去之後說:「現在好多了。」
「我真是老了,半夜醒了睡不著之後,臉上就反應出來了。」蕭雲旌自己敲了個雞蛋,剝了殼咬一口,把裡面的蛋黃挑給成靖寧,把蛋白吃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好養,其實是個挑食的。
成靖寧不悅,把蛋黃還了回去,用教訓孩子的口吻說:「說了多少次不許挑,蛋黃也得吃,這個最補。」
「可我不想吃。」犯起固執勁來,夫妻兩個是一樣的,蕭雲旌把蛋黃夾出去。
「不吃也得吃!」成靖寧突然硬氣。
蕭雲旌挺直了腰板,「就不吃,除非……妳餵我。」
成靖寧再也不是那個被調侃上幾句就臉紅的新媳婦,蹙眉抱怨道:「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和孩子一樣?」說著用筷子把蛋黃分成兩半,夾了餵蕭雲旌。
總算神清氣爽的把人送出門,成靖寧到王老夫人那裡去請安,順帶回稟今天一天的安排,並準備和蕭老爺一起出門,計畫把自家產業明頤樓旁邊的鋪子買下來開烤肉店。
在做生意賺錢上,祖孫倆有著說不完的話。現在明頤樓內的烤肉開始試營業,眾人反應良好,尤其冬天,圍著火爐吃烤肉最是愜意。
解決完鋪子裡的事,店鋪便可如期開張,不過蕭老爺現在的身分不比往昔,許多事不好再露面,就交給下面的管事去做,他只偶爾去查一查經營狀況和帳目。


舒太妃母子經過多方打聽,總算瞭解了鎮北侯府的狀況,原來成靖寧是個不能生的,求醫問藥這麼久,依舊沒有動靜,而蕭雲旌又是個癡情種子,不肯納妾生子,如此一來更肯定了讓他認祖歸宗的念頭。
合計完過後,母子倆打探清楚蕭雲旌上下朝的必經路線,準備在路上堵人。
有蕭老爺和王老夫人在,鎮北侯府舒太妃母子是進不去了,不過他們並不介意,畢竟侯府裡有蕭老爺和王老夫人,這兩人可能會提起當年的往事,單獨見蕭雲旌,他們反而更有把握,當年的所有事情,他並沒有經歷過,知道的一切也只是別人的轉述。
舒太妃六十有四,但精神矍鑠,在粵西過了三十年苦日子,老而彌堅,和將門之後的王老夫人相比不遑多讓。
舒太妃與太平郡王在天香樓雅間坐了許久,仍不見人來,天快黑了,母子兩人還沒用晚膳,先點了榜上十道名菜填肚子。
粵西戰火越燒越猛,趙澈因此多留了蕭雲旌一陣子,讓他和一幫老將商議退敵良策。諸人打西北兩地多,對西南那邊的地形不甚熟悉,這種時候不好下決斷或是瞎指揮,趙澈也只能讓理國公世子因地制宜,隨機應變,並保證後方的糧草等物不會空缺。
深秋黃昏的風很冷,蕭雲旌想到成靖寧說要等他一起吃烤肉,不知不覺間越發頻繁的揮動馬鞭。現在路上行人不多,可以放開了跑。
坐騎被突然竄出的人嚇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蕭雲旌安撫好受驚的馬後,便聽那人說道—— 
「侯爺,我家兩位主子有請。」
「你家主子?」京城裡會用這種法子請客的人不多,尤其是知道蕭雲旌不怎麼近人情的那些更不會如此,他思來想去,只有那一家子了,「鴻門宴嗎?」
小廝一陣訕笑,「哪裡,侯爺說笑了,我家主子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侯爺說說話、敘敘舊而已。」
蕭雲旌本不欲多理會太平郡王和舒太妃,不過好久沒見了,他突然想去會一會,看他們的臉皮有沒有比京城的城牆更厚,或者比之更甚。
他道:「蕭生,你先回府,告訴祖父、祖母和夫人,說我不回去吃了,在外應酬。」
蕭生老實聽話,知道自家主子不會輕易被算計,便放心的讓他去,只道:「屬下這就回去,不知侯爺幾時回府?」
「一個時辰之後吧,讓靖寧給我留一些肉和菜,說不定在外面吃不飽。」蕭雲旌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迎出來的夥計,跟隨那名小廝上樓。
走過燈火通明的走道,小廝停在「國色天香」的雅間前,推開了門。
蕭雲旌止步打量,天香樓最高檔豪華的雅間非一般官家包得起的。
他邁步入內,就見舒太妃母子倆雙目含淚,彷彿找回失散多年的孩子那般激動,先後撲上來,握住他一雙粗糙的手,聲淚俱下道:「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願來見我這個老婆子。」
蕭雲旌似笑非笑的盯著臉上溝壑縱橫的舒太妃,抽出手來道:「您都派人半路攔我了,豈有不來之理?」
太平郡王以袖拭淚,見他生得這般好,很是欣慰,歎息道:「多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為父還記得你剛出生時只有這麼小。」他雙手比劃了一番,頗有物是人非之感。
「我姓蕭,不姓趙,名義上的父親早死了。」蕭雲旌難得一笑,卻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他已和太平郡王府徹底斷絕關係,現在說任何血濃於水的話,都是對過去一切的嘲諷。
舒太妃聞言一陣輕斥,「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不管怎樣,王爺終究是你的親生父親,血緣至親,哪能割捨得了?別再說那些晦氣話了。」
「既然割捨不掉,當年為何要用我換銀子?」進門後蕭雲旌就後悔了,和這對母子說話純粹是噁心自己,現在看來,他還真是自找罪受。
「唉,當年的事說來話長,坐下慢慢說吧。你才下朝,想必是餓了,先用一些東西填肚子吧。」太平郡王似乎頗覺往事不堪回首,難以啟齒,好像內裡有天大的誤會,今天不得不說清楚。
既來之則安之,蕭雲旌自虐地開了這個頭,決定繼續聽下去,反正每多聽一個字,恨意便會加深一分,就越提醒他要為亡母報仇。
「天鵝燕窩、猴頭熊掌、海參鮑魚,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海裡游的,全都點齊了。天香樓的菜出了名的貴,我母親的嫁妝以及當年用我換的那筆錢,還沒有花完吧?」蕭雲旌問道。
提起錢財一事,舒太妃和太平郡王都愣了愣,舒太妃傷感道:「今天是咱們祖孫三代團圓的日子,須得隆重些,所以才點了這些菜。唉,我承認當年的確是為財才讓子佩進門,但之後我也的的確確拿她當兒媳看,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她,只可惜她福薄,年紀輕輕就去了,當年我也難受得不行,這樣好的媳婦,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個。」
「娘,別說了,子佩她……是我對不起她。」太平郡王回憶起當年也是懊悔不已。
蕭雲旌坐在他們對面,並不動桌上的菜,也沒說話,準備繼續聽他們兩個唱大戲。
「我知道你因為當年的事恨我,那時我不該出門打獵,但當地一大族的族長相邀,我如何能拒絕?聽到噩耗之後,我和母親傷心不已,趕回來之後迅速處死幾個照顧不周的丫鬟婆子,也算得上為她報仇了。
「你是子佩留下的唯一孩子,我當年也想把你留在身邊,只可惜岳父、岳母他們誤會太深,說我害死了他們的女兒,也會害你。虎毒尚且不食子,我生而為人,如何會殺自己的親骨肉?只是當初……」
憶起亡妻,太平郡王眼中淚光閃爍,停頓片刻後歎息一聲,又心酸無奈的說起往事來,「唉,兩位一定要帶你走,說要為蕭家留一個後,我也沒法子,不想做惡人,又禁不住他們的懇求和威脅,所以才會把你送走。之所以要那麼多銀子,無非是想讓兩位打消抱你走的念頭而已,哪知他們真的送了銀子上門,我沒法子,只得兌現當初的承諾。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不能反悔是不是?」
「是啊是啊,當年我和你父王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粵西那地方你不知道……你千萬要體諒才是,現在你也成了家,知道當家的難處。」舒太妃拭淚道。
太平郡王仰著頭,將眼淚忍了回去,說:「你現在也出息了,看你憑自己的本事封侯,為父深感欣慰。唉,你那弟弟不成器,整日只知喝酒取樂,若讓他繼承郡王之位,太平郡王府怕是會敗在他手裡,我和你祖母思來想去,覺得你才是最適合的世子人選。雲旌,回來吧,你是我的長子,我的一切應由你來繼承。雖說你已封了侯,但仍不比皇室宗親尊貴,蕭家到底是生於微末的平民商賈,對你的名聲不好。」
太平郡王說完,舒太妃接力道:「你父王說的對,你到底姓趙,商家血脈如何能與皇室貴胄相比?雲旌,你就答應了吧。你若點頭,我們願歸還子佩的嫁妝,明天我和欽兒就進宮去面見陛下,讓你認祖歸宗。」
「是嗎?」聽他們說了這麼多,蕭雲旌終於開口問道:「這等天大的好事,不可能沒有交換條件,說吧,你們想要什麼?看我能承擔與否。」
太平郡王一聽有戲,按捺住心裡的激動道:「郡王的爵位是你應得的,我們已虧欠你許多,哪能讓你做其他的?」
「雲旌,明天散衙之後到郡王府瞧瞧吧,那裡終究是你的家……」舒太妃泣不成聲。
蕭雲旌已無耐心和他們耗下去,冷哼道:「我母親的陪嫁鋪子大多賠了出去,但她的嫁妝你們還有大半沒花完,不用在我面前哭窮。戰時陛下撥一萬兩給你們安家,再加上你們帶來的錢,佈置一個王府足夠,難不成以為還能像當年一樣空手套白狼?」
「你……」難道他們說了這麼多,竟一點都沒打動他?世子之位都祭出來了,他難道沒有心動?
「雖說當年賀嬤嬤和我母親的幾個丫鬟在第一時間被你們滅了口,可你們以為這樣我就不知道真相?顛倒黑白,混淆真假,多虧你們說得出口。昨夜我夢到了母親死去時候的樣子,她托夢告訴我,是你們害死她的,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麼為她報仇,是以暫時可以心平氣和的和兩位說話。現在天色已晚,告辭。」蕭雲旌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目的還未達成,太平郡王如何能讓他離開,忙道:「雲旌啊,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你祖母是真心來和解的……」
蕭雲旌只冷冷的看了太平郡王一眼,眼裡寒光似箭。
太平郡王被他嚇得不敢再有其他動作,一應說辭都卡在喉嚨裡,嚥不下去,吐不出來。
待蕭雲旌離開,太平郡王過了好一陣才回魂,他這兒子為何會有如此可怕的眼神?明明還不到而立的年紀。
主角已走,舒太妃的戲唱不下去,灌了一大口茶下去,把碗筷往邊上一推,氣得咒罵數聲。虧她掉了那麼多眼淚,費了好一陣口舌勸說。
「娘,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對油鹽不進的蕭雲旌,太平郡王沒轍,可想著蕭家的錢財,他不甘心就這樣收手。
「明兒進宮去見太后和皇上,讓他認祖歸宗,這件事陛下一定會同意,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舒太妃緩過氣來,倫理親情可不由蕭雲旌說了算,明天一早她就到宮裡去哭,哭到皇上同意為止。
太平郡王想到剛才蕭雲旌那張冷臉,覺得這回不會那麼輕鬆。
母子倆把桌上的菜用了大半,下樓結帳時,聽聞一共花了五百兩,想了片刻後讓天香樓把帳記到蕭雲旌頭上。
夥計聽完之後神色一言難盡,堂堂的郡王吃飯竟然賒帳,還把帳記到鎮北侯頭上,他可不敢上鎮北侯府去討債。

蕭雲旌回府時,府裡晚飯還沒結束,成靖寧讓下人把桌子收拾了重新上菜,動手烤了肉和菜給他,「再用一些吧,這回的烤肉比上回的好吃。」
「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蕭雲旌往日回來得晚了,蕭老爺從不過問,不過今天他直覺得外孫有事情瞞著他。
「遇到了幾個故人,耽擱了一陣子,沒別的事。」蕭老爺恨太平郡王和舒太妃入骨,飯桌上蕭雲旌便不提這些煩心事,「牛肉和五花肉不錯,靖寧多幫我烤一點。」
成靖寧體諒他上朝辛苦,依言烤了他要的肉,用新鮮的萵苣菜葉裹了給他,「這種菜能生吃,你嘗嘗看,吃不慣就不用這種吃法。」
蕭雲旌二話不說,接過來吃了。
蕭老爺聰敏,馬上就知道他在外面見了誰,也不願提起那兩個人,「再過幾年你就三十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你自己覺得怎麼好就怎麼做吧。」
「祖父放心,我有分寸。」蕭雲旌拿了一張萵苣菜葉,示意成靖寧把那塊烤得八成熟的牛肉夾過來。前一個月他就知道她在搗鼓這東西,想不到做出來這麼好吃,早知如此,就不該在天香樓和那對母子廢話。
「我和你祖母已經吃飽了,你慢慢用。」蕭老爺言語帶了幾分淒涼。
蕭雲旌往肉上抹了番椒油,說:「昨晚我夢到母親了,正巧明天休沐,我想和靖寧去大覺寺祭拜她。」
「……你們兩個去吧,早些回來。」蕭老爺憂心了一陣子,現在總算展顏,到底是他養大的孩子。
蕭雲旌胃口好,成靖寧陪他吃到戌時末。想到明天要去祭拜蕭夫人,兩人早早的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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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命安福窩》
  • 9.《糕餅廚秀》

    《糕餅廚秀》
  • 10.《錯嫁福妻》下

    《錯嫁福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