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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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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8304

《才氣閨秀》卷四

  • 作者簡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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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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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嫁給鎮北侯蕭雲旌這如意夫婿,成靖寧只想說,謝謝啦,你們這群小人!
若非這些人惡意拱她去大夏和親,蕭雲旌也不會急得跳出來請皇上賜婚,
他靠三場挑戰大勝大夏王子出盡風頭,她如今才能是眾人羨的幸福新娘,
大婚之日正逢她小日子來了,他不抱怨沒了洞房夜,還相當體貼,
甚至主動將洞房延後,讓她習慣多了個相公的新婚生活,
她因命中大劫高燒不醒,更是讓他急得半死,從此對她更加呵護,
忙碌之餘,他還帶著她下江南,給皇上辦差是副業,陪她度蜜月才是正事,
她打算給他生個寶寶,可惜生來身子有虧損,眼看好姊妹們一個個有了好消息,
她的肚皮還是沒動靜,而體貼的蕭雲旌不但幫忙說服心急的長輩,
甚至成家不省心的太奶奶想把庶妹塞過來分杯羹,他也毫不留情地拒絕,
他這麼好,她肯定要好好回報,當長輩們得知有個神奇道觀能治不孕之症,
她雖對玄術嗤之以鼻,但還是抱持一絲希望,願意為他試試看,
誰知那歸雲道長看她的目光不懷好意,帶她進入密室後更露出淫魔真面目……
簡塵,西南山裡人,生於猴年的雙子座,
沒有猴子的活潑機敏,也沒有雙子座的幽默聰明,
遲鈍迷糊星人,動作慢半拍,拖延症晚期患者,
宅女一枚,視減肥為終身事業。愛看書、愛寫作、愛不著邊際的幻想,
人軟但不萌,性格分裂,遊走在兩個極端的邊緣。
養了一屋子花花草草,最愛看種子萌芽、成長,開出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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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害人不成反害己
八月初八,南安侯府老夫人六十大壽,成靖寧跟隨沈老夫人前去赴宴,到侯府大門口才知南安侯府人緣有多廣,車水馬龍,如鬧市一般,一點也不比去年衛老夫人過壽差。
到正堂拜見了南安侯府的老夫人,成靖寧才瞧見許久不見的成宜珍,此刻這人正像餓狼盯著一塊肥肉一樣看著她。
果然有承平侯府的人,她料想得不差,既然都搭好了戲台子,不陪著唱一齣太可惜,今天可來了不少貴夫人。
南安侯府熱鬧,不過並沒有她相熟的人,好多夫人只見過一次,各家小姐也只是點頭之交,拜過壽之後,成靖寧就在沈老夫人身邊站好,哪兒也不去。
聽夫人們閒談之後,她這才得知承平侯的姊姊是南安侯府的二夫人,想到成宜珍和侯府的這層關係,她提起十二分精神,防備著除了沈老夫人外的所有人。
許是女人天生愛作媒,這麼多夫人湊在一塊就開始談論各府的適婚少男少女,牽著紅線,比月老還忙。這時候成靖寧才知和顧家有口頭之約的好處,是以這種場合她得以倖免。
等到午時開席,成靖寧才和沈老夫人分開,坐到一堆女孩中去。
南安侯府四姑娘楊素茗大方周到,小小年紀儼然已有當家主母的架勢,招呼著同一桌的姑娘。
成靖寧的座次正好在上菜處,她看了看位置,是很好的事故發生之地,只是不知今天會唱哪一齣,她突然有些期待。
果然不出她所料,還未吃上兩口菜,傳菜的丫頭就準確無誤的把一盤桂花蓮藕倒在她身上。
花月最近嘴皮子變得很利索,指著上菜的丫頭對楊素茗說道:「不是奴婢嘴上不饒人,只是貴府這丫頭也太沒用了些,連自個兒的本分都做不好,也不知平日裡是怎麼管教的,府裡用人的嬤嬤是怎麼挑人的。這樣的丫頭在永寧侯府是會被拉下去打十板子,然後攆出侯府的!」
楊素茗被花月譏諷一番,臉紅得厲害,不由呵斥道:「怎麼當差的?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拉下去打十板子!」
十板子下來不殘廢也得半死,小丫頭聽楊素茗這般嚴厲處置,只好哭著去求成靖寧饒命,一邊道歉一邊求她讓楊素茗放過她這次。
這齣似曾相識、套路得不能再套路的戲,成靖寧還等著繼續看下去,因此對楊素茗說道:「這是貴府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犯了錯的下人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姑娘,妳……」小丫頭望著成靖寧說不出話來,都說永寧侯府的二姑娘人美心善,最和氣不過,怎麼今天?
楊素茗不耐煩地叫人來把這丫頭拉下去打板子,又對成靖寧道:「妳的衣裳髒了,我帶妳去換了吧。」
花月攔在成靖寧前面,「不用這麼麻煩,我們姑娘帶了備用的衣裳過來,到馬車上換即可,不必麻煩楊四姑娘了。」
「這怎麼好?往來一趟得耽誤兩刻鐘,到時候宴席都吃完了……」楊素茗為難道,母親說過,永寧侯府的這位姑娘是重中之重,必須照看好了。
成靖寧捏了捏花月的手,笑著對楊素茗道:「我也覺得耽擱時間,早聽說南安侯府的宴席做得好,可是饞了好久,換了衣裳回來必須吃個夠才是,麻煩四姑娘帶路吧。」
楊素茗總算鬆了口氣,說:「成姑娘跟我來。」
南安侯府的祖上很闊綽,府邸修得豪華無比,加上曾有一位侯爺娶了江南大族的女子為妻,所以府中園林處處有江南特有的精緻婉約,每走一步都有曲徑通幽,柳暗花明之感,比起永寧侯府的大氣宏偉,不知精美了多少倍。
成靖寧跟著楊素茗一路往裡走,一邊打量兩旁的景色,讚道:「南安侯府的園林果然名不虛傳。」
楊素茗心虛得緊,不敢回頭看成靖寧,強迫自己冷靜,「成姑娘見笑了,妳若是喜歡可以常來。」
「是嗎?多謝四姑娘了。」成靖寧跟著彎彎繞繞,過了一道半圓拱門後是一座不大的湖,再穿過一個小花園才到楊素茗的小院。
「成姑娘先坐一坐吧,我去拿衣裳。」楊素茗把成靖寧留在房裡,又對花月說:「我不知道妳們姑娘的尺寸和喜歡的樣式,妳跟著一起去挑吧。」
花月得了成靖寧的指示,道:「那麻煩楊姑娘了。」
兩人走後,留下來伺候的小丫鬟也被叫走,說是一個當值的丫鬟突然暈倒,讓她過去幫忙。
成靖寧目送丫鬟離開,獨自留在屋中等候,見桌上有茶水,她倒了一杯喝下。
門外盯著她的人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暗暗朝裡間的人打了個手勢。
突然間,成靖寧咚的一聲趴在了桌子上,她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響起,微瞇著眼看向了來人,正是賊頭賊腦的曾和興。
以為計謀成功,曾和興暗暗竊喜,群芳宴那日,他也跟著一群酒友去瞧過,看著曾經被他狠狠嘲笑的醜丫頭出落得這般清豔,既心癢又恨得咬牙切齒,在得知母親和姨母的打算後,他更是贊成,幫忙出謀劃策,今天計畫順利得出奇,等了這麼幾個月,成家六丫頭總算落他手裡了!
「表妹,妳可真讓哥哥想得緊吶!」
曾和興搓著手在成靖寧身邊坐了下來,正欲把人搬到床上去,不想本該睡死的少女猛然醒了過來,大力捏著他的手腕,笑著問道—— 
「真的嗎?曾表哥會想我,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表妹,快放手……」曾和興平日裡鬥雞走狗,沉迷酒色,年紀輕輕就被掏空了身體,力道竟比不過成靖寧,被她捏得手疼。
「表哥不是說想我嗎,怎麼現在又嫌棄了?」成靖寧拔下頭上的簪子,在他身上比劃來比劃去。
曾和興被尖利的金簪子嚇得夠嗆,哆嗦著問道:「表妹,妳……妳想做什麼?」
「點穴呀,看點哪裡會痛一點。」成靖寧手勢一轉,在他的笑穴和癢穴各刺了幾下。
上一世她老爸是中醫,雖然她沒繼承衣缽,但也懂一點皮毛,找幾個穴道還難不住她。
想像中的劇痛沒傳來,曾和興反而舒服的叫喚出聲,「表妹,妳太……」
門外的人聽到他暢快淋漓的一聲叫喚,以為大事已成,離了此地去外邊找曾氏和成宜珍。
這時,原本離開的花月繞了回來,打開門,低聲對成靖寧道:「姑娘,外邊的人都走了。」
花月手腳快,到床上隨意找了張帕子塞進不敢動彈的曾和興嘴裡,又麻利的把桌布撕成長條,牢牢綁住他的雙手,「姑娘,好了。」
「表哥,內室待著無趣,我們到花園去走走如何?」成靖寧樂道,花園就在小湖邊,想不到今天讓她尋到了一個報仇的機會,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曾和興被她嫻熟的扎針手法嚇到,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刺自己的命根子,嗚嗚了幾聲,又忙不迭的點頭。
「那就走吧。」成靖寧的簪子抵在他的脖子上,逼迫著他自己走。
花園丹桂初綻,菊花含苞待放,一園子的中秋景色,很是宜人。
曾和興不知成靖寧要做什麼,嚇得瑟瑟發抖,偏偏嘴巴被堵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覺得這一湖秋水不錯,表哥要不要下去試試?只可惜是秋天,不是寒冬,否則更涼快,會讓你從頭涼到腳,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成靖寧往湖邊探頭看了看,以她多年游泳的經驗看,池子不深,淹不死人。
花月聞言,一腳把曾和興踹下去,蹲在上頭擦了擦鼻子,呸了一聲道:「肖想我們姑娘,給我們姑娘提鞋都不配!在水裡多泡一泡冷靜冷靜,順便照照自己那人模狗樣的可憎臉面!」
「曾表哥,過不了多久二姑姑和你姑姑會帶人來拖你上岸。」成靖寧站花月身邊,低頭看著狼狽不堪的曾和興說:「我可是很記仇的,下回別惹我,這次只讓你泡池子,下次可就沒這麼便宜了,以為你們那點家傳手段我會上當?別當所有人都是傻子,我得回去換衣裳了,暫不奉陪。」
池子不深,不過被水淹沒和不能動彈呼救的恐懼讓曾和興駭破了膽,兩條腿慌張的在水裡亂踢,沒有平衡的支撐點,更讓他張皇無措,和被扔進水裡等死的豬無啥區別。
離開水池邊,成靖寧對花月道:「妳去前面探路,我在後邊跟著。」做戲就得做全套,不能露出破綻給人拿捏。
花月會意,先一步走出半圓拱門,見外面無人就朝成靖寧招了招手。
出了內院後,花月找了個管事媳婦,說自家姑娘裙子髒了,四姑娘那裡沒適合的尺寸,讓人帶她到停放馬車的地方去取從侯府帶來的衣裳。
那管事媳婦是南安侯世子夫人身邊的人,不知曾氏的打算,好心的引花月去找永寧侯府的馬車,成靖寧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們後面。
順利的出了外院,花月找到自家的馬車,支走那管事媳婦後,朝成靖寧招招手,「姑娘,這邊!」
她在車門口守著,成靖寧自己換了身上的衣裳,耽擱了這麼一陣子,宴席也快結束了,那兩位安排的大戲也該開演了。
大夥兒會發現成靖寧不見,還是曾氏先出聲的,她假模假樣地問起同桌的姑娘,對方便說是小丫頭上菜時把冷菜撒到成六姑娘身上,楊四小姐帶人去換衣裳了,只是不知為何耽擱了許久還沒回來。
「許是素茗手腳粗笨,我得去教教她。」曾氏佯作恨女兒不爭氣的模樣,帶了一干婆子和嬤嬤去凝香軒捉姦。
成宜珍也適時道:「妳家的園子我稀罕得很,記得素茗的院子在荷塘和花園那邊吧,我順道跟妳去看看府裡的丹桂和菊花。諸位夫人要不跟著一起去瞧瞧,左右現在閒著也無事。」
「嫂嫂說的是,現在正是賞丹桂、菊花的時候,在京城這地兒養幾株不容易,現在花園那邊的紫龍臥雪、墨菊和泥金香都開了,宴後賞花豈不美哉?」曾氏笑道,姑嫂兩個呼朋引伴,藉著看園子的幌子,帶人去花園那邊。
她們剛到荷塘門口,就見被淹得半死的曾和興。
成宜珍一愣,自己兒子不是該在凝香軒內嗎,如何會泡在水裡?還有成靖寧呢,那死丫頭去哪兒了?
「和興啊!」她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跪在池邊痛哭流涕,忙讓下人把人救上來。
曾氏也覺得奇怪,迅速來到凝香軒,打開門,只見裡面空空如也,別說成靖寧,連鬼影也無一個,到底怎麼回事?她的鳳眼掃向傳信的丫頭,不是說辦妥了嗎?
丫頭心一顫,她那時的確聽到曾家表少爺的呻吟聲了,以為事成,才到前院去稟告,哪知會出變故。被主子狠盯了一眼,她快把頭低到地裡。
曾和興被救了上來,他在水裡泡了兩刻鐘,已經是命懸一線,成宜珍只想著快些請大夫來給兒子診治,哪還管成靖寧在什麼地方?
人被簇擁著抬下去,曾氏只好去問女兒成靖寧的下落,「成姑娘人呢,衣裳還沒換好?」
楊素茗跟著母親一起算計成靖寧,本就內疚羞愧得很,把花月支開後,就回自己的院子了,這時候看著成靖寧不在,鬆口氣的同時又不敢去看母親的臉色,「女兒不知道,我讓她在這裡等的,不知怎的就不見了人影……」
曾氏和成宜珍叫了許多人來,又不好透露算計成靖寧的事,只得咬牙切齒的狠瞪楊素茗一眼。
沈老夫人看這殘局已猜到大致狀況,來南安侯府之前,成靖寧就讓她幫著打聽成宜珠和南安侯府的關係,知道兩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後就多了個心眼,果不其然,她們合著謀劃了這一齣,難怪素無往來的楊家給成家也下了帖子。
她無心看戲,對曾氏道了別之後,帶著張嬤嬤離開。
曾氏還奇怪著成靖寧去哪兒了,就見一個小丫頭過來請沈老夫人到外院,說成姑娘有請。
「等等!」曾氏鬼使神差的叫住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似笑非笑的問道:「有何賜教?」
曾氏總不能說,成靖寧與曾和興共處一室,名節毀了,支吾了一陣,不知說什麼好。
「如果沒事的話,老身先行一步。」沈老夫人瞟了一眼曾氏母女,帶著人就要走。
曾和興在侯府大夫的醫治下轉醒,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成靖寧要殺我!」
成宜珍心疼得不行,加上計畫出紕漏,氣勢洶洶的帶著人來將沈老夫人圍住,要她給個說法。
「找我討說法?妳有證據嗎?片面之詞不可信,再說靖寧不是跟著四姑娘去她的院子換衣裳了,又怎會出現在這裡?」沈老夫人反問。
曾氏為了讓曾和興玉成好事,除了通風報信的丫頭外,早就支走了所有人,的確沒有人看見,而同桌的姑娘都說是楊素茗帶成靖寧去換衣裳了,怎麼楊素茗在自己院子,而成靖寧在凝香軒?
成宜珍氣急敗壞地道:「和興親口所說,難道有假?」
這時,成靖寧帶著花月跟著一個婢女尋了過來,一見面就挽著沈老夫人的手臂,狀若無事地道:「祖母,我在外院等了您好久,見您還沒出來,只好來尋您了,宴席散了,我們回家吧。」
「妳!」成宜珍被成靖寧氣得半死,看不出來這丫頭心眼這麼壞,把她兒子推進池子險些淹死,竟沒半點愧疚之心!
成靖寧盯著她的眼睛,笑問:「承平侯夫人,我怎麼了?」
沈老夫人幫成宜珍和曾氏問出心中的疑惑,道:「不是說妳和楊四姑娘換衣裳去了嗎,怎的到外院了?」
成靖寧笑答道:「楊四姑娘引我到凝香軒等候,說回自己院子找衣裳,之後因不知我的尺寸,還把花月叫了去,我等了一陣沒等到人,就離開了到外院找自家馬車換備用的衣裳,正好遇到花月,想著宴席快散了就沒折回來,等了您許久還不見來,只好過來找您了。」
「這個答案妳滿意嗎?從頭到尾靖寧都沒見過世子,如何推他落水?」沈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咄咄逼人的質問。
成宜珍不想經過是這樣,但看成靖寧眼裡狐狸般的笑意,氣得渾身發抖,「一派胡言!成靖寧妳胡說八道,分明就是妳推和興落水,妳要害死他!」
「夫人,您說話得講究道理和真憑實據,不說世子是男子,個子比我高大,我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推他落水?從凝香軒到荷塘隔著一個花園呢。再說,有誰看到是我做的了嗎?您可不能血口噴人吶。」成靖寧嚴肅地批評。
不是說成靖寧軟弱好欺嗎?怎的今天說話夾槍帶棒,刺得人啞口無言?成宜珍急了,「和興難道會說假話不成!妳用金簪子刺他穴道,又和花月一起用帕子堵了他的嘴、撕了桌布綁住他的手,逼他跳水!想不到妳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歹毒!」
「花月,妳說說我有和妳一起害世子嗎?」成靖寧問花月,目光坦然,光明磊落得很。
花月就等著這一刻,有條不紊地說:「楊四姑娘先叫奴婢去她那裡選衣裳,奴婢去了之後,發現都不適合我們小姐,所以楊四姑娘就讓奴婢去取馬車上備用的,引奴婢到外院的姊姊不小心扭了腳,之後奴婢只好自個兒問路出去,剛找到馬車就見到我們姑娘過來,我們姑娘衣裳整齊,頭髮不亂,怎麼可能制服世子,推他落水?」
「花月解釋得夠清楚了吧?世子一個大男人,還會被靖寧堵嘴、綁手,脅迫著跳水?成宜珍,妳要撒謊也得編圓了!妳再恨我們一家子也不該空口無憑亂造謠,這麼詆毀靖寧!」沈老夫人指著人高聲斥責。
在場的人屈服於她的威勢,竟然都沒開口說話,皆愣愣的看著成家祖孫倆。
「老身我還有一個不明白的地方,此處是內院,曾和興如何會出現在此?看來不只承平侯府教養堪憂,南安侯府上下僕婦也悉數失職,貴府的老夫人和世子夫人該重新整頓整頓了!」
沈老夫人撂下這句話,牽著成靖寧離開,留下一堆夫人小姐們低頭沉思,三三兩兩的耳語說話。
永寧侯府當年的恩怨誰不知道?照成宜珍的性子,的確能做出血口噴人的事情來,再說成靖寧一個小姑娘如何制服得了一個比她大兩歲的男子?各種猜測小聲的從夫人們嘴裡傳出,無一不是指責成宜珍的。
有苦說不出,成宜珍總算吃了一回苦頭,偏偏有口難言,只好把這口氣嚥下,氣衝衝的回去看自己兒子。

在回侯府的路上,成靖寧把今天發生的事說給沈老夫人聽,末了總結道:「我看這就是成宜珠想出來的法子,現在承平侯府搖搖欲墜就想拉我入火坑,以為我會乖乖跳進去?也太小看我了。」
經歷各種事情之後,讓她覺得自己身為高門貴女應該霸道一些才是,祖母和父母教她遵紀守法、與人為善,可不是讓她出門被壞蛋欺負的。
「今天的事太兇險,妳也敢一個人闖,要是有個萬一該如何是好?」沈老夫人慶幸成靖寧機靈,也責怪她太大膽,要是有人守在外邊她就完了。
「不會有下次了。」成靖寧肯定道。這次她準備先發制人,成宜珍姊妹想利用她報復她,也得看看她們現在有沒有那個本事。


曾和興落水險些被淹死的事只在那日赴宴的人群中傳開,在南安侯府和承平侯府的壓制下沒鬧大,畢竟沒有證據證明是成靖寧做的,也沒有人親眼看見她被侮辱,對她並無大礙,哪怕有猜測也只是臆想罷了。
再說男子不能輕易進後院,曾和興怎會出現?成靖寧一個弱質女流又如何能制服一個七尺男兒,如果真是如此,曾和興也太丟臉了。
儘管成宜珍很想高聲宣揚說是成靖寧害她兒子,但會相信她的人太少,加之現在永寧侯府勢大,比人脈、比權力,曾家統統比不過。
那日有許多夫人、姑娘在場,這些都是後宅的人精,如何猜不出那天曾家姑嫂的陰謀?都私底下和親朋好友說著那日發生的事,口耳相傳的傳開,罵承平侯府陰險歹毒的多一些。
如此一來,稍有臉面的人家都不敢與她們走得太近,有適齡女孩兒的人家,都提防著成宜珍姊妹,畢竟別人可不敢保證事情不會輪到自己女兒頭上。
偷雞不著蝕把米,承平侯府中,成宜珍鬱悶至極,她被公婆和丈夫訓斥了一番,倒不是說她不該如此,而是罵她笨,連個未出閣的小姑娘都拿不下,要她何用?要是真成了,承平侯府就有救了。
被全家輪番上陣責罵一通後,她也覺得委屈,想去求父親成啟銘,但他如何拗得過沈老夫人?
那日的事只掀起一小點水花,很快就到八月十三荀太夫人的壽辰,不是整歲生日,所以只辦了一桌熱鬧。
席面是沈老夫人親自置辦的,不過大房這邊的人一個都沒到,成振清在衙門忙碌,不能回來,顧子衿回了娘家,沈老夫人帶著孫媳和孫女去大覺寺上香。
至於景斕堂,除了一個林嬤嬤,上下都是沈老夫人的人,自成啟銘等人進門起,一舉一動皆在她的監視之下,有半點不軌之事,立刻會稟告給她知道。
成宜珍沒回來看荀太夫人,成宜珠卻是到了,進門就狠狠地告了成靖寧一狀,說她小小年紀,心思太毒,又說曾和興和她是表兄妹,配一對正好,多虧成宜珍不嫌棄,給成靖寧改過自新的機會,求太夫人和成啟銘出面說和,又說曾和興好歹是侯府世子,怎麼看都比需要從頭奮起的顧弛州強,一個無用的紈褲被她吹得天花亂墜,好似嫁給他,成靖寧就能麻雀變鳳凰一般。
張嬤嬤留在侯府打點上下事宜,正好領丫鬟上菜,聞言便冷笑一聲,「全京城都知道曾家少爺是個什麼草包模樣,竟敢肖想我們姑娘,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不過兩位姑奶奶沒學到李氏半分,這家傳的絕學怕是要失傳了!」諷刺完成宜珠家學淵源之後,她又對成啟銘道:「太夫人和老侯爺在老夫人和侯爺面前還有臉嗎?若是連最後一點臉面都不要了,儘管去提!」
成宜珠被連帶的諷刺一番,當即就要衝上去搧張嬤嬤耳光。張嬤嬤協理沈老夫人管後宅多年,又有幾分力氣,一把將她推倒在地,「這裡是永寧侯府,老夫人和侯爺的地方,還輪不到一個被休的女人撒野!」
成宜珠被提起傷心事,捂臉痛苦地哀嚎,「爹,你也不管管,一個賤婢也敢對女兒蹬鼻子上臉了,你要不杖斃她,女兒不活了!」
張嬤嬤聞言冷笑,扔了一把剪刀給她,「不想活自個兒到外面了結,別髒了侯府的地方!」
成宜珠看著地上的剪刀傻了眼,她不敢相信一個僕婦竟敢這般大膽讓她去死,目瞪口呆的看向成啟銘。
成啟銘無奈的搖頭,張嬤嬤年幼之時就是沈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頭,侯府的主人不在,張嬤嬤就代替沈老夫人執行命令,她敢這麼給成宜珠臉色看,何嘗不是沈老夫人母子給的底氣?「妳回來坐下吧。」
沈老夫人回府後,聽張嬤嬤提起此事,只冷笑了數聲。成啟銘要再敢厚著臉皮上門,她就敢真刀實槍的削他的臉面。
第六十三章 喜事連連
中秋節,今上大宴百官,皇后宴請命婦,算是彙報邊關戰果,給群臣家眷們吃一記定心丸。
因成靖寧是今上親封的正六品平陽鄉君,因此得以參加。這回進宮面見皇后,她又帶了許多布娃娃和曲譜去,好在平安無事,沒有意外發生。
次日,八月十六,侯府卻迎來幾位意料之外的客人,顏修明及其父母,還有官媒,提著四色禮盒上門,求娶成芙寧。
聽四人說明來意後,沈老夫人和顧子衿很是詫異,一則成芙寧是庶女,名聲不太好聽,竹姨娘的事雖早過了,但風聲依舊在,顏家身為大族,不可能沒有打聽過。二則,顏修明家不介意娶一個出身不光彩的侯門庶女,真實意圖就值得玩味,要麼是有攀龍附鳳之心,要麼覬覦成芙寧的容貌,畢竟他在侯府住過一段日子,極有可能和她暗通款曲。
顏家的父母皆是清風朗月般的人物,在沈老夫人和顧子衿面前不卑不亢,舉止有禮,落落大方。
顏母等官媒說完後才道:「實不相瞞,我家修明住在貴府時,與大姑娘有幾面之緣,不過老夫人、夫人放心,兩個孩子只是點頭之交,安分守禮,只是我家修明聽二公子提起大姑娘,念著她的好處,一直央求我們夫妻兩人上門提親。原本我們心有顧慮,猶豫好幾個月才上門,貿然到訪,失禮之處還請老夫人和夫人見諒。」
那麼聽起來他們算是已經打聽過了,猶豫數月才上門,想必是經過一番衡量了,看顏家長輩不像是趨炎附勢之徒,沈老夫人捏著佛珠緩緩道:「芙寧的事,你們也知道,所以我和振清還要商量一陣才能給兩位答覆。」
顏家父母都是明理之人,說:「老夫人的顧慮我們明白,貿然上門確有不妥,我和修明他爹會在顏家等老夫人和侯爺的回覆。」
顏家人鄭重的上門,沈老夫人和顧子衿也不會讓人空手而歸,命張嬤嬤到凝華院把成芙寧帶過來。
成芙寧過來時,身上穿著家常舊衣,頭髮梳成雙平髻,她本就生得清麗,更兼舉止有度,眉眼溫柔,那股子柔婉的氣質很招人喜歡。
顏父顏母見著人,總算鬆了口氣,明白兒子沒撒謊。
沈老夫人對成芙寧說道:「芙寧,這是顏公子家的兩位長輩,還不快行禮?」
成芙寧依言向顏父、顏母行禮問安,顏母看她的眼神越發和藹,笑著把她扶起來,褪下手腕上的一對玉鐲給她套上。
「鐲子太貴重了,晚輩不能收。」成芙寧從張嬤嬤的隻言片語中猜測著發生了什麼事,這會兒才明白,是顏家人來提親了,心中很是惶恐。
沈老夫人觀察著顏氏夫妻,對成芙寧說:「既然是妳顏伯母送的,妳就收下。」
得到沈老夫人的允許,成芙寧才道謝、收下鐲子,不安的退下。
顏父顏母又坐了一陣,才告辭離開永寧侯府,人他們見過了,比預想的還滿意幾分,只消回顏宅等消息了。
墨竹這個耳報神做得合格,很快得到消息之後,把這件大事說給成靖寧聽。
顏修明的確是個良配,成靖寧為成芙寧高興的同時,也想到失意的沈嘉月,那丫頭聽到消息後會很難過吧?
「老夫人說要和侯爺商量,奴婢看這事準能成。大姑娘的品格有目共睹,便是嫁個侯門公子也使得。」墨竹對成芙寧很是稱讚,尤其佩服她的琴藝和詩書,總覺得大姑娘很有文化。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芙姊姊她不會太差的。」成芙寧即將有好歸宿,成靖寧欣慰,也為難。
「我去找大嫂,她這會兒也該去花園那邊了。」成靖寧想來想去,決定去問問殷沅徽。
她懷胎已滿四個月,小腹逐漸隆起,身子更加豐潤,現在每天會到花園和碧湖邊由人陪著散步鍛鍊,這項重要任務一直由成靖寧完成。
殷沅徽聽成靖寧說起今日之事,笑道:「妳和嘉月是好友,還不明白她的性子?她是豁達之人,不會計較的,說不定還要去喝喜酒呢。」
「可是這種事,該怎麼說?」成靖寧好不苦惱,沈嘉月和成芙寧算得上要好,要是知道心上人看上了自己的好姊妹,會如何傷心難過?因情反目成仇的例子不勝枚舉。
「實在不放心,妳就等著看吧。」殷沅徽笑道。

等成振清散衙後,沈老夫人和顧子衿把顏家上門提親的事說給他聽,他沉默一陣後說:「婚姻大事馬虎不得,還是派人到齊州打聽打聽吧,永安那邊我親自去問。」再不喜這個女兒,他也不能把她隨意嫁了。
後來跑去齊州的,依舊是小郭管事和張嬤嬤。
許是今年適合談婚論嫁,那天顏家人剛走,孟大人就到了。
他是松山書院山長的長子,姜大姑娘的大舅,考中科舉後進入翰林院,現在任著翰林院學士,官居正五品。聽聞姜大人得罪了永寧侯府,收到父親的信之後,他連忙趕到府上道歉,黃了這門好親事,雖然心疼,但也沒厚著臉皮求對方再給一次機會。
倒是成永安癡情得很,指天發誓這輩子非姜清漪不娶,沈老夫人和顧子衿無法,也就願再談一次,但要求孟家這邊出面,不願再和姜家談。
事情峰迴路轉,孟大人驚喜之餘也沒有輕易做保證,說外甥女的婚姻大事,要寫信回齊州和父母商議,談妥之後,再和侯府商談,侯府這邊能等,聽過他的話之後,便點頭同意。
事情出現轉機,回房後,成永安修書一封送到松山書院。
自姜夫人攪黃此事之後,他就寫信給山長和孟師傅說清此事來龍去脈,列舉姜清漪在姜家遭受的危害,請求山長和孟師傅把人接回齊州。
孟家得到消息,火速將人從沂州接回,現在姜清漪正在松山書院,也是在齊州,正好小郭管事和張嬤嬤都去了此地,便將兩件事一塊兒辦了。
之後成啟銘又上門,他被兩個女兒連番哭求,為了外孫的將來,要把成靖寧嫁給曾和興,厚著臉皮一試,結果見到了沈老夫人,被沈老夫人拿劍削了頂上青絲,接著被張嬤嬤等老僕帶頭潑了幾盆冷水,更是被一幫家丁架出侯府。
「哼,只想著曾和興是你外孫,靖寧小姐還是你嫡親孫女呢!為了那女人的子孫後代就要坑我們夫人的孫女嗎?作你的春秋大夢!」張嬤嬤呸了一聲,臭罵道。這老男人著實噁心得很,下次再也不會讓他進侯府大門,看了都覺得髒了眼睛。
路過圍觀的人不少,很快把成啟銘被趕出侯府的事傳開,有些人覺得這沈老夫人就是絕情,做起事來半點情面也不給,不過更多的是拍手叫好,直道對負心漢就該如此。
這點子波瀾對成、顧兩家結親並無影響,成靖寧可繼續過安穩日子。
這日,沈嘉月到侯府來尋她,她便委婉的說了顏家上門提親,求娶成芙寧的事。
沈嘉月比她想的豁達,聞言擺擺手說:「輸給芙寧我服氣,我不會恨她的,之後回家一想,我給我娘說了這事,她也說我不適合顏公子,我思來想去,也覺得自己沒那麼喜歡他,還是讓我爹娘幫我選。走走,去芙寧那裡瞧瞧。」
「真的沒關係?」成靖寧盯著她的臉,都快盯出個洞來。
沈嘉月推著她往前走,說:「真的,我真的早看開了,就妳還惦記著。」

九月底邊關那邊總算傳來了好消息,成永皓受了點小傷,但不礙事,因他傷在臉上。
殷沅徽讀著他寄回來的信捧腹大笑,這時候還問她會不會嫌棄他破了相,真是個臭美的男人!
張嬤嬤和小郭管事回府,帶回孟家和顏家的消息。
顏家家風清明,顏修明是當地有名的才子,在齊州並未訂親,問過書院的山長、師傅,對顏修明的評價頗好,是以永寧侯府同意顏家的提親。
因姜大人糊塗,所以姜清漪的終身大事由外祖父母和舅父等人安排,姜家插不進半點手,這回也算順利了。
等成永安和姜清漪訂親之後,顏家便可正式上門提親,待正月十二成芙寧及笄,便可論婚嫁。
「看著妳們一個兩個都有了著落,我還沒影子呢!」沈嘉月有些惆悵,三人中她最大,偏偏還沒定下。
成芙寧的事情剛有著落,還在忐忑著,聽到沈嘉月的抱怨—— 
她只笑了笑,「馬上就輪到妳了,別著急。」成靖寧卻笑道,為了考察顧弛州,她私下裡請人盯過,現在總算信得過,逃脫不了,只好接受了。


九月二十八,羅安寧及笄,忠敬侯府為她舉辦的及笄禮很是重大,請了懿貞郡主做贊禮,理國公夫人做正賓,永寧侯夫人做贊者,此外還有擯者、執事數人,因邀請了顧子衿,成靖寧也得以到羅家觀禮。
看羅安寧長長的青絲挽成髻,插上白色玉笄,換上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的錦衣,登時有正室夫人駕臨之感。不過她的未來,無須她來操心,重活一世,總不會比上輩子混得差勁。
永寧侯府的喜事不斷,年底成永安的親事總算塵埃落定,明年二月成親。
殷沅徽的產期也在二月,是以侯府今年比過去都忙。
成芙寧出了孝期,馬上要及笄、訂親,這個新年也開始跟著沈老夫人學掌家,因她知曉自己的身分,年節便沒跟著去走親戚,待在府中繡自己的嫁妝。
成靖寧想趁著最後的閨中時光逍遙一陣,所以跟著沈老夫人走街串巷的,享受春節的熱鬧。
自從成宜珍姊妹在她身上吃過虧後,再也沒有算計過她,成啟銘也沒有再登門,日子過得安寧順遂,倒讓她覺得不真實。
不過在十二月時,成宜珠牽線,把成康寧送給進京拜年的福王做側妃。
福王的封地在湖北,祖上是太祖的兄弟,他雖是今上的同輩,年紀卻比今上大一輪,更是能做成康寧的祖父了。不過據說成康寧樂意得很,嫁藩王做側妃,比嫁給窮酸翰林強上許多。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二,這日是成芙寧的生日,也是她舉行及笄禮的日子。
綜合種種原因,這場及笄禮辦得很是低調,不過請來觀禮的都是京中勳貴圈子的人。
安定侯夫人是正賓,禮部侍郎侯夫人是贊禮,贊者則是毛遂自薦的沈嘉月,再加上侯府走得近的姻親,配上天衣閣做的錦衣華服和珍寶齋的首飾,和沈老夫人的一對驃國翡翠玉鐲,瞧上去也很隆重。
之後,顏家正式上門提親,雙方開始商議兩個孩子的婚事,合了八字之後,選在五月完婚。
訂親之後,顏修明可光明正大的給成芙寧寫信,兩個都是精於詩書的人,寫起信來詞藻華麗不說,還引經據典,一句簡單的話也得寫上三五首詩來說明,原本成靖寧還想聽她念信,見識見識顏傳臚的文采,只聽過一首之後就萎了,她果然不是走文藝路線的人,也不知將來顧探花會不會嫌棄她。
成芙寧及笄後幾日,沈嘉月的親事也定了下來,是高老帥的孫子高瀚,據說也是個新起之秀,高家是令國公的外祖家,是以這件婚事也是由沈傲出面定下的。
墨竹打聽完消息回來說,沈嘉月很滿意高小將軍,現在在家裡含羞繡嫁妝。
「我說她怎麼不來找我,原來是這個原因。」成靖寧拊掌而笑,她被看夠了笑話,這會兒她得去國公府笑話笑話沈嘉月才是,順便恭喜她找到佳婿。
不過沈嘉月比成靖寧的動作快,先她一步到了永寧侯府。
到行雲院,見到成靖寧似笑非笑的模樣,她先大方道:「笑吧笑吧笑吧,放聲大笑。」
「我不逗妳,這是好事呢,先恭喜妳了。」成靖寧笑著朝她抱拳一拜,「舅公出馬,果然事半功倍。」
「別打趣我了,找妳說正事呢。」沈嘉月今天來不只是找姊妹說笑這麼簡單。
成靖寧把嚕嚕讓給她,自己抱著可哥,問道:「說吧,我現在有求必應。」
「我想請妳幫我畫嫁衣的樣式,我看了那些總覺得不好,還有荷包、鞋墊、帕子什麼的樣子,也幫我描一些吧。」
沈嘉月喜歡騎馬射箭、舞刀弄槍,於女紅上只是應付得過去,現在定了親,得討好高家的女性親眷了。
「成,這次幫妳不收工錢。」成靖寧答應。最近喜事連連,她的心情也頗好,到這邊這麼些年總算順利了,當即就拿了畫具開工。
經過十來日修修改改,總算設計好嫁衣的樣式,沈嘉月滿意的拿回國公府,請府裡的繡娘動手做,不過蓋頭和枕帕、帳子、荷包這些得由她自己動手,平日裡不喜拿針的她也變得文靜許多,專心繡嫁妝。
到正月二十,侯府到沂州姜府迎親的隊伍也開始南下。定下之後,姜大人親自到齊州走了一趟,說姜清漪終究是他的女兒,要嫁也得從姜家出嫁,免得說出去遭非議。而他也保證,一定看住繼妻,讓長女順順利利的出嫁,經過再三哀求,孟家最終同意讓姜清漪從姜府出嫁,同時山長也派了自己的小兒子過去看著。
二月二十日要辦喜事,侯府開始披紅掛彩,這次婚禮將不如成永皓娶妻那般盛大,卻也不差了,再加上邊疆戰火紛飛,自當減省一些,不過現值春季,許多東西都便宜了許多,尤其花卉,沈老夫人從天香園林搬了許多回來,讓侯府上下變得跟花園一般。
殷沅徽的體重控制得極好,胎兒不大,雖快臨盆卻無大腹便便之感,每日由成靖寧陪著繞碧湖和花園走三圈也不氣喘。
宮中專司安胎保養的孫太醫來瞧過,都說世子夫人這胎是個男孩兒。
「小侄子真乖,一點也不像大哥。」
回到清暉院,成靖寧扶殷沅徽在軟榻上坐下,這孩子很乖巧,很少鬧騰,殷沅徽連最難過的孕吐也只有半個月,之後一直吃得好、睡得香,氣色倒比剛嫁來時還好。
月底就臨盆,殷沅徽撫著大肚子笑道:「要是生下來也這麼乖就好了。」
「只要別像大哥小時候那麼愛鬧就行。」成靖寧挖苦成永皓,拿了刀子給殷沅徽削蘋果。她聽沈老夫人和顧子衿提及成永皓嬰孩時期的事,那叫一個鬧騰、不省心,若是她以後也有這麼個兒子,非塞回肚子「回爐重造」不可。
殷沅徽聞言,捂嘴笑了笑,「妳大哥現在好許多了。」
與此同時,上羌部浣溪河邊的營帳中,成永皓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繼續聽蕭雲旌佈置明日的戰事。
西州部已經收回,烏古力首領率部投降,不過因他反覆無常,即將被押送回京城。
至於上羌部,首領戰死之後,由大夏一位昆姓將軍接管,還在負隅抵抗。
蕭雲旌見他走神,說話聲音提高些許,點名道:「明日一戰事關重要,千萬不能馬虎,尤其成副將,你是關鍵。」
成永皓被蕭雲旌一盯,很不自在,立刻起身行了軍禮,應聲道:「屬下明白!」
蕭雲旌微諷道:「明白就好,早日打勝,早日回京看你媳婦兒。」
原本肅穆的軍事會議經他這一聲調侃,眾人登時笑成一片。
成永皓剛才的確在想殷沅徽,想他二弟的婚事、想他即將出世的孩子,這時站著漲紅了臉,不過他很快緩過來,「將軍,我回家能找媳婦兒,你回家可沒有呀,什麼時候娶嫂子啊?」
話一落音,又是一陣哄笑,拿蕭雲旌的婚事開玩笑,已是上下不忌的一件事,不過在往日調侃幾句就算了,今天蕭雲旌卻是臉色不善,渾身殺氣騰騰,宛若修羅,只掃了成永皓一眼,他便不敢再笑。
笑容跟著一起凝固的還有在場的軍士,只有霍庭延打哈哈道:「將軍若再無其他吩咐,我等今夜就散了。」
「成副將,明日若完成不了任務,自己去領五十軍棍。」蕭雲旌先定下規矩,臉色不善的走了。
「啊,是!」成永皓立刻道,倘若五十軍棍打下去,他的屁股非開花不可。
回到自己的營帳,蕭雲旌眉頭仍然深鎖,行軍打仗,若沒真本事,僅憑幾句所謂的空話就能勝?到底是閨閣女子,不知戰事變化多端,平定兩部的叛亂,哪是三言兩語就能搞定的?至於羅安寧想進恒王府,他就順水推舟一次。


正月二十,成永安把新娘子接回京城,依照當初成永皓成親的禮節,侯府的姻親在大門迎接,不過奇怪的是他們並未看到姜家送親的人,來的反倒是孟家人,雖然古怪,但婚禮的氣氛依舊熱烈,不輸成永皓娶妻時的熱鬧。
成永安的師傅、朋友同窗多,上門來赴宴的多是讀書人,比起去年的婚宴文雅了許多。
宴席上,沈嘉月原本想拉著成靖寧一起喝酒,被義正詞嚴的拒絕,每每碰酒時,成靖寧便會想起去年嘴碎被抓包的事,哪怕蕭雲旌沒參加成永安的婚宴,她也不敢喝。
「大表哥成親的時候妳不喝得挺開心的嗎?」沈嘉月奇怪道,但無論她如何勸說,成靖寧就是鐵了心滴酒不沾。
酒宴散去之後,成靖寧回房梳洗時,墨竹把帶回來的一肚子消息說給她聽,原來這次接親不怎麼順利。
姜大人想兩家和樂,結個權貴親戚對將來仕途有幫助,便給長女熱熱鬧鬧的送嫁,怎奈他的夫人梁氏賊心不死,這回得了娘家的指點,不哭也不鬧,很是熱心的幫著安排嫁妝,還大手筆的給了五千兩銀子。
如此反常的舉動沒逃過孟家人的眼睛,但百密一疏,孟家那邊還是大意了,結果讓梁氏得逞,把新娘換了。姊妹兩個身形相似,蓋上蓋頭便瞧不出來,很順利的送出知州府大門。
但成永安不放心,他懷疑姜家人動了手腳,於是用了兩招試探新娘,一是請她對詩,說是當初在松山書院詩會對的詠雪詩,姜二姑娘如何知道姜清漪當時作了什麼詩?
眼見著就要被拆穿,梁氏和喜娘找藉口說她們這裡的規矩,新娘進夫家大門之前不能開口說話。
於是成永安又拿出琵琶來,說既然不能開口說話,彈奏琵琶如何?請她彈初見時彈奏的曲子,這時姜二姑娘慌了神,拿著琵琶的手抖得厲害,成永安於是掀了蓋頭,發現新娘子不是姜清漪,他請姜大人和梁氏把真正的新娘交出來,否則就要到京城告姜大人欺詐。
梁氏的舉動姜大人其實知情,但大女兒和他不甚親近,二女兒甚得他的心,也想著把老二嫁過去,對他幫助大些,到時生米煮成熟飯,永寧侯府也只好將錯就錯,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了,哪知成永安這般機敏,竟然連出兩題試探。
詭計被當眾拆穿,姜大人和梁氏羞愧不已,最後還是姜清漪自己逃脫,駕了馬車回來。原來她被灌了藥,塞上馬車,送到一處鄉下莊子,許是天意如此,她中途醒了過來,便敲暈車把式,自己逃了回來。
到沂州接親的成家人和孟家怒不可遏,當即到城內包了最大的酒樓,讓姜清漪從那裡出嫁,且兩家都表示以後和姜家絕不往來,是以婚禮上沒有一個姜家人。
「那個姜夫人可是虧大發了,置辦嫁妝的時候很是大手筆,還偷偷塞銀子呢,本是為親女兒準備的,哪知便宜了二奶奶。」惡有惡報,這等喜聞樂見的事,墨竹說起來眉飛舞色的。
「二哥這婚也結得不容易,不過幸好他真聰明吶。」想出這兩個法子試探,如果當真大意把人接走,怕是真讓姜夫人的陰謀得逞了。
墨竹對成永安崇拜得很,點頭道:「那是,二爺不聰明,如何考得中進士,又進了翰林院?」這次姜家得不償失,親沒結成,倒結了仇。
「都早些睡,明天去看二嫂。」一連串的經歷下來,讓成靖寧對這二嫂好奇不已。
次日清早,成永安領著新進門的娘子見長輩。
成靖寧站在沈老夫人身邊,不動聲色的打量姜清漪,見她生得妖豔嬌嬈的長相,一張瓜子臉很嬌俏,身段玲瓏有致,用古人的話說,是禍國妖姬的容貌,只看外貌會讓人以為成永安也是個只看美色的膚淺之人,不過她聽說姜清漪精於詩書,很有才氣,尤其擅彈奏琵琶,生母早逝,常在繼母和外祖家討生活,為人處事圓滑周到,是個聰明有手段的人。
不過以後如何,還得看她的表現,能讓成永安說出非卿不娶之類的話,必有其過人之處。
因這件婚事波折頗多,加之姜父和繼母梁氏的所作所為令人不齒,是以今日家中長輩見到她並不熱絡,說了一些家常話之後,便按照禮節給了東西,面上做到一碗水端平了。
成靖寧見二嫂之後,扶殷沅徽回清暉院,她不日將臨盆,這幾天尤其要小心。
安定侯夫人擔心女兒,也住進了永寧侯府的廂房。
第六十四章 婚事有變卦
三日後新人回門,不過成永安和姜清漪回的是孟大人家。
這幾日成靖寧細細觀察著新進門的二嫂,的確是個與人為善,溫和有禮的人,家中沒有讓媳婦立規矩的習慣,不過姜清漪每日還是會把禮數都做全了。
在知道成芙寧擅彈古琴之後,她每日請過安,送成永安出了門,便到凝華院討教音律,或是到清暉院陪即將生產的殷沅徽說話,她舉止端方,言語風趣,很招人喜歡,家中兩位嫂嫂都很好,日後家宅便安寧了一半。
墨竹打簾子進門來回稟羅安寧最近的動向,說最近沒見她有奇怪的舉動,一切如常,只不過今日約了羅家和另幾家的姑娘一起到京外郊遊賞桃花。
「姑娘,妳盯著羅姑娘要做什麼?」成靖寧的這一做法讓墨竹很是不解。
「妳不懂,讓墩子他們幾個繼續盯著就是,記住小心些別被發現了。」成靖寧說道,雖然知道羅安寧有異,但沈老夫人不太重視,想著一個小丫頭翻不起大浪,加之人又去了羅家,也只派人盯著她的大致動向,現在她這邊只能盯梢和打探一些消息。
墨竹前腳出門,清暉院那邊的小丫頭便急匆匆趕來,說大奶奶要生了,現在沈老夫人和顧子衿都趕過去了。「我們也去瞧瞧。」
成靖寧攏了攏鬢髮,叫上成芙寧往那邊去,不過兩人都還是姑娘家,剛到清暉院大門口便被趕回去等消息,因為生孩子兇險,長輩們怕她們被嚇到。
「我們回去一邊下棋一邊等吧。」成芙寧對成靖寧說。
成靖寧看到忙進忙出的人,又隱約聽到殷沅徽隱忍的悶哼聲,身體不自覺的抖了抖,她擔心自己繼續待下去,訂親之後會逃婚。「還是回去吧……」
在行雲院下了一下午的棋,用過晚膳之後依舊沒消息,只聽往來傳話的墨竹說大奶奶還在陣痛中,得晚上才生得下來。
「那得多疼?」成靖寧拿著棋子,半晌都沒落子。
墨竹想了會兒,說道:「不知道,反正奴婢回來的時候看到下人端了盆血水出來,還聽到大奶奶的叫聲了,平日裡大奶奶多堅強矜持的人,成了這個樣子,可見是痛得不行。」
「妳這丫頭少烏鴉嘴,快去拜拜送子觀音,求菩薩保佑大嫂平安生下小公子。」成芙寧笑著點了點墨竹的額頭。
墨竹吐了吐舌頭,說:「奴婢這就去。」之後便一溜煙的跑遠了。
到酉時末,殷沅徽平安生下一個男嬰,正好六斤六兩,聽白嬤嬤來報喜說,小公子雖然紅彤彤的,但眉清目秀,四肢修長,一落地就哭聲震天,手腳動著,很有勁兒,可見將來是個有出息的。
成靖寧放下畫筆問道:「現在可以過去了?」
白嬤嬤說道:「已經洗好了,兩位姑娘可以過去了。」
離生產時已過了些時辰,產房已收拾妥當。
「芙姊姊,我們去瞧瞧衍兒。」成靖寧道,孩子的名字是早起好的,叫景衍,這一輩是景字輩,以後家裡有男丁出生,都從這個字。她又問︰「遞消息給大哥了嗎?」
白嬤嬤笑呵呵的走在前面引路,「已經寫好了,等明天一早就送到驛站去。」
殷沅徽生下侯府的嫡長孫,沈老夫人又廣發賞錢,成靖寧到時熱鬧已過,現在月子房內靜悄悄的,只有進門時能聞到一絲血腥味。
哭鬧夠了的成景衍安安靜靜的睡在安定侯夫人的臂彎裡,殷沅徽則半躺在床上,帶著白狐狸毛鑲邊的玄色抹額,由小丫頭伺候著喝鯽魚粥。
成靖寧坐在殷沅徽身邊,道:「嫂嫂辛苦了。」
「看著衍兒平安健康,再辛苦也值了。」殷沅徽臉上還有倦容,不過提起剛出生的兒子,很快又神采奕奕。
「妳慢慢用粥,我去瞧瞧小侄兒。」和殷沅徽說完話,成靖寧才靠到安定侯夫人身邊,去瞧襁褓裡的成景衍。的確如白嬤嬤說的,生得眉清目秀,四肢修長,有那麼一對父母,將來長大了定是個禍害。
成芙寧已看了嬰兒一陣,得出結論說:「看著像嫂嫂多一些。」
「看他吐泡泡了,還皺眉呢!」成靖寧驚奇著,怕打擾到他睡覺,又壓低了聲音。
安定侯夫人動作嫻熟的抱著外孫,說:「瞧著也是個脾氣大的,以後淘氣就打他屁股。」
「我可以幫嫂嫂遞竹條。」成靖寧不嫌事大地說,這話逗得安定侯夫人母女哈哈大笑。
侯府還沉浸在添丁的喜悅中,成靖寧命雲萍去珍寶齋取她訂做的長命鎖和金手鐲,看到墨竹進來後,便把水袖和花月幾個丫頭支開,問道:「有什麼消息嗎?」
「昨天下午快黃昏的時候,馨寧姑娘在白通河邊餵魚,不小心掉進河裡了,正巧今兒翰林院休沐,在那邊辦詩會,然後顏公子正好路過就跳下去把馨寧姑娘救了起來……」墨竹說著,模樣憤慨。
成靖寧從她說羅馨寧落水已然察覺到不對,等聽到顏修明的名字才明瞭,成芙寧和他的親事怕是黃了,「那麼多人在場,怎麼就顏公子出手了?」
「馨寧姑娘那時和其他人走散了,桃林那地方您知道的,岔道、小路多,一不留神就會走錯路。而顏公子也不知怎的和翰林院的同僚們錯開了,就遇到落水的馨寧姑娘,那時沒法子就做了一回善事,結果剛把人救上岸,安寧姑娘就帶人找過來,被那麼多人看見,可不就壞了。」墨竹說道。
難怪羅安寧最近這麼安靜,就是在策劃這一齣戲嗎?她再提防,終究差了一步。這一次搶走顏修明,下一次就對成芙寧動手了嗎?她還在思考事態進展,忠敬侯府就先找上門了。
羅氏母女三人和忠敬侯夫妻在昊暉堂面見沈老夫人和顧子衿。
聽忠敬侯夫妻陳述完事情經過,沈老夫人臉上烏雲密佈,看哭得傷心的羅馨寧,閉眼歎息一聲。
「我知道這件事很為難,但那麼多人都瞧見了,馨兒的名聲如何還能好?只能嫁顏公子了。求老夫人和顧嫂嫂給馨兒一條活路吧!」羅氏昨天忽聞此事也傷心得不得了,原想等蕭雲旌戰後回來再到鎮遠伯府試一次,哪知冒出個顏修明來。
羅馨寧落水全身濕透,顏修明將人救上岸,摟腰、抱頭那般親密,好多夫人和姑娘還有翰林院的大人都看到了,她的名節如何保得住?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嫁給他。
「顏公子只與貴府大姑娘訂親,還未進行後續,就算現在退親還來得及,處理好了,於大姑娘的名聲並無影響。再說大姑娘才及笄,就是再慢慢挑選人家也不急,馨兒這邊卻是等不得了。」忠敬侯夫人勸說。
她原本看不上顏修明,但經羅安寧勸說之後也同意了,鎮遠伯還不知何時會從西疆回來,羅馨寧已經耽擱不起。
沈老夫人默默聽完羅家老小的一席話,說:「退親可以,但必須解釋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芙寧是最無辜的一個,我身為長輩,不希望她受到半點拖累。」
「可是……」忠敬侯夫人有所猶豫,畢竟若公諸於眾,羅馨寧的名聲就差了。
沈老夫人掃了一眼羅氏,說:「若不同意的話,等芙寧五月過門之後,生下長子再做主納馨寧為妾如何?」於孫輩的終身大事,她半點也不妥協,羅馨寧名聲好與壞和成芙寧無關。
「這……」現在成顏兩家還有婚約,沈老夫人的提議未嘗不可,但想到要讓女兒做妾,羅氏又為難了。
「我可以給諸位三天的時間考慮,想不到其他萬全的法子,要麼把顏家人、官媒和芙寧及笄禮上的夫人、小姐都請來,把退婚的緣由解釋清楚再退,要麼芙寧先進門,生下長子之後再迎馨寧做小。不都說瞧見的人很多嗎?事情拖得越久,馨寧的名聲更不好聽。」沈老夫人說道天意捉弄,語氣無可奈何,更令人窩火。
忠敬侯到底是浸淫官場數十年的人,想通後立刻道:「還是照老夫人說的第一個法子做了吧。」事情儘早處理,還能落得英雄救美的美談,傳出去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還是侯爺明白事理。」沈老夫人說,讓張嬤嬤去請顏家人到侯府走一趟,又命人去請官媒和參加成芙寧及笄禮的夫人和姑娘來。
另一方面,成靖寧抱著可哥到凝華院,正欲說此事的經過,哪知成芙寧已然知曉,因為今天一早顏修明就送了信來。
「大抵是我們兩個沒緣分吧。」成芙寧摺好信,放進一個木盒子裡,眼裡沒有淚光,整個人卻木愣愣的。
「真就這麼認命?這很有可能是羅安寧搞的鬼。」成靖寧說道。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成芙寧握著木盒說,剎那間,她猶如墮入地獄的天使,徹頭徹尾的變成一個魔鬼,隱忍著,要報復所有仇人。「映雪,妳帶映秋和荷香她們出去,我有些話要和二姑娘說。」
映雪擔心成芙寧做傻事,跪在成靖寧跟前求她勸一勸成芙寧。
有此忠僕,成芙寧備受感動,對她道:「我不會那麼傻,聽我的話,到外面守著。」待門吱呀一聲關上,她抹去眼睛裡的淚水,對成靖寧說:「羅安寧的事,妳一定還瞞著我,現在就我們兩個人,都告訴我吧,我一定嚴守祕密。」
「這……」成靖寧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成芙寧,她應該會信的吧?
從成靖寧解釋一番後,儘管覺得荒謬,但聯繫所有發生的事一想,成芙寧便信了幾分。知道一切的羅安寧必是明白顏修明太重要,才使手段從她手裡搶走,讓他娶羅馨寧的吧?不過照羅馨寧那軟和怯懦的性子,便是換了丈夫又怎樣?
成靖寧問道:「姊姊以為如何?」
「既然如此就讓給她們姊妹好了,不是她的,哪怕活幾輩子都不是,我們等著看好戲吧!」成芙寧冷笑道︰「她恨我,必定也恨妳,我們兩個可不能敗在那等小人手裡!」
成靖寧明白,成芙寧是真的要開始報仇了,當即道:「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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