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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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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8202

《窈窕貴女》卷二

  • 作者連蕎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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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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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都說霍成是個青面羅剎,阮蓁卻覺得他溫柔極了,
從小到大,他對她的呵護可謂是始終如一……不,是變本加厲,
看見她被男子糾纏,第一個跳出來、將她護在身後的人是他,
她傷心難過了,該怎麼哄她、逗她開心,沒有人比他更拿手,
本以為這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愛,可一聽到皇后有意為他和她的好姊妹賜婚,
她失去了往日的淡定,這才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心意,為了使婚事不成功,
她對好姊妹闡述他的負面傳聞,甚至拿著賜婚消息質問他,
她的變化他全看在眼裡,欣喜之餘也讓她承認了對他的情感是愛情,
如今兩心相許了,他以往有多隱忍,現在就有多奔放,
動不動就摟摟抱抱,向她索吻還被她哥哥看見……她沒臉見人了!
不過在她被哥哥送到別院「避暑」期間,據聞他也一刻不得閒,
來回奔走終於求得她家人的許嫁和皇帝賜婚,但她想當霍家婦得再等一下,
只是等到國喪期滿,她也及笄了,她哥哥突然對他百般刁難,
不止一再推延婚期,還抬出成親前不能見面的習俗,不准他們兩人相見……
連蕎,非典型巨蟹女,思維跳躍,偶爾脫線,
最喜歡宅在家裡曬著太陽看書、看動漫,美其名曰行「光合作用」。
腦海裡常出現各種鮮活畫面,終在某日不堪其擾之下,開始提筆寫故事,
並漸漸沉迷其中,希望未來能寫出更精彩、更受歡迎的故事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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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唯一的弱點
許是看在賀瑾的面子上,又許是心疼女兒,霍皇后並未追究常樂公主不顧她的禁令私自出宮的事。
阮蓁陪著常樂公主說了會兒話,又許諾時常進宮陪伴她,這才離去。
出了宣治門,翠蓋朱纓八寶車前立著一道玄色身影,阮蓁頓了頓,快步上前,「大哥哥是在等我嗎?」
霍成頷首,「我送妳回去。」
阮蓁點點頭,似想起了什麼,她四處瞧了瞧,眨著眼睛問他,「大哥哥的馬呢?」
沒有馬他怎麼送她回去?難不成和她一起坐馬車?
下一瞬,她的猜想便被證實。
「今日不騎馬。」霍成面不改色道:「踏風的馬掌掉了。」
馬掌掉了容易磨損馬蹄,這一點阮蓁是知道的,她並未多想,轉身上了馬車,霍成緊隨其後。
馬車平穩行駛在大街上,阮蓁側首挑著碧色織錦簾子佯裝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霍成一眼,蹙眉道:「大哥哥看我做什麼?」
她即便再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瀲灩眸光和淺粉面頰已將她的羞赧盡數說與他。
霍成勾唇,不答反問:「今日是什麼日子?」
今日?阮蓁略作回憶,如實道:「九月十二。」
她絞盡腦汁想了又想也沒明白這日子有何特殊之處,便聽他又問—— 
「五日後呢?」
九月十七。
阮蓁怔了怔,總算回過神來,九月十七是霍成的生辰。
他是特地提醒她的嗎?
阮蓁遲疑地看他,見他定定看著自己,似在等她的答案,她骨碌碌轉了轉烏溜溜的眸子,很有眼色地開口,道:「大哥哥想要什麼賀禮?」
雖這麼問著,她心裡卻很是不以為然。他是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又一日比一日得皇帝舅舅信賴,已然是朝中武臣之中第一人,在御前與賀瑾一樣受重視,他的生辰自然會有文武百官為他慶賀,到時想要什麼賀禮沒有?想必不會在意她這一份。
霍成卻道:「賀禮就不必了。」他頓了頓,又道:「那日陪我去一個地方。」
明明是在說生辰這樣值得高興的事,他卻好似很難過。阮蓁確定這不是錯覺,她心裡覺得奇怪,想了想,最終答應了。
見她點頭,霍成獎勵般揉了揉她的髮頂。
他不久前還答應她日後不再這般揉她的頭,也不和她太過親暱,這才過了一個時辰就全忘了不成?阮蓁縮了縮身子,把頭從他掌下移開,皺著眉頭正要開口,隨即想到什麼,她抿了抿嘴,到底沒說什麼。
目下他心情似是不大好,這一回就暫且算了。
霍成將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盡皆收入眼底,他彎了彎唇,心頭的陰霾好似被一雙小手輕輕拂過,消弭於無形。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馬車穩穩停在宣平侯府門前,阮蓁起身正要走,突地想起什麼,轉頭叮囑他,「大哥哥不要下來,我自己回去就好。」
真是時刻都不忘小心謹慎。霍成坐在原處,用行動說明自己的答案。
阮蓁同他告別,轉身下了馬車,剛要邁上門前的石階,卻聽背後傳來一聲低喚,她回頭。
霍成挑開碧色織錦簾子,半張臉隱在陰影下,叫人瞧不出他面上的神色。
他叫住她,卻半晌不說話,阮蓁眨了眨眼,疑惑道:「大哥哥?」
「囡囡。」霍成這才開口,用再嚴肅不過的語氣對她道:「離齊王遠一點。」
那是個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怕那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因著她,他第一次感受到為人擔憂牽掛的滋味,卻出乎意料的甘之如飴。
「好。」阮蓁露出笑靨,乖巧又聰明,「我會聽話。」
其實不必他特地叮囑,她也會離齊王遠一點,她本就對那個人無甚好感,今日一見更是覺得他心機深沉。
他面上掩飾得極好,可她卻看到了他那雙眼睛裡昭然若揭的野心,和閃爍其中的算計。
這些她從未在太子表哥眼裡看到過,她在太子表哥眼裡見到的是熱誠和溫和。
她雖不懂朝政,卻也看過許多史書,心中亦有自己的一番見解。大奕如今四海升平,天下臣民需要的是如太子表哥這般心懷天下的君主,而不是一個滿目算計、野心勃勃的帝王。
阮蓁旋身進了朱漆大門,霍成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許久,他放下簾子,吩咐車夫,「走吧。」
車廂裡只餘他一人,他垂眸看著對面她剛才坐過的地方,睫羽下掩藏著一雙寫滿志在必得和佔有慾的黝黑雙目。
她是他的弱點,此生唯一的弱點,既然如此,她這一生都別想逃離他。
霍成淡淡移開視線,那一瞬閃爍過令人驚心的佔有慾彷彿只是錯覺。


轉眼便到九月十七,霍成生辰,成帝做主為他宴請文武百官,鄴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盡皆到場,宣平侯府自然也在其中。
老太君年歲大了,身子骨漸漸不如從前硬朗,她膝下三子,唯獨讓她放心不下的便是阮滔。
阮滔也知道自己讓老太君掛心了,兩年前自發找了阮淵,讓他幫他在戶部謀了個差事。雖只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他卻難得地堅持了下去,是以這一次霍成生辰,阮家三兄弟頭一回都接到了帖子。
三輛黑漆平頭馬車前後行駛在街道上,不多時便到了定國公府。
阮蓁跟在劉氏身後,低著頭心不在焉地看著劉氏的月色綜裙隨著步子款款擺動。
她從早起就在想霍成會帶她去哪裡,想得頭都疼了,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五妹妹。」一旁的阮婉怡突然開口。
少頃,阮蓁後知後覺地抬頭,滿目茫然地看著她,「四姊姊?」
阮婉怡看著面前這張臉,即便不情願,她仍不得不承認,阮蓁是真的生得好。黛眉杏眼、瓊鼻櫻唇、靡顏膩理,本就是無雙的顏色,再經眉間那顆朱砂痣映襯,更是美得奪人心魄,叫人見之忘俗。
這些年隨著阮婉怡漸漸長大,她一日比一日明白,在阮府,他們二房需得依附著其餘兩房生存。這幾年,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件事,時日久了,心底的嫉恨越埋越深,沒想到竟也能心平氣和地面對阮蓁。
就如眼下,看到這張臉,即便她再不甘心,也能做出一副親近模樣,「我聽聞這位霍將軍生得凶神惡煞,很是嚇人,一會兒如果五妹妹害怕,就躲在我身後。」她早已記不得,七歲那年將她嚇得失禁的那人便是霍成。
躲在她身後?阮蓁皺了皺眉,覺得她這話說得真是莫名其妙。
且不說大哥哥壓根兒不是她說的那樣,就說最後那句,一會兒定然有不少人在場,若她當真躲在她身後,叫人瞧見,豈不是覺得她怯弱又小家子氣,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人?
她安的是什麼心?阮蓁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冷,道:「謝謝四姊姊,我沒有妳想的那般沒用。」
阮婉怡臉上的笑僵了僵,少頃,訕訕道:「那便好。」
尚未到開宴的時辰,女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花廳喝茶閒聊。
阮蓁隨著劉氏到了花廳門前,便見常樂公主站在長廊拐角處朝她招手,她足下一頓,同劉氏說了一聲。
劉氏見是常樂公主找她,便沒在意,只叮囑了幾句讓她不要誤了開宴的時辰就自個兒進去了,倒是阮婉怡回頭看了她幾次。
阮蓁快步走到常樂公主跟前,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她一把拉著過了拐角。
拐角那頭眾人瞧不見的地方,霍成正靜靜立著。
見阮蓁看她,常樂公主忙不迭解釋道:「大表哥說妳答應了他一件事,可方才眾目睽睽的,他若親自去找妳恐於妳名聲不好,我就……」
阮蓁自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朝她笑了笑,轉而看向霍成,「大哥哥想要我陪你去哪裡?」
她見常樂公主也在這裡,就理所當然地以為她也會一同去,待跟著霍成一路到了後門,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就我和大哥哥兩人?」
霍成回頭看了她一眼,道:「不是。」
阮蓁剛舒了口氣便聽他又道:「還有常堅。」
她腳下一滯,常堅?那還不是他的人!
她忽地就有些後悔當初一時腦熱答應了他,可如今已經到了後門口,且她答應過他,今日又是他的生辰,自是不好反悔。
阮蓁猶豫著跟他邁過門檻,常堅早已駕著一輛馬車在後門外等候,見她神色間帶著踟躕,他笑了笑,道:「五姑娘放心,主子已安排好一切,不會有人知道姑娘跟著主子出這一趟門。」
她仍有些不放心,「馬上就要開宴,若是大哥哥不在,豈不是……」
霍成不說話,徑直到了馬車前,轉過身掀開車簾。
阮蓁無法,只得上了馬車。


馬車平穩行駛在街道上,不多時便出了城門,阮蓁挑著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忍不住問道:「大哥哥,我們這是去哪裡?」
若是遠了,等到宴席散了她都沒回去,娘定會擔心的。
看著坐在她對面的霍成,她心中暗覺奇怪,明明今日是他的生辰,可自方才見了他,他便一直陰沉沉的,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她這樣打量他,霍成自然有所察覺,掀眸看了她一眼,眸色稍作緩和,答道:「燕尋山。」
燕尋山在鄴城城郊,素來是文人墨客登高遊覽的好去處,他怎會想著去那裡?阮蓁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作罷。
待她明白其中緣由已是半個多時辰後,在回城的路上,她坐在車廂裡想著方才的事。
她怎麼也沒想到霍成會帶她去給他娘上墳,可若不是此事,她也不會想起,那些關於鎮國大將軍的傳聞中,坐實了他就是天煞孤星的事—— 
他娘蘇氏生他之時因著難產,香消玉殞。
許多年過去,霍成早已從當初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天煞孤星成為天下人敬仰的大將軍,這件事或許仍在坊市間傳播,可如今又有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
阮蓁想起今日定國公府賓客盈門的熱鬧景象,心裡感到一陣難過。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扯住了霍成的衣袖,「大哥哥不要難過。」
不知何故,見著他這般模樣,她心裡也覺得不大好受。
她想了想,輕聲安慰他,「大哥哥如今已是鎮國大將軍,論戰功無人能敵,又深得皇帝舅舅的信賴,伯母泉下有知定會為你高興。」
從前算得了什麼?那些人當初欺他、辱他,如今還不是要上趕著討好他?
玉白小手抓著玄色的衣料,霍成垂眸看著,幾乎抑制不住心中的衝動,想要將這隻手緊緊握住,看看是不是如想像中那樣柔軟溫暖。
可耳畔那軟綿綿的聲音卻拉扯著他的理智,提醒他不要嚇著她,如今尚不是挑明一切的時候,他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躁動。
每年到了這一日,他的情緒總會有些難以控制,從前尚能在戰場上發洩一二,如今卻只能硬生生靠自己壓下去。
那綿軟的聲音仍在耳邊響著,「伯母和皇后娘娘見到大哥哥這般,心裡定然也會難過……」
霍成睜開眼,忽然問她,「妳呢?」
被他的幽深雙目看著,阮蓁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少頃,她慢慢點頭道:「我自然也是不願見到大哥哥傷心難過的。」
她咬了咬唇,沒再往下說,不自覺地抬手撫上心口。
她沒告訴他的是,見到他這樣,她心裡不知為何也覺得酸酸的,很是不好受。
將她的動作收入眼底,霍成愉悅地彎了彎唇,他忽然覺得他的小姑娘也許並不似他想的那般,只把他當哥哥,是她現在還不諳男女之情,懵懵懂懂的,分不清心裡真正的感情罷了。

常堅把馬車趕得飛快,這一來一去也不過半個多時辰,待他們回到府中,還未到開宴的時間。
常樂公主等了大半個時辰,都快沒了耐性,好不容易見到了人,立刻一邊挽著阮蓁往後院八角亭走,一邊埋怨道:「大表哥真是的,我若早知道他要帶妳出門,我便不會應承此事了。」
她怕有人瞧出來不對,索性裝作身子不適,躲在後院廂房裡不出來。
說著她又想起一事,挑眉對阮蓁道:「妳走之後阮婉怡來了好幾次,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被我命人打發了。」
說話間就到了八角亭,裡面已坐了不少妙齡少女,阮婉怡正坐在繡墩上同旁人說話,見到兩人,她起身,殷切地迎上前,「五妹妹總算是來了,妳再不來,我還以為妳是偷偷跑去哪裡玩了,免不得又要告訴三嬸嬸,讓她徒增擔心。」
瞧這話說的,好似她十分頑劣不堪。
阮蓁挽著常樂公主挑了處空著的圍凳坐下,甜甜笑道:「四姊姊方才不是去後院瞧了好幾回?思若那時正難受,不想見人,我陪著她不好走開,便著人跟妳說了,怎麼四姊姊一眨眼就忘了?」
她笑得很甜,話語裡卻是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亭內眾人都是在內宅生活了許多年的人,自然聽得出方才阮婉怡的言外之意,本以為這阮五姑娘是個德行有虧的女子,卻不想是被她這個做姊姊的空口白牙地誣陷!有常樂公主坐鎮,她們自不會懷疑阮蓁,一時間眾人看阮婉怡的目光都有些複雜。
阮婉怡說這話本意是想試探阮蓁方才到底去了哪裡,卻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被阮蓁反過來將了一軍,她絞緊手中的帕子,勉強笑了笑,坐了回去。
少頃,太子身邊的一名內侍前來,道:「太子和各位公子在西面園子裡投壺,請姑娘們前去觀看。」
這宴席不知為何遲遲不開,姑娘們已等得百無聊賴,現在有投壺可以看,自然紛紛應承,相攜著去了花園。
第二十二章 討好佳人屢遭阻
常樂公主和阮蓁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小聲議論道:「四哥現在可正經了,宮裡一應玩樂的物件都收了起來,我還以為他從此轉性了呢,沒想到大表哥過個生辰他就原形畢露了!」
阮蓁笑了笑,心中自有想法,齊王在一側虎視眈眈,太子自然要時刻警戒著,哪裡還有心思玩樂?這一回恐怕也是為了給霍成助助興,熱鬧一番。
到了花園,正趕上兵部尚書宋大人的小兒子宋志昂投,他比常樂公主大上六歲,今年恰逢弱冠,早在三年前便考中了武狀元,如今已是御前一等侍衛。他自幼習武,準頭自然非同一般,可謂是百發百中。
因著宋志昂性子直率、膽子又大,在常樂公主面前也沒有旁的侍衛謹小慎微的作態,又因為這些年常樂公主沒少讓他幫著一起做壞事,關係自然比旁人親近許多,見他投中,她雀躍著叫了一聲好。
宋志昂看了她一眼,耳尖紅了紅,穩著手投完三次,朝她走來,「我方才聽人說妳身子不適,現在好些了嗎?」
她說自個兒身子不適本就是誆人的,現在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常樂公主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道:「好多了。」
阮蓁在一旁瞧著,無意間看到宋志昂發紅的耳尖,她愣了愣,目光往站在身側的二人身上打了個來回,想起往日裡宋志昂待常樂公主和她的些微不同,忽地福至心靈,悄悄往後退了退。
若是宋志昂能打動思若,讓她絕了對賀瑾的念頭,那就再好不過了!阮蓁心中盤算著慢慢往後退,沒留神就撞到身後一人。
那人握住她的小臂扶了她一把,道:「當心。」
聲音泠泠如跳珠濺玉。
阮蓁回身,她撞到的那人正是霍明旭。
他和霍明陽雖是雙生子,模樣生得一般無二,性子卻是越長越南轅北轍,一個清冷寡言,一個狂妄霸道。
清冷寡言的這個自然是霍明旭,他於一年前也考中了武進士,一甲三名,雖不是武狀元,卻是一樣爭氣,如今在御前任二等侍衛,而霍明陽則在兩年前被不知何時想通的盧陽伯扔去西北大營,磨性子去了。
這兩年霍明陽不在眼前惹人厭,阮蓁對霍明旭的態度也好了許多,她回過身,後退一步朝他道謝。
這一會兒的功夫又有一人投完,輪到了霍明旭,他看了阮蓁一眼,掀唇說了句「等我片刻」,言訖便上前去投壺。
他們玩的是再普通不過的玩法,看上一兩眼尚還可以,多了便有些無趣。
阮蓁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站在原地看他投了一次便退出人群。
她叫住個丫鬟問了問,知道溫雨燕在花廳陪著眾夫人說話,便折身往前院走,路過一片竹林卻冷不丁被人一拽—— 
踉蹌著被扯進竹林裡,阮蓁站穩後抬眼看去,旋即鬆了口氣,抽了抽被來人緊緊攥住的手腕,擰著眉尖道:「你放開我。」
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力氣竟這麼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見她面上閃過一絲痛色,霍明旭忙鬆手。
她肌膚白皙,嬌嫩得能掐出水來,他不過稍稍用了些力氣,就能看到她掩在粉白縐紗衣袖下的手腕紅了一圈。
「妳沒事吧?」他收回手,懊惱又心疼。
阮蓁揉著手腕退後一步,瞪了他一眼,不滿道:「你要做什麼?」
他目光從她被他攥得發紅的手腕上移開,抿了抿嘴,片刻後才低聲道:「我不是說讓妳等我?」
阮蓁從他臉上看出了些許委屈,她瞪大眼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在委屈什麼?就因為她沒有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她又好氣又好笑,「你是說讓我等你,可我也沒答應呀。」
她打小就伶牙俐齒,即便是常樂公主都說不過她,遑論是不善言辭的霍明旭。被她這麼一說,他竟覺得她說得有理,薄唇翕動,隨即又洩氣地緊緊抿住。
「你若是沒有什麼要緊事,我就走了。」她不想和他在這裡耗時間,旋身欲走。
霍明旭卻一個疾步跨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皺了皺眉才說出他的目的,「妳想不想去馬場?」
盧陽伯府名下有一個馬場,裡面養著幾千匹上好的馬,草場也很是遼闊,是個賽馬的好去處。
他一說,阮蓁就想起阮成鈺昨日才跟她說的,盧陽伯府下了帖子,請他三日後去馬場賽馬。
阮成鈺還笑著說那帖子定是盧陽伯代霍明旭發來的,霍明旭是個悶葫蘆,從前這樣倒還好,可他如今在宮中任二品侍衛,少不得要與同輩人多多往來,如此日後才能守望相助。
他們一群男人賽馬,她去做什麼?再者說了,她又不會騎馬,與其到時候眼巴巴看著,還不如不去。
阮蓁剛要搖頭拒絕,突地想起什麼,問他:「宋家哥哥去嗎?」她口中的宋家哥哥說的就是宋志昂。
霍明旭聞言有些不高興,不甘心地問道:「他去妳就去?」
宋家哥哥如果去,她就把思若也叫上,到時讓他們多多相處,總能生出幾分情意。
阮蓁只顧著在心裡盤算,沒注意到這句話中的歧義,她點了點頭,痛快說是。
「妳喜歡他?」下一句,霍明旭脫口而出縈繞在心裡的問題。
阮蓁詫異地睜大了眼,斥道:「你胡說什麼?」
見她不假思索地否認,他那沉入谷底的心一瞬間揚上雲端,就連嘴角也多了幾分抑不住的笑意。
真是莫名其妙!他今日是吃錯藥了不成?阮蓁擰眉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快步離去,出了竹林卻見阮婉怡站在竹林外看著她。
阮蓁足下一滯,旋即若無其事地與她擦肩而過。

宴席散後,賓客大多已離去,阮澤留下與霍成在書房商議事情,不多時,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書房,出了長廊,阮澤停下來笑著說了句什麼,霍成微微頷首,神色很是和緩。
常樂公主遠遠見了這一幕,咦了一聲,道:「大表哥對我四哥都是不冷不熱的,怎麼對妳爹爹就不一樣了。」說到最後她猛地回過神來,慌忙捂住嘴看著阮蓁。
大表哥喜歡阮蓁,想要娶她,可不是要先過了阮侯爺這關?自然是要討好他的。
這樣想著,她不由得多看了霍成一眼。
阮蓁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理所當然道:「太子表哥和大哥哥是同輩,我爹爹是他的長輩,自然是不一樣的。」
什麼長輩不長輩的!大表哥從來沒在意過這個,端看滿朝文武誰能得他多瞧兩眼,如今看來,恐怕也就只有宣平侯府的人了!常樂公主暗自腹誹,卻不敢把這話說出來。
少頃,阮澤到了跟前,阮蓁同常樂公主告辭,轉身正要走,忽又想起賽馬的事,便跟常樂公主說了,果不其然看到她連連點頭,迭聲道:「自然是要去的!」
常樂公主最喜歡熱鬧,此番一群人賽馬,她哪裡有不去的道理?只是她的腳剛好,短時間走路尚還可以,要騎馬就有些勉強了。
她撇了撇嘴,覺得有些遺憾,把阮蓁送到府門前,轉身回了前廳。
太子還在前廳與人喝酒,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她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再一轉身就見賀瑾從穿堂走出來,她眸子亮了亮,提著裙子小跑著迎上去,「先生還沒走?」
賀瑾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席間有些不勝酒力,去廂房睡了會兒,多虧了小廝叫醒我。」
難怪她看他神色慵懶,衣袍也有些褶皺,渾不似平日裡的出塵模樣,倒多了幾分平易近人。常樂公主抬眼悄然打量了他一眼,低頭悄悄紅了臉兒。


三日後清晨,阮蓁穿好衣裳,帶著雙碧出了院子,到了前廳卻見廳內只有阮澤和劉氏。
她在劉氏身旁坐下,疑惑道:「娘,怎麼不見哥哥和嫂嫂?」
劉氏拿起她面前的甜白瓷小碗給她盛了碗粥,道:「晨起的時候雨燕身子不舒服,妳哥哥正陪著她。」
阮蓁舀了勺粥送入嘴裡,思忖一二,不放心道:「請大夫了嗎?」
嫂嫂身子向來康健,比尋常女子要好上三分,怎麼忽然就病了?
女兒和兒媳親近,劉氏心裡倍覺欣慰,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花香藕,點頭道:「請了。」她笑了笑,又道:「妳若是還不放心,一會兒自個兒去看看。」
藕片香脆清甜,阮蓁慢慢嚼著,點頭答應。
沒等到這頓飯結束,涿平院那邊就來了人,溫雨燕身邊的貼身丫鬟含巧滿面喜色,還未進前廳便高聲道:「三爺,夫人!少夫人她有喜了!」
這飯自然再吃不下去,溫雨燕嫁到府裡兩年有餘,和阮成鈺鶼鰈情深,整日濃情蜜意,不知羨煞了多少女子,只是她的肚子始終沒動靜,劉氏漸漸也就有些著急了,如今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哪裡還坐得住,當即風風火火地去了涿平院。
涿平院裡,阮成鈺正坐在床榻旁陪著溫雨燕說話。
他性子偏冷,目下眉眼間卻滿是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再快活不過,可見是真的高興。
劉氏上前問了幾句,得知胎兒穩固,又見溫雨燕除了有些倦怠,氣色倒還好,便放下心來。
那邊阮成鈺和阮澤父子神神祕祕地去了外間不知在說些什麼。
溫雨燕抬手招呼阮蓁到跟前來,拉著她的手親暱地問她,「囡囡想要個侄兒還是侄女?」
阮蓁想起常樂公主在她面前時常抱怨小皇孫調皮的話,便道:「侄女。」
溫雨燕聽罷道:「我也想要個女兒,最好能和囡囡一樣漂亮聰明。」都說侄女肖姑姑,她對此還是有信心的。


因著這件喜事,阮蓁在涿平院耽擱了許久,等到了馬場已是巳時末。
見她來了,常樂公主上前挽著她的手,上了一旁的覽勝樓。
覽勝樓在馬場西側,一樓和二樓是供宴飲的地方,三樓則可憑欄而望,將整個馬場收入眼中,在此處觀賽最是恰當。
樓上此時已經有不少姑娘,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處喝茶吃點心。
兩人在地上鋪著的氍毹上坐下,常樂公主這才想起,問她,「妳哥哥怎麼沒來?」
阮蓁噙著笑意道:「嫂嫂有了身孕,哥哥在家裡陪她。」
這是件喜事,常樂公主同她道了聲喜。
阮蓁來得巧,她剛來,那邊就陸陸續續有人騎著馬到了起點,比賽要開始了。
比賽是一個來回,中程的地方豎著旗子,需得拿著旗子頭一個衝回起點才算是真正贏了。
只聽得一聲長長的號角,數匹馬並排著往前衝去,不過須臾間便拉開了距離。
常樂公主憑欄望了望,辨出第一個的是宋志昂。
她與宋志昂親近,當下便覺得與有榮焉,指著一騎當先的宋志昂對阮蓁道:「妳看,他把後面的人甩開好遠!」
阮蓁笑了笑,沒說話,心想,思若在這裡看著,宋家哥哥自然要好生表現自己,否則怎麼討佳人歡心?
她把目光從宋志昂身上移開,往後移了移,咦了一聲,指著始終緊隨在宋志昂身後的一道天青色身影,問常樂公主,「那是誰?」
她依稀能看出來,只是有些不大確定。
常樂公主在腦中搜刮了一遍,想起今日這一眾少年中,穿了天青錦袍的唯有一人,便道:「霍明旭。」
是他?!阮蓁有些詫異。
鄴城勳貴這一輩的男兒中除去霍成,若要論武藝騎射,當屬宋志昂最為出色,若不然當初也不會中了武狀元,但霍明旭比他年歲小,又只是個武進士,她本以為兩人的本事會差許多,沒想到他和宋志昂竟只差了一個馬身的距離。
宋志昂倒也沒辜負武狀元的名頭,一路領先,後面的人即便想和他搶旗子也趕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衝回起點。
男人們的比賽結束了,姑娘們下了覽勝樓,她們當中也有不少會騎馬的,便三三兩兩地結伴去挑了幾匹溫馴的馬。
常樂公主去找宋志昂說話,阮蓁站在馬場便看著幾個姑娘騎馬。
「妳想騎嗎?」
霍明旭不知何時到了她身旁。
「我不會。」阮蓁如實道。
他緊接著道:「我教妳。」
左右現下也無事,阮蓁想了想,答應了。
既然決定要學騎馬,頭一件事就是要挑一匹好馬,阮蓁便隨著霍明旭去了馬廄。
馬廄裡有成百上千匹馬,一眼望去看不到邊。
阮蓁不懂馬,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有些氣餒,轉過身看霍明旭,「你幫我挑。」她頓了頓,補充道:「要一匹好看點的,不要太醜了。」
難得見到她這樣孩子氣的一面,霍明旭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點頭應了,不多時就給她挑了一匹小紅馬。
霍明旭牽著馬,與阮蓁並排往外走,剛走了一步,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面而來。
逆著光,霍明旭尚未辨認出來人,便見身旁的阮蓁上前一步,脆生生叫了一句,「大哥哥!」
聲音裡帶著面對他時所沒有的愉悅歡喜,隱約還帶著絲絲依戀。
來人又走近了一步,霍明旭這才認出他,他有些詫異,張了張嘴,叫他,「大哥。」
霍成冷淡地嗯了一聲,轉眸看向阮蓁。
第二十三章 教騎馬悄竊香
被霍成那雙漆烏寒眸看著,阮蓁心底不知為何生出幾分心虛,她轉了轉眼珠子,主動抬手拽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道:「我想學騎馬,正好霍家哥哥今日得閒,我就請他教我。」
霍家哥哥?霍成凝睇霍明旭一眼,眸中閃過一道冷光,抬手親暱地揉了揉她的髮頂,不動聲色道:「我今日恰也得閒,不如我教妳。」
阮蓁愣了愣,沒料到他會這樣說,她回頭看向霍明旭,猶豫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霍成冠冕堂皇道:「他年歲小,難免不穩重,把妳交給他我不放心。」他猶覺得不夠,又補充一句,「還是妳覺得,論騎射他能比得過我?」
他就像是求偶的雄孔雀,向心上人展示著自己最美麗的羽毛。
他說的句句在理,想要人不動搖都難,更何況在霍成和霍明旭之間,阮蓁本就與霍成更親近些。
想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如實道:「自然是大哥哥更厲害。」
這是往霍明旭心口插了一刀還不自知。
阮蓁想了想,回身對霍明旭展開一抹甜甜的笑靨,與他商量,「我覺得大哥哥說的有理,你覺得呢?」
她不知道要一個男兒承認自己不如旁人有多難,霍明旭緊抿著嘴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第一次叫他霍家哥哥,第一次對著他笑,卻是這樣的場景。
他沉默著不說話,阮蓁以為他是羞於開口,不禁苦惱地皺了皺眉,挖空心思安慰他,「你不要覺得難為情,你本就比大哥哥小幾歲,本領自然就不如他,日後你勤學苦練,總—— 」她本想說總有一日能和大哥哥一樣本領超群,自己卻又覺得不大可能,到嘴就換了個說法,「總能一天比一天好的。」
她還不如不安慰。霍明旭聽得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幾經變換,最後終於忍不住,拋下一句「我還有事,先告辭」便快步離去,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那被心上人拿著跟旁人比的惱怒心情阮蓁自然領會不到,她見狀只撇了撇嘴,咕噥道:「他這是怎麼了?」
她那幾句話說的實在巧妙,可以說是句句往霍明旭心窩子上插刀,他到底還年輕,沉不住氣,聽不了這樣的話,尤其說這話的人還是他的意中人,而說這話的人卻是眨著眼,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
霍成忍不住輕笑一聲,覺得自己選中的小姑娘真是哪兒都合他的心意,可愛得緊。
他抬手捏了捏她嬌嫩的臉頰,把她的目光引回自己身上,「不是要學騎馬?我先帶妳去挑匹馬。」
這不是已經有了?阮蓁歪了歪頭,指著小紅馬道:「霍明旭已經給我挑好馬了。」
霍成著人把小紅馬牽走,一本正經道:「這匹馬不好,我帶妳重挑一匹。」
他說的坦然,她自然不會懷疑,乖巧地跟著他往回走。
挑馬於霍成來說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他卻不急,放慢步子讓阮蓁與他並肩,一邊淡淡看著兩側的馬,一邊彷彿不經意地問道:「我聽妳方才叫他霍家哥哥,怎麼他走後又改口?」
說起這個,阮蓁有些難為情,目光看著一旁,道:「方才大哥哥在,又當著他的面……」
她也是第一次這麼叫,自個兒都覺得彆扭得很。
聞言,霍成彎了彎唇,停下步子,命人將右手邊一匹紅鬃馬牽出來。
這匹紅鬃馬比霍明旭方才挑的那匹小紅馬高大許多,阮蓁有些不放心,問道:「牠長得這般高大,我若是被甩下來,豈不是要疼上好幾個月?」
這還沒學就露了怯,偏偏霍成還覺得她這小模樣甚是可愛,不由得生出逗弄的心思,道:「囡囡放心,若牠當真把妳甩下馬背,大哥哥定會接住妳。」
可要是沒接住呢?阮蓁看了他一眼,後退半步,道:「我……」
馬廄的管事看不下去,站出來笑道:「姑娘儘管放心,大公子挑的是匹騸過的馬,性子在整個馬場都是數一數二的溫馴,絕不會把姑娘甩下馬背。」
「當真?」阮蓁將信將疑。
管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小老兒在馬場馴馬已有三十年,絕不會看走眼!」
瞧著他鬢髮花白的樣子,想來也不會騙人,阮蓁這才放下心來。
出了馬廄,霍成腳下一轉,卻不是來時的方向。
阮蓁看了看身側慢慢甩著馬尾的紅鬃馬,提著裙襬小跑幾步追上他,問道:「這不是回馬場的路,大哥哥要帶我去哪兒?」
霍成答道:「方才的地方騎馬的人多,空不出地方來教妳,我帶妳去個僻靜的地方。」
這馬場阮蓁還是頭一回來,是以並不知道林子後面還有一個小一點的跑馬場。這會兒人都在前面,這裡自然就空了出來。
到了地方,霍成停下來,示意阮蓁,「上馬。」
阮蓁愣了愣,看著面前比自個兒還高的馬犯了難,可她又是真的想學騎馬,便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抬起一隻腳勉強踩住腳蹬,但她身量小,最多也就做到這個程度,試了幾次都沒能上去,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大哥哥。」她噘著粉嫩的唇瓣,向霍成求救。
霍成任她自己折騰半晌,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稍走近些,從背後圈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俯首在她耳邊低聲道:「腿和腰一起用力。」
因著今日要來馬場,她穿了件淺青對襟小袖衫,他的手掌隔著輕薄的衣料握著她的腰,濕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噴灑在她的耳後和後頸上,讓她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強忍著羞赧照著他說的做。
玉白的肌膚染上一片嫣紅霞色,誘惑可人,霍成圈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眸中閃過一絲火熱,手上用力將她送上馬背。
好不容易上了馬背,阮蓁低著頭半晌沒有動靜,耳尖彷彿還殘留著方才不經意擦過的溫熱觸感。
少頃,她悄悄抬眼看了霍成一眼,他在前方為她牽著馬,肩背寬闊挺拔,只站在那裡就能讓她安心不已。
「挺直腰背,目視前方。」霍成回頭叮囑她。
她慌忙收回目光,心裡如同揣了隻小鹿,怦怦直跳,前所未有的紊亂。

馬車停在宣平侯府門前,阮蓁提著胭脂紅繡海棠花壓腳襴裙下了馬車,回身同霍成道別。
霍成駐足,站在馬車前揉了揉她的髮頂,低聲叮囑道:「妳今日初學騎馬,腰肢和腿腳難免會酸疼,回去用熱水好生泡一泡。」
「好。」阮蓁咬唇,慢慢地點頭。
看他神色坦然,讓她不由得懷疑馬場那件讓她心緒不定到現在的事是否是她的錯覺。
過了垂花門,走在抄手遊廊上,阮蓁一點點鎮定下來,輕呼出一口氣,想了想,腳下一轉,正要往涿平院去,一抬眼就見阮婉怡迎面而來。
「五妹妹。」阮婉怡率先開口。
因著那日看到她在竹林裡和霍明旭說話,阮婉怡這幾日看她的眼神跟刀子一樣,今日怎麼換了個人似的?
阮蓁抿了抿嘴,生出幾分戒心,不冷不熱地道:「四姊姊。」
阮婉怡渾然不在意她的態度,作勢往她身後看了看,道:「怎麼不見霍將軍一起進來?」
她本以為那個屠殺戰俘、所向披靡的鎮國大將軍是個青面獠牙的羅剎,那日見了才知道自己全然想錯了,他不僅不醜,還生得極為俊美,只是總冷著臉又一身煞氣,看了就叫人害怕。
可她方才在府門前卻看到他目色柔和,彷彿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看著阮蓁,還揉她的髮頂,兩人看起來很是親近,她這才知道原來他也有不讓人害怕的時候。
就像霍明旭,她心心念念地追著他跑了足足四年,卻比不上阮蓁一個笑。
她這話說得奇怪,大哥哥為何要一起進來?阮蓁覷了她一眼,道:「大哥哥自然是回自己家了。」
「哦—— 」阮婉怡拖長調子,陰陽怪氣地應了一聲,攔在她面前,挑眉道:「五妹妹不覺得自己與霍將軍太過親近了些?我剛才可是看到他送妳回來,你們孤男寡女同坐一輛馬車,又男未婚女未嫁,被人看到了,該說些不中聽的話了。」
她拐著彎的就是想跟她說這個?阮蓁後退半步,冷聲道:「四姊姊多慮了,大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與他自然不必避嫌。」說著又笑了笑,抬眼看她,「倒是四姊姊,有事沒事就往盧陽伯府跑,當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妳!」阮婉怡惱羞成怒,恨恨地看著她,咬牙道:「妳不要胡說八道!」
只許她說別人,就不許別人反擊不成?
阮蓁毫不露怯地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四姊姊心知肚明。」
小小年紀就如此伶牙俐齒!阮婉怡自然說不過她,憤憤一跺腳,轉身走了。


十月初二這日是安國公的小玄孫滿月。
安國公長子鄭永圖當年尚了光化長公主,兩人成婚數十載,膝下唯有鄭昌一子,五年前光化長公主做主為獨子聘了平津侯嫡孫女趙令萱為正妻,這位小公子便是這對小夫妻的頭一個孩子,也是光化長公主的長孫,這滿月宴自然辦得格外隆重,可謂是高朋滿座。
阮蓁隨著劉氏下了馬車,恰巧宮裡的馬車也到了,她便駐足等著常樂公主。
不多時,常樂公主下了馬車朝她粲然一笑,回頭又從馬車裡抱出一個小團子。
小團子一落地便撒開腳丫子朝阮蓁撲過來,抱著她的腿,仰頭口齒不清地叫她,「阮家小姑姑!」
阮蓁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牽住他肉肉的小手,轉頭問常樂公主,「妳怎麼把小皇孫也帶來了?」
常樂公主聞言捏了捏小皇孫肉乎乎的小臉,沒好氣道:「妳當我願意?」
前幾日她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滿月宴,就被這小祖宗記住了,今日一睜眼就吵著要來看小弟弟,四嫂如今已顯懷不便到處走動,四哥呢,他要在前廳與一眾男人打交道,總不能帶著個稚童,這個重擔便落在了她身上。
兩人一左一右牽著小皇孫,遠遠落在人群後低聲說話。
「妳娘還是沒答應?」想起阮蓁學騎馬的事,常樂公主隨口一問。
阮蓁點頭。
她肌膚太過嬌嫩,那日不過在馬背上停留了一個多時辰,雙腿內側白皙剔透如雪的肌膚就被磨得嫣紅一片,稍一碰就要破皮一般。
她本瞞著不欲讓人知道,可當晚沐浴時卻被畫羅瞧見了,翌日娘就知道了,說什麼也不許她再這麼折騰自個兒,因著這件事,她最終也沒學會騎馬。
「妳打小身子羸弱,稍一折騰就是一場大病,即便如今大為好轉,在妳娘心裡妳也還是個琉璃珠,磕不得、碰不得,要她答應妳去學騎馬,恐怕是難於上天哩!」常樂公主倒是頗為理解劉氏,蓋因她也是這樣,心裡總還記得阮蓁當年蒼白脆弱的孱弱模樣。
阮蓁不甘心地抿了抿嘴,沒出聲。
「琉璃珠?」牽著常樂公主的手、小腿一邁一邁忙個不停的小皇孫聽到自個兒感興趣的詞,抬起頭來眨了眨清澈懵懂的眼睛。
他如今這個年紀聽人說話正是似懂非懂的時候,偏偏他自個兒不覺得,聽別人說句什麼都要插上一句,總叫人覺得好笑又無奈。
常樂公主知道即便跟他解釋也是無濟於事,反倒還會叫他生出更多問題來,乾脆隨口編了一句糊弄他,「是啊,你阮家小姑姑有好多琉璃珠子,紅的、藍的各色都有,漂亮得很呢!」
小皇孫最是喜歡透亮剔透的東西,聞言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阮蓁,那垂涎的神色就差沒在臉上寫著想要二字了。
被那雙漆烏黑亮的眼睛看著,那長而密的眼睫毛再忽閃閃地上下一撲動,阮蓁心都要化了。
她笑著摸了摸他頭頂細軟的頭髮,道:「小姑姑今日出門忘了帶珠子,等過幾日小姑姑進宮帶給你好不好?」
她幼時阮成鈺為了哄她開心,確實給她買過不少琉璃珠子,如今都在她書房裡多寶槅下的櫃子中收著,小皇孫若真想要,她今日回去便讓雙碧收拾出來。
如今已入冬,天氣寒涼,光化長公主著人收拾出一間暖閣,讓今日前來的姑娘們在暖閣裡說話。
過了垂花門便是後院,阮蓁正走著,驀然腳下一頓。
常樂公主見她面色有異,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沒事。」阮蓁收回視線,搖了搖頭示意她自己沒事。
少頃,到了暖閣。
天轉入冬,一路寒風吹得人渾身發顫,丫鬟挑開簾櫳,常樂公主和小皇孫迫不及待地進去了。
阮蓁提步也正要跟著進去,想起方才看到的人影,她腳下一頓,收回步子轉頭問領路的丫鬟,「不知府中的阮姨娘可安好?」
「姑娘是……」丫鬟略有為難。
阮蓁模稜兩可道:「我是她妹妹,此番來貴府,想著能不能去看看姊姊。」
阮姨娘口中確實常念著位妹妹。那丫鬟聽她這麼一說便把她當做了阮婉怡,以為她是愛姊心切,連忙拉她到一旁,看了看周圍,方才小聲道:「阮姨娘前些日子衝撞了長公主,正被禁足呢。」
要說這位阮姨娘也真是……進府這四年就沒一日安分過,成日攛掇著大少爺和大夫人和離,想著要取代大夫人的位置。可她也不想想看,當初長公主就是瞧不上她的出身,才死咬著任大少爺如何哀求都不鬆口,以至於她弄出個酒後失身的戲碼才勉強嫁入府裡做了個貴妾,長公主恨她丟了自個兒的臉面還來不及,又怎會准許她真的爬到正妻的位置?這不,就被禁足了?
「禁足?」阮蓁喃喃道。
可她方才看到的那人分明就是阮婉然,她鬼鬼祟祟的是要做什麼?
丫鬟點頭道:「長公主還特地命侍衛日夜在院前守著,不許她踏出院門一步,姑娘還是別問了,快些進去吧,外頭冷。」
阮蓁朝她微微頷首,旋身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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