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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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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8004

《旺福閨女》卷四

  • 作者玲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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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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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唐夢芙要自誇,說到福星兩字,她稱第二,可沒人敢稱第一,
家中有個郡主嫂子已讓人羨慕得要死,沒想到她家還能進一步離天家更近,
原來啊,她那位嫂子竟是新帝的雙胞胎姊姊,因幼時被害而流落民間,
哎呀,不是她要居功,自打她的福運開始發威,好事就會如同這般自動找上門,
而她不只興家旺宅,還旺夫呢,娶了她這個小福妻,張勍的好運更是翻倍成長,
這不,他揭穿了以妾室為妻的混帳老爹定國公編出的荒唐謊言,奪回世子之位,
糾纏多年的破事終於解決,她還懷上了寶寶,當真是喜上加喜,
都說天大地大,孕婦最大,有這光環加持,她自然是被他寵上天,
堂堂一個大男人,替她按摩只是小意思,早早向皇上請假陪她生孩子可不容易,
他還為她勞師動眾,大半夜點火把照亮大將軍府陪她遊園,惹得人盡皆知,
這原該是一段甜蜜蜜的寵妻佳話,沒想到他卻因此遭到百官彈劾懼內畏妻……
玲瓏,生長於北方的摩羯座女子,
外表冷靜,內心溫柔,喜歡品嘗美食,欣賞美文,遊覽美景,
更愛作各式各樣不切實際的美夢,一時興起把作過的美夢寫成了小說,
本來只想娛己,沒想到還能娛人,遂一發而不可收拾。
在今後的歲月中,願用玲瓏心思,寫下溫馨故事,
溫暖紅塵俗世中的你和我;更願你我生活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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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邀眾人上門做客
定國公帶著太夫人和楊氏回到定國公府延醫治療,太夫人中風的症狀頗為嚴重,不光身子動不了,也說不了話,發不出聲,只能睜著眼睛無助的看人。
太夫人看著定國公,使勁想抬起手來,儘管她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可最後也沒抬起來,她眼眸中全是悲哀和絕望。
定國公坐在太夫人床前抹眼淚,「娘,我跟您說什麼來著?阿勍是咱們家的孩子,他就算過繼出去了也還在張家,大伯、大伯母那麼疼他、維護他,能捨得對他不好?咱們暫時先別管,等過一陣子阿勍那股火氣下去了,再慢慢設法讓他回心轉意。我說了多少回,您就是不聽,偏要和楊氏密謀來密謀去的逼阿勍,這又何必呢?最後落了這麼個結果。」
太夫人好像生氣了,用力瞪著定國公,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定國公心裡打了個突,忙陪笑臉,「娘,我就是隨口一說,您別生氣。太醫說過了,您這個中風是生氣生出來的,以後要調養身體,平心靜氣,千萬別動怒。」
太夫人眼裡快要噴出火來了。
定國公屁股慢慢離開椅子,乾笑幾聲,「娘,您好好歇著,我先出去片刻,稍後即回。」受不了太夫人那因憤怒而異常明亮的眼神,他彎著腰溜了。
定國公走後,太夫人直直的瞪著門口瞪了許久,頭一歪,再次昏了過去。
定國公從太夫人那兒溜出來後,去看了楊氏。
楊氏脖頸上的傷和腿上的傷都不輕,回府後大夫給她重新換了藥,她痛得不斷哭號,這下子可把她給疼慘了。
張劼在外會友,被叫回來,看到這情形之後又驚又怒,「娘,誰這麼大膽敢傷您?」
楊氏身子僵了僵,「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誤傷而已。」
張劼眸光暗沉,咬牙道:「到底是誰?娘,他到底是誰?他傷了您,您還要替他遮遮掩掩?」
定國公推門進來,「劼兒別問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張劼霍地起身,眼睛赤紅,吼道:「她是我娘親!她都傷成這樣了,您連害她的人是誰都不讓我問,您是在怕誰?爹,您是她的夫君啊,您不替她出氣也就罷了,還要攔著我?!」
楊氏忙道:「劼兒住口,誰許你這樣對你爹說話的?」
張劼怒氣不息,依舊咬牙瞪著定國公。
定國公皺眉,「我不讓你問是為了你好,你問了又能如何?難道你能將那凶手怎樣?」
「何以見得我不能?」張劼憤怒到了極處,一個是為了楊氏,另一個是為了定國公對他的輕視,定國公是看死他了,知道他沒出息,知道他拿凶手沒轍。
楊氏著急,對張劼又勸又罵,不許他對定國公無禮。
張劼平時很順從,今天卻是急紅了眼犯倔,死活不聽。
楊氏無奈,只好含混說道:「在延壽宮遇到崔青雲,崔青雲在舞刀弄劍,我不小心撞上去才受傷的。」
張劼大怒拍案,「腿上的傷我就不說了,脖子上的傷怎麼可能是您自己不小心撞上的?我看崔青雲分明是有意要傷害您,他太無法無天了!不行,我要找他算帳,我非在他身上戳幾個大窟窿才行。」說完他一陣風似的要往門口衝。
楊氏哭得不成樣子了,「劼兒你快回來啊,他是崔家獨苗,崔太后的命根子,咱們哪裡惹得起?這些不過是皮肉傷,娘受得了,但你千萬不可犯糊塗,你傷了崔青雲,和崔家結下仇怨,那樣娘才是真的受不了啊。」
定國公行動向來不敏捷,這會兒急了,向前兩步去拉張劼,居然拉得又穩又準,「劼兒你別胡鬧,你娘在太后娘娘面前說了,崔青雲對她只是誤傷,你現在去找崔青雲算帳是怎麼回事?傷了人一定是你沒理。」
「難道我娘就這麼白白受傷不成?」張劼大喊大叫。
定國公冷笑一聲,把他甩開了,「你娘受了傷,我娘還無緣無故中風了呢,我去找誰算帳?我去找誰說理?」
「什麼,祖母中風了?」張劼呆呆愣愣的。
定國公歎氣道:「中風了,不會動也不會說話,大夫說盡力施救,也不知能不能救回來。好了,劼兒,家裡已經夠亂了,你就不要再惹事,先去看看你祖母再說。」
「是。」張劼呆了許久,悶悶的低下了頭,退出去看太夫人去了。
定國公和楊氏見張劼暫時不鬧,各自鬆了一口氣。
楊氏怯生生的偷眼看定國公,「國公爺,娘一定要出口氣,我勸不了她老人家,便千方百計的替她想了辦法,可是我太笨了,事情沒辦成,反倒弄成這樣……」
定國公心事重重的歎氣,「這大概就是命吧,我勸過娘的,她不肯聽。我知道不是妳的主意,算了,妳雖有錯,身受這兩處重傷也算是懲罰了。」
楊氏聽定國公沒有追究她的意思,心中竊喜,臉上的笑容愈加溫柔。
這一回的延壽宮之行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楊氏非但沒將唐夢芙怎樣,反而還受了傷。她心中不無委屈,但太夫人中風了,之所以中風還和她有關,她現在不敢委屈喊冤,只求定國公不要遷怒於她就是萬幸了。
「國公爺,娘的身體如何了?」楊氏小心翼翼的輕聲問道。
定國公神色煩惱,「別提了,這都是命。上個月娘有一回頭暈噁心昏倒,我請太醫院的單太醫瞧了,單太醫再三告誡,說以後不可生氣,若是生氣太過後果會很嚴重。我也勸過娘許多次,她老人家總是不聽,唉,最後還是因為生氣中風。」
楊氏心中暗自慶幸,國公爺好像知道母親中風的原因是什麼了,卻沒有要質問她的意思。
楊氏的傷雖重,但假以時日還是能養好的,要不了命,而太夫人中風的事定國公又不遷怒她,她心情一陣輕鬆。
她一輕鬆,就想在定國公面前上上眼藥,說說張勍的壞話,但轉念一想,定國公這會兒應該正在為太夫人擔心,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機會。
至於方才離去的張劼,他探視過太夫人便沉默了,不再吵著要找崔青雲算帳,紅著眼眶一個人坐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齊國公夫人回府之後,和齊國公商量了下,到族裡說了今天的事。
張家族長差點氣死,「這兩個女人又生事,上回差點把阿勍沒過門的媳婦兒給害了,這回阿勍已經成親了,她倆還不死心。」說到太夫人和楊氏的現狀,他恨恨的道:「一個中風了,一個受重傷,活該!」
齊國公夫人特地把崔青雲揭發楊氏的話說了。
族長聞言呆了半晌,連連冷笑,「好計策!扶正了楊氏,可不是張家人從此臉面無光,在外面都挺不直腰桿了嗎?這主意不壞。」
族長、齊國公夫婦對楊氏都是深惡痛絕,但楊氏現在有崔太后保著,休了她或是向朝廷請求收回她的誥命都不可能,他們只好把定國公叫來罵了一通,命他看管好楊氏。
反正太夫人現在中風了,床前要人服侍,楊氏傷一好就要到太夫人床前侍疾,不得隨意外出,每年除了例行的外命婦入宮朝賀之外,別的時候都不許楊氏到延壽宮見崔太后。
定國公理虧,陪著笑臉一一答應,沒敢討價還價。
「管好楊氏,她要是再給張家丟人,以後我們不光是不管她,也不管你了。」族長板著臉,一張飽經風霜的蒼老面容簡直能刮下兩層寒冰。
定國公聽族長這話意,是以後楊氏再做錯事,族裡要連他也一起放棄,嚇了一跳,忙向族長、齊國公夫婦保證,「我一定管好楊氏,以後再也不會了。」
族長和齊國公夫婦沉默不語,對著定國公,他們真是生氣又無力。
張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糊塗蛋呢?老定國公一世英名,全毀在他手裡了。


唐夢芙和張勍新婚第一個月裡,除了延壽宮的這件意外,其餘的時候都是順風順水、甜甜蜜蜜的。
唐夢芙惦記著要請表姊、堂姊來家裡做客的事,「黃家的表姊、柿子巷的堂姊,還有七姊姊學裡的同窗們,這些都是要請的。對了,七姊姊的同窗還想看紫電青霜,說只看一眼就行,保證不摸不碰。」
張勍在榻上閒閒坐著翻書,嘴角微彎,「摸摸也不打緊,紫電青霜都摸不壞。」
「那我就下帖子請客了呀。」唐夢芙很高興。
「好。」張勍滿口答應。
唐夢芙興沖沖的命含笑擺好筆墨紙硯,親自寫起請帖,「這請帖上的字可代表了咱們家的顏面呢,我必須聚精會神寫好一點才行。」
張勍扔下書,信步走到她身邊,「夫人,妳這拿筆的姿勢好像不太對,來來來,為夫教教妳。」他修長的雙臂環住了她。
唐夢芙感受到他溫暖結實的肌肉,鼻尖聞到他帶著龍涎香的好聞氣息,小臉由白玉般的白皙轉為紅珊瑚般的緋紅,「不要啦,我很會寫字的,我寫出來的字連我大伯、二伯都誇獎呢。」
唐大爺、唐二爺可不會輕易誇人,他倆誇獎唐夢芙的字好,那就是真的好。
「妳字寫得好,可姿勢不對。」張勍柔聲哄她,「我不教妳寫字,就告訴妳什麼姿勢是對的。」
明明是在說在寫字這樣的風雅之事,可他語氣實在太過曖昧,一聽就不正經。
含笑和宛星、若辰在屋裡待不住,一個一個悄悄往外挪,沒過多大會兒都躲到外面去了。
「我姿勢哪裡不對了?」唐夢芙嘴還硬著,手卻已經軟了。
真受不了這個人,人家在做正經事,他跑來這樣,她還怎麼寫字?
「應該是這樣的。」他溫暖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
「應該怎樣呀?」唐夢芙腦子有些迷糊,聲音不知不覺越發嬌滴滴了。
不行不行,身邊這個人在使美男計,她好像中計了……
「就是這樣。」他輕笑,頭挨在她耳畔,輕輕向她吹氣。
她本來就沒力氣,這樣一來身子更是綿軟無力,「唔,不要,人家還要寫請帖呢……」
「請帖改天寫。」他呼吸加重,輕輕把她手中的筆抽去,「乖,妳沒力氣了,咱們先吃些東西,改天再寫。」
他打橫將她抱起,一路親吻著她,走向大紅色的婚床。
「吃什麼呀?」她被他吻得如同煮熟的蝦子般紅通通的,那害羞嬌怯的聲音像是深埋在水中,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
「我就在這裡,妳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他笑得無賴,「我反正是要先吃饅頭的。」
「無賴,沒羞沒臊!」她又羞又氣,伸出小拳頭捶他,可她此時嬌軟無力,拳頭打在他身上像棉花似的,半分力道也沒有。
「不許吃饅頭啊?那我先吃棉花。」他含笑握住了她的小手。
一室旖旎。


最終,唐夢芙還是寫了請帖請客人。
誠勇伯那邊的親戚她肯定是全部請的,柿子巷的唐大爺、唐二爺兩家也是全體恭請光臨,另外還有唐茜的同窗,十幾位正值妙齡、活潑可愛的小姑娘。除此之外,她還請了談家的人、宋家的人、田氏和圓圓。
甯平和圓圓非常要好,知道圓圓來做客,他吵著也要請帖,唐夢芙親手寫了一張給他,他大喜。
平王這兩年深居簡出,很少出面會客,不過這回他也來了。
唐四爺和黃氏不放心,「這是兩個孩子婚後頭回請客,雖說全是自己人,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等到了日子,唐四爺與黃氏帶著唐夢龍和含黛早早就到了,要給唐夢芙幫忙。
一家四口到了大將軍府前,才下車,便見崔青雲帶著上百名豪奴,橫衝直撞、大搖大擺的過來。
「你怎麼也來了?」唐夢龍「咦」了一聲。
崔青雲「哈哈哈」仰天大笑三聲,雙手扠腰,四顧張望,得意洋洋,「張大將軍和小兄弟請我來的,小兄弟給我的請帖,她親手寫的。」
「失敬,失敬。」唐夢龍知道是妹妹、妹夫請他,笑著拱拱手。
「哪裡,哪裡。」崔青雲笑嘻嘻的還禮。
黃氏和含黛先坐轎子進去了。
唐四爺和唐夢龍陪崔青雲沿甬路緩步往前走,這父子二人皆是美姿容,善談論,一路陪崔青雲談談講講,毫不冷場。
崔青雲一開始是大搖大擺橫著走的,後來無意中看到唐四爺那優雅飄逸的走路姿勢,很是羨慕,心道:為啥人家走路那麼好看呀,我為啥不行?
他落後兩步,專注的盯著唐四爺,見唐四爺邁左腳,他趕緊邁左腳;見唐四爺邁右腳,他也著急的邁右腳,唯恐和唐四爺邁的步子不一樣。
崔青雲身後跟著上百名豪奴呢,他一這樣,這些豪奴們忙跟著學,「左腳,右腳,哎呀不對,到底該邁哪隻腳了?」
唐四爺和唐夢龍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到崔青雲落後了,忙回頭看過來。
崔青雲正專心致志的學唐四爺走路,見他們回頭,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那個,我想學唐四爺走路來著,沒學會,害我現在不大會走路了,不知該邁哪隻腳……」
唐四爺和唐夢龍忍俊不禁。
「請讓一讓,請讓一讓。」稚嫩的孩童聲音響起。
崔青雲的豪奴們本是蠻不講理的,但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吃過張勍的虧,到了大將軍府可不敢瞎逞威風,因此儘管後面傳過來的聲音分明就是小孩子的,他們卻很順從聽話的真的讓出了一條道。
一個小男孩牽著一個小女孩笑嘻嘻的跑了過去。
「平平、圓圓。」唐四爺和唐夢龍看到這兩個孩子,都是一臉笑意。
甯平和圓圓興高采烈和唐家父子兩人打過招呼,奇怪的看著崔青雲,「你怎麼了呀?」
崔青雲一腳向前,一腳向後,愣愣的站在那,手足無措。
「我想學唐四爺走路來著,結果他怎麼走路我沒學會,反倒把我自己的給忘了。唉,不會走路了可怎麼辦,總不能爬著走吧?」崔青雲愁眉苦臉,一臉的生無可戀。
「哈哈哈哈哈……」唐四爺和唐夢龍終於不厚道的大笑出聲。
「笑啥,笑啥?」甯平和圓圓不知道大人在笑什麼,兩張小臉蛋上全是好奇又急切的神色。
「笑什麼啊?這麼高興。」甯之煥和許氏笑著過來了。
田氏和她的夫君桂向榮隨後而來,笑容愉快。
唐夢龍忍笑把崔青雲鬧的笑話說了說,甯之煥和桂向榮夫婦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俱是粲然。
「娘,笑啥?」圓圓牽住田氏的手。
「笑啥?」甯平也仰起小臉。
田氏含笑告訴他們兩個,「從前燕國壽陵有個少年,聽說邯鄲人走路的姿勢很漂亮,便千里迢迢到了邯鄲,打算學習邯鄲人走路的方式,結果他非但沒有學到邯鄲人走路的樣子,還把他自己原來走路的步子也忘記了,最後只好爬著回去,這個便叫做邯鄲學步了。
「圓圓、平平,這位崔家哥哥是知道你們兩個小孩子要來,所以特地表演邯鄲學步給你倆看,讓你倆牢記這個成語啊。」
「這樣呀。」甯平和圓圓恍然大悟,「邯鄲學步,嘻嘻,邯鄲學步。」
這兩個孩子十分聰明,田氏耐心教了幾遍,他倆便把邯鄲學步這成語給學會了。
「謝謝你教會兩個孩子邯鄲學步這個成語。」田氏和甯之煥等人都向崔青雲道謝。
崔青雲喜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呵呵笑道:「想誇我儘管誇,怎麼誇都行,不過那個崔家哥哥能否改改?我不是崔家哥哥,是崔家叔叔吧?」
田氏等人忍笑,「對極了,不是哥哥,是叔叔。」
要是按輩分來說還真是這樣,崔青雲和皇帝是表兄弟,甯之煥和皇帝也是表兄弟,皇帝和張勍算是遠房表兄弟,那崔青雲確實是比甯平和圓圓長一輩。
「快,叫叔叔。」崔青雲熱情的招呼兩個孩子。
圓圓仰起小臉瞅瞅他,道:「你不像叔叔,像哥哥。」
「對呀,你不像叔叔,像哥哥。」甯平和圓圓一個鼻孔出氣。
崔青雲大喜,眉開眼笑,「我為啥不像叔叔像哥哥呀?因為我太年輕了對不對?」
兩個孩子很有默契的搖頭。
「不是我太年輕呀,那是為啥?」崔青雲有些失望。
甯平和圓圓交頭接耳了好一會兒,再次仰起小臉時,笑容很甜美討喜,說話奶聲奶氣的,「你不像大人,像三歲小孩。」
崔青雲,「……」
眾人笑不可抑。
崔青雲裝出惱羞成怒的樣子,開始擼袖子,「打人了啊,我可是要打人了啊!小孩子胡亂說話是要挨打的。」
「嘿,我才不怕。」甯平和圓圓一起朝他扮鬼臉。
甯平還調皮的翹起小屁股,「你打呀,你打呀,看你打不打得著。」
崔青雲吹鬍子瞪眼睛,好像怒火中燒似的,可是眾人都瞧著他笑,他便也咧嘴笑了,剎那間春風滿面,豪邁的揮揮手,「不打了,我走路都不會走,還怎麼打人?」
「嘻嘻,邯鄲學步。」甯平和圓圓沒忘記這個成語,重新又嘻笑起來。
後面又有客人來了,管事格外殷勤,「平王殿下,您請。」
平王一身淡青色長袍,容顏俊美中帶著憂鬱之氣。
眾人和他見禮,平王客氣的一一回禮,唯獨到了崔青雲時,他眉頭微皺,似有不悅。
崔青雲白了他一眼,「你是王爺了不起啊?」
平王臉色一沉,向唐四爺等人道:「失陪。」快步走了。
崔青雲扠著腰,衝平王的背影瞪眼,「我欠他兩百兩銀子不成?」
甯之煥和許氏都知道崔家想嫁女兒給平王的事,甯之煥咳嗽了一聲,「沒有,阿琮他這兩年來一直是這樣,你也知道他家裡……」話說一半便意味深長的頓住,剩下的讓崔青雲猜。
崔青雲哪想得到原因,捏著鼻子哼了一聲,道:「我才不管他家裡怎樣呢。」
此時一個管事婆子快步走出來迎接客人,身後跟著幾頂小轎,看樣子是給女眷乘坐的。
甯之煥問道:「是哪家的親戚來?」
管事婆子忙回道:「是誠勇伯府的老伯爺和伯爺夫人到了,還有兩位公子及伯府的少爺、姑娘。」
甯之煥推推崔青雲,「別玩了,你打頭往前走,走快點。」
崔青雲把甯之煥的手打到一邊,「為啥?」
甯之煥笑道:「黃家有幾位妙齡少女,可不能被你這好色之徒給看到了。」
崔青雲一下子跳了起來,「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才不看呢!我這就走,不對,我跑。」他拔腿飛奔,一下子衝出去大老遠。
崔青雲一跑,他的那幫豪奴也忙不迭的跟著跑,因為人數太多,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壯觀。
甯平和圓圓拍著小手嘻嘻笑著,這一幕場景讓兩個孩子覺得很好玩。
不久後,誠勇伯、誠勇伯夫人由兒子媳婦、孫子孫女陪著走進來。
誠勇伯哈哈笑,「這個崔青雲就愛鬧笑話。」
誠勇伯夫人伸長脖子往前瞅,「我聽說崔家這個孩子幫過咱們福兒,我不管他紈褲不紈褲,反正幫過咱們福兒,他就是好孩子。」
誠勇伯忙附和,「必須的,幫咱們福兒的就是好孩子。」
黃寶珠等人都抿嘴笑,她們也聽說過崔青雲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紈褲,從前以為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但他不止一回歪打正著幫了唐夢芙,所以她們早就不反感他了,倒覺得他挺好玩的。
第五十八章 看表演喝彩不斷
柿子巷的人、談家的人、宋家的人和唐茜的同窗們先後到齊,共濟一堂。
張博和蔣夫人在,張猛、張勁、張渶、張泠等人也來湊熱鬧。
張博請誠勇伯、唐四爺等人到外院客廳,誠勇伯夫人和田氏等人則被請到後院的大花廳。這大花廳處於假山和流水之間,景色優美。
蔣夫人陪誠勇伯夫人、黃氏、良氏與沈氏等人說話聽戲,唐夢芙則帶著唐茜那幾位興奮的同窗看劍去了。
劍閣之中,唐夢芙取出兩柄劍放在一起,「這是紫電,這是青霜。」
「我想先看看青霜。」江夏侯府的郝紅一臉嚮往。
唐夢芙納悶,「明明紫電排在前面的呀。」紫電青霜,紫電排名更靠前不是嗎?
郝紅呵呵笑道:「那個,主要是青霜劍的大名我聽過很久了,紫電從前一直藏在深宮之中,最近才聽說它。我兩柄劍都很想看的,不過更想看青霜……」
「原來如此。」唐夢芙明白了,她先取過青霜劍,「那就先看青霜劍吧。」
唐茜、郝紅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
唐夢芙纖纖玉手緩緩將劍從劍鞘中抽出,一柄瑩澤的青色寶劍呈現在眾人面前。
「天啊!」小姑娘們紛紛驚呼。
郝紅激動得流下眼淚,「我太高興了,嗚嗚嗚,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青霜劍……」
郝紅的表妹齊燕是個有雙大眼與瓜子臉的機靈姑娘,讚美完青霜劍,殷勤笑道:「紫電、青霜是一對,紫電的排名還在青霜前面,青霜已經是這樣的風采,紫電一定更為耀眼,真想開開眼界啊。」
另一位名叫秦笙的姑娘忙道:「紫電、青霜是一對,青霜是大將軍的,紫電是大將軍夫人的,咱們見識過青霜,必須要再瞻仰一下紫電。」
唐夢芙一笑,取出另一把劍,「這便是紫電了。」
紫芒奪目,鋒銳無比,眾人又是一陣驚歎。
「於願足矣。」郝紅看到兩柄名劍,滿足的歎息。
秦笙瞧著寒氣逼人的寶劍,實在羨慕,怯怯的小聲問道:「我能摸摸不?」
郝紅和齊燕不約而同的睜大了眼睛,「咱們可是說好了,看看已是萬幸,不摸不碰的。」
「對不起,我僭越了。」秦笙紅著臉道歉。
「這有什麼呢,」唐夢芙微笑道:「摸摸也無所謂,又不會摸壞,不過劍是利器,妳們小姑娘家不習慣舞刀弄劍,為了自身安危著想,一定要小心些,好嗎?」
郝紅、齊燕等人都笑著搖頭,說好了看看就行,那就是只能看不能動手。
秦笙雖然心裡癢癢的,但見同窗們都搖頭,她便甜甜笑著搖頭。
撫寧侯府的林俊英有些猶豫,「我聽說照夜玉獅子是最神駿的馬了,真想……真想看看牠啊……」
唐茜隨口說道:「妳從前不是說想騎一騎嗎,怎麼又改成看看了?」
林俊英拚命衝著唐茜使眼色,可唐茜常年捧著書看,眼睛不太好,對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她這些眼色算是白拋了。
林俊英見自己使眼色沒用,只好大聲的道:「我哪裡說過想騎,看看就行了呀。」
「哦?我記錯了?」唐茜一臉迷惘。
唐夢芙把這些小姑娘的神態全看在眼裡,暗暗好笑,「看看照夜玉獅子不難,騎牠可能有點費事,牠有些記仇,因為我曾經叫牠小白,又曾經要餵牠吃青草,牠不太愛理我,我要騎牠牠都未必肯。」
「能離近點看看就心滿意足了,以前雖在街上看過,可一閃而過,看不清楚。」林俊英忙道。
唐夢芙道:「當然可以。」她叫過宛星,吩咐道:「將此事轉告大將軍。」
宛星遵命去了,沒過多久便笑咪咪的回來,稟道:「大將軍請夫人和您的客人到錦晴樓,有表演可看。」
唐夢芙笑道:「錦晴樓是三層小樓,樓下是演武場,跑馬、比劍都可以。」
林俊英等人不禁齊聲歡呼。
黃寶珠、談音銘和張渶、唐芊等人知道有表演可看,很有興趣的跟著一起過去。
錦晴樓上衣香鬢影,珠光寶氣,時不時傳出銀鈴般的笑聲。樓下一開始靜寂無人,接著馳來一匹雪白的寶馬,快如閃電,如銀綢緞般的鬃毛隨風飄揚,神氣極了。
「照夜玉獅子!」林俊英見到她嚮往已久的寶馬,激動不已。
演武場外面是樹林,林中傳來一聲清亮的長嘯,照夜玉獅子聽到嘯聲,仰頭長嘶,然後朝著錦晴樓過來了!牠會上樓梯,牠居然踩著靈巧有力的節奏上了樓梯!
「天啊。」小姑娘們見到這奇異的場景,一個一個都樂得不行了。
照夜玉獅子上了樓梯,見到前面全是女人,登時不肯再往前走了。
「小獅子,過來。」唐夢芙朝牠招手。
照夜玉獅子看到唐夢芙,不情不願的往前走了兩步。
唐夢芙拿了塊飴糖在手裡,「小獅子,給你的。」
照夜玉獅子伸舌頭將飴糖捲入口中,友好的在唐夢芙手上蹭了蹭。
「我也有帶糖。」秦笙忙從荷包裡取出一塊糖,「我餵給牠好不好?」
唐夢芙溫柔的撫摸著照夜玉獅子,委婉的道:「小獅子只吃這一種口味的飴糖,如果味道不對,牠便來個不理不睬。」
「好有靈氣哦。」林俊英等人又驚又喜。
「這樣啊。」秦笙吐舌笑了笑,把自己的糖放回去了,「也對,像小獅子這樣神駿的馬兒,哪會見到糖就肯吃,一定挑剔得很。」
林俊英等人越看越喜歡,離照夜玉獅子近了些。
照夜玉獅子警惕的瞅瞅她們,前蹄在地上「答答」踢著,忽然如疾風般轉身下了樓。
下樓之後,牠低著頭在演武場溜達,蹄聲清脆而有節奏,別提有多好聽了。
林俊英等人也顧不上保持淑女儀態了,又是跺腳,又是大笑。
唐茉站在這些小姑娘們身後,臉上堆著笑,心裡不知怎麼地卻有些難受。
眼下這情形分明是張勍有意在討好唐夢芙,才會連這些小姑娘們的心願都當成一回事予以滿足,唐夢芙一個七品文官的女兒,能嫁給張勍就已經幸運至極了,為什麼張勍還會待她這麼好?
外頭的樹林前面出現一位管事打扮的年輕男子,向樓上恭敬一揖。
「什麼意思?」姑娘們都不大明白。
年輕管事開口說著什麼,因離得太遠聽不清,唐夢芙命含笑過去看看。
含笑答應一聲,飛一般奔過去又跑回來,「有表演,夫人和諸位尊貴的客人可以看表演了。」
「還有啊?」林俊英笑嘻嘻的。
有侍從在林前設了座,又有另外一名侍從捧了古琴過來,唐夢芙等人便知道這是要撫琴了。
撫琴的人自林間徐徐走出來,居然是平王。
平王向樓上躬身致意時,不少小姑娘掩口驚呼。
這位風姿俊秀又帶著憂鬱氣質的王爺是多麼的有禮貌啊。
平王端坐撫琴,琴聲平和中正,頗具皇家氣象。
「如果此刻他奏的是《鳳求凰》,而且他是奏給我一個人聽的……」唐茉作起美夢。
唐茜推推她,「醒醒,五姊姊,平王奏的是《抒懷操》,絕不是什麼《鳳求凰》。」
唐茉悻悻的瞪了唐茜一眼,「妳聽到啦?我是開玩笑的,妳可不許告訴別人。」
唐茜沒放在心上,不在意的點頭。
平王一曲奏完,躬身致謝,之後隱入林中。
樓上的掌聲經久不息。
談敬銘出來朗誦了一首詩,也博得了樓上熱烈的喝彩。
談和銘比較搞笑,他拿著一個龜殼出來煞有介事的卜卦,跟一個算命先生似的折騰了半晌,最後卜到的結果是今天人人平安和樂。
唐茜和她的同窗們聽了笑得前仰後合。
之後是張勍的幾個弟弟張猛、張勁等人出來,或是舞刀弄槍,或是表演劍術,都非常精彩。
樓上一直在鼓掌喝彩,但是,等到崔青雲帶著他的豪奴大搖大擺的出來表演「螃蟹走」的時候,樓上的人一個一個笑彎了腰,笑疼了肚子。
螃蟹走……螃蟹是橫著走的,崔青雲也快要橫著走了。
甯平和圓圓由田氏、許氏帶著來看熱鬧,兩個孩子可愛,小姑娘們紛紛逗他倆玩耍。
崔青雲在下面表演螃蟹走,甯平伶牙利齒的把邯鄲學步的事講了講,樓上又是笑聲一片。
黃寶珠與黃寶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從前咱們管崔青雲叫崔紈褲,以後換個稱呼吧,叫他崔搞笑,這人實在太愛鬧笑話了啊。」
樓上的笑聲越大,崔青雲越是來勁,最後帶著他的豪奴乾脆半蹲著往前蹦了,而且越蹦越快,越蹦越有力,跟一隻一隻青蛙在跳躍似的。
「螃蟹走改青蛙跳。」唐夢芙樂呵呵的。
崔青雲他們蹦得挺投入的,樓上也沒有吝惜掌聲,不僅熱烈,而且很有節奏,和蹦的拍子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崔青雲邊蹦邊朝著樓上笑。
小兄弟就在樓上看著呢,她看了螃蟹走和青蛙跳高不高興?應該高興吧,耳邊全是笑聲。
崔青雲一哈哈笑,豪奴們也跟著哈哈笑,於是這幫人看著又像一群蛤蟆了。
「青蛙跳變蛤蟆跳。」小姑娘們都樂得合不攏嘴。
崔青雲蹦得越發精神。
「爺,您不累啊?」一個豪奴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一邊蹦一邊氣喘吁吁的問崔青雲。
崔青雲豪邁得很,「不累,不累,公子爺我半點也不累!」話才說完,他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
「繼續,繼續,崔青雲別停,繼續。」張猛瞅見崔青雲累得蹦不動了,笑哈哈的鼓勵著。
「不行了,再蹦下去會死人的。」崔青雲坐著喘了幾口氣,沒喘勻,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地上。
豪奴們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見狀忙跟著學,一個一個臥倒在地。
「要死了,樓上是女眷,你這樣像什麼樣子?」張猛忙去拉崔青雲。
崔青雲擺擺手,道:「這是最後一環,叫懶漢躺。」
張猛不聽他的,「快起來,這樣不雅觀,樓上的女眷都不好意思往下看了。」
崔青雲一個機靈坐起來,「那可不行。」小兄弟是斯文人,不雅觀的她肯定不喜歡,那豈不是褻瀆了她嗎?
「都爬起來。」崔青雲衝著豪奴們叫道。
豪奴們雖然累得要死,還是聽話的「爬」了起來。
「滾一邊去。」崔青雲嚷嚷。
豪奴們果然一個接一個「滾」到了一邊。
樓上的小姑娘們笑彎了腰,好幾個人拉著平日相好的姊妹道:「替我揉揉肚子,快笑死啦。」
豪奴們都滾到一邊了,崔青雲聽著樓上的嘻笑聲,心裡癢癢的想著,這裡頭有小兄弟吧?她也愛瞧吧?不如我也滾一個給她看看,我肯定滾得比這幫奴才們好。
他心裡這麼想,正好張猛在旁邊,他很自來熟的拉拉張猛,「哎,你會滾嗎?」
張猛斜睇他一眼,不屑的道:「你才會滾!」
崔青雲長長歎氣,「我不太會呀,以前我滾過,可那就是隨便滾滾的,也不知滾得好不好。」
張猛目瞪口呆,方才他還以為崔青雲是挑釁,現在卻覺得崔青雲可能是很真誠的在詢問他。
「早知道我就找人學學了,唉,沒辦法,我儘量滾好點吧。」崔青雲唉聲歎氣,向樓上遠遠的看了一眼,而後伏在地上。
張猛瞪大眼睛往地上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只見崔青雲賣力的在地上滾了滾,又滾了滾,一路滾到旁邊的花叢裡。
真沒想到世上還有崔青雲這樣的人,這個人是真傻還假傻?怎麼有時候瞧著人模人樣的,有時候就是個傻子呢?
崔青雲和他的豪奴們總算消停了,樓上的笑聲過了許久才停歇。
小姑娘們抹去眼角的淚水,一臉期待,「接下來是誰?大將軍呢?大將軍還沒有出場呢。」
最後出場的人自然是張勍,他穿著一襲紅色長袍飄然而來,如玉雕般的面容被紅衣一映,無端添了幾分風儀,龍章鳳姿,俊逸非凡。
他向樓上抱拳示意,小姑娘們都興奮得小臉通紅,「大將軍,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還離得這麼近!不行不行,我高興得都喘不上來氣了……」
唐夢芙墨玉般的雙眸中滿是柔情,曾幾何時,她也和這些小姑娘們一樣,為了看他特地喬裝上街,擠在人群中,就為了能看他一眼。
侍從捧上一柄劍。
「大將軍要舞劍了!」林俊英、郝紅等人一邊拍掌一邊笑,「今天咱們真是來對了,居然能看到大將軍舞劍。這下可好了,回家一說,弟弟妹妹們還不得羨慕死咱們啊?」
「別說話,別說話。」齊燕聚精會神的瞧著下面,頭也不回,擺擺手示意大家不要說話了,「好好看著啊,大將軍舞劍連我爹都沒見過,稀罕著呢。都別說話啊,不許吵我!」
幾個小姑娘擠到最前面,手扶著欄杆往下看,眼神專注,滿臉的驚喜與嚮往。
「舞劍,舞劍!」甯平和圓圓比大人還興奮,不停的跳著。
田氏和許氏忙把他倆抱起來,「這樣便能看清楚了。」
兩個孩子咧開小嘴咯咯笑,開心極了。
崔青雲和他的豪奴們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等著看。
張勍接過劍,信手挽了幾個劍花,姿勢如行雲流水一般,飄逸靈動至極。
在眾人的喝彩聲中,他手中的寶劍寒光閃閃,翻騰飛舞,時而凌厲如鷹擊長空,時而輕盈如乳燕投林,時而蜿蜒如游龍,時而迅疾如脫兔,到後來越來越快,竟把手中的劍舞成一團白光,眾人只見劍光,不見人影。
「好,太好了!」外行看熱鬧,那些女眷和崔青雲全是外行,看到這裡,奮力拍掌叫好。
「人呢?人呢?」甯平大叫。
圓圓往前面探著小身子,「咦,舅舅到哪去了?」她不明白為什麼舅舅方才還在,一眨眼的功夫卻見不著人了。
田氏細心的告訴她,「舅舅在舞劍,劍舞得太快,圓圓便看不到他了。」
圓圓聽不大懂,眨眨大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什麼意思?什麼叫劍舞得太快,圓圓便看不到他了?
圓圓不明白田氏的話,瞅來瞅去瞅不見舅舅,心裡就害怕起來,小嘴一扁便想哭。
眾人只看得到那團白光,白光舞得越快,叫好聲越是響徹雲霄。
驀然間,那團白光漸漸散去,張勍的身形從依稀可見到清晰可見,紅衣飄飄,顧盼生姿。
「舅舅有了,舅舅又有了!」圓圓終於又見著舅舅,登時喜笑顏開。
「叔叔厲害。」甯平很賣力的為張勍鼓掌。
張勍劍招一變,身姿優美的躍至樹林之上,眾人只見一團紅雲在樹梢間忽隱忽現,衣袂翩躚,彷彿要乘風歸去一般。
過了片刻,張勍自林間飄出,右手持劍,左手執花,如飛燕般穿過珠簾,飄逸的來到了唐夢芙面前,含笑將一朵並蒂醉芙蓉遞到她面前。
並蒂醉芙蓉花色淺紅,正如唐夢芙嬌豔的臉龐與水潤的嘴唇。
綺麗花色映照著一對新人,令人看得如醉如癡。
「芙妹妹,送給妳。」張勍瞳眸如星。
「謝謝。」唐夢芙伸手接過,臉頰紅紅,心裡暖暖。
張勍微微一笑,回身一躍而下,縹緲俊逸,仙人之姿。
一旁的小姑娘們都看得呆了。
「小表妹,我要羨慕死妳了。」黃寶珠和眾人一樣呆了許久,才湊過來看唐夢芙手中的並蒂醉芙蓉,「妹夫這功夫簡直出神入化,又對妳這麼好,完美得讓人嫉妒啊。」
「我也嫉妒。」唐芊半真半假的道。
林俊英等人回過神,熱烈的議論起來,「我不奢望我的他能對我這麼好,就希望他也能有這樣的功夫,方才我看得心旌搖曳啊。」
田氏和許氏一齊笑著搖頭,「怎麼可能,還是奢望他對妳好比較實在些,世間能練到阿勍那樣境地的人,相當罕見。」
「啊?」小姑娘們始料未及。
談音銘抿嘴笑道:「芙妹妹,我原來以為妳今天請客是一片好意,現在我才知道,敢情妳沒安好心啊。」
唐夢芙知道她是打趣,紅著臉道:「我就是一片好意啊。」
談音銘攬著唐夢芙的香肩,那一臉笑容真是含義豐富,耐人尋味,「妳是沒安好心。芙妹妹,妳今天請客完全是炫耀來著,炫耀妳有張大將軍這般出類拔萃、蓋世無雙又溫柔體貼、柔情似水的夫婿,我說的對不對?」
「對,就是炫耀。」小姑娘們跟著添亂。
黃寶琴性情活潑,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亮,「小表妹衝咱們炫耀,咱們不能忍著呀,必須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行,妳們說是不是?」
「是—— 」眾人拉長了聲音。
「怎麼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法?」黃寶珠問。
黃寶琴一樂,「能怎麼還?咱們不能讓小表妹白白炫耀,今天盡情的吃,盡情的喝,努力把小表妹吃窮喝窮,讓她後悔不迭。」
眾人都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唐夢芙被打趣得極不好意思,膚色如朝霞映雪。
張勍在空中旋轉數周方徐徐落下,身姿輕盈,張猛、張勁、談敬銘等人大力為他叫好。
崔青雲呆呆的盤腿坐了許久,忽地一躍而起,小跑到張勍面前,抬頭熱烈的仰望著他,「師父,你老人家收我做徒弟吧!」
張勍不理會他。
張猛笑道:「你會不會說話?我六哥和你年齡差不多大,你叫他老人家?他不老也被你叫老了,才不愛理你呢。」
「師父,你收我做徒弟吧。」崔青雲從善如流,馬上把老人家這三個字給去掉。
張勍道:「以後我教你幾手功夫便是,不過我從來沒有收過徒弟,況且你我同一輩分,收徒弟定然不可行。」
崔青雲聽到張勍肯教他,喜不自禁,討好的道:「我早就說過咱們是親戚,是表兄弟嘛。你教我功夫就是我師父,咱們又是表兄弟,那我以後就叫你師父表弟了。」
「這是什麼瘋瘋癲癲的稱呼?」張猛等人都好笑。
崔青雲咧嘴直樂,「我拜師父了,我拜張大將軍為師父了。」
張猛好心情的和他開玩笑,「恭喜你多了位師父,多了位師母,你以後不光要孝順我六哥,還要把我六嫂當師母來尊敬,知道嗎?」
崔青雲跳起來了,「這絕對不行,打死我也不行,小兄弟怎麼能是我師母呢?她就是我小兄弟,一輩子都是我小兄弟……」
「什麼小兄弟,你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張猛愕然。
崔青雲這話沒頭沒腦的,張猛等人雖聽不懂,但也知道崔青雲是個缺心眼,並沒有多想。
平王一直沉默不語,這時狠狠剮了崔青雲一眼,眼神凌厲如刀。
張勍不悅的皺眉,沉聲道:「以後練功的時候你一定要聽我的,練功很苦,你若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趁早回家歇著。」
「我吃得了苦。」崔青雲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張勍就這樣多了個「徒弟」。
第五十九章 追查線索尋真凶
大將軍府的娛樂活動到此為止,接著便是午宴了。
午宴由蔣夫人悉心安排,酒菜精美,招待周到,叫來的兩個戲班子也唱得很好,客人們聽戲飲酒,談天說地,賓至如歸。
桂向榮多喝了幾杯,捶著張勍的肩放聲大笑,「聽說你給弟妹舞劍,還送花了?阿勍你行啊,第一回見面她是小兄弟,現在成你小媳婦兒了。你說句老實話,心裡開不開心?」
「開心。」張勍也有些酒意了,含笑回答。
眾人哄堂大笑。
崔青雲一直沒心沒肺的大口喝酒,大聲說笑,可這時心中突然一陣難過,放下酒杯,悶頭走出客廳。
兩個隨身服侍的豪奴忙跟在他身後,「爺,您做什麼去?」
崔青雲不答話,左腳踢走一個,右腳踢走一個,「滾!」
那兩個豪奴陪著笑臉,也不敢作聲,彎著腰,跟做賊似的跟在崔青雲身後。
崔青雲在湖邊坐下,望著一汪清澈的湖水發呆。
為啥有的人那般走運,有的人恁地倒楣?為啥同樣是第一回見面叫小兄弟,有的幸運兒就能把她娶回家做媳婦兒,有的倒楣蛋只能一輩子叫她小兄弟?
那兩個豪奴在風中簌簌發抖,「爺這是要做啥?他不會是想不開要跳河吧?娘啊,他要是真的跳了河,這可就坑死人了,咱倆都活不成了。」
「他不會真的想跳吧?」
「不會吧?」兩個人眼淚汪汪的靠在一起,彼此安慰。
感覺到後面有人過來,兩個豪奴回頭一看,見是平王,知道這是家裡幾個姑娘相中的乘龍快婿,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禮請安。
平王眼神冷冽,理也不理,逕自走到了崔青雲身邊,在一塊潔淨如鏡的青石上坐下。
兩個豪奴一頭霧水,交頭接耳,「平王殿下來幹啥?」
「會不會是來打聽咱們家姑娘們的性情與喜好啊?平王殿下到底相中哪一位了?」
「不知道他相中哪位,反正不管哪位姑娘做了平王妃,對咱們崔家都是好事。」
「嗯,是好事。」
崔青雲一臉落寞的瞧著湖面,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平王薄唇輕啟,「崔青雲。」
崔青雲過了一會才茫然轉過頭,「做什麼?」他不明白平王為什麼找上他。
平王墨眸映著水光,格外明亮,聲音清幽,更如同眼前這秋水一樣,「崔青雲,你家那幾個尚未婚配的妹妹,靖和三年的時候應該是兩三歲大小,她們幼時可曾經常入宮?」
「啊?」崔青雲張大了嘴巴,他眼神本就空洞,這樣一來更顯得癡呆憨傻。
平王眉目間閃過絲不耐煩,「沒聽明白?沒聽清楚?」
崔青雲呆了許久,「既沒聽明白,也沒聽清楚。」
平王眉頭微皺,「我方才問你,你那幾個未出閣的妹妹,兩三歲時是不是經常入宮?」
崔青雲哈哈笑了兩聲,給了平王一個大白眼,「她們兩三歲的時候我也不大,哪會記事?再說了,我就算記事,也不會記這麼無聊的事,小十九她們進不進宮,我才不管呢。」
平王眸光沉沉的看了崔青雲半晌。
崔青雲咧嘴笑,「別說她們小時候的事我不記得,現在她們天天幹啥也我不知道。哎,你是不是看上我哪個妹妹了?小十九、小十八,還是小十七?」
平王懶得和崔青雲廢話,轉身要走。
崔青雲一把拉住他,「哎,我心裡正不好受呢,你反正也沒事,陪我說說話。」
「放手。」平王低喝。
崔青雲耍起無賴,「不放,就不放,你有本事就把我推水裡去呀,你推呀。朱琮我告訴你,別看你是堂堂平王,真把我推到水裡,你討不著好。」
平王氣得臉色一白,「你仗著崔太后的勢,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崔青雲陪笑臉,「我也不算無法無天,朱琮,我也是幹過好事的,小兄弟都不拿我當外人……」
平王怒極,奮力將崔青雲甩開,「你配嗎?你對她來說就是外人,別掂量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崔青雲蹦了起來,「小兄弟是親手寫請帖給我的!」
平王冷冷的道:「她給你請帖只是做主人的禮數,懂不懂?」
「小兄弟是拿我當自己人!」崔青雲不服氣,梗著脖子大叫。
「憑你也配?」平王按捺不住心中怒氣,胸膛起伏。
崔青雲眼珠轉了轉,「方才你問我啥?小十九她們的事對不對?朱琮,你最好客客氣氣的請教我,要不然我就不告訴你,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告訴你。」
平王不喜崔青雲這憊懶模樣,但十幾年前的事查起來委實難度大,他忍下一口氣,緩緩的問道:「你那幾個妹妹,兩三歲的時候經常進宮嗎?」
崔青雲哈哈一笑,「我哪知道,我給你找個人問問。」他招手叫那兩個豪奴過來。
兩個豪奴眼睛正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這邊,見崔青雲招手,忙小跑著過來,「爺有什麼吩咐?」
崔青雲朝平王努努嘴,「我那幾個妹妹小時候招人待見不?經常進宮不?」
這兩個豪奴知道平王是崔家相中的女婿,所以對於崔青雲當著平王的面問沒出閣姑娘的事毫不意外。
高個子的豪奴堆起一臉笑,「十七姑娘、十八姑娘和十九姑娘小時候玉雪可愛,無人不喜歡,不過姑娘們小時候極少進宮,十歲開始才經常到延壽宮請安。」
另一個豪奴不甘落後,忙道:「這是有原因的,並不是太后娘娘不喜歡幾位姑娘,而是姑娘太小,恐進了宮易哭愛鬧,不好哄。十歲之後懂事了,知道禮節了,才適合進宮。」
崔青雲納悶,「我怎麼記得我打小便常常去延壽宮?我鬧得那才叫厲害呢。」
兩個豪奴齊聲道:「您是崔家的獨苗,那怎麼一樣。」
崔青雲眉開眼笑,「你們兩個奴才真會說話,回府自己去領賞銀。」
兩個豪奴知道這是要發筆小財了,忙趴下來磕頭,「謝爺的賞。」
崔青雲擺擺手,讓他倆退下,轉過頭喜孜孜的道:「朱琮……」卻發現平王已經沿著水岸往西走了,忙伸長脖子叫道:「朱琮你回來!我一個人待著怪無聊的,你來陪我說話。」
平王恍若無聞,沒多久便拐到一條小路上,漸漸不見了蹤影。
「朱琮這是要去幹啥?」崔青雲好奇。
他彎著腰追過去,兩個豪奴要跟著,他不許,他們只好遠遠的跟著,心中叫苦不迭,唯恐這個小祖宗出什麼意外。
崔青雲從沒跟蹤過人,而且平王走得早,他跟得晚,所以到了那條小路上他就找不著人了,只能東張西望,到處亂轉,「人到哪去了?」
他瞎轉了一會,聽到前面似乎有說話聲,便隨著聲音找了過去。
楓紅似火,樹下站著一名俊美少年,不是平王又是哪個?平王身邊站著一位女子,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挽作瑤台望仙髻,身段玲瓏,錦衣飄飛,瑰姿豔逸,儀靜體閒。
「朱琮這是在和人幽會嗎?」崔青雲大奇。
崔青雲離得有些遠,中間還隔著小橋流水,只見平王薄唇一張一合,卻聽不清他和那女子到底在說什麼。
「有酒不喝,有戲不聽,跑到這幽會,說的都是啥?」崔青雲隨手折一小段樹枝咬在嘴裡,伸長脖子往前看。

「……我方才問過崔青雲,他那幾個妹妹在兩三歲的時候是不進宮的。」平王眼中怒火隱現,「姊姊妳想到了嗎?為什麼崔家的小女孩不進延壽宮?」
含黛心頭泛起徹骨的寒意,聲音微微發顫,「阿琮,你說的是真的嗎?崔太后曾經夭折過一位小公主,且夭折的時候只有兩歲多?」
平王沉重點頭,「是,曾經夭折過,不過母妃說,那個孩子夭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所以母妃從沒想過要把兩者聯繫起來,更不曾懷疑崔太后。」
含黛臉色白了白,有些腿軟。
平王體貼的扶住她,「莫怕,有我在。」察覺到含黛身子發抖,知道她嚇得狠了,忙拍拍她的背安撫她。
「不光幽會,還敢動手動腳啊。」崔青雲遠遠的看著,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含黛心有餘悸,「阿琮,你是怎麼懷疑到崔太后身上的?」
平王冷冷道:「後宮中最為尊貴、最有權勢的便是崔太后,我不懷疑她,還要懷疑誰?我早就跟母妃說過此人可疑,母妃說看起來不像,因為崔太后看著不像做過虧心事的樣子,況且姊姊養在未央宮,和崔太后的延壽宮距離甚遠,平時根本見不著,姊姊一個小女孩能礙著崔太后什麼事?我也認為母妃說得有道理,直到我無意中得知,崔太后是曾經有過一個女兒,不過兩三歲的時候病死了。」
含黛面如白紙,「她自己夭折過一個女兒,所以見到別人活潑可愛的小女兒便嫉妒難受,想要除之而後快?不,阿琮,我不能相信這是真的,這太可怕了。」
平王道:「崔五娘嫁到了韓王府,日前我途經韓王府,有意和崔五娘寒暄,她大概知道娘家妹妹相中了我,對我熱情得很,還把崔家好一番吹牛,說她年幼之時,路還走不穩便經常出入紫禁城。崔五娘今年三十歲,她年幼之時先帝尚在,崔太后當時也還沒有夭折過女兒。」
「可崔太后夭折過女兒之後,崔家的姑娘年幼之時便不進宮了,要一直等到十歲。」含黛口中喃喃著,臉色愈加蒼白。
「莫怕。」平王見她害怕,摸了摸她的頭,「這些事我暫時不想告訴張勍和……和他夫人,畢竟她現在新婚,正該是幸福甜蜜的時候。姊姊莫怕,我會保護妳。」
含黛淚光瑩瑩,「阿琮,別再查下去了,如果查出來凶手真是崔太后,咱們該怎麼辦?陛下是她親生兒子,她是至高無上的太后,咱們鬥不過她的。」
「傻話,怎麼可能不查。」平王責備的道:「妳封了郡主,總有一天要進宮朝賀,而妳和祖母長得太像,崔太后只要瞧一眼便能猜出妳的身分,到時候妳便危險了。」
「我不信她敢無緣無故殺臣子之妻。」含黛嘴唇成白色的了,沒有一絲血色。
平王不忍心,「別怕,姊姊放心,有我在,絕不許任何人傷害妳。」他虛攬住含黛的肩,想給予她溫暖。
崔青雲忍無可忍,扔掉嘴裡的小樹枝,跳出來大叫,「哎,朱琮你太過分了吧,這女子是婦人打扮,已經嫁過人了,你和她摟摟抱抱的,不是往她丈夫頭上戴綠帽子嗎?」他一邊大聲叫嚷,一邊往小橋上跑,「你改了吧,我這天下第一紈褲都要做好人了,你堂堂平王殿下,好意思背著人暗中勾搭?」
含黛大驚,「他怎麼會在這?」
平王道:「姊姊妳先走。」他放開含黛,一個箭步躥上小橋,「崔青雲你給我閉嘴!」
含黛快步向前,走到一叢金色的茶花前面。
一名身段婀娜的婢女自茶花後閃出來,將一件披風披在含黛身上,主僕兩人的身影隱沒入花叢中。
崔青雲嚷嚷,「我為啥要閉嘴?我為啥要閉嘴?」
平王道:「閉嘴,不許胡說八道。」
崔青雲不服氣,「我沒有胡說八道,是你錯了。哎,這是小兄弟的家,嶄新的家,你在小兄弟家裡勾勾搭搭的,你好意思呀?」
崔青雲的兩個豪奴找不著人正急得團團轉呢,經崔青雲這一吆喝,他倆可算有方向了,趕緊朝這邊飛奔過來,「爺,再找不著您,小的們只好跳河了。」
兩人見崔青雲扠著腰和平王吵架,忙站在崔青雲背後充當幫手。
平王怒氣上湧,「你不配提她!」
崔青雲只覺得莫名其妙,「我不配提誰?你方才幽會的那女子?」
平王面沉似水,「閉嘴,再敢提她,我把你扔進水裡!」
崔青雲拍手笑道:「好玩好玩,來扔呀,你快點來扔呀。」
「扔什麼?」有女子的聲音傳來。
平王呆了呆,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唐夢芙帶著兩個婢女姍姍而來。
崔青雲忙跑過去獻殷勤,「小兄弟妳來了。小兄弟,我沒和朱琮吵架,這是妳家,我不能在妳家吵架,讓妳不高興。」
唐夢芙疑惑的瞅著平王。
平王勉強勾勾嘴角,「沒吵架。」
「誰想把誰扔到水裡?」張勍人未到,聲先至。
平王和崔青雲眼前閃過一道紅影,不過眨眼的功夫,張勍已經站在面前,瀟灑挺拔。
崔青雲不想說實話,靈機一動,道:「我和平王開玩笑來著,問他能不能先把我扔下去,再趕在我落水之前把我撈上來。」
平王也不想說實話,點頭道:「崔青雲這是無理要求,我哪有這個本事?」
唐夢芙笑了,「大將軍有啊。」她拉了拉張勍,撒嬌道:「大將軍,請你露一手給我們看看,可以嗎?」
張勍微笑道:「夫人開了金口,自然可以。」他對平王道:「你儘管扔。」
平王能光明正大的扔崔青雲,正中下懷,當即伸出雙臂抱起崔青雲,奮力要往水裡扔。
崔青雲笑著掙扎,「別呀,你怎麼抱得我癢癢了……」話音未落,身子已被平王從橋上扔下,眼看著就要掉到水裡了,他大叫,「別,別,不要,不要……」
張勍雙腳在地上輕輕一點,身輕如燕掠過水面,趕在崔青雲入水之前輕輕巧巧的將他提上岸。
崔青雲驚魂甫定,便稱讚道:「師父,你身手太好了!」
平王彬彬有禮的讚美著,「大將軍令我大開眼界。」
「好,好,好!」崔青雲那兩個豪奴本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時也忍不住叫起好來。
張勍卻不在意他們,客氣的道:「兩位請先回去入席,如何?」
平王和崔青雲不好多說,拱拱手,由婢女引路,走了。
崔青雲放心不下唐夢芙,頻頻回頭張望,卻被平王板著臉給拉走了。
「非禮勿視!」
崔青雲掙扎著,「好不容易見著小兄弟,你讓我多看兩眼……」
平王手一鬆,不由自主隨著崔青雲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對新婚夫婦男子英挺,女子秀美,如鮮花依偎著青竹。
張勍背後好像長有眼睛似的,回頭向這邊看了看。
崔青雲踮著腳尖張望,忽然覺得不對勁,生氣的扳過平王的臉,「不准看!」
平王惱怒,一言不發,拽著崔青雲快步離開。
四下裡靜寂無人,張勍含笑看著他的小嬌妻。
唐夢芙巧笑嫣然,甜甜蜜蜜的道:「大將軍,短短一天裡面,你顯露了兩回身手呢。」
「夫人可喜歡?」張勍瞳眸中全是笑意。
「喜歡。」唐夢芙聲音甜膩。
張勍低笑,攜了她如初生白茅般的小軟手,「芙妹妹,妳來看看這個。」
他牽著唐夢芙繞過花叢、小橋,到了一處碧綠草地,草地上有兩隻藍孔雀,一隻在開屏,另一隻在欣賞。
「真漂亮!」唐夢芙看到開屏的孔雀,驚呼讚美。
張勍笑著攬住她的纖腰,「開屏的是雄孔雀,在旁邊欣賞的是雄孔雀的妻子。芙妹妹,我就像這雄孔雀一樣,總想開屏給我的妻子看,討她的歡心。」
他笑聲低沉,頭挨在她的髮髻之上,耳鬢廝磨。
唐夢芙心中全是喜悅之情,細聲細氣的道:「那雌孔雀應該如何討丈夫的歡心呀?」
他笑聲低沉有力,呼出來的氣息帶著幾分曖昧,「只要讓他吃飽喝足就好了。」
他這「吃飽喝足」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分明是另有所指,唐夢芙嬌嗔著伸出小手打他,他只笑不躲,拿過她的小手放到嘴邊親。
看過孔雀開屏,兩人手牽手回去。
張勍看到路邊的金色茶花耀眼奪目,彷彿塗著一層蠟,晶瑩而油潤,便摘了朵簪在唐夢芙的髮髻上,名花映著美人,越顯嬌豔多姿,秀麗雅致。
「方才平王和崔青雲也不知在鬧什麼,見了咱們,兩個人居然都不承認。」唐夢芙想起方才的事,有些想不通。
張勍眉頭微皺,似有不悅,「別再提那兩個人了。」
「為什麼?」唐夢芙不明白。
她一雙眼眸清清亮亮,猶如一汪潭水,純淨明亮,天真無邪,張勍一眼望過去便心軟了,柔聲道:「現在就咱們兩個人,我不想提起別人,掃了興致。」
「原來是這樣呀。」唐夢芙櫻唇微彎。
兩人在外面逗留許久方才分頭回去。
重新回到大花廳,見誠勇伯夫人、黃氏等人全是一臉抑制不住的笑,唐夢芙不解,「外祖母、娘,什麼事高興成這樣?」
她這話一問出口,廳中更是笑聲四起。
「怎麼了呀?」唐夢芙摸不著頭腦。
黃寶珠、談音銘等人圍住她嘻嘻哈哈,擠眉弄眼,「妳離開了那麼久,做什麼去了?快從實招來!」
「今天你夫婦二人請客,是主人啊,哪有這般做主人的?」
唐夢芙這才知道她和張勍被人看到了,羞得伸手捂住發燙的面頰。
眾人沒放過她,把她好好的笑話了一番方才作罷。
賓主盡歡,直到下午的時候客人才陸續告辭。
唐四爺和黃氏是最後離開的,黃氏拉著女兒的手,一臉心滿意足,「家裡少了福兒,娘真是不習慣,一天到晚想妳。不過瞧著妳和阿勍這般恩愛,阿勍處處為妳著想,娘也就放心了。」
唐四爺道:「芙兒,阿勍若欺負妳,妳一定要回家告訴爹。」
唐夢芙調皮的眨眨眼睛,「爹爹,他若欺負我,您要替我好好打他一頓嗎?」
唐四爺一本正經,「不,爹爹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要跟他講講道德倫理。」
眾人不覺失笑。
唐夢芙拜託哥哥嫂嫂,「爹娘的飲食起居要勞煩哥哥嫂嫂多操心了。」
唐夢龍滿口答應,含黛不知在想什麼,過了片刻方才覺醒,溫柔笑道:「妹妹放心,家裡有我們呢,爹娘膝下有我們盡孝。」
唐夢芙和家人依依惜別。


讓唐夢芙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次宴會居然促成了兩樁上好的姻緣,一對是唐茜跟談和銘,一對是黃寶珠和張猛。
談和銘不能喝酒,才喝兩杯他就逃席了,一個人跑到藏書閣,找著了一本講奇門遁甲的書,他就津津有味的看起來,還要了張紙塗塗畫畫。恰巧唐茜也來藏書閣,她愛讀書,涉獵甚廣,對周易也略知一二,瞧見談和銘亂塗亂寫的東西就隨口點評了幾句,他不服氣,和她爭論,最後兩人誰也沒說服誰。
談和銘是個倔強性子,非要把這道理跟唐茜講明白了不可,當天沒說清楚,後來他打著拜訪唐夢龍的旗號到成賢街去了幾回,一來二去的,他和唐茜越來越熟,也越來越投契。
單氏親自去見了黃氏,提了談和銘和唐茜的婚事,黃氏又驚又喜,卻也委婉的向她說明唐茜是庶女。
單氏歎道:「我打聽過,七姑娘的出身我是知道的。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有心裡話也不瞞妳,說實話,七姑娘這庶女出身我覺得不是很好,但我和外子商量再三,還是覺得姑娘的人品性情更要緊些。七姑娘性情單純,心地良善,做次子媳婦是很合適的,況且她酷愛讀書,和我那二小子言語投機,這便更難得了。」
黃氏大喜,她自從逃難路上認識了單氏,之後便一直和單氏交好,知道單氏是寬容厚道之人,唐茜若嫁給談和銘,別的暫且不說,家裡先能有個好婆婆。
唐茜生母早亡,唐二爺子女眾多,對唐茜雖也疼愛,卻不是很重視。這些日子唐茜一直住在成賢街,黃氏照顧她久了,知道這姑娘是個省心的,對她頗有幾分憐惜,她若能有個好人家照顧,黃氏只怕比唐二爺這親爹還更高興呢。
「茜兒這個孩子樂天知命,除了出身不如人,其餘的挑不出毛病。」黃氏熱烈的誇獎著唐茜。
單氏笑道:「長子媳婦還是要能幹些的,次子媳婦性情恬淡最好。」
黃氏知道單氏的大兒子談敬銘已經迎娶了葉次輔的五孫女為妻,會意的笑道:「可不是嗎?小兒子媳婦是要這樣才好。」不爭不搶,何等的省事省心。
黃氏送走單氏,當晚和唐四爺商量過後,次日一起到柿子巷說了這樁婚事。
唐二爺很驚訝,「茜兒要說給談家二小子?談家怎麼會相中茜兒?」
談華和唐大爺是同年,如今在吏部考功司任職,不論資歷還是官職都比唐二爺高,因此唐二爺不大明白,為什麼談家嫡出的小兒子會說給唐茜這個庶出的姑娘。
「茜兒飽讀詩書,談家喜歡有學問的姑娘。」黃氏笑道。
唐二爺自得的笑了,「這倒也是,茜兒琴棋書畫俱通,也算一個小才女了。」
最後他欣然同意了這門婚事。
沈氏有些鬱悶,不明白為什麼她嫡出的唐苒還沒著落,唐茜倒終身有靠了。
談家無論門第、家風、人品都挑不出毛病,沈氏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只有點頭。
唐茜與談和銘定了親,因為唐茜上頭還有唐苒、唐茉沒出嫁,她只是親事定了,婚期定不下來,要等兩位姊姊。談家倒也不著急,因為談和銘年紀並不大,便是再等個兩三年也等得起。
唐芊和唐苒還好,雖然覺得談家確實是好人家,可唐茜要嫁的是小兒子,想必嫁過去也不能主持中饋,只能做個聽話馴順的次子媳婦罷了,她們並不羨慕,只不過做姊姊的被做妹妹的搶在了前頭,心中略感不快。
唐茉則是氣得不行,同樣是唐家庶女,為什麼唐茜就能跟著唐四爺一家人住到成賢街,一個人占一個寬敞的院子,她卻只能擠在柿子巷這狹窄的閨房當中?為什麼唐茜這麼快便找到了如意郎君,而她這個做姊姊的連提親的人都極少上門?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唐茉背地裡向黃氏訴過苦,暗示沈氏不喜歡她,不為她考慮,又趁機向黃氏獻殷勤,「八妹妹出閣了,四叔四嬸在家裡一定寂寞,我願意住過去陪四叔四嬸、孝順四叔四嬸。」
黃氏婉言謝絕了,她願意照顧唐茜,一則是因為唐茜和唐夢芙談得來,二則是因為唐茜是沒娘的孩子,頗為可憐,三則是唐茜省心,不鬧人,若是換了唐茉這樣的,她可受不了。
唐茉那雙眼睛骨碌碌亂轉,好像無時無刻都在算計人一樣,黃氏是直爽性子,哪願意和唐茉這樣的人打交道。
唐茉被黃氏拒絕之後,自憐身世,去向唐二爺哭訴了一回。
唐二爺不悅,「柿子巷是小廟,容不下妳這尊大佛不成?柿子巷是妳祖父留下的宅子,成賢街卻是妳四嬸的陪嫁,妳臉皮得有多厚,才放著自家的房子不住,一定要去住妳四嬸的陪嫁宅院?」
唐茉被罵得灰溜溜的,從此不敢再隨便向唐二爺告狀了。

唐家眾人對於唐茜的親事各有想法,談家的長輩對此則是一致的樂見其成。
談華和單氏把談和銘的親事定妥,夫妻兩人都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單氏苦笑,「幸虧那一段時日過去了。唉,當初敬銘偷偷找了你,和銘卻纏上了我,兄弟兩人都想娶唐姑娘為妻。我唯恐他們兄弟兩人因此生分,日夜發愁,白頭髮都多了幾根。」
談華憶及往事也是心驚,「兩兄弟要娶同一個女子,做爹娘的得有多擔心?那時劈頭蓋臉一陣痛罵把他倆罵住了,幸好和銘年齡小,只不過是一時衝動,敬銘也好像是放下了,和他媳婦兒相敬如賓,我這顆心方能安生放回肚子裡。」
「總算過去了。」夫妻兩人回想之前那段歲月,很是感慨。
幸虧他們做了正確的決定,幸虧談敬銘、談和銘並沒為因為唐夢芙而反目。


黃寶珠和張猛的緣分也是奇特,他不會喝酒,喝多了就一個人溜出來,想到外面吹吹冷風醒醒酒,誰知昏頭昏腦的走錯了路,不知怎麼地轉到大花廳外頭。黃寶珠出來更衣,兩人在一條小路上撞個正著。
張猛見眼前有位姑娘,知道自己走錯路,慌了,急急忙忙掉頭想跑,結果一個不小心撞到樹,被尖刺刺破了手。
黃寶珠在錦晴樓上看過張猛舞刀弄槍,知道這是張勍的客人,倒不害怕,取出手帕遞給他,讓他包紮手上的傷口,之後便悄無聲息的走了。
張猛酒醒之後,想起黃寶珠溫柔的目光、細嫩的小手,很有幾分留戀,便拿了手帕求蔣夫人幫他找人。
蔣夫人見手帕上繡著一顆寶珠,又細細問了那位姑娘的神情舉止,猜測應該是黃寶珠。
張猛知道是誠勇伯府的姑娘、唐夢芙的表姊,便打著向誠勇伯討教的名義到伯府拜訪,去的次數多了,終於有機會再次見到黃寶珠,藉著還手帕的由頭搭上了話。
一發現這兩個年輕人有意,家裡的長輩沒有不贊成的。誠勇伯一向敬重齊國公,孫女能嫁到齊國公府,他可真是高興壞了。
齊國公和齊國公夫人也喜歡黃寶珠,「溫溫柔柔的,一看就是好脾氣的姑娘,配阿猛這急性子的孩子正好。」
張猛不由得咧嘴笑,「我要是娶了黃家姑娘,那六哥是不是得叫我表姊夫啊?」
黃寶珠比唐夢芙大,是表姊。
蔣夫人啞然失笑,「傻孩子,這怎麼可能,芙兒和珠兒是嫁到咱們張家的,這稱呼自然依著咱們家。你六哥還是六哥,六嫂還是六嫂,以後你媳婦也得叫六哥六嫂。」
「占不了六哥的便宜了。」張猛有些失望。
蔣夫人逗他玩,「那這個媳婦兒你還娶不娶?」
「娶娶娶!」張猛嚇了一跳,連說三個娶字。
蔣夫人忍俊不禁。
最終,張猛和黃寶珠定了親,婚期是明年五月。
這兩樁婚事一成,唐夢芙極有成就感,「我才開一次宴會,便促成了兩樁上好姻緣,簡直太厲害了。我以後要多多請客,一個月大宴賓客一次,每次促成兩對,世上的癡男怨女都該感激我了。」
「芙妹妹,妳這樣不好。」張勍正經八百的樣子。
「哪裡不好了?」唐夢芙調皮的朝他扮個鬼臉。
張勍說得跟真的似的,「芙妹妹妳看,妳一個月大宴賓客一次,一次促成兩對,就是說妳一年能促成二十四對,十年能促成兩百四十對,百年能促成兩千四百對,這樣一來,月老豈不是閒著沒事做了嗎?月老多可憐。」
唐夢芙笑得眉眼彎彎。
「我也很可憐。」張勍一臉哀怨的看著她。
唐夢芙更想笑了,她這幾天身子不方便,兩人雖是同床共枕,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常用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她。
「再過兩三天便好了。」她柔聲哄他。
張勍精確的計算,「一日為三秋,兩三天便是六到九秋了,何其漫長。」
唐夢芙笑得花枝亂顫。
張勍也笑,抱過她,溫暖的手掌伸到腹間替她揉肚子,「肚子笑疼了沒有?」
唐夢芙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懷裡,「還好啦。勍哥哥,我說不定真能替月老做不少事呢,除了你弟弟,我表姊堂姊,還有談家姊姊,其餘的人若和咱們家有緣,我也可代為操心。崔青雲暫時是不行了,他心地雖好,可嬌養太過,什麼也不會,還是等他學些本事之後再說吧。平王雖然略有些陰鬱,但還是位英俊少年……」
張勍不動聲色的從桌上的果盤中取過一塊蜜梨送到她口中,「秋天吃梨好,芙妹妹,多吃梨。」
唐夢芙開心的吃著,「汁多脆甜,味道甘美,好蜜梨。對了,方才我話沒說完,平王的婚事咱們是得替他留意,崔太后在打他的主意呢,萬一哪天被逼著娶了崔家的姑娘,那多悲慘,平王可是一點也不喜歡她們……」
張勍又拿一塊蜜梨餵她,「好吃對不對?那多吃幾塊。」
他一塊接一塊不停的餵,讓唐夢芙都顧不上說話了。
她忽地歎了口氣,「至今還沒有查到宮裡接頭的人是誰……到底是誰要害含黛?這個若查不出來,她一直不能認祖歸宗,多難受啊。」
張勍安慰她道:「成傑在王同家裡搜出一個巴掌大的西洋琺瑯首飾盒,物件雖不大,卻精細無比,華美非常。據王同的妻子彭氏供稱,這是王同早年間送給她的,可成傑找識貨的人看了,說這西洋琺瑯首飾盒市面上沒有,是靖和初年間大食向朝廷饋贈之物,也就是說,找到這個送首飾盒給王同的人,一樣也能順藤摸瓜找到真凶。」
「真好。」唐夢芙心情雀躍。
當年的事查明白了,找到真凶,繩之以法,之後含黛便能恢復她平王府郡主的身分,不管公開還是私下,都能和平王太妃母女相稱。
兩人談論著含黛的事,張勍就不再給唐夢芙餵梨了。
「你怎麼不餵我了呀?」唐夢芙隨口問。
張勍半真半假的道:「我吃不飽,所以沒力氣餵妳。」
唐夢芙聽他語氣便知他不懷好意,紅著臉啐了一口,轉過臉去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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