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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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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8003

《旺福閨女》卷三

  • 作者玲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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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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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的女子都嫉妒唐夢芙要暗罵她一聲好狗運了,要不怎麼這麼旺!
旺父旺兄,唐家父子高中金榜,還一個榜眼一個探花,
她哥哥唐夢龍執意要娶丫鬟為妻,她的未婚夫張勍就為她想辦法,
找來歸善大長公主當她未來嫂子的義母,這下看誰還敢碎嘴她家閒話,
偏偏有人看不清人家鴻運當頭,她這福星有危險也能作個預知夢示警,
那馬總督之女馬寶玲暗戀張勍,聯合定國公府太夫人等人到太后面前告狀,
說她嫌貧愛富,退了孫家的親事改勾搭上張家,還要她當天就嫁作人婦,
幸好她有備而來,以死相逼先求出宮,免得被生米煮成熟飯,
太夫人她們敢幫勍哥哥另定婚約,就得要有夠大的膽子承接他的怒氣!
果然,出京一趟回來,心愛的未婚妻沒了,張勍展開大反擊,
一招二十萬兩徵集馬家罪證,讓親家變仇家,別再肖想他當女婿;
他再讓自己過繼到伯祖父家,兒子變侄子,定國公府從此別想做他的主,
勍哥哥終於如願娶了她,等著吃包子、吃櫻桃、吃她這個小蜜糖,
怎知迎親當天,那京城第一紈褲竟率豪奴當街來搶親……
玲瓏,生長於北方的摩羯座女子,
外表冷靜,內心溫柔,喜歡品嘗美食,欣賞美文,遊覽美景,
更愛作各式各樣不切實際的美夢,一時興起把作過的美夢寫成了小說,
本來只想娛己,沒想到還能娛人,遂一發而不可收拾。
在今後的歲月中,願用玲瓏心思,寫下溫馨故事,
溫暖紅塵俗世中的你和我;更願你我生活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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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父子雙進士
二月二十九這天,唐家還沒來得及差使僕人出去看榜,報喜的報子便敲鑼打鼓的先後上門了。
「恭賀貴府老爺中了貢士!」
這些報子是專門吃這碗飯的,消息特別靈通,也跑得勤快,沒多大會兒的功夫已來了五、六撥人。
按這些報子的說法,唐四爺和唐夢龍父子倆都中了貢士,黃氏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一邊重賞報子,一邊又差管家出去看榜。
直到她派出去的人喜氣洋洋的回來了,黃氏才相信這是真的,高興的抹起眼淚,「兩個人一起中了,嗚嗚嗚。」
會試通過稱貢士,貢士在下個月參加殿試,便是進士了。殿試只評等級,極少黜落人選,所以中了貢士幾乎等於進士到手。家裡以前連個舉人也沒有,現在一下子出了兩個進士,父子雙進士,黃氏能不高興嗎?
「四郎,你中了。」黃氏拉著唐四爺,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夢龍,你中了。」然後又拉著唐夢龍,哭個沒完沒了。
「娘子,知道的是說妳實在太高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妳了呢。」唐四爺細心替她拭去淚水。
「娘,您就跟我爹爹哭哭就行了,放我哥哥走吧,哥哥現在肯定著急忙慌的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含黛呢。」唐夢芙見黃氏一直哭,知道勸也沒用,便胡亂打岔。
「夢龍快去吧,和含黛一起高興高興。」黃氏是真心疼兒子的,體諒唐夢龍的心情,果然催著唐夢龍走了。
唐夢龍巴不得這一聲呢,「是,我聽娘親的。」一溜煙跑了。
「這孩子是不是跑得太快了點。」唐四爺笑罵。
黃氏淚中帶笑,「是跑得太快了,夢龍這沒良心的傻兒子。」
一家人都是歡天喜地、滿面春風。
黃氏下令給家裡的僕人、丫鬟、家丁等人發了大紅包,唐家跟過年似的,人人喜笑顏開。
唐家這天來了得有十幾撥報子,弄得街坊鄰居都知道了,多有備禮來道賀的,黃氏一一道謝回禮,忙得不可開交。
「四爺,太太,大爺和二爺來道喜了。」丫鬟喜氣洋洋的進來稟報。
「快快有請。」唐四爺、黃氏齊聲道。
唐夢芙忙命含笑去找唐夢龍,「就說大伯二伯來了,讓他快過來。」
唐夢龍和唐大爺、唐二爺同時到了門口。
唐大爺高興的拉住唐夢龍,「好孩子,你爹爹中了還不算很稀奇,沒想到你這孩子也一起中了。」
唐二爺大力拍拍唐夢龍,眉飛色舞地道:「夢龍啊,你爹爹中了是歡喜,你中了是驚喜!二伯作夢都沒想到。」
唐四爺、黃氏、唐夢芙笑容滿面的迎出來。
唐大爺樂呵呵,「別說夢龍了,就連四弟中了我也是作夢都沒想到。四弟學問是有的,但運氣太差,這麼多年了連個舉人也沒考上,我都不敢想他這次能中貢士。」
唐四爺,「……」
黃氏小聲嘀咕,「福兒,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我都要和妳大伯、二伯理論理論,什麼叫妳爹運氣太差考不上舉人,什麼叫妳哥哥中了是驚喜,這話我不愛聽。」
唐夢芙樂道:「您就知足吧,好在二伯說的是驚喜,不是驚嚇。」
黃氏被唐夢芙說得也笑了。
「伯爺、伯爺夫人和大舅爺、二舅爺來道喜了。」丫鬟又喜氣洋洋的來報。
誠勇伯和誠勇伯夫人是長輩,連唐大爺和唐二爺都一起出門迎接。
一見了面,老實的黃鐸就跟黃氏告狀,「大丫兒,我早就跟爹說了,給四郎、夢龍各準備一份賀禮備著,說不定就中了呢,爹說用不著,夢龍太小,四郎連個舉人也考不上……」
誠勇伯臉上掛不住,凶巴巴的瞪了黃鐸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
黃鈞跟著道:「後來我也跟爹說了,爹同意備一份賀禮,說四郎沒準就中了,夢龍不行,才十八,去考試就是充數的……」
誠勇伯黑了臉,順手打了黃鈞一下,「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唐夢芙歎道:「親人呢,這都是我爹爹我哥哥最親的親人呢。」
她把唐大爺、唐二爺方才的話跟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們學了學,眾人哈哈大笑。
唐大爺、唐二爺和誠勇伯一家肯定是為唐四爺、唐夢龍父子兩人高興的,問題是他倆一個年紀太小,一個考了多年舉人都沒考上,誰也不敢相信他倆有這個能力和運氣,所以這父子倆真是給了唐家、黃家大大的驚喜。
誠勇伯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她本來就不大會說話,這會兒更是高興得不知道說啥好了。
誠勇伯滿面紅光,「四郎,夢龍,你們倆好好準備殿試,爭取名次在一甲二甲,到時候我誠勇伯府要大擺宴席替你們倆慶祝,把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請了。」
「柿子巷也要請客。」唐大爺忙道:「唐家的親戚朋友全請一遍,四弟和夢龍到時候可是父子雙進士,這是多大的喜事,幾十年也遇不著一回。」
黃鐸笑咪咪地打量唐夢龍,「咱們夢龍這可是少年進士,難得得很,殿試過後不知會有多少人家想和咱們夢龍結親呢,到時候夢龍挑個好的。」
「一定得比王家強。」誠勇伯想起唐夢龍的婚事就生氣,「不長眼睛,退我外孫的婚事,將來夢龍一定得找個比王家強的千金大小姐。」
唐四爺和黃氏面面相覷。
唐大爺、唐二爺幸災樂禍的笑。四弟,我們好說話,看你怎麼跟你老泰山交代吧,誠勇伯若是知道夢龍要娶的是個丫頭,不火冒三丈才怪。
唐夢龍畢恭畢敬道:「外祖父,夢龍已經定下親事了。」
「什麼?」誠勇伯愕然,「我這做外祖父的連一絲風聲都沒聽著,你就定下親事了?」說著話,責備的看了看黃氏。
妳兒子訂親了,妳都沒告訴妳老爹!
黃氏陪笑臉,「爹,是這樣的,我還沒來得及跟您老人家說……」
「夢龍訂親了?」誠勇伯夫人也吃驚,「定的是哪家啊?親家和氣不和氣,姑娘美不美,賢慧不賢慧?」
唐夢芙見情形有些混亂,忙請外祖父、外祖母等人都到客廳坐了,屏退侍女,把含黛的事情委婉的告訴外祖父、外祖母。
誠勇伯半晌說不出話來,誠勇伯夫人有些糊塗了,「那……那夢龍的婚事就這麼定了嗎?」
「岳母,我和娘子答應夢龍了,若他考中了進士便許他成親,現在他真的考中了。」唐四爺語氣溫和。
黃氏呵呵笑,「爹、娘,含黛真是個好孩子,你們見了她就知道了。」
「不見!」誠勇伯聲音裡帶著怒意。
眼看著女婿和外孫父子皆中進士,這是多大的喜事啊,以後夢龍再說個好媳婦,女兒一家就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好日子,偏偏夢龍要娶個丫頭!氣死人了,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進士,風姿俊秀,前程不可限量,不知多少名門望族想招他做女婿呢,他竟要娶個丫頭,氣得人肝疼。
唐大爺、唐二爺倒是想勸勸誠勇伯,問題是誠勇伯就是坐在那兒生悶氣,又沒訓人又沒發火,要勸也無從勸起。
唐二爺打岔,「四弟,夢龍,你們倆這些天也不能放鬆,趕緊把前些年的殿試卷子多看看,明白嗎?殿試要分出一二三甲來的,一甲二甲自是美事,若殿試在三甲,同進士出身,可差得遠了。」
「就是,準備殿試才是第一要務。」唐大爺贊同的點頭。
誠勇伯臉色緩和了些,「什麼都別說了,四郎和夢龍再辛苦半個多月,殿試的時候可不要大意了。」
「聽說殿試時的卷子書法比內容還重要呢,是不是真的?」唐夢芙活潑的問道。
唐大爺、唐二爺都是經歷過科舉的人,笑道:「雖不能這麼說,但這話也不無道理。」
幾人接著討論起關於殿試的事,唐夢龍和含黛的婚事便暫時放下了。
黃氏一邊命廚房準備宴席,一邊吩咐僕人到柿子巷、誠勇伯府請人。


良氏、沈氏及唐三爺和顧氏帶著各自的兒女們來了,胡氏和陸氏也帶著黃寶瑜、黃寶珠等人來了,共濟一堂。
唐三爺呵呵笑,「四弟,我恨不得今天就替你大擺宴席祝賀,又怕被人說輕狂,看來只有等到殿試之後了。」
顧氏未語先笑,「四弟和夢龍這可是父子雙進士,非同小可,我簡直忍不住要四處跟親戚朋友炫耀炫耀呢,只是還要再等等,等殿試過後再廣宴親朋。」
大家說說笑笑的,氣氛和樂。
黃鐸、黃鈞的妻子兒女都到了,黃鈺卻沒來,黃二丫、黃三丫也不見人影。
黃寶瑜、黃寶珠商量了下,對誠勇伯道:「今天多熱鬧呀,不如把三叔和二姑母、三姑母也叫過來吧。」
誠勇伯深以為然,「對,大伙兒一起高興高興。」說著讓人叫黃鈺、黃二丫、黃三丫去了。
沈氏得意的告訴黃氏,「四弟妹,方才我來的時候路過百味齋,想著妳愛吃,便下車給妳買了幾樣點心。妳猜我在百味齋遇到誰了?王十五娘的娘,還有孫家那位太太啊,我本是不想理會這兩個人的,可咱們家有喜事,也瞞不了人,便把四郎和夢龍中貢士的好事跟她倆說了。哎喲,她倆那個臉色妳是沒見著,都成綠的了。」
黃氏正要笑著說話,丫鬟來報,「太太,成王府差人送來了賀禮。」
黃氏忙告罪,「二嫂,我失陪片刻。」
沈氏忙道:「四弟妹趕緊去忙吧,成王府的人不好怠慢。」
黃氏道了失陪,滿面春風的出去了。
良氏、沈氏、顧氏坐在一桌,妳看我,我看妳,妯娌三人都有點暈。四房不是最倒楣的那個嗎?怎地進京之後就轉運了,誠勇伯府給黃氏補了嫁妝,唐夢芙和張大將軍定了親,現在唐四爺和唐夢龍又中了貢士,到下個月父子倆全是進士了。
又因為張勍,和成王府這樣的親王府邸也成了拐彎親戚,相互來往,四房簡直太走運了啊。
唐芊、唐苒、唐葒、唐茉等人頻頻向唐夢芙敬酒祝賀。
唉,唐夢芙才到京城的時候,她們為了不和唐夢芙同住一屋、不被唐夢芙沾染霉氣而各自費了心機,現在看來,唐夢芙身上哪有霉氣,分明全是福氣。
唐芊、唐苒隱隱後悔,唐茉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個八妹妹一點都不倒楣,還這麼走運,她就應該巴結著點啊,把八妹妹推開做什麼呢?這位往後可是威風八面的大將軍夫人……
宴席期間,不斷有親戚朋友來送賀禮,一開始是談家、宋家,後來齊國公府、雄武侯府等先後差人道賀,這些都是朋友、親戚、拐彎親戚,殷勤了些,卻也正常,最讓人不解的是歸善大長公主府也有賀禮送到,唐家和歸善大長公主素不相識,唐四爺、黃氏不由得納悶。
黃鈺和黃二丫、黃三丫不情不願的姍姍來遲,他們到的時候,正好是歸善大長公主賀禮也到的時候。
「這是讓我們坐席來著,還是向我們示威來著?」黃三丫氣不打一處來,忿忿的道。
黃鈺悄悄掐了她一把。
黃三丫忍氣吞聲,緊緊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誠勇伯把唐四爺和黃氏叫過去問:「歸善大長公主是今上的姑母,先帝的妹妹,地位尊崇,這是我想送禮都找不著門路的人家。四郎,大丫兒,你倆闊了,看看大長公主對你們家多好,你倆是怎麼認識大長公主的?」
唐家的人和黃家的人都是又羨慕又好奇,和誠勇伯一樣想知道前因後果。
黃鈺和黃二丫也掩飾不住羨慕的神色,黃三丫氣哼哼的瞪了他倆一眼。這兩個沒出息的!姨娘還在小黑莊受苦呢,他倆還有心思管這些有的沒的!
「不會送錯了吧?」黃氏有些茫然,她連歸善大長公主是誰都不知道。
「應該不會是送錯了。娘子,等阿勍來了問問他吧。」唐四爺無奈的道。
他猜這位歸善大長公主應該和張勍有關,因為除了張勍,唐家也好,誠勇伯府也好,沒人能和歸善大長公主攀上交情。
「對,等阿勍來了問問他。」誠勇伯欣然點頭,「這一定和他有關係。」
眾人都道:「這話有道理。」知道唐、黃兩家除了張勍之外沒有這麼闊的親戚,便等著之後問張勍。
黃三丫進到廳裡來,大家都在議論大長公主的事,沒人注意到她進來了,連看也沒人看她一眼,黃三丫陰著張臉,心肝肺一陣陣的疼。
唐夢芙悄悄向唐夢龍招手。
唐夢龍趕忙過來了,「妹妹,叫哥哥有事?」
唐夢芙甜甜的笑,「哥哥,你知道歸善大長公主是啥人不?」
唐夢龍搖頭,「不知道。妹妹妳知道嗎?」
唐夢芙嘻嘻笑,「我也不知道呀,我沒見過她,也沒怎麼聽說過她,不過,我猜測你以後會有一位地位超然的岳母了。我是瞎猜的呀,不一定準,真相究竟如何,今晚便見分曉。」


成王府裡,成王妃和雄武侯夫人安安靜靜的坐著,歸善大長公主正在高談闊論。
「我根本用不著見那位姑娘,這個義女我認定了。妳們想想啊,那年阿勍在偏頭關把甯之煥那個臭小子給救了,那小子是個二十歲的大人,阿勍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別的都不說,單單這件事我欠阿勍多大一個人情?
「我跟阿勍說了,以後有事讓他一定找我,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不辭辛苦,結果一年又一年過去了,阿勍根本沒找過我,沒有事情求我,我都急得不行了,好不容易遇上這麼檔子事兒,妳們倆別跟我搶,這個義女歸我了。」
歸善大長公主年近五十,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只有四十歲,鳳眉修目,相貌極美,說起話來卻痛快得很,明快爽利。
成王妃微笑相勸,「那妳也先見見這位姑娘再做決定啊。」
歸善大長公主愜意的抿了口清茶,「我不用看,阿勍是什麼眼光?他相中的小姑娘一定又美麗又聰慧,錯不了。阿勍未婚妻既然同意她哥哥娶這位姑娘,這姑娘一準兒有過人之處,我認義女不吃虧。」
雄武侯夫人咧嘴一樂,「別的不知道,反正這位含黛姑娘生得是極美的,因著她容貌太好看,唐家一直藏著不敢見人,見過她的外人總共也沒幾個。」
歸善大長公主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了,「一直藏著不敢見人,這位含黛姑娘生得得有多美?」
「一則生得美,二則又是阿勍岳母親手養大的,阿勍的舅兄非她不娶,所以才要認義父義母,明媒正娶啊。」成王妃笑道。
「若擱到一般的人家,這姑娘便做妾了。」歸善大長公主若有所思。
雄武侯夫人搖頭,「不行啊,阿勍的舅兄只喜歡她一個人,除了她誰也不娶。」
「人生自是有情癡。」成王妃、歸善大長公主、雄武侯夫人一起感慨。
感慨了幾句,成王妃好心好意的勸道:「妳回家和駙馬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歸善大長公主忿忿道:「我還和他商量什麼?當年兒子是跟著他出征的,他沒保護好兒子,我的獨養兒子被阿勍救了,他還不許我感謝阿勍啊?再說了,他還欠我一個閨女呢,就算他還我了吧。」
「怎麼就欠妳一個閨女了?」成王妃沒聽懂。
歸善大長公主道:「我和他就這一個兒子,想要個閨女,多少年了都沒要著。一兒一女湊成一個好字嘛,兒女雙全才算有福氣,我想要個閨女都沒有,純屬他沒用,他還好意思不讓我認義女?」
歸善大長公主說得理直氣壯,成王妃和雄武侯夫人一起笑了,「好吧,他欠妳的,得還,必須得還。」
歸善大長公主越說越有理,「甯之煥那個臭小子就更沒道理反對了,他成親八年,就給我生了一個小孫子,然後就再也沒動靜了。公主府那麼冷清,我想認個義女他還敢有意見?他若膽敢說半句話,我便找他要十個八個小孫子、小孫女,看他還有沒有話說。」
說曹操曹操到,甯之煥帶著他的兒子甯平來了。
甯之煥二十八、九歲的年紀,高大俊朗,滿臉笑容,甯平今年才四歲,雪白的面龐上嵌著雙烏黑明亮又靈動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個機靈可愛的孩子。
「瞧見沒有?府裡除了我和駙馬,就是這個兒子和這個孫子,再加上一個兒媳婦,沒別人了,妳們說我冷清不冷清?」歸善大長公主見了兒子、孫子,眉眼彎彎的抱怨。
「有我還冷清呀?有我還不夠呀?」甯平撲到歸善大長公主懷裡不依。
他是早慧的孩子,雖然才四歲,口齒已經非常清楚了。
「夠了、夠了。」歸善大長公主被小孫子鬧得一點脾氣也沒有,樂呵呵的哄著他,「有我們平兒就足夠了,祖母心滿意足。」
成王妃和雄武侯夫人俱是莞爾。
甯之煥爽朗的笑,「母親您就偏心吧,自打有了平兒,您就把我拋到腦後,理都懶得理我了。」
歸善大長公主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成親八年就生了一個小孫子,你還好意思抱怨?找個涼快地方歇歇。對了,甯之煥我跟你說,我打算認個義女,你要多個妹妹了。」
「好啊。」甯之煥興奮拍手。
歸善大長公主愈加得意,「我這個義女便是阿勍未婚妻的娘家嫂嫂了,她在咱們家待不了多久便要嫁到唐家去的,你記得對她好點兒,有個哥哥樣子。」
「這麼說來,以後我的妹妹是阿勍的嫂嫂了?」甯之煥這回不拍手,興奮得拍桌子了。
歸善大長公主一笑,「是啊,你妹妹是阿勍的嫂嫂。」
甯之煥開始算起稱呼來,「我妹妹是阿勍的嫂嫂,那阿勍應該叫我什麼?我一時竟然想不到,母親,您幫我想想。」
歸善大長公主正要回答他的話,卻被懷裡的小人兒扳過臉頰,奶聲奶氣卻異常認真的發問道:「祖母,我爹爹的妹妹就是我的姑母了,對不對?我什麼時候有姑母的呀,姑母好看不好看?和氣不和氣?喜不喜歡我?」小小人兒一口氣問了這許多問題。
「平兒一下子問了這麼多,祖母都答不過來了。」歸善大長公主一臉溺愛笑容。
「我不著急的,祖母可以慢慢想,以後再告訴我。」甯平非常通情達理。
「真是乖孩子。」歸善大長公主瞧著甯平這可愛的小模樣,一顆心簡直要融化了。
成王妃和雄武侯夫人也抱過甯平,逗他玩了一會兒。
甯平似乎不大樂意,不過也沒有拒絕,只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唉,如果是個漂亮的小妹妹和我一起玩就好了。」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平兒,你才這麼大一點兒,就惦記上漂亮的小妹妹了?行了,你長大後不愁娶媳婦兒。」
平兒忽地在歸善大長公主懷裡跳起來,大聲歡呼,「張大將軍!張大將軍!」
眾人順著平兒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位俊美青年過來了,也不覺得他走路很急很快,卻沒多大會兒便到了眾人面前,這俊美青年正是張勍。
「阿勍,快來見過你嫂嫂的義母,大長公主。」雄武侯夫人快人快語。
張勍又驚又喜,「大長公主願意做一位素不相識的姑娘的義母嗎?」
「我就缺個閨女。」歸善大長公主眉眼間全是笑。
「我不知該如何感謝您才好了。」張勍想不到歸善大長公主如此平易近人,感激不盡。
「我才是不知該如何感謝你。」甯之煥在旁幽幽的道:「阿勍,你救了我的命啊,我若不是男的,都想以身相許了。」
他相貌俊美爽朗,笑容燦爛陽光,偏偏裝出這副幽怨模樣,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歸善大長公主樂呵呵,「阿勍啊,客氣話你就別多說了,你救了甯之煥這個臭小子,我家要是有個閨女,還能許配給你,報答你這份恩情,可我家沒閨女,你這麼多年也沒有求到我的地方,現在總算有個能幫你忙的機會了,一定不能錯過。」
「阿勍,以後你該叫我哥哥了。」甯之煥總算算清楚了,興高采烈的道,他妹妹是阿勍的嫂嫂,那阿勍必須跟著叫他哥哥。
「哥哥。」歸善大長公主和甯之煥都爽快,張勍便也不推辭了,從善如流的叫了聲哥哥。
甯平殷勤地仰起小臉瞅著張勍,口水都快要流出來的感覺,「張大將軍,你好威風啊,我喜歡你!你叫我爹爹哥哥,那你就是我的叔叔,我更喜歡你了。」
張勍微笑地捏捏他的小臉頰,「我也喜歡你。」
甯平雙手捧著他的小臉蛋,咯咯咯的笑著,別提多開心了。
歸善大長公主越瞧越高興,「阿勍啊,你那位舅兄肚子裡學問是好的,小小年紀已經中了貢士,不知他生得如何?」知道義女美得出奇,就不多問了,關心起義女要嫁的那個人容貌怎樣。
「有我好看不?」甯之煥忙湊過來一張俊朗面龐。
張勍道:「男人的容貌不重要。」
「男人的容貌怎麼不重要了?不管男女容貌都重要,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招人待見。」甯之煥不贊成的搖頭。
張勍微笑,「方才是客氣的說法,哥哥和我舅兄比容貌,不比也罷。」
「就是說我不如你舅兄好看唄。」甯之煥洩了氣。
「甚好,義女是美人,女婿也是。」歸善大長公主很滿意。
歸善大長公主善解人意,知道唐夢龍才過了會試,接下來要準備殿試,便跟張勍商量好了,暫時不見面,等到殿試之後,認義女、訂親、成親,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張勍便要告辭了,到唐家去賀喜。
歸善大長公主從手腕上取下一只她戴了多年的羊脂玉鐲,「這個你帶給我乾閨女。」
張勍委婉推辭,「將來見了面,您送給她也是一樣的。」
歸善大長公主大搖其頭,「這個你就不懂了,我這是下定呢,先把這個義女給定下來,省得別人跟我搶。」
她話語風趣,說得眾人都笑了。
「定下來,省得別人搶走。」甯平笑嘻嘻的湊熱鬧。
張勍道謝接了玉鐲,和歸善大長公主、成王妃、雄武侯夫人等人告辭後,出府上馬,去了唐家。
第三十九章 大擺宴席
張勍到了唐家,唐夢龍殷勤的迎接出來,滿懷希望,又有些忐忑不安。
「阿勍,妹妹跟我說,我會有一位地位超然的岳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勍將手鐲遞給他,微笑道:「這是歸善大長公主送給嫂嫂的。」
唐夢龍呆了片刻才想到張勍口中的嫂嫂是含黛,快活得想要放聲高歌,「阿勍,大長公主真要做含黛的義母?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只想娶含黛,能認個門第不太低的義父義母就心滿意足了,真沒想到歸善大長公主會紆尊降貴,做含黛的義母。
唐夢龍陪著張勍往裡頭走,一路興奮的盤算,「大長公主太慈愛了,我可不能辜負她老人家,殿試我得考好,不能給她老人家丟人。以後我要孝順她老人家,把她當成我真正的岳母……」
張勍不禁微笑。
見了唐四爺、黃氏,張勍把歸善大長公主的話轉告了。
黃氏呆了好一會兒沒說話,半晌之後才推推唐四爺,「我懷疑自己在作夢,你掐掐我。快呀,快掐我,用力掐。」
唐四爺無奈,只好用力掐了她一下。
黃氏「呀」的一聲,「我不是在作夢,這是真的?含黛真要有位公主義母了?」
「是大長公主。娘子,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女兒,長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姊妹,大長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姑母。」唐四爺細細告訴她。
黃氏跌坐在椅子上,「我太激動了,我想暈倒。」
「娘子,暈吧。」唐四爺體貼的扶住了她。
唐夢龍興奮的拿玉鐲給黃氏看,「大長公主給含黛的。」
黃氏歡喜不已,「你快拿去給含黛看看,讓她高興高興。」
唐夢龍巴不得這一聲,趕緊找含黛去了。
黃氏過了好一會兒還如在夢中,唐四爺沒辦法,只好道:「阿勍,你隨意出去走走。」
張勍如聞綸音,「是,岳父大人。」話音才落,人就沒影了。
唐四爺微笑搖頭。哎,這些年輕人啊。

含笑陪著唐夢芙在花園散步,「姑娘,含黛姊姊畫大餅總也畫不好,奴婢那面牆不知哪天才能裝飾好了。」
唐夢芙給含笑出主意,「也不一定要畫一牆大餅,含笑,妳可以試試在牆上掛一個真正的、黃燦燦的大餅,晚上掛起來,睡覺安心,早上起來吃掉,開開心心的幹活兒,晚上再重新掛一個。」
「這樣好欸,大餅是真的,不光能看,還能吃。」含笑開心極了。
主僕兩人正商量著大餅的事,張勍那頎長英挺的身影出現在小路盡頭。
「張大將軍來了。」含笑見到她敬仰的英雄,笑容燦爛。
唐夢芙早料到張勍會來,但真正見到他的時候還是臉紅心跳,強作鎮靜的吩咐含笑,「妳先到一邊隨意找點事情做,等我片刻。」
含笑高興的點頭,「嗯,姑娘明天要釣魚呢,奴婢去挖一點魚食。」隨即便拿把小鏟子幹活兒去了。
唐夢芙低下頭,裝作在看一朵將開未開的花。
「芙妹妹,義母是歸善大長公主,可以嗎?」張勍緩緩走近,柔聲問她。
唐夢芙輕輕「嗯」了一聲,「當然好呀,這位大長公主以前曾經欠過你人情吧?」
「芙妹妹怎知道?」張勍有些吃驚。
唐夢芙笑,「我瞎猜的呀,你以前說過姑母、姨母,卻沒提過這位大長公主,可見跟她並不是很熟。她要幫你,十有八九是為了還人情,若真是這樣,你也不用客氣推讓了,應了便是,這欠別人的人情就好像欠債似的,很難受,讓人家還了吧。」
張勍幽怨的看著自己的未婚妻,不說話。
唐夢芙小臉一紅,「那個……我也欠了你的人情債,我……我以後還你……」
「幹麼不現在還?」張勍任性的、撒嬌的小聲嘀咕。
「以後還嘛,你不吃虧的,拖得越久,利息就越多……」唐夢芙低頭擺弄衣帶,嬌羞的越說越小聲。
「嗯,以後我得多吃些。」張勍沒頭沒腦的道。
「吃什麼?」唐夢芙驚訝抬頭。
張勍的目光有意無意在她胸前流連,唐夢芙驀然之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臉紅得似要滴出血來,以手掩面,跑走了。
張勍眷戀望著她窈窕的背影,一聲歎息。
想吃饅頭不容易啊!

這晚張勍和唐四爺一家四口共用晚飯。
飯後一起喝茶,他告訴唐四爺、唐夢龍,「岳父,舅兄,陛下酷愛習武,對科舉考試一向不大關心,從前的殿試他經常不到場,不過今年他忽然知道為國選才的重要,殿試會親自主持。」
唐四爺、唐夢龍聽得很認真。
唐夢芙意意似似的道:「我怎麼覺得,考生如果容貌出眾,機會就到了呢?想想看,陛下對文章之事好像不精通,那他親自主持殿試也只是做個樣子,策論好不好他也不耐煩看,只能看臉了啊。」
「看臉?」唐四爺不禁笑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都看向唐夢龍。
唐夢龍不好意思,「我、我也只是長相過得去而已,沒有太出色吧。」
黃氏「啪」的一聲把茶碗放下,「夢龍,你長得只是過得去而已?你知不知道娘聽了這話有多失望,那麼大的功勞被你抹殺了啊。」
唐四爺噴了茶。
唐夢龍和唐夢芙也笑得不行了。
張勍不好意思笑,竭力隱忍,忍得好辛苦。
黃氏一把捉住唐夢龍,無比殷切地道:「兒子,到了殿試那天,娘一定要好好給你打扮,把你打扮得宛如仙人下凡一樣。你知道黃三丫今天臨走的時候陰陽怪氣的說了什麼不?她說:『妳家夢龍若是中個同進士可如何是好?同進士和如夫人等級差不多呢。』
「兒子,你可千萬得考好,不能落在三甲,做了同進士,讓黃三丫給笑話了啊。」
這回連張勍也實在忍不住,和唐四爺、唐夢芙一起粲然而笑。
黃氏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要和黃三丫比較,這份爭強好勝之心,也是絕了。
唐夢龍連連點頭。
接下來他果然勤奮用功,把上一屆、上上一屆的殿試卷子都琢磨了好幾遍。


到三月十五這天,唐四爺、唐夢龍起了個絕早,收拾好了,到太和殿參加殿試。
考了整整一天,回來之後父子倆埋頭便睡。
三天之後放了榜,唐夢龍高中探花,第一甲第三名。
唐四爺考得比他還好,榜眼,第一甲第二名。
父子倆不光同時中進士,名次還這麼靠前,三鼎甲之中占了兩席。
這回唐家上上下下更是喜氣洋洋,黃氏打賞報子格外大方,又給全家上下都發了紅包,皆大歡喜。
「怎麼就中了榜眼和探花呢?」黃氏笑得腮幫子都麻了。
唐夢芙猜測,「哥哥的這個好猜,陛下不看卷子,看臉、看風度儀態,哥哥年紀最輕,風姿最為秀異,那探花便是哥哥了嘛。至於爹爹……或許陛下知道爹爹和哥哥父子兩人同在這一科,覺得做父親的名次低於兒子不大好,便欽點爹爹做了榜眼。」
這天唐家親戚朋友川流不息的來道賀,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
張勍直到晚上才有了空閒過來,聽了唐夢芙的猜測,笑道:「雖不中亦不遠矣。」
唐夢芙猜的還不太對,並不是皇帝知道唐四爺是唐夢龍的父親,所以欽點他做了榜眼,而是內閣大臣負責閱卷,向皇帝呈上去的便是唐四爺第二名,皇帝只是把探花換成了唐夢龍,其餘的人依次往下降一名。也就是說,唐夢龍這個探花是因為年輕俊美、風姿特秀得來的,唐四爺這個榜眼卻是憑實力,眾望所歸。
唐夢芙對父親有了負疚感,「我居然沒有猜到爹爹是名副其實的榜眼……」
黃氏忙安慰她,「福兒,妳比娘強多了,娘都沒想到妳爹能中進士,本來以為他和從前那一回又一回的鄉試一樣,榜上無名。」
唐四爺,「……」
黃氏陪笑臉,「你以前考不中的次數太多了嘛。」
唐四爺微笑的阻止她,「好了,不許再說,給我這個一家之主留點面子。」
唐夢龍癡癡的笑,「我不要面子,我只要能娶含黛就行。」
唐四爺、黃氏少不了把唐夢龍笑話一番,一家人快活得發暈。
接下來唐四爺、唐夢龍要參加謝師宴、恩榮宴等,十分忙碌。
他們父子倆這一個榜眼一個探花,三鼎甲中占去兩名,真是難得的佳話,唐大爺、唐二爺和誠勇伯都樂得不行,搶著要大擺宴席慶賀,結果兩家沒商量好,趕到同一天了。
唐大爺、唐二爺堅持要唐家先請,「四弟和夢龍是我們唐家的人嘛。」
誠勇伯不樂意了,「我比你們長了一輩,尊敬長輩懂不懂?」
兩家誰也不肯讓步,最後誠勇伯一把拉過唐夢龍,「沒有我閨女就沒有他!行了,四郎我不管,夢龍跟我回誠勇伯府。」
唐大爺、唐二爺沒話說,結果就是唐四爺去了柿子巷,唐夢龍去了誠勇伯府,兩家一起請客。
之前王十五娘退了唐夢龍的婚事,良氏和沈氏雖然知道,卻也沒太放在心上,畢竟四房太倒楣太不爭氣。可現在不同了,唐四爺、唐夢龍這對父子風光無限,良氏和沈氏便商量好了,一定要把王家、桑家、孫家的人都請過來,好好的羞臊羞臊他們。
良氏和沈氏做得也不過火,她們是把所有在京的豫章同鄉官宦之家全請了,倒也沒顯著是針對王家、桑家和孫家的。
王十五娘嫁的那個桑十九郎名叫桑季青,這回也中了進士,不過名次靠後了些,三甲同進士,這和唐夢龍的一甲探花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王十五娘坐在席間,聽著眾親友、同鄉不住口的稱讚唐夢龍年少有才,前途無量,心裡酸,臉上窘,如坐針氈,別提有多難受了。
「退了個探花郎,嫁了個同進士,妳說她是不是傻的?」有幾個親友家的女眷對王十五娘指指點點。
王十五娘難過又難堪,想哭,想走,偏偏既不能哭又不能走,身子僵直的坐在那兒,哪裡是在坐席,簡直是在受刑。
王十五娘的娘家母親閻氏,夫家婆婆羅氏,也比她好不到哪兒去,坐在席間和別人格格不入的說不上話,不斷的有人用好奇又鄙夷的目光瞅著她們,閻氏和羅氏都有遊街示眾的屈辱感。
桑十九郎雖說只是同進士,但畢竟是正途入了官場,還是很高興的。他和唐四爺、唐夢龍既是同鄉,又是同年,雖然有之前的退婚事件,也是想要修好的,席間頻頻向唐四爺敬酒,又委婉的提起他有位姨表妹尚未婚配,若論才貌,倒也是位清秀佳人。
唐四爺聞弦歌知雅意,知道他想為唐夢龍作媒,直言謝絕了,「小兒已經訂親。」
桑十九郎暗暗吃驚。他知道王十五娘退親之後,唐夢龍曾大病一場,雖然之前唐夢芙放下話來,說唐夢龍已經有了親事,但他沒當真,以為是唐夢龍、唐夢芙兄妹在賭氣撐面子,可唐家兄妹能賭氣,唐四爺不能啊,唐四爺都說了「小兒已經訂親」,那唐夢龍婚事真的定了?
「不知是哪家閨秀?」桑十九郎這句話不知怎地就從嘴裡蹦出來了。
唐四爺當著眾多親友的面,非常客氣,「女方的家世門第高到了令唐家汗顏的地步,唐家本不敢高攀,不過那位千金和小兒年貌相當,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應該結為夫婦。」
這該是什麼人家啊?桑十九郎呆住了,眾親友也議論紛紛。
「四弟,到底是什麼人家?」唐大爺關切的問。
唐四爺笑,「到二十六便知道了,那天給夢龍訂親。」
連唐大爺也沒問出究竟,別人便不多嘴了,但是不論男女都有一顆火熱的八卦之心,接下來許多人也不聽戲也不說官話應酬,紛紛猜測起唐夢龍要娶的到底是誰家的姑娘。
孫啟風消瘦了許多,卻還是位相貌出眾的青年人,半帶羞澀的來向唐四爺道喜敬酒。
敬過酒,他小心翼翼地陪笑臉,「世伯,小侄以為婚姻之事應該慎重,既然定了親,便沒有輕易退婚的道理……」
唐四爺聽他舊事重提,知道他還沒對女兒死心,溫和的打斷了他,「小女已經許配給張大將軍了。」
孫啟風如遭青天霹靂,骨頭一節一節碎開,面如死灰。
孫司業忙過去扶著他,孫啟風頭一歪,慢慢倒在父親懷裡。
孫司業又是心疼兒子,又覺臉上無光,忙把孫啟風拉到一邊,溫言勸解。
孫啟風靜靜坐在那兒,臉色慘白中透著不正常的緋紅,顯然是病情又加重了,孫司業心如刀絞。
「四弟,哥哥就問一句,你兒子的岳父岳母比張大將軍的家世如何?」有一位唐家的世交兄長笑著問道。
「更好。」唐四爺言簡意賅。
這下可炸了鍋。張勍出自定國公府,那已經是京城一等一的人家,還有誰能比定國公府更好呢?王府?公主府?皇室宗親?
「八哥不會是要娶位皇室郡主吧?」唐芊有些疑惑的道。
「那可說不準。」唐苒、唐葒這時對四房的好運已經習慣了,聽到唐夢龍可能娶位皇室郡主,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王十五娘臉上開了染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唐夢龍要是真娶了位皇室郡主,她這臉可要往哪兒擱?


誠勇伯今天真是太高興了,喝得滿面紅光,帶著唐夢龍一個挨一個的向親朋好友炫耀。
「我外孫子,今年才十八,探花郎!」
唐夢龍都不好意思了,「外祖父,妹妹早就給我講過故事了,狀元都不算什麼,三年就一個,有什麼稀罕的?人家那還是狀元,我這才是探花。」
誠勇伯也不知是喝得多了還是怎麼的,大力拍著他,哈哈笑,「乖外孫,考上狀元不過說明他學問好,中了探花卻說明我乖孫相貌好,這可比有學問更難得,這是天生的。」
唐夢龍哭笑不得。
黃氏面色紅潤,心情很好的問著黃三丫,「黃三丫,那天妳還擔心我家夢龍會是同進士呢,今天妳看到了吧?探花郎,三鼎甲之一,妳知道啥叫三鼎甲不?就像鼎的三足一樣,和狀元、榜眼不相上下呀。」
黃三丫臉黃黃的,氣哼哼道:「知道了。大姊,今天爹為了妳兒子大擺宴席是為了什麼,不就是因為妳兒子高中探花,給他老人家長臉了嗎?」
「妳知道就好。」黃氏趾高氣揚。
唐夢芙和黃寶珠、黃寶珞等人坐在一起,笑咪咪的旁觀。
黃氏雖然太孩了氣、太爭強好勝了些,不過體諒她前十幾年一直被黃三丫打壓,這種幼稚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黃氏是嫡長女,這麼多年一直被庶出的妹妹比得暗淡無光,換誰誰心裡能舒服了?她要向黃三丫顯擺炫耀,實屬人之常情。
黃三丫氣得臉都變成黑的了。
黃二丫忽對黃氏道:「大姊,現在妳是揚眉吐氣了,其實就是擱到一年以前,也不能說妳沒有我和三丫嫁得好。妳知道嗎?我嫁的是將軍府莫家,三丫嫁的是永寧侯府秦家,莫家和秦家規矩都大,婆婆用膳時媳婦得在旁邊伺候,餓肚子的時候是常常有的,其餘的苦處也是一言難盡。大姊妳嫁到唐家,聽說唐家老太太在世時拿妳當親閨女一樣疼愛,單這一點,妳就比我們強上何止百倍千倍。」
黃氏聽得渾身熨貼,「對,就算不比現在,單說以前,也不能說妳們嫁得比我好,我婆婆對我真是跟親閨女一樣,我若和四郎偶有口角,婆婆都是幫著我的。」
黃二丫羨慕得眼睛都紅了,「大姊,我們哪有妳這般好命?妳房裡又清清靜靜的沒人,我們可不成,家裡便是沒有妾室,總有幾個通房。」
黃氏更是心裡舒坦,神氣的道:「妾室是什麼?通房是什麼?我統統不知道!」
黃三丫挺直了腰身,「大姊,這個妳就不懂了,但凡大家夫人,身邊哪能沒有幾個丫頭、房裡人服侍?帶出來都是臉面,一則說明家大業大,二則說明做夫人的賢慧不妒,妳看哪個大戶人家的夫人家裡是沒有妾室的?」
「是嗎?」黃氏狐疑。
「是啊。」黃三丫忙點頭。
黃三丫眼中閃過詭譎之色。哼,就黃大丫這笨蛋還想跟我鬥呢,我三兩句話就能帶著妳走歪了,讓妳自己給自己挖個大坑!妳丈夫現在不是高中榜眼了嗎?做了官,身邊也該有幾個拿得出手的妾室,到時候妾室進門,就憑妳那點心眼,還不得讓那些妾室玩得團團轉。甚好,妳家就要熱鬧了,妳就要倒楣了!
黃寶珠、黃寶珞瞧得咬牙切齒,「三姑母又要使壞了!小表妹,妳快想想辦法,不能讓她奸計得逞。」
唐夢芙慢悠悠的夾起一筷子碧綠鮮嫩的青菜吃了,笑道:「不著急。」
唐夢芙瞭解自己的母親,母親只是性子直,脾氣急,又不笨,怎麼可能日子過得好好的,自己要給自己的丈夫納妾?腦子被門夾了才做那種事呢。
此時唐四爺青衣青袍,飄然而來。
「四郎,你怎麼來了?」誠勇伯見了他大喜。
唐四爺笑,「親友們也不知怎麼了,說到後來,一個兩個的勸我納個小星,紅袖添香,我實在待不住,便到岳父這裡來避一避。」
「什麼納個小星紅袖添香?添什麼香?」誠勇伯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誠勇伯自己又不是沒納過小妾,但聽到女婿要紅袖添香,他可就不樂意了。
唐四爺笑道:「岳父大人,小婿就是不敢要,所以才中途逃席,躲到您這兒來的。」
誠勇伯轉怒為喜,「這樣才對嘛。四郎,什麼納個小星、紅袖添香,那都是亂家之源,你是斯文人,別做這種傻事。」
唐四爺笑道:「是,岳父。」
誠勇伯心裡高興,又帶著唐四爺介紹給親朋好友認識了。
誠勇伯那些在金吾衛任職的同僚下屬極力稱讚唐四爺,「伯爺,您這個大女婿又有學問,又有禮貌,一表人才,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女婿啊。」
誠勇伯聽得飄飄然。
誠勇伯帶著唐四爺轉了一圈,便讓他去見誠勇伯夫人了。
黃氏一見唐四爺,趕緊和他商量,「四郎,咱們家也納幾個妾吧?我帶著出門有面子。」
唐四爺愕然,「妳說什麼?」簡直不敢相信。
黃三丫樂了,連忙熱心的道:「大姊,妳真的要給大姊夫納妾嗎?妳可真賢慧。」
「妳想多了。」黃氏白了她一眼,「我就是納幾個妾帶著出門充充門面的,可不會真的把人給他,回到家裡,那些個妾室他敢多看一眼試試?我跟他沒完。」
「噗……」眾人都笑噴了。
黃三丫臉拉得比馬臉還長。
「大姊,妳家夢龍被王十五娘退了婚,現在還沒婚事吧?」黃三丫一計不成又起了壞心眼,故意問道:「我十弟有一個年方二八的女兒,雖說是庶出,容貌卻是萬裡挑一的,要不我給妳家夢龍說說?」
在場的眾人都是搖頭。
永寧侯府除了老大老二其餘全是庶出,這事人盡皆知,所以黃三丫口中的這個十弟,一定是永寧侯的庶子。把永寧侯一個庶子的庶出女兒說給唐夢龍這個正春風得意的探花郎,這不是想說親,是明擺著挑釁生事吧?
唐夢芙叫過含笑,交代了幾句話。
含笑點頭,「是,我這就把伯爺請過來。」說著氣鼓鼓的走了。
誠勇伯夫人氣得拍桌子,「黃三丫,妳自己是庶出,就以為別人和妳一樣都不在乎嫡出庶出了?我外孫是什麼品貌,什麼人才,能要一個庶出的丫頭?」
黃三丫臉漲得通紅,繼而成了赤紫。
黃氏皮笑肉不笑,「黃三丫,妳不用替我家夢龍操心婚事,他已經定下親事了,這月的二十六就要到姑娘家行文定之禮了。」
「哪家?」黃三丫吃驚。
「說出來嚇死妳。」黃氏得意。
黃三丫又氣又急,臉上勉強掛著笑,刻意放緩了聲音,「我才不信呢,大姊,就算妳家夢龍中了探花,將來也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妳家又沒有什麼家底,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捨得許配給你們嗎?」
黃三丫話音才落,誠勇伯像一陣風似的捲進來,劈頭蓋臉的把黃三丫一通臭罵。
「妳胡扯什麼?我的乖外孫堂堂探花郎,娶妳永寧侯府的庶女?妳少作夢了!黃三丫,妳年紀輕輕的就糊塗了,今天要不是我女婿和我外孫大喜的日子,我得大耳刮子抽妳!」
誠勇伯本來也不是什麼斯文人,這一番痛罵真是聲色俱厲,不留情面,眾目睽睽之下,黃三丫覺得臉上熱辣辣的,像要燒著了一樣,承受不住,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誠勇伯把黃三丫罵暈了才算告一段落,氣哼哼的吩咐人把黃三丫扶下去了。他罵完黃三丫,陪笑向誠勇伯夫人說著什麼,誠勇伯夫人沒理他。
唐夢芙小聲的笑,「外祖父,我讓含笑請您回來,您才有機會在外祖母面前好好表現了一番,您打算怎麼謝我?」
誠勇伯歎氣,「福兒啊,妳如果能讓妳外祖母原諒外祖父,外祖父怎麼謝妳都行,可妳外祖母時不時的就發脾氣不理人,外祖父這日子水深火熱的,一言難盡啊。」
唐夢芙板起小臉,「我外祖母年輕的時候在老家吃苦受累二十年,她可沒跟您抱怨過,怎麼,您吃這麼一點苦就受不了啦?」
誠勇伯愁眉苦臉,「最好就是她年輕的時候不吃苦,我年老的時候也不吃苦,兩個人一起好好的。唉,福兒,妳神通廣大,妳給外祖父弄一劑後悔藥吧,外祖父回到年輕時候,從頭再來,說什麼也不會辜負妳外祖母了。」
「那世上也沒有賣後悔藥的呀。外祖父,您就好好補償我外祖母吧,水滴石穿,總有一天我外祖母會被您感動的。」唐夢芙抿嘴笑。
誠勇伯被這狡猾的小外孫女弄得沒了辦法。
誠勇伯夫人招手叫唐夢芙,「福兒,妳哥哥要娶哪家的姑娘啊?聽妳娘親的話意,二十六就要訂親了?」
「哪家?哪家?」誠勇伯也很關心。
他知道人肯定是含黛,卻不知道到底是哪家會認含黛這樣的丫頭做義女?
「到二十六那天,你們就知道了。」唐夢芙賣起關子。
第四十章 正式認了義女
歸善大長公主也是心大,二十六就要訂親了,直到二十五那天她才正式認了義女。
這天張勍陪著唐四爺和黃氏、唐夢芙到了大長公主府。
雄武侯夫人、成王妃等人也來了,另外還有宋學士夫婦,最讓唐夢芙驚喜的是田氏也在,她夫婿桂向榮陪著她,許久沒見的小圓圓也來了,圓圓長高了不少,口齒更清晰,小模樣比從前更可愛,唐夢芙見了她就想多親幾口。
「圓圓,妳還記得我嗎?咱們見過面的。」唐夢芙抱起圓圓,柔聲問她。
圓圓歪歪小腦袋,用探詢的、疑惑的目光打量著唐夢芙,過了一會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頭搓著小手。
她年齡太小,去年見過的人有好幾個月沒見了,哪裡還認得?
「圓圓認不得我也沒關係,不用不好意思呀。」唐夢芙瞧著圓圓可愛的模樣,心都要化了,溫柔似水的安慰。
「嗯。」圓圓輕輕的答應了一聲。
圓圓的小奶音十分可愛,唐夢芙忍不住又在她小臉蛋上親了親。
「舅母。」圓圓忽然清晰的叫道。
唐夢芙呆住了。
成王妃等人裝作沒聽見,轉過臉熱烈的說著話。
唐夢芙悄悄的、慢慢的轉過頭,只見張勍張著嘴,無聲的用口形教圓圓說話。
「舅母。」圓圓嘻嘻笑,露出一口可愛的小白牙。
你這個壞蛋!唐夢芙臉上一片酡紅,狠狠的白了張勍兩眼。
美人就是瞪人發怒也是美的,張勍只覺得他的未婚妻眼波嬌利,瞳剪秋水,如飲醇漿,心醉了。
「諸位久等了。」
歸善大長公主和她的駙馬甯凌並肩而來,甯之煥和他的妻子許氏、兒子甯平緊隨其後。
甯駙馬年約五十許,面目依舊英俊,身材依舊英挺,說起話來異常坦率,「王妃,阿勍,你們知道為什麼這認義女之事一直拖到今天嗎?主要是我家的葡萄架倒了,擦傷了臉,我得養傷,直到今天才能見人。」一邊說話,一邊指給張勍看,果然他臉上還有淡淡的抓痕。
甯駙馬這般詼諧有趣,雖然唐夢芙和歸善大長公主、甯駙馬一家是初次相見,也是莞爾而笑,不像才進來時那般拘束了。
歸善大長公主叫過唐夢芙仔細打量,歎息道:「見了妳,我便明白為什麼阿勍這個孩子忽然就想成親了,這樣的人才,滿京城也才能找出妳一個罷了。」把唐夢芙誇了又誇。
甯平才進來就看見圓圓了,盯著圓圓的小臉認真看了半晌,起初他不敢亂動,後來大家開始說說笑笑,他略一猶豫後,蹬蹬蹬跑到圓圓面前,「欸,我叫甯平,妳呢?」
圓圓細聲細氣的道:「我叫圓圓。」
甯平殷勤的笑,「我家裡都叫我平兒的,妳叫圓圓,那我以後叫平平吧,好不好?平兒和圓圓不相稱呀。」
「好呀。」圓圓好脾氣的咧開小嘴笑。
唐四爺、黃氏、唐夢芙等人聽著小孩子的童言童語,覺得新鮮又好玩。
歸善大長公主驚訝揚眉,「平兒要改叫平平了?平兒,以前也沒見你因為哪個小女孩兒名字是疊字,你就要改叫平平呀。」
「她們又不是圓圓。」甯平理所當然的回道。
他拉起圓圓的小手,兩個孩子跑到一邊玩耍去了。
歸善大長公主看得目瞪口呆。
甯駙馬倒是不當回事,「平兒這孩子隨我,我小時候就是這樣。公主,咱們的義女在哪裡?快將咱們的義女請出來,讓為夫見見。」
「你急什麼?」歸善大長公主嗔怪道。
甯駙馬笑道:「我當然急了,這幾天妳一直跟我討債,說我欠妳一個閨女,趕緊認了義女,把閨女還了,我便無債一身輕。」
眾人又被甯駙馬逗得笑了。
含黛盛裝麗服,由兩個美麗的侍女陪伴著盈盈而入。
歸善大長公主一見到含黛的身影,便知道成王妃所言非虛,唐家一直藏在家裡的這位確實是位絕色佳人。
成王妃、雄武侯夫人、宋學士夫婦等人也是第一回見到含黛。
含黛越來越近,精緻無可挑剔的面龐,溫柔含蓄的笑意,似洛神凌波而來,袖然舉首,風華絕代。
歸善大長公主眼眸中的喜悅轉為驚訝、驚愕、不能置信,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這姑娘和那人長得實在太像了,不光臉龐像,五官像,就連儀態神韻都像……雖說人有相似,但也不應該相像到了這個地步……
甯駙馬眼中也閃過驚訝和駭然。
歸善大長公主心神大亂,身子微顫,想要站起來。
甯駙馬眼明手快拉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先認義女。」
「可她的身分……」歸善大長公主眼神迷惘。
甯駙馬聲音更低,「先認義女,她若真是妳的侄女,也能認為義女。公主,妳鎮靜些,莫嚇到這個孩子。」
歸善大長公主眼神恢復清明,「好,先認義女。」
成王妃有些迷惑,小聲和雄武侯夫人說道:「五姊,我怎地瞧著這位姑娘有些面熟?」
雄武侯夫人道:「我也好像見過她似的,奇怪了。」
兩人都覺含黛很美,又覺得含黛很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含黛扶伏在地,向歸善大長公主和甯駙馬莊重的拜了四拜。她行禮的姿勢端莊優雅,宮裡的貴人也不過如此了。
歸善大長公主眼睛濕潤,命人取過一對鑲紅寶石的珠釵做為見面禮。
那紅寶石有鴿子蛋大小,紅得如血如火,鮮明美豔。
含黛重新拜謝,歸善大長公主和甯駙馬異常和氣,「稱義父義母見外了些,叫父親母親吧。」
含黛從命,恭敬的叫了「父親、母親」,歸善大長公主和甯駙馬倍覺欣慰。
唐四爺和黃氏見含黛順利認了義父義母,心中感慨。含黛有身分了,夢龍可以如願以償的娶媳婦兒了。
含黛拜見過義父義母,又見過哥哥甯之煥和嫂嫂許氏。
甯之煥呵呵笑,「我竟然有了位這般美麗的妹妹,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許氏秀麗溫婉,握著含黛的手,將一個嵌金剛石的鐲子戴在她腕上,「妹妹,咱們家人口簡單,以後有了妳,便更熱鬧了。」
「多謝哥哥,多謝嫂嫂。」含黛柔聲道謝。
她生得美,聲音也異常動聽,真如出谷黃鶯一般。
甯之煥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甯平拉著圓圓過來,歸善大長公主命他拜見姑姑。
甯平聽話的行了禮,起來後圍著含黛轉圈圈,「咦,姑姑,我好像見過妳呀。」
圓圓小孩子不懂事,見甯平這樣,也笑嘻嘻的圍著含黛轉,兩個孩子越轉越好玩,笑聲歡快。
「大概是平兒和姑姑有緣分吧。」含黛溫柔的道。
她肯定沒見過甯平,所以甯平說好像見過她只是孩子話,或許是真有姑侄緣分,一見如故的原因了。
眾人見甯平和圓圓這麼愛玩,俱是莞爾。
甯平和圓圓都是漂亮的小孩子,這樣的小孩子總是討人喜歡的,大人對這樣的孩子格外寬容。
甯平正轉著圈子,忽然停下來了,「我想起來了,我見過妳的畫像呀。」
圓圓轉圈正轉得高興,沒提防甯平停下來了,收不住腳,撲到甯平身上,兩個孩子一起摔倒。
許氏和田氏忙過去拉開兩個孩子。
眾人關切的問:「沒摔著吧?平兒沒事吧?圓圓沒事吧?」
這麼一打岔,甯平方才那句話便混過去了,沒人追問。
「大長公主,駙馬,義女見過了,可要再見見女婿?」張勍笑問。
唐夢龍也來了,在外頭等著呢。
「見,當然要見。」歸善大長公主和甯駙馬異口同聲,當然要見見了,他們得知道含黛要嫁的是什麼人。
唐夢龍一進來,歸善大長公主那期待、猶豫、觀望的神情便變成喜孜孜的了,怪不得陛下點了唐家這孩子做探花郎,果然是風姿特秀、俊美無儔,好個相貌。
唐夢龍對歸善大長公主感激涕零,不光頭磕得真心實意,還誠懇又凌亂的說了許多話,表示他會把歸善大長公主當岳母一樣來孝敬,對自己的親娘有多孝順,對歸善大長公主便有多孝順。
歸善大長公主眼睛裡有了水光,甯駙馬卻道—— 
「公主自作多情了,夢龍他是早就相中他的小媳婦兒了,沒身分娶不到手,現在妳給他小媳婦兒身分,他為了他的小媳婦兒便感激妳了,妳用不著為了這個哭。」
「誰說我哭了?」歸善大長公主抹抹濕潤的眼角,慍道。
雄武侯夫人爽朗的笑道:「敢情這認了含黛當義女,夢龍就死心塌地的給妳當女婿了啊,一個女婿半個兒,這買賣划算,早知道我便搶著認含黛當乾閨女了。」
歸善大長公主忙拉過含黛,「晚了、晚了,這個乾閨女我已經認過了,輪不著妳。」
「妹妹是我家的!」甯之煥笑。
「姑姑是我家的!」甯平握著他的小拳頭。
眾人哈哈大笑。
唐夢龍和含黛站在一起,滿心歡悅,「含黛,妳多招人待見呀,義父、義母和哥哥、嫂嫂、小侄子一見面就都喜歡妳了。」
含黛神色溫柔,「都是因為你。」
這一切都是因為唐夢龍,如果唐夢龍不堅持娶她,歸善大長公主哪認得她是誰。
唐夢龍和含黛你悄悄瞅我一眼,我偷偷看你一眼,興奮得發暈。
唐四爺已經在跟甯駙馬商量婚期了。
張勍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唐夢芙身邊,眼神幽怨,「芙妹妹,妳哥哥這麼快便能娶媳婦兒了,我還得等。」
唐夢芙很有些過意不去,小小聲的道:「很快的,就幾個月了。」
張勍抱怨,「幾個月也是很久的,我快得相思病了。」
唐夢芙心頭一熱,真想衝動的跟他說一句—— 那咱們私奔吧。
眼眸流轉,唐夢芙忽然瞥見歸善大長公主看著含黛那慈愛的眼神,不由得一怔。歸善大長公主想要女兒,她聽說過,可歸善大長公主認含黛為義女的初衷應該只是還張勍的人情,就算含黛實在出眾,這慈母般的神情是從何說起?
「勍哥哥,事情不大對。」唐夢芙輕輕拉了拉張勍,兩人往旁邊挪了挪,說話更方便了。「你看啊,歸善大長公主和甯駙馬對含黛挺慈愛的,平兒又說見過含黛的畫像,這裡面會不會有些咱們不知道的內情?」
張勍心思全在唐夢芙身上,對這些事情並沒留意,甚至不知道甯平曾說過那句話,有些吃驚,「難道含黛和甯家某位親戚很相像?」
唐夢芙凝神細思,「小孩子的眼力也不知準或不準,若是大長公主府裡有幅美人圖,圖上的美人和含黛相像,平兒這麼說便沒什麼,可大長公主為什麼對含黛那麼好呢?你注意到沒有?她不讓含黛叫義母,而是叫母親。」
以歸善大長公主的身分來說,她讓含黛叫她義母已經是紆尊降貴了,允許含黛直接叫她母親,那絕對是青眼有加、另眼相看,當然含黛確實生得很美,可單單因為這個,歸善大長公主便會對含黛這樣了嗎?似乎不大合情理……
唐夢芙和張勍商量了下,但也討論不出所以然來,兩人便去哄圓圓和甯平玩耍了。
張勍才衝著圓圓伸出胳膊,圓圓便撲到他懷裡,親親熱熱的叫舅舅。
甯平也跟過來了,唐夢芙逗甯平玩,「我是叫你平兒呢,還是叫你平平?」
甯平嘻嘻笑,「叫平平吧,她叫圓圓,我叫平平,這樣比較好聽。」
唐夢芙忍笑,「好,那我就叫你平平啦。平平,你和你姑姑早就認識了,對不對?」
甯平迷茫的撓撓頭,「我沒見過姑姑吧?就是見過姑姑的畫像。姑姑人好看,畫像也好看。」
唐夢芙和張勍相互看了看。
有問題,甯平家裡怎麼會有含黛的畫像?如果不是甯平這個孩子看錯了,那就是甯家有和含黛相像的人的畫像。家裡有畫像,那一定是親近之人,這個人會是誰呢?
歸善大長公主跟黃氏商量,「親家,含黛便在公主府住下了,成親之前,都住在這兒。」
黃氏忙道:「那太麻煩您了,我們本來打算就讓含黛在大長公主府住一晚,明天便帶她回家的。」
歸善大長公主笑著搖頭,「自己的閨女,麻煩什麼?」
黃氏心裡一暖,叫過含黛交代,「妳便在大長公主府住下吧,晚上換了陌生地方也莫害怕,不然讓福兒陪著妳吧?」
含黛眼巴巴的瞅著她,「您陪著我吧。」
黃氏嗔怪,「妳還小啊?小時候抱著我不放,長大了還這樣。」
歸善大長公主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們倆。
黃氏發覺到她的目光,歉意的道:「您不知道,含黛這個孩子到我家的時候才兩、三歲,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晚上要我摟著她才睡得著。」
「兩、三歲……」歸善大長公主眼眶一陣濕熱。


中午辦了認親宴,宴後成王妃、雄武侯夫人等客人先後告辭,歸善大長公主讓甯之煥和許氏帶著甯平回房,卻把唐四爺和黃氏留下了,細細問了他們收養含黛的經過。
唐四爺對當年的事印象很深,一一說明。
「那年我下鄉收地租,帶了夢龍同行。收過地租之後帶著夢龍在山裡閒逛,路過一戶人家,見那家主婦在打罵一個小女孩,夢龍便哭了,纏著我要我救她。
「最後我花錢從那戶人家手裡買下小女孩,彼時買個兩、三歲的小丫頭不過三兩、五兩,那戶人家獅子大開口,要了二十兩。不瞞諸位說,在下家裡並不寬裕,幸虧當時是下鄉收地租,所以才能拿得出這二十兩,若換個時候,便是有心救她,也拿不出這筆錢。
「回家之後,娘子抱怨了幾句,見到那小女孩卻又憐惜起她,親自替她梳洗換衣裳。小女孩身上滿是傷痕,我娘子邊替她抹藥邊罵那戶惡人,罵了足足半天。
「先父先母當時還在世,把小女孩叫去看了,說看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命我到官府看看可有哪個官宦人家丟了孩子,把孩子還回去。我到官府查了,並沒有,只好把這孩子養在家裡了。」
歸善大長公主仔細問了是哪一年哪一月遇到的含黛,問清楚之後,流下淚來。
黃氏慌了,「大長公主,您這是……」
唐夢芙和張勍越是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唐夢芙柔聲問道:「您知道誰家丟了孩子,是嗎?」
歸善大長公主長歎一聲,命人取來一幅畫像。
唐夢芙、張勍等人抬眼望去,都吃了一驚,只見那畫上的女子儼然便是含黛,可這畫像已經微微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畫像上的女子,是憲宗皇帝生前寵愛的宸妃,我還沒滿月生母便去世了,宸妃是我的養母,是她撫養我長大成人的。她是我的養母,也是平王的祖母,你們知道嗎?平王太妃當年生下的是一對龍鳳胎,女兒先生下來的,是姊姊。」
因事關機密,屋裡只有歸善大長公主和唐四爺、黃氏、張勍、唐夢芙五人,歸善大長公主此言一出,室內一片靜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說,平王有一個龍鳳胎的姊姊?」過了許久,唐夢芙小心翼翼的問。
歸善大長公主溫柔點頭,「是。」
「那麼,平王的姊姊現在……」唐夢芙心怦怦跳。
歸善大長公主眼眸中是無盡的哀傷,輕聲道:「沒了。據說龍鳳胎的孩子要分開養才好,所以平王和他的姊姊從小便不在一起,平王跟他的父王母妃住在王府,他姊姊跟祖母宸太妃住在未央宮。孩子兩歲半的時候,未央宮大火,燒死宮女內侍無數,宸太妃被救出來了,兩歲半的阿琀和她的乳母一起被燒成了焦炭……」
「天啊。」唐夢芙驚呼。
黃氏是做母親的人,心地善良,最聽不得誰家的孩子遭了難、受了罪,聞言抹起眼淚,「那平王太妃不得心疼死啊?宸太妃也受不了這個打擊吧?」
「哪裡受得了。」歸善大長公主也流下淚來,「平王太妃幾回哭得暈厥過去,宸太妃捶胸頓足、痛不欲生,痛哭為什麼老天爺讓她這個老太婆活著,卻收了她花骨朵般的小孫女,她老人家哭瞎了眼睛,一年之後,鬱鬱而終。」
黃氏心善,雖是聽著別人家的事也淚流不止,「太慘了。」
唐四爺知道她的性情,伸手攬過她,黃氏靠在丈夫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唐夢芙小臉煞白,喃喃道:「我在延壽宮見過平王太妃,她很美,但眉目間有著抹不掉的鬱鬱之氣。老平王去世還不滿三年,我以為她是在為老平王傷心,沒想到她曾經遭遇這樣悲慘的事。」
兩歲半的小女兒被燒成了焦炭,婆婆因為內疚和悲痛哭瞎了眼睛,隨後去世,太可憐了。
張勍悄悄握住唐夢芙的小手。
他的手修長有力又溫暖,唐夢芙心裡一陣熨貼,也握緊了他的手。
「這麼說來,平王太妃的小女兒當年只有兩歲半?」她緩緩問道。
歸善大長公主流淚點頭。
黃氏猛地推開唐四爺,連眼淚也來不及擦,一臉急切的問道:「大長公主,方才您說那小女孩叫什麼?是叫阿琀嗎?」
「是,阿琀。」歸善大長公主神色哀傷,聲音卻極為溫柔,「龍鳳胎的名字都是依著皇室的排行起的,這一輩人的名字全是玉字旁的,故此龍鳳胎姊姊名琀,弟弟名琮。」
黃氏臉上又是眼淚又是汗,唐夢芙體貼的拿帕子替她擦拭,黃氏臉色惘然,不可思議,「含黛這個孩子才到我家的時候,我問過她的名字,她當時口齒不清,似乎說的就是『阿琀』……」
「真的嗎?」歸善大長公主又驚又喜。
「似乎是……」黃氏不大確定。
歸善大長公主眼中有光,聽了黃氏這話又暗淡下去了。
「爹爹。」唐夢芙求救的看著唐四爺。
唐四爺凝神細思許久,搖頭道:「這個我真記不得了,我倒是記得含黛這個名字,是因為先父先母誇她長得好,眉似遠山含黛,所以就拿含黛兩字做了她的名字。」
「未央宮失火是哪年哪月的事?」張勍問得詳細。
這個日子清晰刻在歸善大長公主的腦海當中,她是再也不會忘記的,輕聲道:「靖和三年五月初八。」
唐四爺現出驚訝之色,「我帶含黛回家,是在靖和三年九月初。」
「也就是說,阿琀在未央宮『燒死』和含黛出現在豫章的深山之中,前後相差三、四個月。」張勍沉聲道。
唐四爺和張勍、黃氏等人面面相覷。
這太湊巧了,含黛和宸妃相貌如此相似,年齡又和阿琀非常接近,只是阿琀不是在未央宮「燒死」了嗎,怎會隔著千山萬水跑到豫章,落到深山中的農戶之手?
唐夢芙聰明敏捷,緩緩推測道:「第一,阿琀被發現的時候已經燒成焦炭,所以這個被燒死的孩子是不是真的阿琀存疑;第二,阿琀如果沒死,被偷出宮外,三、四個月的功夫被送到豫章並非不可能。我猜測含黛和宸妃很可能是嫡親祖孫,不過要證實這個猜測,必須要……」她面帶沉思,停頓下來。
「要什麼?」歸善大長公主被她說得心潮澎湃,急切的問道。
唐夢芙在屋中踱步,「如果阿琀身上有什麼特殊的胎記就好了。您知道阿琀身上有什麼明顯的胎記嗎?」
「沒聽說過這個。」歸善大長公主蹙眉,「我常常進宮去看望宸太妃和阿琀,從沒聽說過阿琀身上有胎記。」
「或許平王太妃知道?」唐夢芙略帶遲疑。
歸善大長公主嚴肅的搖頭,「不,我不能讓她知道。芙兒,妳還是個孩子,妳不懂得做母親的心情,平王太妃因為阿琀這個孩子多年來鬱鬱寡歡,除非我確定含黛就是阿琀,否則我不會輕易去問她的。如果含黛真是阿琀,那當然是一個驚喜,可如果不是呢?她的傷疤又被揭開,深埋心底的悲痛又浮上來了,這會讓她生不如死啊。」
「對不住,我沒有想到。」唐夢芙立即認錯。
歸善大長公主並有沒怪她,溫和的道:「孩子,妳年齡還小,慮事不周到在所難免。」
張勍沉吟片刻,問唐四爺道:「岳父大人,您還記得當年是從哪戶人家帶走含黛的嗎?」
唐四爺想了想,「我不大記得是哪個村子了,不過,那戶人家姓房,家主叫房豹,當年銀子的收據是我寫好了讓他簽上名字,他不大會寫,我問清楚了他的名字教他寫的,教了半天他也寫不好,歪歪扭扭的,我只好讓他又按了手印。」
「有名字就能查。」張勍當機立斷地道:「我立即差人到豫章查這個人,查到這個人之後,逼問他是從哪裡買的人。」
「也只能這樣了。」唐四爺贊成,「從房豹開始查,如果這個人還沒死,中間的線索還沒斷,便能一層一層查到含黛的來歷。」
歸善大長公主也贊成這法子,於是就這麼決定了。
「但願房豹沒死,但願線索沒斷。」從歸善大長公主到唐四爺、黃氏、張勍、唐夢芙,人人均作此想。
歸善大長公主面容誠摯,「不管含黛是不是我的親侄女,總之她和我有緣分,這個孩子我會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的,她在我這裡便如同到了自己家裡,你們儘管放心。」
「放心,放心。」黃氏一疊聲的道。
只是黃氏口中說放心,但含黛初到公主府,雖然從歸善大長公主到甯駙馬、甯之煥、許氏、甯平,人人都對她很好,然而她這些年來從沒離開過唐家,很不習慣,唐四爺和黃氏要告辭的時候,她看著黃氏的眼神真是可憐巴巴的。
黃氏不忍心,溫言軟語的哄著她,「明天訂親,下個月就迎娶,妳在大長公主府住不了幾天就回咱們家了。乖乖的啊,成了親就永遠和夢龍守在一起了。」
含黛柔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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