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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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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7903

《嫡女是非多》卷三(完)

  • 作者吟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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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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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筠嫻沒想到她都和魏長坤兩情相悅,雙方家裡在談訂親事宜了,
喜歡魏長坤的姑娘還不肯放棄,竟聯合三房的堂妹、姨娘下黑手,
企圖讓魏長坤以為他父母的死與她穆家有關,甚至抹黑她爹是他殺父仇人,
若是汙衊就算了,偏偏她爹還真有一封藏了十年沒給魏長坤的信,
幸好他和她情比金堅,即便「罪證確鑿」,他仍信任她和她父親,
解開誤會後,她和他的婚事如火如荼進行中,
可魏長坤這傢伙也太著急,竟讓皇上賜婚要她下個月出嫁,
這下可好,一口氣得罪寵著她的所有長輩,要不是有她護著,哼哼……
成親後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她很快就懷了孕,
不料和他去秋獵時差點發生意外,竟有人在皇帝跟前對他們夫妻下毒,
要不是她鼻子靈敏聞出不對勁,只怕當場送了小命,
更讓她在意的是,那毒藥的味道,似乎和他父親遺物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吟雪,女,耿直但不失溫和,勤奮踏實。愛好打遊戲和旅行,
常常在娛樂的同時幻想出有趣的小故事,由此寫出娛己娛人的美好愛情故事。
喜歡挑戰、喜歡嘗試各種題材的小說,性格樂觀積極,
所以寫出來的小說大多輕鬆歡樂,以圓滿的喜劇結尾。
在感情上有些挑剔,所以筆下的男女主從頭到尾都只有彼此一人,
滿足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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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郭初雪的真面目
穆筠嫻和魏長坤兩人,一個在山上一個在園子裡。
沒多大功夫,魏長坤同主人家打了招呼,讓丫鬟領他去方便。
山上沒有淨房,丫鬟帶著魏長坤往山下走去,就近的也就只有園子裡有淨房。
魏長坤一從山上下來就有人注意到了,穆筠嫻當然也看到他下來了,便支開了何敏青跟丫鬟。
郭初雪動作比穆筠嫻還快,魏長坤一動,她就朝著那邊走去,在園子西邊的入口附近躲著等他。
魏長坤從山上下來,從園子的西門進入後,忽然一摸腰間,叫住身前的丫鬟道:「我的玉佩好像不見了,妳方才可有瞧見落在哪裡了?」
丫鬟跟著魏長坤本就緊張,一聽他開口,轉身紅著臉細聲道:「奴、奴婢沒看見。」她看了一眼對面男子的腰間,還真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魏長坤道:「勞姑娘替我去尋一下,我去方便了後,便會自己往西門過來。」
丫鬟眉頭微皺,猶豫道:「好,但是請侯爺莫要胡亂走動,園中女客多,怕衝撞了誰,給侯爺徒添麻煩。若不識得路,園子裡也有丫鬟,侯爺自去問一問就是。」
魏長坤道:「知道了。」
丫鬟一福身子便往原路返回,仔仔細細地盯著地上,尋找魏長坤的玉佩。
魏長坤往不遠處的淨房去了,他確實要方便,進去了一小會兒才出來。
出淨房的時候,魏長坤在地上看到了被捏成一團的紙,中間裹著石頭。
進來之前分明是沒有,撿起紙團,魏長坤走出去好幾步,往四周看了一眼,一個人影都沒有,估摸來人是隔了老遠扔了信過來,扔完就跑了。
魏長坤打開紙團,看見字跡便覺驚詫—— 這和三年前扔到他馬車裡的那封信,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三年前,若是沒有那封信,魏長坤不會去漠北,就是三年前的那個人,告訴了他父親死亡的真實原因。
捏著皺巴巴的信,魏長坤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內容十分簡潔,只寫了三個字—— 定國公。
拿信的那隻手有些發顫,魏長坤微張唇,腦子裡紛亂如麻。
不可能的,不可能會是穆先衡做的!
同穆先衡來往過一段日子,魏長坤不說十分瞭解,但也看得出來,定國公穆先衡不是那麼有野心的人,他甚至有些束手束腳,十年前的他,更不可能有野心圖謀主帥之位。
低頭看了看信,信的背面還寫了一句話—— 明日大時雍坊臨福茶樓。
環顧四周,魏長坤死死捏著信,想不到寫信的人到底是誰。
這胡家今日來的人裡,到底是誰對當年的事知道得那麼清楚,又為什麼時隔三年才出現?
他忽然有些胸悶,父母親死亡的事情像潮水般湧入他的腦子裡,幼時的孤獨和難過又一次地席捲全身……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來了人,魏長坤的眼睛突然被人捂住了,嬌柔的手掌貼在他的眼皮上,他眼前一黑,心裡卻覺得有些安定,彎了彎嘴角,他輕聲道:「仙仙,長高了。」都能遮得住他的眼睛了。
不著痕跡地把信收起來,壓下心事,魏長坤拿下了穆筠嫻的手。
穆筠嫻跳到他面前,笑嘻嘻道:「你怎麼進園子來了?」
魏長坤笑的有些勉強,道:「想看妳一眼,就跟著他們一起上山了。」
咬唇低低地「哦」了一聲,穆筠嫻道:「那現在看到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半晌才點了點頭,魏長坤道:「嗯,那我回去了,妳也快走吧,省得一會兒叫丫鬟看見了說閒話。」
穆筠嫻緩緩地頷首,看著他問道:「怎麼了?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魏長坤頓了頓,道:「改日我再同妳說,現在三言兩語的說不清楚。」
正說著,似乎就傳來了腳步聲,魏長坤連忙道:「妳快回去吧。」
穆筠嫻點點頭就走了。
回了大廳裡,穆筠嫻看見郭初雪,她同旁人正說著什麼,笑的很是得意。
穆筠嫻也不在意,這一場鴻門宴,胡家人不會放過郭初雪!
約莫過了一刻鐘,午膳也快開席了,大廳裡的人仍在說笑著,屋子內外張燈結綵,一片熱鬧。
穆筠嫻與杜氏坐在一處,靜待開席。
胡家是胡夫人在操持內宅,她吩咐人開席,傳了飯上來,客套話說過,女客們舉杯同慶,便真正開了席。
席間酒過三巡,胡夫人也吃了半飽,喝了幾杯溫酒進肚,想著胡明朗的事,火氣越發大了,端著酒杯走到郭氏所在的隔壁桌,藉著醉意同郭初雪道:「楊家姑娘今年十七了吧?」
楊家姑娘……這幾個字戳痛了郭初雪的心,她姓郭!
胡夫人的臉上笑著,語氣卻有幾分寒意,旁人或許聽不出來,郭初雪卻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胡明月正好就在隔壁桌子,也笑著應了一聲道:「初雪已經足十七,虛歲十八了。」
有長舌的婦人道:「郭姑娘這個年紀,親事也該定下了,倒不知道是哪個有福氣的?」
郭氏維護郭初雪道:「我侄女臉皮兒薄,諸位倒是別打趣她了,勞諸位關心,若我家姑娘親事定下了,自會請各位來家中作客。」
胡夫人挑起郭初雪的下巴道:「我看郭姑娘的臉皮兒倒是不薄呢。」
抬眸望了胡夫人一眼,郭氏笑容淡下來道:「胡夫人這說的什麼話?」
胡夫人笑呵呵道:「妳瞧,這臉皮白淨,均勻有肉,不就是不薄嗎?」
郭初雪扭了頭,往郭氏身邊靠了靠。
郭氏壓著火氣冷冷道:「胡夫人喝醉了。」
胡夫人道:「腦子是有點暈了,但記性還好,忽然想起郭姑娘的一份好心來。」扭了頭,她對眾人道:「郭家姑娘好善解人意,曾送了我兒子一本孤本,可惜,那本書燒毀了。」
「私相授受啊!」有人嘀咕道。
郭氏臉色瞬間變得不好,她盯著胡夫人皺眉道:「胡夫人,妳這是什麼意思?我家初雪怎麼會私下贈妳家小郎君書籍?」
睨了郭氏一眼,胡夫人道:「我是不是胡說,妳且問問妳侄女就是。」
看著郭初雪,郭氏問道:「初雪,是怎麼回事?」
她對侄女這點信任還是有的,她斷不至於留把柄在別人手上。
郭初雪也知道胡夫人來者不善,放在桌下的手攥著拳頭,面露微笑道:「胡夫人怕是誤會了,您說的那本書,是明月從我這裡主動要去的,原是贈給明月的,卻不知道怎麼到了胡公子的手上。」
胡夫人冷笑道:「是嗎?」她看了胡明月一眼,後者很快皺起眉頭接話道—— 
「明明是妳叫我送給我堂弟的!孤本是妳的心頭好,我豈會奪人所好?再者,我雖也愛讀一些書,卻只能算得上略識幾個字,哪比得上『大才女』,孤本於我有何用?」
郭初雪臉色煞白,這兩人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郭氏也意識到事態嚴峻,今日的事,若不說清楚,只怕郭初雪的名聲就毀了!
郭氏道:「胡夫人……」頓了頓,她呼出一口氣道:「若妳的意思是孩子們私下有見不得人的往來,那可就冤枉人了,小郎君和小娘子們有送玉佩送帕子的,哪個送書去示好?這也太說不過去了些。」
胡明月笑著道:「所以我才一直覺得初雪十分聰明,還知道投其所好。」
猛地抬頭,郭初雪看著胡明月道:「明月,書明明是妳主動找我要的,我的丫鬟可以作證。」
胡明月哼笑道:「請妳的丫鬟作證?那也讓我的丫鬟來作證!」停了一會兒,她道:「送書倒不是要緊的,就是不太明白,郭姑娘在書裡藏火石粉是什麼意思?我家朗哥兒差點沒被活活燒死!」
郭初雪怒道:「妳血口噴人!」殺人的罪名比私相授受還可怕。
胡明月也不笑了,冷著一張臉對眾人道:「諸位應該也聽說過我堂弟的事,若非他房中突然失火,因存了一些孤本心中難捨,才半途跑回家去,耽誤了見客,也不會鬧出這樣大的一樁笑話!」
胡家的事已經夠丟人了,倒不如說開了,面子上反倒好過一些,胡夫人當然不會和人當眾吵架,這件事必須由胡明月來做,這是她該贖的罪。
郭氏面色一僵,並未想到胡家的事竟然是這麼回事,但這事……不可能會和郭初雪有關的吧?她一個姑娘家家的,無端怎麼會生了害人的心思?絕對不會的!
胡明月審視著郭初雪道:「初雪不會是想說,是我要害我的堂弟吧?」
郭初雪仰著頭,底氣十足道:「我又為何要害胡公子,我與他無冤無仇的,何況我也沒有這麼狠的心思。」
胡明月順著郭初雪的話道:「是啊,妳好好的為什麼要害我堂弟呢?」
旁邊的人都悄悄議論起來了,胡家這是瘋了嗎?郭初雪是出了名的溫婉賢良,平日裡不爭不搶的,怎麼會生了害人的心思?
郭氏站起身道:「胡夫人,今日是胡太傅壽誕,我敬重他是兩朝帝師,備了厚禮前來,若是胡家以此道待客,恕我難從!」
胡夫人不疾不徐道:「楊夫人莫要生氣,既然小娘子們意見相左,還是讓她們當眾說清楚的好,省得背後置氣,妳說呢?」
郭氏道:「初雪說了,書是胡姑娘主動要的,既然過了另一人之手,憑什麼說是我家初雪幹的?再說了,就算書真的燒了書房,難道能確保一定把人燒死?這未免也太牽強了些!」
這番道理是沒錯的,所以胡明月今日主要目的並不是要問郭初雪的殺人之罪,她只想撕開她臉上那張好看的臉皮!
胡明月面帶淡笑道:「這也正是我的不解之處,初雪給我一本這樣的書是為什麼?」
郭初雪反駁道:「書既然是給妳的,我又怎麼會料到妳會轉贈給誰,又如何正好害了胡公子?妳所言漏洞頗多,若要汙衊人,索性對簿公堂,還我一個公道!」
胡明月仍舊得體的笑道:「妳這是承認了書是妳給我的?我也好奇,妳既然猜不到我會把書送人,還在書中放了火石粉,是不是說明,這本書,原是替我準備的,我堂弟眼下受驚,不過是替我受了罪?這麼說來,初雪心裡想害的人是我?」
郭初雪擰眉道:「明月,妳我是好友,我為何會害妳?那本書分明是妳要去的,我難道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妳是不是聽了什麼人的話,誤會了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她無辜地看向郭氏,淚盈於睫,道:「姑母,我真的沒有。」
郭初雪平日裡人緣還算好,胡明月拿著沒有確切證據的事來咄咄逼人,還真有幾分不可理喻。
因著不是胡夫人親自開的口,旁邊有年長的夫人勸著胡明月道:「這事若說不清便算了,朋友之間有言語不合也正常,我看楊家姑娘斷不至於有害人之心。」
胡明月冷笑道:「朋友……我可不敢當她的朋友,蘇綠梅就是死在她手上,我如何還敢做她的朋友,只怕也不知道哪天會死?」
胡夫人驚訝道:「明月,妳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可別冤枉了人!」
胡明月道:「伯母妳不知道,蘇綠梅推穆家姑娘下樓,就是郭初雪攛掇的。蘇家下獄,她郭初雪倒好好的,這樣的朋友,我哪裡敢要!」
郭氏嘴唇發白,道:「胡姑娘可要謹言慎行,蘇家的事是刑部斷的,是皇上的旨意,又跟我家初雪有什麼干係?你們胡家人,休要欺人太甚!」
胡夫人也呵斥道:「明月,妳說話可要講證據,前一件事是誤會便罷了,怎麼又扯了這件事出來?」
朝著穆筠嫻那邊仰著下巴,胡明月道:「穆姑娘就在此處,大家若是不信,只管問她便是。」
很快,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穆筠嫻身上。
掃視了周圍一眼,穆筠嫻站起身道:「不錯,當初蘇綠梅推我的時候,郭初雪確實在一旁攛掇,雖然話沒說明,但意思明顯,因著不是她動的手,我無證據追究。沒有證據的事我不好亂說,所以才一直未提起。」
郭初雪紅著眼圈,一副柔弱的模樣,道:「當初……明明我是勸著綠梅的!」
胡明月幽幽道:「妳若果真這麼好心,為何後來又想害她性命?」
大廳裡一片譁然,郭初雪不是千方百計想救蘇綠梅嗎?怎麼會害她性命!
郭氏腦子暈乎乎的,她黑著臉問道:「胡姑娘,妳究竟在說些什麼?!我家初雪的秉性我難道還不瞭解?蘇家自己犯了錯,初雪為蘇綠梅費勁費力也就罷了,如今到了妳口中,怎麼變成了要害她性命?」
胡明月冷哼道:「她會救蘇綠梅?楊夫人恐怕又不知了,蘇家一門入獄之後,初雪說當了一些首飾替蘇綠梅打點,然而實際上呢?她當了東西之後很快又贖回去了,還特意在我和幾個姑娘的跟前露了當票出來,真真是思慮周到!」
雙肩顫抖,郭初雪竟然沒有話辯駁,這件事胡明月怎會知道?難道是她憑空猜的不成?
思迅混亂之下,郭初雪道:「贖回來的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我一時衝動不小心當了,事後後悔不迭,才又向人借了銀子去贖。待綠梅,我沒有一分假情假意!」
露了一個燦笑出來,胡明月從懷裡摸出當票,道:「可不巧了,這當鋪是我胡家的,作廢的當票上寫的有些首飾,是近兩年才流行的樣式,難道說,也是妳母親給妳的?」
把當票示眾,胡明月讓旁邊的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幾款首飾的名稱,以及有郭初雪名字的落款。
郭初雪從未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而且這一天來得這麼突然,她慌不擇言道:「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金飾熔了打的首飾,難道這不算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嗎?」
胡明月大笑道:「妳可知道妳這首飾京城裡只有三家鋪子有賣?這樣式除了這幾家的工匠,其餘工匠根本不會打!」
郭初雪微微張口,如鯁在喉,竟不知道怎麼辯駁了。
胡明月本就不是好欺負之人,眼下又占了上風,氣勢更盛,直逼人面,讓郭初雪喘不過氣來。
胡明月問道:「莫非妳定要叫我把三個工匠都叫來才肯認下?」看這意思,好像這幾個工匠都是胡家的。
郭初雪再不自尋死路,所以她沉默了—— 是的,這些首飾都是現買的,根本不是用她母親的遺物做成的。
沉默幾乎相當於默認,胡明月等了好一會兒才道:「無話可說了吧?」又等了一會兒,她才揚唇道:「我哄妳的,這樣式能打的鋪子是不多,但沒有一家是我胡家的。妳若再嘴硬一些,我反倒拿妳沒轍。」
被耍得團團轉,郭初雪陡然抬頭,目光如冷箭射到胡明月的身上。
蘇綠梅好拿捏,胡明月卻不是,當初與虎謀皮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廳內沉寂了片刻,去當東西就已經夠丟人了,好像楊家虧待了她似的,還做出這等虛偽的事,郭初雪一下子就遭到了唾棄。
有人喜歡郭初雪就有人討厭她,譬如何敏青這樣直性子的人,慣不喜歡郭初雪那副大仁大義的造作模樣。
她聲音不大不小道:「還專門當了東西弄了一張真當票出來,真真是十二分的聰明!」
胡明月把當票舉到郭氏跟前,道:「楊夫人可曉得初雪當東西的事?楊家難道就這樣虧待初雪?這才百來兩銀子,便讓她當了她母親遺留之物,您這姑母倒是做的體貼!」
證據就在眼前,郭氏一把奪了當票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實際上一件郭初雪母親的遺物都沒有!
一百兩銀子,不過是郭初雪幾個月的月錢而已,哪裡就用得著當東西了!
郭初雪給楊家的這一巴掌實在太響,郭氏自己都覺得臉疼,她養了好幾年的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當年她父母去了之後,黏在她身邊稚氣又溫婉的小丫頭上哪兒去了?
郭氏眼裡含著淚,咬牙質問郭初雪,「初雪,這可是妳當的?」
白紙黑字,還有郭初雪的手印,根本做不得假!
咬著唇,郭初雪眼睛裡豆大的淚水直往下落,心裡生出一絲絲的愧疚,更多的卻是恐懼,以後她在楊家越發沒有地位,長平侯若是知道了這事,只怕再也不會看上她了!
郭初雪面紅耳赤,腦子裡理不出一個思緒來,想不到一個能挽回今日之事的辦法。
胡明月乘勝追擊道:「妳待蘇綠梅都這樣,我不得不懷疑妳對我的用心,那孤本若不是妳的手筆……誰、信?」她在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極重,幾乎是從牙齒間擠出來的。
不論這件事有沒有證據,只蘇綠梅的事,就已經足夠讓郭初雪失信於人,至於其他的事不是她做的也會變得是她做的,更何況本就是她做的。
郭初雪一扭頭,就看見了滿眼失望的郭氏,她拉著姑母的手,抽泣著解釋道:「姑母,我承認我有些私心,綠梅平日裡待我不十分尊重,我是不想幫她,但我怕別人指責我,才弄了這麼一齣,可我沒有要害人的心思,我沒有害過她,更不會害別人!是我考慮不周,傷了姑母的顏面,但我真的是無心的呀!」
郭氏以往都會被郭初雪的話打動,但今天,她猶豫了。
郭初雪繼續死死地拉著郭氏,目帶祈求。
胡明月在郭初雪背後冷冷道:「妳沒有想害過人?妳明明想害蘇綠梅,她難道不是差點死在妳手上?」
這話一出,郭初雪的形象幾乎低入了塵埃—— 這個女子,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第四十二章 簪子回來了
當胡明月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的時候,郭初雪渾身都在冒冷汗,明明天氣晴朗,大廳內又暖和,她卻覺得手腳冰冷。
扭過頭盯著胡明月,郭初雪幾乎是剜了她一眼,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不肯幫蘇綠梅我認了,我卻從未有過害她的心思。」害蘇綠梅的事自己做得乾淨,她不信胡明月會有證據。
胡明月冷哼一聲,道:「蘇綠梅已經被妳害得半死不活,可巧的是,她被大夫救活過來了,妳若想與她當堂對質,倒也不是不可以。」
耳邊充盈著議論聲、指責聲,郭初雪牙齒都在打顫,她輕聲道:「我沒有……我沒有……」
胡明月道:「若妳有呢?」
就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詰問,讓精神緊繃的郭初雪心驚肉跳—— 難道穆筠嫻把人送到胡明月手上了?!
郭初雪不敢確定,但不管怎麼樣,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會認為她郭初雪蛇蠍心腸,是否對質結果都一樣,若真與蘇綠梅再見面,不過是徒增難堪而已。
郭初雪似乎還想抵賴,胡明月又道:「妳可知道蘇綠梅告訴了我什麼事?」
胡明月當然不知道蘇綠梅知道什麼事,但是她知道郭初雪忍了這麼久才想著去害死蘇綠梅,肯定事出有因。
她現在就想用這未知的「因」詐一詐郭初雪,因為蘇綠梅不在她手上,郭初雪真要堅持對質,她反而拿不出人來,指不定郭初雪不經詐,沒準兒就認了。
郭初雪心裡藏著天大的心事,她對魏長坤的喜愛是不可公之於眾的祕密,她寧肯粉身碎骨,也不想讓人知道她對魏長坤的愛意。
郭初雪再明白不過了,倘若時人知道了她對魏長坤的喜歡,會如何去嘲諷她,若這些話傳到了魏長坤的耳朵裡,他又會如何去看她。
這是比死還恐怖的懲罰,郭初雪脊背彎了下來,背對著因為胡明月的話而啞口無言的郭氏,低頭悶聲道:「不用叫她出來了,她只是賤籍,我買她性命又如何?」
一錘定音,郭初雪就是想害死蘇綠梅。
何敏青隱隱透著興奮的道:「仙仙,她承認了!她真壞,蘇綠梅再討厭,也犯不著要殺人家!我就知道她是個心狠手辣的,這下子好了吧,叫大家都看清了她!」
穆筠嫻也有一絲快意,郭初雪裝的太好了,好到讓人沒法相信她是個壞人,看到這種人被揭穿,還是挺順心的。
還讓穆筠嫻驚訝的是胡明月,她沒想到胡家的這個姑娘嘴皮子這麼厲害,步步緊逼,一環扣一環,膽子也夠大,明明手裡沒有人證,卻裝得好像人證物證齊全似的。
說起來也算是郭初雪倒楣,沒從胡明月身上討到好,卻被反咬一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郭初雪這回算是徹底地翻了船。
郭初雪忽覺孤立無援,她轉身正對著郭氏,低著頭一言不發。
郭氏失望之極地看著郭初雪,道:「初雪,妳怎麼變成了這樣?」
郭初雪落淚搖頭道:「姑母,對不起……對不起……我恨她。」
郭氏極力克制住悲哀,問道:「妳也恨我嗎?」她想不明白,郭初雪為什麼會連楊家也一起算計了?
郭初雪一言不發,是的,她知道姑母對她好,但她還是恨楊家人,她變成孤兒寄人籬下和楊家關係莫大,日日要看人臉色,叫她如何不恨楊家人!
胡夫人這才開了口,道:「既然說清了,楊家姑娘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還是給我家明月道個歉,書的事,我胡家就不計較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可真大度。
郭初雪仰頭,眼睛猩紅地看著胡夫人,道:「書不是我給的!」
胡夫人語氣冰冷道:「那也差不離了。」
胡明月也道:「是不是,妳心裡比我清楚。我雖不知妳為何也要害我,但我自認為沒有得罪過妳。」
如果承認了,就有可能會被人猜到做這件事的動機,關於對魏長坤的心事,即便有一丁點可能,她也不願意冒險。郭初雪一口咬死道:「書是妳自己要去的,不是我送的。」
但沒有人相信郭初雪,就連郭氏也顫聲道:「初雪,給胡姑娘道歉!」
郭初雪不肯認。
郭氏又道:「妳若還想回楊家,就給胡家姑娘道歉!」
不可置信地看著郭氏,郭初雪似在用眼神詢問—— 連姑母也要拋棄她了嗎?
她看著郭氏眼裡絲毫不退讓的神色,終究是服了軟,對胡明月說了一聲「對不起」。
胡明月走到郭初雪身邊,先是大聲道:「我自問對妳還算和氣,妳總不至於恨到也要殺我,書的事,只當是個意外。」書的事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胡明月並不敢真把殺人的罪名安在郭初雪頭上,只要對方肯認了,她也見好就收。
郭氏面色通紅的站著,飽含歉意衝胡夫人一低頭,也十分羞愧地看了看在座的人。
叫外人看了這天大的笑話,楊家的臉面以後還往哪裡放,郭家逝去的人,郭氏也無顏面對。
郭氏拂袖而走,楊家的丫鬟也跟了上去,小如站在郭初雪身邊,與主子一樣的難堪。
胡明月這時以極低的聲音在郭初雪耳邊道:「蘇綠梅不在我手上。」
猛然抬頭,郭初雪死死的盯著胡明月—— 蘇綠梅不在她手上,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胡明月眼底藏著的得意,郭初雪看得清清楚楚,她低下頭,帶著丫鬟落荒而逃。
楊家人都走了之後,胡夫人便嚴厲地斥責胡明月道:「明月妳也真是不懂事,挑了今日胡鬧,看老太爺晚上不訓妳!」
胡明月乖乖地認錯,廳裡氣氛這才回歸正常。
穆筠嫻看著當了出頭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胡明月,心道這也怪她自己交友不慎,為此付出了代價,經過今日這麼一鬧,胡明月潑辣蠻橫的名聲也跑不了,說親一事上也會難上加難。
宴會散了之後,胡夫人特特又邀請了穆家與何家的人去暖閣裡說話。
胡夫人同何家人表示歉意,也對穆家被無辜牽連說了抱歉。
罪魁禍首已經在今日找了出來,何夫人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何況之前胡家送了厚禮去何家,再斤斤計較,反倒是他們何家小氣了。
至於穆家,杜氏雖然不喜胡夫人,但兩家顏面上總要顧及,略作回應之後,便辭別了主人家,同何家一起坐馬車回去了。
上了馬車,杜氏才對穆筠嫻道:「胡家今日這一手真是做的漂亮。郭初雪也是厲害,她姑母那樣疼愛她,竟把她姑母的臉打得那麼響、那麼痛!真是個心思狠毒的白眼狼!」
心思狠毒、白眼狼,郭初雪以後離不開這幾個字。
穆筠嫻道:「她既做下了這些被人不齒的事,遲早會有這一天。」
杜氏道:「估摸著楊家再容不下她,可惜了她的哥哥,以後仕途也會受到影響,畢竟一母同出,估摸著性子也差不離。」
她又有些慶幸道:「好在三年前郭初雪沒說成親,否則去了哪家都是禍害。我還聽說,三年前郭初雪入了長平侯府太夫人的眼,還好兩人沒有緣分,否則真是糟蹋了侯爺這樣好的年輕人。」
不知不覺中,杜氏對魏長坤的評價越來越高,從容貌到內在都是。
聽了母親的話,穆筠嫻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什麼……三年前,魏長坤也就是那個時候離開的京城,莫非也和郭初雪有關?
穆筠嫻有點不敢相信,兩者應該沒關係吧,否則郭初雪也太處心積慮了,而且她這麼小的年紀,又是如何知道十年前的事?楊家人再疼愛她,她始終是個外人,斷不會同她提起老侯爺的事。
回到定國公府,杜氏神清氣爽,回屋裡歇了。
穆筠嫻簡單洗漱了一下,正要去榻上躺一會兒,便聽丫鬟說,穆筠蕊來了。
穆筠蕊這個時候來,估計正好聽著穆筠嫻回府了,她一向是個細緻的人。
穆筠嫻猜到堂姊定是因著要緊事才來,便讓丫鬟去把人請進來。
穆筠蕊進來之後,便對她道:「仙仙,欣姐兒的簪子被送回來了。」
穆筠嫻眉毛一挑,詫異道:「送回來了?誰送回去的?什麼時候送的?」
穆筠蕊道:「早上我才發現的,欣姐兒的丫鬟小六說不知道誰送過來的,大清早一開門就看見放在門口了。」
不用猜,肯定是穆筠妍送回來的。
穆筠嫻思索片刻道:「對哦,都四月了,穆筠妍禁足的日子已經過了,她能出門了。」
穆筠蕊道:「我記著妳提過一句,說簪子妍姐兒永遠不會還回來的,如今卻好端端地放在欣姐兒房門口,我就奇了怪了,便來告訴妳一聲,看妳心裡有什麼想法。」
穆筠嫻笑道:「誰知道她?既然還回來了,那便叫欣姐兒收好,再別被人奪了去。」
穆筠蕊點點頭,道:「知道了。」轉而笑問:「今日去胡家好不好玩?」
眼睛發亮的穆筠嫻道:「好玩,我跟妳說一件事—— 」她把郭初雪的事同穆筠蕊說了。
穆筠蕊聽完,眼睛瞪得大大的,實在不信竟然會在內宅裡發生這樣的大事,她搖頭嘖嘖道:「郭姑娘我曾遠遠見過幾眼,看似端莊,真是瞧不出來竟有這樣歹毒的心思,還是絞了頭髮做姑子的好,別去禍害人家。」
穆筠嫻哼一聲道:「做姑子?太便宜她了,這可不是楊尚書的作風。」
郭初雪在楊家養了這麼久,她的行事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楊家的家風,楊尚書這回顏面掃地,還能輕易饒得過妻子的侄女?還有她的大哥,馬上就要參加科舉了,焉知下場之時會不會被人指指點點?便是中了舉人,也蓋不過郭家人心狠的名聲。
說了一會子話,穆筠嫻便打了哈欠,穆筠蕊很是知趣,她撫著堂妹的肩膀道:「妳去歇會兒,我改日再來找妳。」
穆筠嫻道:「好,堂姊慢走,欣姐兒那邊的動靜妳替我多看著些,若還有異狀,勞姊姊來告訴我一聲。」
穆筠蕊道:「還跟我客氣個什麼,快歇著吧。」
可等她走後,穆筠嫻根本睡不著—— 穆筠妍的簪子是從哪裡弄回來的?
按照她之前的猜測,穆筠妍定是把簪子給了三老爺去當銀子花,可簪子突然又回來了,可能說明簪子其實從來就沒被弄出去過,那麼簪子一直在哪兒呢?
若是在穆筠妍的手上,她不至於等到現在才還回來,早在被穆筠嫻發現端倪的時候,就該嚇得主動送還給穆筠欣;如果是在三老爺的手上,他更沒必要再還給穆筠欣,指不定他連簪子是誰的都不知道,更不談還。
最大的可能還是穆筠妍自己把簪子還回去的,但是簪子應該是重新回到她手上,而不是一直留在她手上。
穆筠嫻覺得,是園娘把簪子還給了穆筠妍,若是簪子本是穆先文要拿去討好園娘的,園娘要知道簪子的來歷並不難,指不定就是因為知道簪子是正室之女的,才特特留了簪子下來做把柄。
園娘的心機深得很,但這才像她的作風,她既已知道穆筠妍對不起錢氏的事,這件事不失為一個要脅嫡女的把柄,她既肯把簪子歸還給穆筠妍,兩人之間應當有了不可對人言的交易。
驀地皺了皺眉,穆筠嫻使喚了人把園娘身邊的丫鬟叫過來問話,果然萍兒說園娘十分老實,從不出府,至多只和院裡的姨娘丫鬟還有姑娘們一起說說話。
穆筠嫻問道:「園姨娘可同六姑娘說過話?」
萍兒使勁兒回憶,道:「沒說過話,但是碰過面,奴婢記得有一次姨娘和六姑娘在淨房裡一起待過,但這個沒什麼要緊的吧?」
「待了多久?」
姨娘如廁,丫鬟肯定不會盯著,只要不出院門、不見外人,園娘一個後宅婦人能幹成什麼事?所以丫鬟不會知道淨房裡發生了什麼。
萍兒道:「有一刻鐘多了。」
一刻鐘足以說很多話,只消把簪子拿給穆筠妍看,以她有勇無謀的性子,又擔心錢氏知道她隱瞞外室的事,還不嚇得乖乖聽話?
「園姨娘可曾出過府?」
萍兒搖搖頭,道:「不曾,連西南院的門兒也不出,園子都不曾去過。」
園娘可真是厲害,自己足不出戶,就在西南小院裡,便可以把手伸到四面八方,穆筠嫻可是一點都不敢小瞧了這個姨娘。
穆筠嫻又問道:「六姑娘可曾出過府?」
萍兒搖頭道:「這個奴婢沒注意,奴婢只日日盯著姨娘,再分不出精力去看著六姑娘。」
即使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性,穆筠嫻也要懷疑,她賞了萍兒幾枚銀錁子便讓人趕緊回去當差。
穆筠嫻又讓人喚了門房的婆子來細問,問穆筠妍是不是出過門。
婆子答道:「六姑娘禁足了三個月,解禁的頭一天就去見了老夫人和大夫人,第二日就出了門,後來又出去了一次,不過具體做什麼奴婢不知曉,只記得姑娘從西角門出過兩次。」
穆筠嫻賞了銀錢把人打發了,便開始琢磨著,穆筠妍這兩回只是想出去透透氣?
吩咐靈玉找了前院的小廝去馬房裡細問,問馬夫穆筠妍這兩次出門的去處。
半個時辰不到,靈玉就回來了,她告訴穆筠嫻道:「六姑娘頭一次出去就是閒逛,去了好些鋪子,在安富坊和小時雍坊附近,第二次就是去安富坊的書齋。」
第二次出門目的明確,很是可疑,可能就是去同什麼人碰頭,或是幫著傳遞什麼東西,可除非穆筠妍自己肯說,否則幹了什麼,旁人難以知曉。
穆筠嫻不打算用錢氏的事要脅穆筠妍,她得看看,園娘下一步還會讓穆筠妍做什麼。
打定主意,穆筠嫻便讓丫鬟摸去了西南院,給丫鬟萍兒傳話,叫她仔細點盯著穆筠妍,若是她再要出門,便趕緊來留園報信。
吩咐下去之後,穆筠嫻便歇了一會,才瞇了一刻鐘左右就醒了,醒來口中乾渴,喝了兩杯水才漸漸精神起來。
次日,杜氏上午就告訴穆筠嫻,送出去合的八字有結果了,兩人八字很合,若成了親,肯定子嗣綿延、幸福安康。
沒有什麼比這樣的結果更令人欣喜了,穆筠嫻恨不得馬上告訴魏長坤他倆很般配—— 這是老天爺說的!
連午膳都沒用,穆筠嫻便去了聚寶齋,巧的是,魏長坤正好在裡邊,他正想讓人去送信約她出來說話。
穆筠嫻面上喜色難掩,同他道:「不早了,咱們換個地方說話,中午一起用膳好不好?」
魏長坤點點頭,面上並無一絲笑意,道:「好,我挑位置。」
挑了一個離大時雍坊臨福茶樓不遠的酒樓,兩人到酒樓的時候也都還不餓,依穆筠嫻的意思,便沒急著點菜,丫鬟小廝們在外邊用膳。
雅間裡,穆筠嫻托腮坐在魏長坤對面,花窗外溫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她柔滑的臉龐上,顯得小臉越發白裡透紅,下邊就是一段微彎的細長頸脖,如浮水的低頭白鵝,端莊又清麗。
魏長坤也看得癡了,從前不注意姑娘家的容顏,倒沒覺得哪個好看,如今仔細打量起來了,才知道穆筠嫻的美是旁人都比不了的。
嘟著面頰,穆筠嫻帶著點害羞,歪了歪腦袋,道:「我娘今晨告訴我,你我的八字合好了。」
雖然有些東西橫在心裡,魏長坤依舊對他與穆筠嫻的婚事滿含期待,他道:「我祖母還未告訴我合的八字好不好,妳母親怎麼說的?」
穆筠嫻眨眨眼笑道:「當然是十分……十分般配!」
魏長坤輕笑道:「好,那便好。」老天爺也覺得他們兩個很配。
說完了開心事,穆筠嫻又提起正事,「你不是讓我盯著園娘嗎?我察覺出動靜來了。」
兩人都到了要訂親的地步,家裡的一些事,穆筠嫻就不瞞著魏長坤,同他把穆筠妍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並把簪子物歸原主的事也說了。
說完前情提要,穆筠嫻便道:「園娘肯定是和我六妹勾結了,這回是我疏忽了,下一回我肯定叫人盯死她,我就不信,園娘還能在我穆家鬧出什麼事來!」
魏長坤眉頭緊鎖,懷裡的那封信似乎在發燙,灼燒著他的心口。
忽而,穆筠嫻又問道:「侯爺,我還要問你一件事。」
魏長坤「嗯」了一聲,道:「何事?」
穆筠嫻道:「昨兒胡家的事,你聽說了沒?」
「聽說了,她罪有應得。」
穆筠嫻道:「她對你三年前就有了心思,恰好三年前你又去了漠北,你說……這是不是個巧合?」
魏長坤道:「妳是懷疑,給我遞信的人,是郭初雪?」
穆筠嫻嘟噥道:「我就是猜測,也沒有證據,但這事實在巧合,我難免多想。」
魏長坤微微出了口氣,道:「昨日在胡家,那個人又給我送信了。」
「什麼?!」穆筠嫻驚訝地問出聲。
到底沒打算瞞她,魏長坤道:「就在園子裡的時候,信放在淨房的門口,等我出來,人已經不見了。」
掏出信,魏長坤遞到穆筠嫻跟前,道:「妳看看能否辨認這字是不是她寫的?」
穆筠嫻打開信,字體看著十分陌生,但「定國公」三個字,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第四十三章 穆家有內賊
穆筠嫻看著信沉默了很久,一邊心亂如麻地猜測送信的人到底是不是郭初雪,一邊擔心魏長坤會不會因此多想。
死死地捏著信,穆筠嫻緩緩抬頭看著魏長坤,語氣平穩道:「侯爺,當年的事我雖然不清楚,我爹也不是什麼大忠臣,但也絕不是奸臣和十惡不赦的壞人。十年前老侯爺只得你一個嫡子,你尚且年幼,家中婦孺多,我爹幹不出來這種事。」
穆筠嫻很瞭解她父親,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但他絕對算得上一個好兒子和好父親,對待老夫人和三個孩子,他不比其他男人差。尤其是有穆家另外兩房的人做對比,穆先衡在做父親這件事上要盡職盡責,至少這麼多年以來,自己和父親相處的時間,比其他姊妹們多得多。
穆筠嫻不是不懂事,在父母親的感情上,她是怨恨父親的,作為兩人的孩子,她私心希望父親母親一生一世一雙人,而父親確實負了母親。
但這不能抹殺父親其他的行為,譬如他在朝堂上明哲保身,除了身為穆家之主的考量,同樣也是為了身處後宮中的穆筠嫚做打算。
若是外戚勢大,眼下皇帝又只得一子,為避免大權旁落,立朱世陽為太子殺掉生母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父親也不會去冒險,這些年來,他為了家族和子女收了許多野心,在許多事情上十分的克制自己。
這樣的父親,就算是放到十年前,也不會有謀害主帥這種野心。
魏長坤輕輕地「嗯」了一聲,道:「我知道,我信得過妳父親,所以我才選擇告訴妳這件事。」其實更多的是選擇相信穆筠嫻,他相信這麼好的一個姑娘,父母親也都是良心未泯之人,有底線的人和不擇手段的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不知怎的,穆筠嫻眼睛就紅了。
認識這麼久,魏長坤還是第一次見穆筠嫻要哭的樣子,急得立馬站起來,坐到她身邊急急道:「怎麼了?我信妳,也信妳父親,我不會聽旁人的挑撥。」
魏長坤不問還好,一問穆筠嫻就更委屈了,低著頭,淚珠兒一顆顆地往下落。
魏長坤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緊張道:「仙仙,怎、怎麼了?」
穆筠嫻絞著帕子,回想起在胡家園子裡見面時,魏長坤失神而猶豫的樣子,道:「你還是懷疑過,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不是沒打算告訴我?」言語裡的委屈越發濃烈。
心頭一沉,魏長坤正色道:「拿到信又看到妳的時候,我就打算告訴妳了,沒有猶豫過。仙仙,我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人。」
比起相信別人,魏長坤還是更相信自己。
穆筠嫻心裡輕鬆了一點,問道:「可若是、若是真的呢?」她敢問他,卻不敢看他。
魏長坤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道:「不會是真的,我會竭盡所能證明,此事與你們家無關。」
穆筠嫻被他看得眼神有些慌亂,又問道:「可要是沒有證據證明呢?」
魏長坤看著忽然變得溫和膽小的穆筠嫻,心驀地軟了,像一隻蜷著身子的小奶貓,溫順又讓人憐愛,他淡笑道:「沒有證據就是最好的證據,都找不出來證據,憑什麼說和你們家有關?就憑這三個字?」他瞥了一眼穆筠嫻手裡的信。
穆筠嫻復又低頭,心裡說不清的複雜,終是破涕為笑,想要把眼淚擦乾。
就在她還沒有動手的時候,魏長坤的手伸過來,粗糙的手掌擦著她嬌嫩的皮膚,觸感分外清晰,奇異又刺激。
魏長坤刮掉她的眼淚,又用乾淨的手掌給她擦了擦臉,然後從穆筠嫻手裡抽出帕子,在她臉上又擦了擦,道:「別哭了。」看著難受。
點點頭,穆筠嫻細聲道:「好。」
魏長坤見她情緒恢復了,便道:「後邊還有字,妳瞧瞧。」
穆筠嫻看了,皺眉問道:「今日就要見你?可要去見?」
重重地點一點頭,魏長坤道:「見。」他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穆筠嫻道:「我覺得會是郭初雪。」
魏長坤接話道:「若真是她,這就說明她是有意陷害妳家,我就更不會信她的鬼話。」
穆筠嫻聽了很開心,但腦子裡已經冷靜了下來,問道:「她三年前就知道你父親的事,說不定她真的知道實情。」
搖搖頭,魏長坤否定道:「她若知道,在我回京之後就該告訴我了,不會等到現在。」
「也對,許是你上我家提了親,她才著急胡亂咬人。」咬咬唇,她道:「她肯定想不到你這般信任我,如磐石不可移。」
魏長坤揚唇道:「那妳是否也和蒲葦一樣韌如絲?」
這樣直白的調戲,穆筠嫻瞪了他一眼,道:「想得美!」這還沒到時候呢!
魏長坤笑而不語,小女兒家的羞澀姿態,他看了都忍不住心猿意馬,新婚之夜,她不曉得會是什麼模樣?
穆筠嫻被他看得越發害羞,扭過頭正經道:「若真是她,不曉得她是如何知道十年前的事?」
「若真是郭初雪,我倒懷疑那事和楊家有關,否則她不可能會知道。」
穆筠嫻提出疑問,「可楊家人不可能會讓她知道這種事吧?指不定連郭氏都不知道。」
魏長坤道:「酒樓裡我一早已經派人去了,同妳一起用過膳了我再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就知道了。」
穆筠嫻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她道:「不管這人是誰,他既然今日要見你,又指名道姓地寫了我們穆家,看來肯定手裡還有別的東西,不曉得是什麼證據,說不定足以迷惑人。」
魏長坤也沒有頭緒,只道:「且看是不是作偽,若是假的,不管他是誰,我都饒不了他!」
穆筠嫻點了點頭,便沒再說話了。
魏長坤問她,「餓不餓?」
穆筠嫻頷首道:「有些餓了。」
魏長坤便起身去門口吩咐小廝去讓小二傳菜。
等菜都上好了,魏長坤先動筷子,但第一筷夾的白嫩魚肉卻送到了穆筠嫻的碗裡,並道:「多吃魚,長身子。」
穆筠嫻忍不住說道:「怎麼和我娘似的……」
魏長坤輕笑,他倒是樂得把她當小丫頭一樣照顧。
兩人吃完了飯,穆筠嫻擦了擦嘴,用茶水漱了口,略坐了一會兒才對魏長坤道:「侯爺快去吧,我回家等你消息,看看背後那人是什麼居心。」
魏長坤道:「妳同我一道去吧。」
穆筠嫻定定地看著魏長坤,他是真的信她,義無反顧地信她。
不能辜負了他的信任,穆筠嫻道:「好,我與你同行。」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樓,各自上了馬車,便去了大時雍坊臨福茶樓。
魏長坤特地交代過這裡的人,與穆筠嫻挑了個雅間待著後,便使人問了掌櫃可有人說是來等人的。
掌櫃說沒有。
傳話的人出去之後,穆筠嫻衝魏長坤道:「一上午了還沒來,十之八九是來不了了,郭初雪犯了這麼大的錯事,估摸著也不可能出門,若再等一個時辰不來,我覺得就是她了。」
魏長坤道:「那就再等一個時辰,正好我也可以同妳多待一個時辰。」
努努嘴,穆筠嫻眉眼裡帶著笑意。
等了片刻,魏長坤先開口說話,他道:「妳上次送給我的書,我看了。」
想起那本雜書,穆筠嫻一下子又臉紅了,揚著脖子辯駁道:「什麼我送的,是你搶的!」
魏長坤笑笑道:「好,我搶的。那書我看了。」
穆筠嫻臉頰上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不敢看他,嘴唇動了動,藏在裡邊的牙齒似乎在咬裡邊的嘴唇,細聲道:「你看它做什麼?」他怎麼會看那種情情愛愛的書,肯定不合他的胃口呀!
靜了半晌沒回應,穆筠嫻又問他,「……好看?」
魏長坤嘖了一聲道:「雖是時人臆想的,倒也有幾分趣味,就是書中男子太斯文了些。」
穆筠嫻回憶了一下,書中男子不斯文啊,都主動吻了女子,還與她親熱。想了想,她才不大確定地問道:「斯文?」
連續點了幾下頭,魏長坤道:「對,斯文。」那書中,平日裡兩人雖然還算恩愛,卻也是相敬如賓,唯獨新婚之夜男子還算有些氣性,主動了一會兒,其餘時候,夫妻二人都是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痛快,這還不夠斯文?
穆筠嫻試探地問道:「若是你……會不會斯文?」
微勾唇角,魏長坤忽而冒出一點壞笑,斂眸道:「我啊—— 」
站起身,又俯下身,魏長坤目光灼熱地看著她,逼近的氣息令穆筠嫻有些緊張,只瞪著一雙水潤的眸子,期待而青澀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又想親她,結果他只是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不會斯文。」
穆筠嫻忍不住伸手抵住他,她是知道他不會斯文的,他第二次吻她的時候,就已經嫻熟又霸道了,絲毫不像個斯文人。
魏長坤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道:「我會這樣。」
比上一次還要霸道的吻,來得猝不及防。
這一次,魏長坤駕輕就熟地撬開她柔軟的唇瓣和牙齒長驅直入,與她的丁香小舌交纏在一起,隨後步步緊逼,肆意掠奪。
這還不夠,魏長坤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手感軟軟的,比穆筠嫻的手還要嬌嫩。他睜開眼,看見了她微微皺起眉頭,似乎還聽見隱約一聲輕吟。
這令他很滿意,魏長坤看著眼神迷濛的穆筠嫻,緊緊地摟著她低聲道:「仙仙,快點嫁給我。」
他太迫不及待了。
穆筠嫻沒有做聲,張口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方才他捏她耳垂,讓她覺得內心有些躁動,這一口,是懲罰他的。
他的身上還是很乾淨,幾乎沒有異味,只衣服上略有些令人感到溫暖的味道,穆筠嫻這種對味道十分挑剔的人來說,魏長坤讓她覺得很舒服。
魏長坤躲都不躲,任她輕咬,就像被貓兒撓了一下,根本沒多疼,至少和他在打仗的時候受的傷比起來,輕多了。
魏長坤忍不住道:「再咬一口?」
心上人的櫻桃小口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讓他莫名的興奮。
穆筠嫻推開他,嗔道:「厚臉皮!」什麼事兒從他嘴裡說出來都曖昧十分。
魏長坤笑著默認了,他不是個秀氣的書生,追喜歡的姑娘的時候,臉皮就該厚。
兩人拉著手說了一個時辰的話,穆筠嫻都說渴了,喝了不少水,等了這麼久,那人還沒出現,甚至一點兒口信都沒送出來,應該是來不了了。
魏長坤想送穆筠嫻先回去,她道:「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不消你送。」
他脖子上的牙印實在清楚,方才進門的時候還沒有,現在要是叫人瞧見了,那可羞死人了,所以穆筠嫻不叫他送。
魏長坤也依了她,道:「那妳先回去,我再等會兒就走。」
兩人辭別後,穆筠嫻便回府了,到了留園,她便使人叫了小雪過來問話。
正好小雪得空,便跟著留園的丫鬟一起過來了,她告訴穆筠嫻,園娘暫時還老實的很,沒有異動。
穆筠嫻思索了片刻,便把丫鬟們打發了,眉頭緊鎖著,一直在想園娘背後的人是誰,但空想當然想不到,她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現在祖孫倆的院子隔得很近,穆筠嫻過去也方便。
到了永壽堂裡,穆筠嫻便被丫鬟攔下了,川兒牽著她往廊下走,道:「姑娘,老夫人和國公爺還有大夫人在裡邊議事呢。」
穆筠嫻會意,便道:「好,我回去等等,晚些再來請安。」
穆先衡和杜氏在次間裡同衛靜眉說穆筠嫻的婚事,魏長坤是良配,這件事毋庸置疑,兩人八字又合得來,婚事說到這個分上,基本十拿九穩,接下來的就是等聘禮送來,然後挑個吉利的日子商定婚期。
衛靜眉不捨地歎了一聲道:「這一眨眼親事就定下了,可真快。」
杜氏也感歎道:「是啊,媳婦總覺得我的寶貝仙仙還沒長大就要嫁人了。」
忽視過穆筠嫻的童年時光,還沒寵夠女兒,她就要出嫁了,杜氏越發覺得愧對女兒。
穆先衡到底是一家之主,還是更沉得住一些,他端坐在羅漢床上,道:「侯爺會待仙仙好的,對她來說是件好事,母親和夫人也該寬心一些,婚期上不可拖延。」
杜氏肚裡有氣難消,忍不住發火道:「老爺真狠心,寵著愛著養大的女兒要出嫁了,竟一點也沒有捨不得!」
穆先衡看向衛靜眉,結果母親的眼神和杜氏如出一轍。
他不禁覺得委屈,他也捨不得家裡這個機靈鬼,可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眼下有一樁好婚事,難道不該高興嗎?
衛靜眉收了情緒,沉聲道:「好了,都說正經的吧,現在已經四月了,仙仙的婚事真要辦下來,至少得準備兩三個月才能周全,你們兩個想定在什麼時候?」
杜氏道:「仙仙才十五,依我看,十八嫁才好。」
穆先衡臉都黑了,離穆筠嫻十八還有兩年多,那時候魏長坤都二十五了,還真成老男人了!
穆先衡不直接回答,而是問衛靜眉道:「母親以為呢?」
衛靜眉還是考慮了魏長坤的年紀,她道:「十六吧,不大不小,也就一年的時間,侯爺應當等得。」
穆先衡點頭道:「我也覺得十六很合適。」
杜氏也知道,今年才過了不到一半,排在明年出嫁已經夠晚了,再多不捨,也只好忍著。
衛靜眉道:「等侯府的消息,看魏家什麼時候送聘禮來,告訴他們咱們的打算,讓侯府在明年的時候再去挑黃道吉日,把婚期定下。」
穆筠嫻的婚事,基本就這麼定下,以後真的要和魏家成為一家人了。
穆先衡心裡還壓著一樁事,以前和魏家沒有交情,為了置身之外,他可以不管不顧,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所以那件事他得重新翻出來。
穆先衡從永壽堂出去之後便去了書房,十年前被他截下的一封信,也該還給已經長大成人的魏長坤了。
那封信穆先衡和十年前他去漠北的時候,定國公府寄過去的家書存放在一起,在書房最裡邊兒的一個箱籠最底層的匣子裡。
找出匣子,穆先衡把所有的家書都拿了出來,一封封地翻找。
人總是念舊的,看著十年前杜氏寫給他的家書,穆先衡忍不住拆開來又看一遍。
十年前,穆先衡已經納了兩個妾,是與杜氏關係最差的時候。
杜氏沒讀過什麼書,只是略識幾個字,能寫字,每次寫家書都十分簡潔直白,除了報家中安好,末了便附帶一句淡淡的問候,有時候也會是譏諷之語。
穆先衡再看舊信,似乎能從中體會到杜氏當年的心情,對比之下,他好像更喜歡那時候的杜氏,至少那個時候的杜氏尚會為他爭風吃醋,現在卻不會了,現在的她把「相敬如賓」詮釋的非常好。
看著十年前的家書,穆先衡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時候,心裡也生出些許悔意,若是那個時候他就回心轉意肯哄她了,或者再早一點,他不納妾,仙仙也不至於在幾個院子裡到處換地方住,也就不會早慧,他們夫妻倆現在也還是恩恩愛愛的。
但犯錯就是犯錯,彌補也彌補不了。
長長地歎了一聲,穆先衡一封封地把信都翻看完了,卻沒有看見穆家的信,他又仔仔細細地翻找了一遍,總算確定穆家的信消失了!
如被兜頭潑下涼水,藏了好些年的信,如何會不翼而飛了?
快十年了,書房裡不知道進來過多少人,可他藏得這麼好,信怎麼會不見了!
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穆先衡的心情十分低落,這封信若是由他送到魏長坤手上,那是人情;若是被有心人送到魏長坤手上,並說是從他這裡拿來的,那便是把柄!
兩個晚輩都定了親,穆先衡很怕被人攪和了,若是影響了仙仙的婚事,只怕母親和杜氏都要恨死他!
穆先衡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急,假設信已經丟了很久了,為什麼那人沒有送到魏長坤跟前?若是已經送到了,魏長坤又為什麼還要娶仙仙?
若是信才丟不久,並且還未送到魏長坤的面前,那人難道是要等到魏穆兩家結親之後,才把信拿出來嗎?
不管是哪種情況,穆先衡都接受不了!
他甚至有直接把事情告訴魏長坤的衝動,可沒有信作為證據,又事關魏家和史蒼雲,魏長坤會如何看待穆家?
穆先衡手腳發涼,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懊悔,接著便是盛怒,屬於他的定國公府,竟然還有他掌控不了的事!
偷信的人,簡直就是毫不遮掩地挑釁他!
穆先衡不是傻子,他漸漸冷靜了下來,推測最可能拿信的人到底是誰。
能進他書房的人不多,而且多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進來的,信又藏得緊,還和家書放在一起,外人絕不可能從厚厚的家書裡專門找到穆家的信,並且偷走,不會是偶然為之,絕對是長期預謀的。
穆先衡懷疑是家裡有賊,他自己的兒女當然不至於進來偷東西,杜氏也犯不著,甚至沒這心機去偷了東西要脅他—— 只有可能是二房或者三房的人。
那麼到底是誰偷了信,還若無其事的隱藏了這麼久?
這麼沉得住氣的賊,穆先衡不得不懷疑對方居心叵測,並且一直恨著他!
穆先衡已經確定是家中出了內賊,因沒有證據證明到底是穆先達還是穆先文,他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母親。
到了永壽堂,穆先衡揮退下人,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並且告了罪,道:「是兒子疏忽了,時日太久,便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也實在沒想到咱們會和魏家結親。」
穆先衡為人圓滑保守,若非於定國公府大有裨益,他絕不會輕易拿出這封信,衛靜眉也認同兒子的為人處世之道,倒是沒多加責怪,而是道:「既已經知道是家賊,趁事情沒有洩露出去之前,在自家解決好了,省得漏到旁人耳朵裡,不僅會讓長平侯多想,你的名聲也不好聽。」
頓了頓,衛靜眉還道:「你是一家之主,連一個家都管不好,這叫我怎麼放心你!」
「是兒子的錯。」
歎了口氣,衛靜眉道:「那時候你若同你媳婦關係親近些,疏漏的地方自然會少些,你足夠信任她,她也會幫你多盯著書房的動靜。有些事當時看著沒什麼要緊,後來的日子裡,有些微乎其微的變化,卻會叫你措手不及,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什麼去了!」
穆先衡又連連認錯,苦著臉道:「母親,現在要緊的是趕緊把信找回來,並且叫侯爺知道這事才好。」若是晚了,人情做不了不說,反而容易被人挑撥兩家關係。
衛靜眉到底鎮定些,她道:「你先別聲張,既然信丟了不知道多久,那人也未必曉得你知道了這事,先假裝還未察覺,試探試探他們兩個。」
思忖片刻,衛靜眉又道:「我也拿不定主意,仙仙婚事為大,管他們兩個哪個做的,一定要查出來!」
穆先衡苦惱道:「兒子也是拿不準,老三咋咋呼呼的性子,他若得了這封信,早拿來要脅了,這麼能沉得住氣,倒不像他的性格;老二雖然沉得住氣,又十分老實,不像藏著心思的人。」
衛靜眉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兩個都試探一番。」
穆先衡抬頭問:「如何試?」
衛靜眉道:「他既偷了東西,總要有所用,想想他們得了這把柄,會在什麼情況下拿出來要脅你?老二是個本分的性子,一時間倒不容易看出什麼,老三若是看起來平平靜靜的,那反而是有鬼了,因為他心裡有底氣,不怕你治他。」
得了指點,穆先衡便道:「兒子明白了,兒子這就去。」
穆先衡等到兩個庶弟都歸家了之後,就把人叫到了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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