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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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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7902

《嫡女是非多》卷二

  • 作者吟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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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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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坤承認,他曾經誇口三年內不談婚事,
但那是之前不曾遇見穆筠嫻,世上女子皆入不了他的眼,
可自從認識她以後,發現她跟他所認知的女子都不一樣——
她長得很美,讓向來記不住女人長相的他,唯獨對她念念不忘;
她很聰明且有膽量,即使面對他人的謾罵及推搡,都能處變不驚,
且是除了他之外,唯一猜中皇帝春獵謎底之人,
他把彩頭夜明珠公開轉贈予她,一點也不心疼,只要她能開心,
如此美好的女子,當然會有蒼蠅——胡公子肖想她,
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一枚,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擺平對方,
但最重要的是,他得趕緊把和她的親事定下,早日娶她進門才能安心,
長輩們對她都很滿意,就等她點頭,
偏偏這時胡公子鬧事,拒絕和別家姑娘相看,
明明是別人家的鳥事,為何背上臭名的卻是他心愛的穆筠嫻?
吟雪,女,耿直但不失溫和,勤奮踏實。愛好打遊戲和旅行,
常常在娛樂的同時幻想出有趣的小故事,由此寫出娛己娛人的美好愛情故事。
喜歡挑戰、喜歡嘗試各種題材的小說,性格樂觀積極,
所以寫出來的小說大多輕鬆歡樂,以圓滿的喜劇結尾。
在感情上有些挑剔,所以筆下的男女主從頭到尾都只有彼此一人,
滿足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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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房打起來
魏長坤白日裡見了穆筠嫻,一整天心情都變得很好,連他身邊的入寐都察覺出來,敢同他多說一兩句話。
魏長坤平常很少與下人說話,今兒入寐跟他提了兩句院子裡的花開了一些,他一想起穆筠嫻鬢邊的海棠花,便應了一句,「什麼花?」
入寐笑道:「海棠。」
魏長坤唇角上彎,「放我書房裡,以後院子裡多養海棠花,好看。」
入寐也不問原因,主子吩咐什麼就是什麼。
魏長坤又問了入寐現在是什麼時辰,瞧著天色尚早,料想歲羨榮尚未用膳,一出書房,便徑直去了思危堂。
歲羨榮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孫兒等來了,她佯裝什麼都不曉得,讓魏長坤進屋後,一派平靜地喚他坐下,只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話。
魏長坤略應答兩句,祖孫倆便一起用了晚膳。
吃飯的時候,歲羨榮忍住不往魏長坤那兒看去,自顧自地夾菜用飯,心裡頭想的卻是:看你這小子什麼時候開口!
左等右等,眼看著魏長坤碗裡的飯都要見底了,她仍沒等到他開口說話。
雖說食不言,但魏家就他們祖孫倆,飯桌上偶爾也會說兩句。
碗空了,魏長坤讓丫鬟盛了第二碗飯,歲羨榮盯著他的第二碗飯從滿滿一碗到見底,卻還是沒開口。
魏長坤吃了八分飽,看著祖母碗裡只動了半碗的飯,疑問道:「飯菜不合胃口?」
歲羨榮索性擱下筷子,吩咐丫鬟把飯菜撤了,對他道:「下午吃了糕點墊肚子,這會兒吃不下。」
魏長坤點點頭,扶著祖母起來。
歲羨榮道:「陪我去園子裡消消食。」
「您也沒吃多少,就撐了?」
歲羨榮瞪他一眼,「沒撐就不能去園子裡走走?」
「能,您說去就去。」
好巧不巧,走了老長一段路,歲羨榮和魏長坤兩人走到了水榭上,就是穆筠嫻與他第一次私下見面的地方。
歲羨榮坐下後,等著魏長坤開口。一刻鐘過去了,魏長坤什麼都沒說。
歲羨榮指著水榭外邊的海棠花道:「你瞧,那花開的怎麼樣?」
遠遠看去,魏長坤就認出來那是海棠花,他笑道:「開的好。」
歲羨榮以為自己提示的夠明顯了,但魏長坤依舊什麼都沒說,害她憋了一肚子氣。
春晚涼風陣陣,魏長坤起身道:「祖母,咱們還是回去吧省得您身子受涼。」
歲羨榮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道:「哼,我身子受不了涼,心才受涼了!」
說罷,她扶著李嬤嬤就走,沒搭理魏長坤。
魏長坤茫然地站在水榭上,他又怎麼招惹祖母生氣了?
怎麼十五、六歲的姑娘心思難猜,五、六十歲的女人心思也難猜?
魏長坤琢磨了一路,把祖母每句話都想了遍,終於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
難道祖母知道了「海棠花」,所以以為他和穆筠嫻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倒是想與她之間有點什麼,就是不知道穆家姑娘願不願意。他大她七、八歲,她雖聰穎,到底單純,魏長坤像是遇到了一朵嬌嫩的花,喜歡又不敢去採摘。
坐在書房裡,對著一疊公文,這紙上、墨錠上,還有桌子上,都是她今天巧笑倩兮的模樣,穆筠嫻笑吟吟讓他簪花的場景,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想著想著,魏長坤不禁作了一幅畫,畫完才發現畫中的姑娘不就是穆筠嫻,雖只簡單勾勒兩筆,但她的頭髮、臉型,還有靈動的雙眼,再無人能及。
中了邪似的,魏長坤連睡覺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

正在被人思念的穆筠嫻卻不是如此,她躲在錦被裡,探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看頭頂的帳子,看看前邊的門窗,手指頭摳著床單上的牡丹花,心裡懊悔著白日讓他簪花。
她看出魏長坤當時猶豫了,擔心他覺得自己輕浮。
長平侯這樣好的人,郭初雪都為之心動,甚至放棄了矜持。只怕是他見多了鶯鶯燕燕,也與她所想一樣,越是追捧他的,反而越是不喜歡。
穆筠嫻擔心魏長坤不喜歡她。
拉了拉被子,穆筠嫻一腦袋鑽了進去,以後她和魏長坤來往的機會還多得很,她相中的人,絕不會叫別人給搶去!


適逢穆先衡休沐,穆筠嫻早起折花數枝,急急插入小口瓶中,一路馥郁清香。
帶著花瓶去了榮貴堂,穆筠嫻把東西放在次間炕桌上,與父母親一起用過早膳,便坐了下來。
早上來了幾個嬤嬤稟事,杜氏便去了議事廳同丫鬟婆子說話,屋子裡只餘父女二人。
自己生養的女兒,穆先衡豈會不瞭解?他起身道:「來我書房說話。」
穆筠嫻跳下羅漢床,想要跟過去,穆先衡又道:「把瑞香帶上,這花榮貴堂裡無人識得,放內室糟蹋了。」
花卉也分品級,除了君子慣愛的蘭花,大氣美豔的牡丹外,瑞香花也屬一品九命中之一。瑞香懼烈日、畏寒冷,夏季要遮蔭、避雨淋和大風;冬季要放在室內向陽、避風處,很不好養。
穆先衡雖說文不成、武不就,閒情雅致倒是有些,十分愛惜高雅之物,更何況是女兒心血,更不忍糟蹋。
穆筠嫻捧著花瓶跟進書房,把花瓶放在書桌一角,穆先衡坐在桌前,一抬頭就能看到。
父女二人到書房明間裡坐下後,穆先衡道:「春獵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我叫人給妳置辦。」
穆筠嫻回道:「去年哥哥送的都還好用,足夠了。」
提起穆豐戎,穆先衡笑道:「妳哥出去也夠久了。」
穆筠嫻眼睛一亮,「大哥要回來了?」
穆先衡嗯一聲,道:「我有這個意思,已經寫信過去問他,但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畢竟他兩個孩子都大了,妳嫂子一個人十分辛苦,若有他回來幫扶,自然好些。」
可是回到京城,有穆先衡這個中軍都督在,為了避嫌,穆豐戎難有出路。
穆筠嫻道:「可是您怎麼辦?」
穆先衡道:「順其自然。」
「哦」了一聲,穆筠嫻也不多問,轉而換上笑臉道:「大哥回來也好,嫂子雖說嘴上不念叨,心裡恐怕是想念的。」
穆豐戎出去幾年,嚴知蓉曾經跟去過一年多,後來為了孩子,還是回家,夫妻倆聚少離多,著實辛苦。
穆筠嫻又道:「爹,三叔的事……」
穆先衡假裝生氣樣,斥她,「小孩子家家,好奇心那麼重做什麼?妳祖母說妳偶然撞見……」冷哼一聲,他又道:「我是不信的,自己的女兒,我比誰都清楚。」
吐吐舌頭,穆筠嫻撒嬌道:「我也並非刻意挖掘,要說起來本就是偶然。」
穆先衡不欲追究,便道:「此事就此作罷,妳就不要再管,讓爹來處理。」他捨不得女兒攪和進去,外邊人心險惡,不得不防。
穆筠嫻急道:「爹,您就打算把她放進來?還有大前天夜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先衡無奈地看著女兒,鬼丫頭知道的倒是不少。他把事情仔細同她說了一遍,才道:「園娘言語之間並無破綻,若妳三叔要納,只要妳三嬸肯依他,且隨他去吧。」
「誰說沒有破綻?您難道也真信了?」
穆先衡道:「我自然是不信她,她既要進府,我想著順坡下驢,瞧瞧她進來到底要做什麼—— 妳說有破綻,哪裡有?」他都沒看出來。
穆筠嫻道:「爹您這兩日聽見打更的聲音沒?」
擰眉回憶一番,穆先衡道:「好像沒聽見。」
穆筠嫻道:「這就是了,近來不知道什麼緣故,都沒有打更的聲音,我去宣北坊的時候也問過,那邊也沒有,園娘那時既是昏倒了,醒來哪裡知道是什麼時辰,她哪裡還辨得出來是幾更天?難不成光看月亮?」
穆先衡與穆先文那天回家後是曉得時辰的,那時候才二更天。
穆先衡忍不住笑道:「妳這機靈鬼,總比旁人心細。」確實,穆筠嫻自小就聰明。
「爹,那日若非有人提醒,她不會曉得我的人跟了她,您說她身後的人是誰?」
穆先衡搖頭道:「我哪知道?」要知道也不會提心吊膽了。
穆筠嫻往他跟前探了探身子,「爹,您仔細想想,有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得罪人?」
穆先衡往穆筠嫻腦門前一彈指,佯怒道:「混帳!爹哪裡做過虧心事了!」
穆筠嫻捂頭笑道:「這不是給您提個醒嘛!」
穆先衡仔細想了想,道:「沒有啊……多大的事能讓人這般費盡心思安插這麼個人到我穆家內宅來?」
穆先衡自問為人和善,在官場上不至於得罪誰,兩黨人他誰都不招惹,明哲保身,不論哪一邊也不會把穆家視為眼中釘啊!
思來想去不得結果,穆先衡不同女兒多說,這些政事,他也不願女兒知曉得太多。
父女兩個商量好了,穆先衡便打發女兒回去,還囑咐道:「妳莫再過問,只裝作不知就是,餘下的事,自有爹處理。」
穆筠嫻嘴上應下,行了禮便離去。
穆先衡去了前院的外書房,叫來心腹幕僚商議此事。
穆筠嫻沒有回聽雪院,而是去了永壽堂。
開了春,氣候轉暖,人也容易犯睏,衛靜眉這時候才剛起來。
穆筠嫻過來的時候,衛靜眉才一掃倦意,眉開眼笑道:「妳這幾日忙什麼,祖母都好幾天沒瞧見我的乖乖了。」
穆筠嫻嘟嘴撒嬌道:「這不才兩天沒來。」
心頭肉兩天沒來,一日如三秋,兩日就是六載,如何不思念?
祖孫二人坐下說話,衛靜眉拉著穆筠嫻熱呼呼的小手道:「你們年紀小,身子康健,手腳都暖和,但也不可貪涼,別急著褪去衣裳,春捂秋凍明不明白?」
穆筠嫻鄭重地點頭道:「知道,這薄襖子我還要再穿一段日子。」
衛靜眉道:「這就對了,姑娘家身子要時常暖和些,受了涼容易落下病根,尤其生育的時候越見要緊,唉!要不是我小時候貪涼,生妳父親的時候就不會那麼艱難了。」更不會傷了身子,自此再難有孕,讓老國公爺接連納妾,府裡多了幾個庶子。
穆筠嫻忙道:「孫女謹遵教誨,肯定好好愛護身子。」
衛靜眉欣慰笑道:「知道妳是個乖的。」
正說著話,杜氏就來了,她見了穆筠嫻在此,只招呼一聲便逕自坐下,對衛靜眉道:「母親,留園兒媳已經收拾出來,挑個好日子就可以搬進去住了。」
衛靜眉望著杜氏道:「算了,我年紀大了不想折騰了,以後留園就給仙仙住吧,既然已經收拾好了,讓她挑個日子住進去,再叫她爹去給她鎮一鎮。」
除了國公府的大園子,留園這一處景致是穆家最好看的地方,除了冬天稍冷些,一年四季住著都舒坦,而且四季景色皆不同,日日美如畫,是穆筠嫚做了皇后之後,請朱煦出面,由工部的人修建的。
目前留園是歸衛靜眉居住,但打留園主意的人可不少,如今落到穆筠嫻頭上,只怕又要招人眼紅了。衛靜眉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只是她的孫女就是要樣樣最好的。
杜氏就更不在乎別人的嫉妒了,她女兒合該用最好,但留園本是替老夫人修建的,給了穆筠嫻,她怕於孝道有礙,「兒媳怕不妥,這本是皇后的一番孝心,怎好落到仙仙頭上?」
衛靜眉眉目慈和道:「有什麼不好的,我也住了好幾年了,現在年紀大了,不願意折騰,園子空下來豈不是浪費東西,正好仙仙也喜歡花花草草,裡邊精養著不少草木,讓她住去,再多派四、五個人給她打點園子,讓她住得開心。」
杜氏仍舊猶豫。
衛靜眉轉頭問穆筠嫻道:「仙仙,妳想不想去住?」
哪有不想的!以前夏天她就不願住聽雪院,常常搬去留園跟著衛靜眉一起消暑,偌大的園子風景也好,她每天心情都愉悅。
反正是祖母的心意,她也不扭捏,「既然是祖母讓我住進去,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杜氏忍不住戳了戳女兒的腦門,道:「妳這丫頭,一點都不知道客氣。」
穆筠嫻鼓鼓腮幫子,睜著大眼睛看著杜氏。
衛靜眉輕皺灰眉道:「好了,是我讓她去住的,就別說她了。」
孫女年紀越發大了,衛靜眉希望在她出嫁前,在國公府裡過著舒適的日子。
此事定下後,杜氏便走了,準備給穆筠嫻挑幾個嫻熟的花匠,好生伺候她的花草。
母親走後,穆筠嫻更加放肆了,摟著衛靜眉的臉親了好幾下,撒嬌道:「祖母最疼我了。」
穆筠嫻喜歡製許多東西,花花草草是原料,須得親手養大才能得到最滿意的東西,聽雪院人手再足,也比不上留園土壤肥沃,草樹成群,還有流水小溪,實乃花草勝地。
衛靜眉深感安慰,她和穆筠嫻感情最深,最喜歡小孫女像小貓般黏著她。
衛靜眉忍不住叮囑道:「春獵出去玩的時候,玩的盡興些,京城裡那些姐兒哥兒,若有喜歡的,只管和人家做朋友,妳這麼大了,身邊才只何敏青一個朋友,妳長兄二姊都各自有了家累,倒是讓妳一個人落單了。」
穆筠嫻道:「豈會?我覺得很好,有祖母父母,大哥和姊姊也都對我好,我才不獨單呢。」
不孤單會費盡心思搜羅新奇的東西自己玩耍?衛靜眉笑而不語。
穆筠嫻低頭時看見祖母指甲斷了,便讓人拿了指甲刀過來,她親自替祖母修剪。
衛靜眉問她,「妳三叔的事,妳父親還沒來告訴我,也不曉得怎麼樣了。」
西南院暫時還是安穩的,但衛靜眉始終不放心,以她對幾個孩子的瞭解,估摸這事不容易平息。
穆筠嫻道:「我問過父親,想來三叔還是要把人納進來。」
衛靜眉嗔道:「妳這鬼丫頭,我刻意替妳瞞了,還去妳爹面前說白了。以後可不許這麼胡鬧了,三房的人再怎麼渾,妳也別摻和進去,將來妳和他們,早晚要分開過的。」
穆筠嫻這才應下,丫鬟川兒慌慌張張進來,「老夫人不好了,三房打鬧起來了。」
果然擔心什麼來什麼。衛靜眉問道:「已經動手了?」
川兒道:「是,來傳話的丫鬟說,三夫人都抄傢伙了。國公爺已經出府了。」
衛靜眉道:「把大夫人請過去。」
川兒道:「大夫人也才出了府,已經著人去追了,這會兒請了大太太過去。」
國公府裡主要是杜氏管家,嚴知蓉也跟著分管一些,之後才是二夫人羅氏。
衛靜眉道:「知蓉性子太好,鎮不住老三媳婦,二夫人沒在西北院?」
西南院和西北院隔的近,三房鬧起來,羅氏最該先去勸和。
川兒道:「二夫人說不舒服,正臥床呢。」
臥床聽「戲」,羅氏哪裡肯出來把好戲打斷了。
衛靜眉道:「快去把大夫人找回來先。」
穆筠嫻安撫道:「祖母,您別著急,我過去瞧瞧。」
衛靜眉拉著她道:「妳年紀小,別叫他們傷著妳了,還是等妳母親回來再說。」
穆筠嫻勸道:「此事不小,三嬸心裡意難平,三叔又是個慣會氣人的,怕等不到母親回來,兩人要是氣頭上動了大干戈,就難以收場了。」
衛靜眉腿腳不好,便吩咐人去叫了劉嬤嬤過來,讓她跟著穆筠嫻一起前去。
劉嬤嬤是衛靜眉身邊的人,府裡上下都要尊重些,但是穆先文和錢氏是個例外,兩人混帳得很,敬重衛靜眉,卻不見得真會把劉嬤嬤放在眼裡。
馬不停蹄地趕去西南院,穆筠嫻瞧見院子裡已經鬧得不像樣,茶碗花瓶摔了一地,敢勸的下人們已經掛了彩,不敢勸的站了一堆。
錢氏穿著絳紅中襖,圓臉已經氣得漲紅,頭髮亂了,簪子也歪七倒八,一邊抽泣一邊罵道:「你這負心漢!早就答應我不再納妾,上一個才進來多久,你就又要納妾?一家上下吃穿你不管,只管享樂,王八才有你這樣的舒服日子!」
穆家雖然還沒分家,各房開支都從公中出,但是納妾這種事,向來都是自己腰包裡掏銀子,帳房是不管的。
三房開銷大,上下都喜好奢靡,關鍵是他們並非十分富有,穆先文要享受,頭一個苦的就是錢氏,她自然千般萬般的不肯。更何況以後孩子多了,都來分她兒女的錢財,她更是不肯了,自己兒女前程都還沒有著落,哪裡還有氣度給庶出孩子們奔前程?
穆先文是個好面子的,頭一次被錢氏當眾辱罵,也不肯低頭,罵罵咧咧兩句,衝上去還想與錢氏動手,被劉嬤嬤攔了下來。
劉嬤嬤不許他動手,斥道:「三老爺好大脾氣,夫妻之間有什麼事關上門說不好,非得讓下人們也都看見,真是失了體面!」
錢氏跟著湊上前來道:「他哪還來體面可言?吃喝嫖賭,哪樣不會?人家一、二十歲的年輕人還混不吝,他都什麼年紀了,四十歲也還不知羞!」
穆先文被錢氏說得臊,院子中間站著一大片下人,他的小妾和子女也來了幾個,只是不敢上前來勸。
往外掃了一眼,穆筠嫻看見了二嬸身邊的丫鬟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裡,等著看笑話。
收回視線,穆筠嫻對正要動手的穆先文道:「三叔,是祖母使劉嬤嬤來的,有什麼話咱們先進去再說。」
劉嬤嬤雖然是衛靜眉的人,到底是個下人,穆筠嫻這句話把她現在的地位提高了—— 人家是代表著長輩來的!這句話若劉嬤嬤自己說出來就是拿大,也只能由穆筠嫻來說。
穆先文帶著怯意看著劉嬤嬤,狠狠一甩袖子,冷哼一聲率先進了屋。
劉嬤嬤扶著錢氏,往屋子裡使了個眼色。
錢氏不真是非要和穆先文打鬧不可,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利益,於是見好就收,抹著眼淚,跟著一塊兒進去。
穆筠嫻吩咐了錢氏身邊伺候的兩個嬤嬤,快些把院子裡的人都打發了,再派幾個丫鬟把門口和明間裡的東西收拾一番,便也挑簾進去。
到底是庶出,本就不富足,一家子又不會好好過日子,屋裡能看得過眼的大件沒幾樣,最好的不過是一張擺在簾門內右邊的雞翅木羅漢床,沒啥花紋,鋪了一張大毛氈,放著兩個迎枕,就這一件兒還是一、二十年前,錢氏帶來的陪嫁。
屋內其餘陳設,幾乎沒有讓穆筠嫻看得上眼的,她草草環視一周,便看向錢氏。
錢氏坐在羅漢床上,俯在扶手上啜泣,穆先文則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還刻意把椅子挪得遠遠的,偏著腦袋,不願看妻子。
穆筠嫻這才看見,穆先文脖子上隱見血色,應當是錢氏撓的。一品公爵府裡鬧出這等事,穆筠嫻自己都覺得難堪,她扯了扯嘴角,坐到劉嬤嬤身邊。
劉嬤嬤坐在錢氏身邊,好生勸慰著。內宅皆如此,只要婦人肯忍耐,夫妻也就和睦了。
穆筠嫻心道不公,卻也無可奈何,比起讓穆先文鬆口,確實錢氏這裡比較好說話。
劉嬤嬤正講著道理,簾外有了腳步聲,穆筠嫻一回頭,就看見穆筠妍來了。
第二十二章 想閹了三叔
被禁足了一個多月,穆筠妍整個人變得很生氣,原本圓臉瘦了一圈,可見杜氏執行力十分之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穆筠妍當然沒給穆筠嫻好臉色看,她先是瞪了對方一眼,才走到羅漢床邊,把穆筠嫻擠開,隔著劉嬤嬤拉著錢氏的手喚了一聲「娘」。
穆筠嫻悄悄退下卻暗自發笑,丈夫與錢氏鬧起來已經夠傷情面了,若是她曉得這事女兒也知情,並且幫著隱瞞,不曉得是什麼心情。
劉嬤嬤到底偏私穆筠嫻,她曉得穆筠妍因為什麼原因被禁足,便道:「六姑娘還是回去,有子女在,妳父母怎麼好說話。」
穆筠妍抹淚道:「我豈忍心看著父母為難。」
嘖嘖嘖,這麼孝順,父母打得激烈的時候怎麼不來勸架?分明就是想趁此機會不再被禁足而已。
劉嬤嬤看了一眼穆筠嫻,見其悄悄點頭,便不再多說穆筠妍,繼續同錢氏說話。
錢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訴苦,把穆先文從頭到尾指責了一遍,這會兒因無下人在場,她說話更不加遮掩,連夫妻之間的事也拿出來說道,聽得穆筠嫻與穆筠妍兩人都紅了臉。
咳嗽兩聲,劉嬤嬤拍了拍錢氏道:「好了,這些暫且不說,先說說二位這次又是怎麼了?」
錢氏說穆先文又要納妾,還叫她拿錢出來辦酒,這不是戳她心窩?氣上加氣,終於忍不了了,兩人由爭吵變成了動手動腳。
穆先文剜了錢氏一眼,斥道:「妒婦!」
同為女人,劉嬤嬤忍不住道:「三老爺,您也娶了好幾房小妾,子女也都大了,難得安生幾年,這會兒怎麼又鬧上了?難道是哪個天仙下凡不成?」
所謂安生幾年,只是幾年不納妾而已,穆先文並非不出去快活,只要不花錢氏的錢,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穆先文梗著脖子道:「大丈夫納幾個妾怎麼了?犯什麼法了?」他指著錢氏道:「我三個兒子都被她這蠢婦教得沒了出息,若不趁著年輕,以後我何來子嗣繼承香火?」
錢氏不是個蠢的,她立刻坐起來,瞪著紅眼睛道:「那賤人還有了孩子?」聽起來還像是個男胎。
「不過叫妳出幾桌酒席錢妳就惱了,算了,不找妳拿錢,讓兆哥兒和德哥兒的姨娘出一些,妳既不同意,關上門不看就是。」穆先文說罷起身,打算把這事就這麼定了。
錢氏跟著站起來,劉嬤嬤都拉不住她,她兩眼血紅,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肩膀發顫,站在穆先文背後問他,「你非納不可?」
穆先文停下腳步,回頭一臉不耐煩道:「對!妳若再糾纏,我便休了妳!」
錢氏張著嘴,身子直直往後仰倒,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嚇得穆筠妍手足無措。
穆先文也怕錢氏真的出事,一時間茫然站在原地,也不敢走了。
劉嬤嬤給錢氏掐了人中,在她耳邊說了許多話,才見她睜開眼睛。
錢氏喘著粗氣,靠在劉嬤嬤身上,半闔眼皮咬牙道:「我嫁給你半輩子,你沒對我好過一天,到頭來你還要休我!好,好,好!」
穆先文並非真要休了錢氏,只是跟她吵鬧這麼久,都沒見她敢提起和離的事,遂料定她不敢和離,這時候才敢拿休妻的話來嚇唬她。
他還真怕她氣頭上真要同自己和離,走近兩步勸道:「我知妳為了孩子們辛苦了,妳若不是妒婦,老夫老妻過一輩子豈不好?妳既替我納了幾個妾,又何妨多這一個?」
他伸出指頭對著天道:「寶婷,我對天發誓,這是最後一回,若再有旁人,妳只管叫母親家法伺候,我絕不頂嘴。」
錢氏坐直了身體,扯著嘴角笑道:「好,我讓你納妾,我讓。」
穆筠嫻心道不好,錢氏不是瘋了吧!怎麼突然就點頭同意納妾了?
穆先文放下手,臉上止不住地笑了。看吧,錢氏到底妥協了。
劉嬤嬤和穆筠妍兩個也明顯鬆了口氣。
穆先文走到錢氏身邊,語氣緩和不少道:「妳早早答應不就沒這麼多事,都鬧得母親知道了,等會兒去同母親說一聲。」
穆筠嫻已經感覺到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她趕緊站得遠遠的,挪到了門簾旁。
外邊聽壁腳的人也都漸漸散開,以為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眨眼功夫,誰也沒看清楚,錢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下頭上的簪子,猛地往穆先文胯下扎了幾下。錢氏嫁妝賣得七七八八,頭上戴的頭飾是鍍金的銅簪子,尖尖兒的頭戳進肉裡,招招見血。
一連猛戳,三五下總有一兩下能扎中他的命根子,其餘幾下就是扎在腿上也是不輕。
穆先文疼得嗷嗷大叫,把外邊的人都嚇得一顫,更遑論在場的人。穆筠妍最先繃不住,也跟著驚叫。劉嬤嬤一輩子沒見過這種事,愣神片刻,也趕緊捉住錢氏的手叫停。
穆筠嫻撫著胸口,心口突突地跳,結結巴巴道:「我……我去叫大夫!」
跑出去後,她便趕緊讓錢氏身邊的錢嬤嬤快出去請大夫。
出來透了透氣,穆筠嫻才漸漸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她三嬸把三叔給閹了!
起初覺得嚇人,平心靜氣下來,她竟然覺得有點爽快。三嬸做的好,男人若是負了她,就該把他閹了!
裡邊又亂成一鍋粥,西北院的羅氏這才姍姍來遲,她以為已經平息下來,過來走個過場就行,沒想到被穆筠嫻逮個正著推了進去,看見地上見了血,穆先文躺在羅漢床上要死不活,羅氏一時暈了,這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啊?
劉嬤嬤把穆筠嫻和穆筠妍兩個姑娘趕了出去,趕緊招呼羅氏過來處理。
羅氏好歹幫著管家,經驗十足,趕緊讓劉嬤嬤把錢氏帶出走,喚了丫鬟進來伺候,使人去催大夫快來,又派了人去永壽堂知會一聲,還讓兩個姑娘家趕緊回去,別說見了這事。
穆筠嫻順利脫身後,就和穆筠妍一起出去了。
穆筠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穆筠嫻罵道:「都怪妳攪和,害了我,還要害我爹娘!」
穆筠嫻不接受穆筠妍的謾罵,她不疾不徐反駁道:「妳母親要是曉得妳也知道外室的事,卻沒有告訴她……」
穆筠妍嚇得眼淚都不掉了,驚恐地瞪著她道:「妳胡說什麼!」
穆筠嫻勾起嘴角,「我是不是胡說,妳心裡最清楚。」
穆筠妍死鴨子嘴硬,「我不知道!」
穆筠嫻道:「我既然曉得妳知道這事,必然有證據,妳若再招惹我,我就把這事告訴妳娘。我現在不說,不過是體諒妳母親現在正傷心難過,不想再去戳她心窩,妳且老實些,該禁足就老老實實待在屋裡,不然我讓我娘再給妳加罰一個月!」
穆筠妍氣得牙癢,也怕得發冷,不敢辯駁,生怕穆筠嫻真把事實抖出來,只得看著她遠去,然後不情不願地回屋,在房裡坐臥不寧。
穆筠嫻早早回了屋,也沒摻和這件事,等到天都黑透了,國公府裡掌上燈,她才聽見隔壁榮貴堂裡有了動靜,似是父母終於歸家了。
今日一事鬧得太大,杜氏和穆先衡兩個都不輕鬆,穆筠嫻便沒去打攪兩人休息,她沐浴過後,爬進暖和的被子裡,早早入睡。
第二天,穆筠嫻起床梳洗後想去永壽堂,到了門口卻被川兒攔住,同時來的還有穆筠蕊。
川兒同兩位小姐道:「老夫人正同夫人、太太們說事,姑娘們且玩去。」
三房的事鬧得太大,不是一時半刻能處理好的,川兒又叮囑道:「姑娘們照常出去玩,只是不要同外人多說什麼就是。」
穆筠蕊點了頭,拉著穆筠嫻走了。
穆筠嫻問她忙不忙。
穆筠蕊搖頭道:「有什麼忙的,繡活總是學不完,不差這一天兩天。三叔三嬸又這樣了,我母親估摸著也抽不出空兒來管我,反倒閒些。」
穆筠嫻道:「走,帶妳出去玩,上次給妳的書都看完了?」
穆筠蕊跟著穆筠嫻走,杏眼下的雙頰有些泛紅,笑道:「看完了,改明兒我拿給妳。」
穆筠嫻道:「都是我挑給妳的,今兒帶妳出去讓妳自己挑,還帶妳去瞧瞧戲園子怎麼把《青蓮記》唱出來。」
穆筠蕊聽得雙眼都亮了,「已經有人扮上了?」
「是呀,就在這兩日唱呢,我還沒去瞧過,家裡正亂著,咱倆忙裡偷閒,出去看戲去。」
穆筠蕊喜歡便答應了,使丫鬟回去同姨娘和羅氏身邊的丫鬟交代一聲,便同穆筠嫻去了聽雪院。
堂姊妹兩人用過早飯,歇了會兒便坐馬車去了春滿園。
《青蓮記》正受追捧,來春滿園看戲的小娘子和婦人著實不少,年輕的男客也有一些。
穆筠嫻去年常來,春滿園的人識得她身邊的靈玉,知道是國公府的姑娘來了,領她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不大,中間擺了一張圓桌和四張三角凳子,桌前放置一張屏風擋著,屏風後就是欄杆,挪開屏風可以看見整個戲台子。
離好戲開鑼還有一段時間,戲園子裡的小二端了瓜果糕點到雅間門口,遞給守在門口的紫玉和藍兒。
今兒出門,穆筠嫻帶了靈玉和性格潑辣些的紫玉,留了其餘的丫鬟在聽雪院看著,穆筠蕊身邊統共就兩個丫鬟,藍兒是她的丫鬟。
兩個丫鬟接了東西送進來後,依舊去門口守著。其餘兩個丫鬟在主子跟前伺候著,把欄杆前的屏風闔上,廳裡的情況一覽無遺。
戲園子雖然不接普通百姓,依舊很是熱鬧,底下坐了十幾桌夫人小姐,各個打扮都很精緻,遠遠看去,烏黑的髻上全是金銀頭飾。
雅間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穆筠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郭初雪和蘇綠梅,還有胡明月幾個人一起,帶著丫鬟成群地上了二樓。
春滿園二樓只有五間雅間,其他位置全是放著圓桌或是兩人坐的小方桌,桌子與桌子之間有的就這麼相鄰,有的放了屏風。
三個姑娘挑了圓桌坐下,兩邊都放了屏風,位置正好離穆筠嫻所在的雅間不遠,約莫隔著三、四桌的距離。
穆筠蕊與穆筠嫻兩個對視一眼,後者聳聳肩道:「隨她去,反正也不熟。」
穆筠蕊見穆筠嫻沒在意,她就更不在意了,直盯著戲台子等敲鑼。故事她都看了好幾遍了,許多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只等著看台上的戲子是怎麼演出來的。
鑼聲響起,好戲開場,第一折開始,書中角色同一個外旦上了台,旁邊伴奏的師傅用三弦子彈了一支大調,曲牌是〈點絳唇〉。
曲聲悠揚,穆筠蕊已然被驚豔,漸漸入了迷。
穆筠嫻耳朵刁鑽,聽慣了春滿園的戲,倒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她身後的紫玉遞了一盤糕點上來,放在桌上,附在她耳邊輕聲道:「是園子裡的客人送來的,說是姑娘的朋友,生怕打攪,送來糕點一盤打個招呼。」
穆筠蕊正癡癡地看著台上,把心裡想的和戲子演的一一對上,並未聽到紫玉的話,她的丫鬟也看呆了,未注意到穆筠嫻主僕的動靜。
穆筠嫻不知對方是誰,她的朋友不多,何敏青算一個。若是何敏青,她老早就自己過來了,才不會用這麼迂迴的套數。
稍加思索就知道是誰了,穆筠嫻低頭看了糕點,幾塊春滿園招牌糕點旁邊還撒了點穀子,這可有趣了。
穆筠嫻樂了,問道:「送東西來的人可還在?」
紫玉回道:「在外邊等著呢。」
穆筠嫻拈起幾顆穀子,同穆筠蕊道:「我出去一小會兒。」
穆筠蕊壓根沒聽見,眼神都沒挪動一下。
穆筠嫻吩咐兩個丫鬟待在這兒,她一會兒就回來,便出去了。
紫玉也愛看戲,點點頭就靠牆看去了,靈玉應了一聲,就在雅間等著。
穆筠嫻出去後,門口站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廝,畢恭畢敬道:「姑娘請。」
跟著小廝從走廊裡繞到另外一間雅間,穆筠嫻推門進去,果然看到魏長坤。
這邊雅間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不僅左右都是厚厚的牆,沒有安排任何桌椅,雅間裡邊正對台子的方向是一扇大窗戶,要開了窗才能看戲,關上窗,室內就很安靜。
小廝退出去守門,穆筠嫻捏著幾粒穀子,走到魏長坤跟前道:「怎麼哪兒都有你?」
魏長坤笑道:「妳能聽戲,我就不能?」
穆筠嫻環視一周道:「我怎麼不知道春滿園還有這麼安靜的雅間?」
「因為這間專為我造的。」
穆筠嫻嘟了嘟嘴,春滿園老闆可真勢利,她國公府又不是出不起錢。
魏長坤站起身,替她拉開一把椅子,道:「想什麼,春滿園是長平侯府的。」
這才一臉釋然,她道:「怎麼我去的幾個地方都是你家的……」
魏長坤回道:「妳常去的幾處都是我祖母手下的人照管的鋪子,我祖母很是厲害,不只妳喜歡,京中很多夫人小姐都喜歡。」
這麼看來,魏家很有錢。穆筠嫻坐下,道:「伸手。」
魏長坤伸出手,因常年握著武器,掌心有繭,擔心她覺得難看。
穆筠嫻倒沒多想,兄長穆豐戎的手她不是沒握過,也是這樣的。
把幾粒穀子放在魏長坤手心裡,她道:「還你,虧你想得出來。」
魏長坤道:「我這不是怕妳不知道是我,就不肯來見。」
穆筠嫻道:「知道是你,難道我就肯了?」
魏長坤望著她,眉眼帶笑道:「妳這不是來了。」
穆筠嫻被他看得不自在,道:「你怎麼不開窗?不是來看戲嗎?」
「戲有什麼好看的。」魏長坤當然不愛看什麼情情愛愛的戲。
穆筠嫻脫口而出道:「那什麼好看?」說罷小臉就紅了,她怎麼會問這種話呀,這呆子肯定不會說好聽的話。
坐直身子不敢動,她豎著耳朵等著他的回答。
魏長坤笑道:「當然是妳好看。」
穆筠嫻聽到「當然是妳好看」這句話的時候,瞬間耳根子就紅了。她聽過的誇獎無數,卻從沒像此刻這般心跳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魏長坤看著穆筠嫻的兩隻耳朵由凝脂變成紅胭脂,尖尖的下巴低了下去,他覺得好看極了。穆筠嫻哪裡都好看,怎麼都看不夠。
生怕自己顯得輕浮,魏長坤連忙移開視線,見她半晌沒說話,他還以為自己說錯話,笨拙的解釋道:「我、我不是拿妳比戲子,我沒那個意思。」
穆筠嫻禁不住俏皮笑道:「知道了。」
魏長坤終於敢再看她,穆筠嫻彎彎的眉眼,好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他之前畫的,根本不及她真實容貌的十之一二,哦不,百之一二。
輕輕呼出一口氣,魏長坤心裡鬆快了點,像穆筠嫻這樣嬌嬌的姑娘,肯定自小被人捧著長大,他也不曉得該怎麼去哄人家,生怕做錯事,惹她不高興。
穆筠嫻揪著帕子,道:「你何故來此?」
總不會是追著她來的吧?他好歹在都督府任職,穆筠嫻不覺得魏長坤會為美色昏庸到這種地步。
魏長坤道:「聽我的人說園娘來過這邊,估摸著這兩日還要來,正好得空,我便親自來過問一下。」
果然,魏長坤不是個色令智昏的人。
魏長坤繼續道:「進了園子,聽說妳也在,身邊還有旁人,怕驚擾妳們,我就沒過去,這才喊了妳過來。」
「我和堂姊一起過來的。」
魏長坤「哦」了一聲,道:「妳三叔的事我聽說了。」
穆筠嫻汗顏,魏長坤絕不算長舌之人,連他都聽到了,估摸著京城裡知道的人不少。
她頭都不敢抬的低聲道:「估計蘇家也知道了。」
蘇家知道了,就等於朝廷上下都知道了,蘇御史又有的忙了,估摸著她爹又得被參一本,家都治不好,何以治國,連帶的穆筠嫚在宮裡也要受人指點。
穆先文做的這事太丟人,錢氏也太過兇悍異常,淪為京城裡的談資,穆筠嫻想起來就不太高興。
魏長坤見她面色不悅,便安慰道:「外頭只是有些傳言,蘇家還不至於明天就參到皇上跟前。」
穆筠嫻更加不高興,她望著他道:「你的意思是蘇家最遲也要等到後天?」
他不是這個意思!
魏長坤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太會說話,可是在衛所裡的時候,他說的每一個字,士兵們都聽得懂啊!
穆筠嫻搖頭道:「算了,遲早的事,蘇家要說就讓他說去。」反正臉丟大的是三房!
魏長坤安慰道:「隨旁人怎麼胡鬧,只要不傷了妳就好,妳三叔的事,妳裝作沒聽說就是了。」
婦人傷了男人的命根子,魏長坤光想就覺得場面肯定很慘烈,穆筠嫻年紀還小,可別沾上這種事,就是連聽都不要聽見才好。
魏長坤感歎道:「好在是發生在妳家三房,沒叫妳看見。」
穆筠嫻看著他道:「當時我就在場……」
魏長坤嘴角抽了抽,拳頭握起,怎麼能讓她看見這麼噁心的場面?穆家長輩怎麼當的!
他輕咳一聲,「沒嚇著妳吧?」
「沒有。」穆筠嫻突然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三嬸做錯了?」
魏長坤仔細想了想,才回答這個問題,「妳三嬸娘家應當不差,實在過不下去,狠下心和離回娘家就是,兩敗俱傷於她沒有好處,孩子怨怪她不說,指不定她還要惹上麻煩。」
就錢氏這舉動,穆先文要是嫡子,穆家人要治死她,她還真沒法還手。
魏長坤算客觀回答,穆筠嫻卻不大滿意,「你只要回說,你覺得我三嬸有沒有錯?」
魏長坤有點明白過來了,她這是在問他對待夫妻之情的態度。他直言道:「我覺得不算錯,畢竟是妳三叔負她在先。」
穆家三房具體的事魏長坤不清楚,不過穆先文的名聲一向不好,庶出子女又多,由昨日之事,可以想見夫妻平日裡是如何相處的。
「男人是不是都討厭刁婦?」穆筠嫻裝作隨口問道,扯著袖口,眼神也沒落在他身上。
魏長坤思忖片刻才回道:「如果是妳這樣的,怎麼樣都不令人討厭。」
穆筠嫻咬著唇,沒讓自己笑出來,嬌瞪他一眼,「誰說我是刁婦了?」
魏長坤也笑了,心道:做我一個人的刁婦。
到底沒敢說出口,只眼底含笑的望著她。
怕嚇走她,他轉移話題道:「妳三叔估摸著好些天出不了門,園娘就自在了,指不定哪天會出來同那人見面,妳是同我一起在這裡等,還是回那邊看戲?」
穆筠嫻耳根子上的紅慢慢地爬上了臉頰,起身道:「我出來久了,恐丫鬟和堂姊擔心,我要走了。」
心裡有些失落,魏長坤仍舊站起身來送她。
狹小的雅間裡,高大的身軀給人更加強烈的壓迫感,穆筠嫻抬頭看他,好似整個身子要被他包裹似的。
她仰著腦袋望著他,「上次只到你這兒,」她指了指他只有一點點鬍碴的下巴,又道:「這次,到你這兒了。」手指放在他下嘴唇附近。
魏長坤下意識捉住她放在他唇邊的手,道:「還沒到呢!」她頭頂還和上次一樣,只到他下巴。
魏長坤想起那個唇印,不知道她的唇瓣比起蔥白小手如何。
穆筠嫻嚇得抽回手,小臉嬌豔欲滴,退了一步細聲道:「我走了。」
魏長坤看著小姑娘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抿了抿嘴,她就像隻膽小的小狐狸,偏要來招惹他,卻又不敢真的靠近他。
她越是這樣,魏長坤越不敢心急,小狐狸嬌氣怕人,若真把她嚇跑了,以後難再見到她。
他握了握手,她的小手那麼軟,若是整個都放在他粗礪的掌心裡,會不會像捏個魚丸子一樣?他的手掌會不會硌傷她?
魏長坤坐下,把她給他的穀粒小心翼翼的放進荷包裡,只要她沾過手的東西,他都不想扔掉。
第二十三章 春滿園起爭執
穆筠嫻離開魏長坤的雅間後,心情才平復一些,她雖然觸摸過男人的手掌,但是和被魏長坤抓住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的手掌沒有姑娘家的細膩柔滑,卻異常的讓人覺得刺激,宛如胸口揣著兔子似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穆筠嫻不禁想到,這就是外男和家人的區別嗎?可是她不是沒見過外男,比如胡明朗,就完全不讓人覺得臉紅心跳。
她一面走神,一面想事,一個沒注意,就在下樓梯的地方撞到了蘇綠梅。
蘇綠梅方才正同郭初雪說話,本來還沒看到穆筠嫻,被撞之後正要破口大罵,一看是她,才沒敢罵出口。
不敢罵是一回事,但逮著機會怎能不譏諷她一番?蘇綠梅笑問:「穆小姐怎麼還來春滿園看戲?妳家裡的戲難道不夠看嗎?」
背面說她壞話,聽不著也就算了,蘇綠梅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挖苦她,真當她穆筠嫻吃素的嗎?
穆家一直不跟蘇家明爭暗鬥,是因為蘇家配不上,而且穆筠嫚也沒太把蘇綠荷放眼裡。偏生蘇綠梅這個沒眼力的,嫉妒心重,總揪著穆筠嫻不放。
蒼蠅招人煩了,一日兩日不管牠,總有一天要把牠弄死。
蘇綠梅算是運氣不好,正逢穆家三房有事,穆筠嫻和穆家其他人對蘇家的耐心到了極點,她還不知死活的上前招惹,便只有自討苦吃的份。
周圍漸漸聚了人過來。
仗著自己個子高,穆筠嫻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綠梅,道:「妳蘇家怎麼出了這麼沒教養的東西?這麼喜歡搬弄是非,將來怕是嫁不出去吧!」
踩痛腳嘛,誰不會?
因上次在侯府的事,婚事難說,蘇綠梅聞言怒道:「我嫁不嫁,輪不到妳操心!」
穆筠嫻輕蔑道:「本來就長得不好看,再不跟人家郭姑娘學學溫婉,德行也不行,簡直是一無是處。」
蘇綠梅臉都氣紅了,穆筠嫻竟然說她長得不好看!還說她德行不好!蘇綠梅顫聲道:「妳長得好看又怎麼樣?就憑妳穆家家風,難道妳還想嫁給長平侯?作夢!侯爺興許連妳名字都記不住。」
呵,原來蘇綠梅覬覦魏長坤,簡直不要臉!穆筠嫻雙手抱臂看著蘇綠梅道:「我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會有人記不住我的名字?倒是妳沒有一樣能入眼的,長平侯別說記得妳的名字,連妳姓什麼都不知道呢!」
郭初雪輕皺眉頭,看著穆筠嫻責備道:「穆姑娘,妳便是模樣再出挑,家世再好,也不該這般看低人,綠梅也沒妳說的這般不堪。」
說是這麼說,要讓郭初雪說出蘇綠梅的優點,她也是一樣都說不出來。
穆筠嫻倒不打算這時候拆穿郭初雪的虛偽,她就喜歡看郭初雪暗地裡加油添醋的模樣,而蘇綠梅像個傻子,還不知道身邊的是個蛇蠍美人。
周圍人的眼神,彷彿印證了穆筠嫻所說的話,蘇綠梅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凡人,不明事實的人都忍不住覺得是她犯了錯,美人無錯。
蘇綠梅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怒瞪著穆筠嫻卻不曉得怎麼還嘴,怒急攻心之下,雙手用盡全身力氣狠推了穆筠嫻一把。
驚叫一聲,穆筠嫻後退了兩步,直直往後仰倒……
魏長坤所在的雅間,不久之前,有一個做尋常打扮的男子進去回稟他,說人來了。
跟在魏長坤身邊伺候的小廝也道:「主子,穆姑娘和蘇家姑娘還有寧妃的表妹吵起來了。」
一對二,情況不樂觀,穆家丫頭來的時候身邊也沒帶丫鬟,勢單力薄。
不假思索,魏長坤直接打發了下屬去追園娘,自己則去了樓道那邊。
魏長坤來的時候已經遠遠聽到穆筠嫻與蘇綠梅兩個提到他,起初還以為跟他有關,還沒走近,就看見蘇綠梅已經準備動手推人。
他拔腿飛奔過去,正好摟住了向後倒的穆筠嫻的腰身,嬌軟的身子躺在他懷裡。
穆筠嫻片刻功夫才回過神來,背後結實的胸膛讓她安下心來。
魏長坤在她耳邊聲音低沉道:「妳可真輕。」
他覺得自己一隻手都能把她拎起來,姑娘家的怎麼會這麼嬌弱,身體輕得像一團棉絮。若換成一頭豬,今天他也得跟著一起摔跤。
穆筠嫻紅著臉站直身子,慌忙地脫離魏長坤的懷抱,道了一聲謝。
魏長坤也看著蘇綠梅和郭初雪,這兩人也看到他,皆挪不開視線,臉都跟著紅了。
兩個姑娘都在想,長平侯到底記不記得她們?
蘇綠梅張著嘴想說話,似乎是想告訴魏長坤:我去過長平侯府,咱們見過面呢!
還是郭初雪矜持些,沒有失了禮節,朝魏長坤福了身子,問了聲侯爺好,溫溫婉婉一笑,瞧著很是順眼。
魏長坤也不記得這是哪家姑娘,但是有人打了招呼,他便下意識點頭。
穆筠嫻抬頭看見魏長坤朝郭初雪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轉身看著蘇綠梅。
蘇綠梅正殷切地看著魏長坤,上前自報家門道:「見過侯爺,我是督察院監察御史蘇御史的女兒,長姊是宮中麗嬪。」
魏長坤微皺眉頭,蘇御史?麗嬪?「抱歉,我才回京,認識的大人不多。」
這意思就是,他不認識什麼蘇家。
蘇綠梅有些難看,還想問他,麗嬪是皇帝寵妃,他怎麼會不知道?
穆筠嫻目光掃過蘇綠梅,心裡有些不舒服,就這麼急著往長平侯身上貼,要不要臉?
正好這時候靈玉前來,她見穆筠嫻出來久了便出來瞧瞧,果真看見幾個熟人,心知不好,連忙跑了過來,走到主子身邊。
穆筠嫻吩咐道:「靈玉,給我掌她的嘴!」她指著蘇綠梅怒道。
靈玉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她是跟著穆筠嫻長大的,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巴掌落在蘇綠梅臉上,鮮紅的指印立即顯現出來。
蘇綠梅被打懵了。穆筠嫻竟敢讓一個丫鬟打她?!
郭初雪上前一步攔著靈玉,對穆筠嫻道:「綠梅又無大錯,妳何必動手打人,還是叫丫鬟出手,穆姑娘未免太蠻橫了些!」
蘇綠梅紅了眼圈,含淚捂著臉道:「穆筠嫻,妳憑什麼叫丫鬟打我!」
郭初雪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道:「穆姑娘,便是綠梅有錯,我替她向妳道歉就是了,動手也太無禮了些。」
兩廂對比之下,旁觀者都該覺得郭初雪知書達禮,穆筠嫻刁蠻任性。
郭初雪以為,長平侯也該是這麼想的。
穆筠嫻輕哼一聲,誰也沒放眼裡,包括魏長坤,她對靈玉道:「咱們回去。」
魏長坤挑眉,這就不計較了?不像穆筠嫻的性子,蘇綠梅剛剛推她那一下可不輕。若非他抱著,這丫頭要跌下樓梯了。
魏長坤見過蠢人,卻沒見過蘇綠梅這麼蠢的人。
穆筠嫻若是此時此刻心情好了,這事一個耳光也就了結了。
蘇綠梅卻不肯,受著看戲的人指點,又當著長平侯的面,因覺得沒面子,就想拉扯穆筠嫻,幸好被靈玉擋了下來。
蘇綠梅推了一把靈玉,惡狠狠對著穆筠嫻叫囂,「打了我妳就想走?」
穆筠嫻轉身看著蘇綠梅,漫不經心道:「趁現在還能說話妳就多說一點,等我看完戲回了家,妳就等著吧。」
蘇綠梅就是再蠢,也聽懂了穆筠嫻話裡的威脅,她不禁背脊發冷,下意識地牽著郭初雪的手,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仇人走了。
說不怕是假的,國公府的人和皇后有多寵愛穆筠嫻,這是有目共睹的。
蘇綠梅沒想到穆筠嫻真就因為一兩句話的事兒跟她較勁到這個分上,她以為和家中姊妹一樣,口舌之爭沒啥事的。
魏長坤見穆筠嫻無事,也就放心了。
春滿園的掌櫃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過來了,看見東家在這兒,行了禮,問了安。
魏長坤吩咐道:「穆家姑娘的雅間,送點兒東西過去給她壓壓驚。」
郭初雪心頭一凜,長平侯認得穆筠嫻,但他應該記不得她的名字吧?畢竟才見過兩次面的人,他待她客氣也是因為看在國公府和皇后的分上而已。
臉色灰白的蘇綠梅捉著郭初雪,心裡怕得要命,卻不敢當著魏長坤的面說什麼,生怕失態,讓他厭惡。
郭初雪又朝魏長坤福一福身,嘴角掛著淺笑道:「兩個小姑娘不懂事拌嘴,讓侯爺見笑了。」郭初雪今年十七,比兩個姑娘都大,儼然一副家中長姊的姿態。
魏長坤還望著穆筠嫻走遠的那方,並未看郭初雪,淡淡回應道:「不懂事嗎?」他瞧著挺「懂事」的,小小年紀心思狠毒,下手倒是不輕。
國公府饒得了蘇綠梅,魏長坤都饒不了蘇家!
他只瞧了郭初雪一眼,看都沒看蘇綠梅,便轉身走了。
郭初雪與他對上視線後便低下頭,等人走了才去看蘇綠梅。
她牽著蘇綠梅回到原本的位置,安撫她幾句。
蘇綠梅死死地拽著郭初雪,懊悔萬分道:「我們就不該來的,明明是去看首飾……怎麼就來這兒了?」當然是因為郭初雪看到了長平侯府的馬車,才決定跟著來到這裡。
郭初雪不動聲色的看著蘇綠梅,輕聲撫慰道:「妳也是無心之失。」
蘇綠梅抓緊郭初雪的手,擔憂道:「她應該不會告訴定國公吧?不會的吧?」
蘇夫人是寵溺兩個女兒,蘇成器可不寵愛。正妻就給他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沒有,早有諸多不滿。女兒都教養的不好,蘇成器早想好好教養,奈何慈母多敗兒,便一直耽擱了下來。
蘇綠梅一直沉浸在恐慌之中,郭初雪卻在想著魏長坤,他待她與蘇綠梅和穆筠嫻都不同,他沒有無視她,所以……長平侯至少是記得她的吧。
嘴角噙著笑容,郭初雪看著戲台上心猿意馬。若問京中男兒哪個最顯貴,除了長平侯,沒有別人可同他比擬的。
三年前杏園宴郭初雪就見過他,見他站在人群中舌戰群儒的姿態。
雖過了三年,魏長坤不似當年稚嫩儒雅,但穩重的他,更令人心動。
這廂二人各有所思,穆筠嫻卻是窩了一肚子的氣。魏長坤為什麼要看她們?她們有什麼好看的?這世上最好看的人,難道不是她穆筠嫻嗎?
穆筠蕊問了穆筠嫻兩句便繼續看戲,直到好戲收場,她抹了抹眼淚道:「可憐青蓮姑娘一身傲骨……」
姊妹兩個挽著手下樓,魏長坤吩咐完事情,正好也從雅間出來,撞上了穆筠嫻。
魏長坤對穆筠嫻笑了笑,她卻把腦袋一偏,拉著穆筠蕊就走,氣鼓鼓的樣子,好像……不太高興。
他擰了擰眉頭,不大明白,她難道又生氣了?可他方才趕來的還算及時,不正好摟住她嗎?
難道是覺得他不該碰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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