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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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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7601

《王妃好廚藝》卷一

  • 作者蒔蘿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3/21
  • 瀏覽人次:8679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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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被側室爬到頭上、用一張休書打發的王妃,該怎麼辦?
從現代穿越來的夏漪表示,哭鬧撒潑太爛俗,拿錢投奔自由才是上策!
反正這竫王寵妾滅妻,滿窩刁奴都瞧不起她,她還留戀個屁,
幸好原主爹留給她一座山莊,讓她能利用地窖的冰發財過好日子,
可她真不該亂發好心救下東方朔這男人,被救不好好報恩不說,
還跩個二五八萬把她當丫鬟使喚,動不動點她啞穴或定身穴,簡直變態,
好不容易有酒樓少東家要和她合夥賣冰品甜湯,下一步就是賺得盆盈缽滿,
哪想東方朔傷好要回京,竟大言不慚說要把她打包帶走……
啥,原來他就是她那渣男前夫?!他早認出她來也不說,欺負她沒原主記憶啊!
當初明明是他休了她,怎麼到他嘴裡變成她是拋家棄夫的逃妻?
當她被刺客擄走,他不顧安危連忙來救,自己受了傷也不在乎,
在她情急為他擋下偷襲後,他的態度更加讓她看不明白,
除了這些日子他親自照料她,回王府後又懲罰側妃為她出氣、讓她掌中饋,
但起初是他答應將來會放她走,她才決定暫時繼續當他的王妃,
現在他一直把她往王府女主人位置上推,莫不是想反悔……
蒔蘿,無趣大宅女一個,平時最愛天馬行空編織浪漫故事,
除此之外也愛看漫畫、小說、卡通影片,
偶爾外出到郊外走走或是踩著拖鞋在街上亂逛,
最大的興趣就是愛吃美食、上網、聊天、睡覺和逗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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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討要贍養費
夏伊蔓渾身因憤怒而顫抖,厲聲質問面前這模樣嬌柔,惹人憐惜的白衣女子。「白初雪,妳說這是休書,本王妃憑什麼相信妳?」
被她指著鼻子質問的女子,淺淺地勾著豔紅的唇畔,掩唇輕笑,語氣盡是嘲諷。「瞧瞧我這記性,怎麼給忘了姊姊妳不識字,自然不認得這『休書』二字。」
「妳少在這邊嘲笑本王妃,本王妃要知道這封休書是怎麼回事!」夏伊蔓怒喝挑釁的白初雪。
她夏伊蔓是皇上下旨賜婚,名正言順堂堂的竫王妃,竟然會從與她同一天進門的側妃手中接到休書,無疑是在她這正妃臉上狠刮一記耳光。
「江管事是王爺倚重的人,江管事,把休書唸一遍給前竫王妃聽。」白初雪斜瞥了眼一旁頭髮半白的管事。「免得前王妃汙衊本側妃欺負她不識字騙她。」
「這……」江管事為難的看著兩位主子。「白側妃,奴才不敢。」
這兩人一個是正得王爺寵幸,掌管王府中饋的白側妃,另一個是大字不識卻是皇上賜婚的王妃,哪一個都無法得罪。
她們倆素來水火不容,這半年來竫王府沒一天安寧過,現在這個壞人要他來當,真叫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初雪怒拍桌面,「讓你唸你就唸,有事本側妃替你擔著!」
「是。」江管事無奈地攤開那封休書,唸道︰「夏氏嫁入竫王府後,婦德有失,正合七出之口舌、妒忌、故立此休書為證,從此斷絕夫妻之名。」
口舌、妒忌……竫王竟然以這兩條將她休離!
夏伊蔓說什麼也不相信竫王會這麼做,質問︰「江管事,你確定是王爺的筆跡?」
江管事點頭,並將休書摺好,放到夏伊蔓右邊的桌案上。「是的,這休書上的確實是王爺的筆跡跟印信沒錯。」
一旁的白初雪冷笑了兩聲,起身,一聲令下,「來人啊,把夏伊蔓轟出王府!」
倏地,院子裡闖進幾名手拿棍棒的家丁,凶神惡煞般怒瞪著她。
看著那幾名有備而來的家丁,夏伊蔓恍然明白一件事,這一切都是白初雪設的局。
從她們兩人嫁進竫王府開始,白初雪就一路設計她,挖坑讓她跳,故意惹怒她、激怒她。
於是,王爺每每只看得到她的火爆、無理取鬧,而白初雪在王爺眼中就是一朵清純小白花,她企圖讓王爺認清白初雪的真面目,曾說過白初雪的不是,但這卻成了她被休的原因之一,口舌。
白初雪每天在她耳邊說著王爺如何溫柔寵愛她,惹得她怒火攻心,多次衝進王爺書房質問,為何王爺每天都去白初雪那邊過夜,卻從不在她房裡待上一宿,這成了她被休的第二個原因,妒忌。
她怒指白初雪,「是妳,這一切都是妳這賤蹄子設計的!」
「注意妳的措詞,夏伊蔓。」白初雪冷冷地勾起嘴角,對著那些家丁命令,「這人以後跟竫王府沒有任何瓜葛,還不快把她趕出去!」
「我殺了妳!」夏伊蔓發狂般衝向白初雪,欲與她同歸於盡。
沒預料到夏伊蔓會有這舉動,來不及防備的白初雪被她緊掐住脖子,臉色逐漸發紫。
家丁們都被這一幕給嚇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來人啊,還不快把這瘋女人拉開!」白初雪的奶娘趙嬤嬤最先回神,放聲尖叫。
一旁的江管事看得眼尾直抽,再不趕緊將兩個女人拉開,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他這管事也到頭了,「你們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將人拉開!」
家丁趕緊衝向前,七手八腳將夏伊蔓拉開,場面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怒罵聲在屋子裡爆開。
「白初雪,妳這陰狠的女人—— 」夏伊蔓咒罵的同時又再度衝向前。
「快把這瘋女人給本側妃給轟出去!」白初雪揉著脖子,吃力的發出怒吼。
「我要見王爺,我要問王爺這是怎麼回事!」夏伊蔓瘋狂的吼著。
「你們若還想待在王府,就把她給我轟出去!」白初雪好不容易逮到這機會,怎麼可能讓夏伊蔓追問竫王這事,破壞她的計畫。
「啊—— 」
突然間一記淒厲尖叫傳來,所有人頓時停下動作,整間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又是拉扯又是推擠的,也沒人注意到怎麼回事,只看見夏伊蔓突然整個人往前撲,然後就撞上梁柱……
屋裡所有下人全驚恐的看著倒臥在地的夏伊蔓,嚇得不知所措。
白初雪錯愕地看著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的夏伊蔓,看樣子是死了。
「江管事,你過去看看她怎麼了?」白初雪食指指了指命令。
江管事上前探了下夏伊蔓的鼻息,「稟白側妃,夏氏沒氣了。」
這句話一出,屋裡頓時傳出好幾聲倒抽口氣的聲音,方才動手的下人們嚇得臉色發白、全身發抖。
殺人是要償命的,這前王妃死在他們幾人之手,這……倒楣的他們難道也要跟著一起陪葬?
白初雪秀眉微蹙,死了好,省得礙事,「派人把她處理掉,隨便埋了。」
江管事皺眉,忍不住提醒,「此事恐怕不妥,白側妃。」
好歹曾經是竫王妃,就這樣草率處理實在有失厚道。
接過趙嬤嬤端來的茶,白初雪的纖纖玉指夾著杯蓋,呷一口冒著白煙的茶湯,橫睞江管事一眼,「如何不妥?」
「這樣草草將夏氏葬了,王爺的德行必會遭人非議,而好端端的夏氏為何會死,這事定會引來宗人府注意。」
白初雪頓了下,暗暗忖度,是啊,這樣處理的確粗糙了些,必會引來百姓議論,要是引起宗人府注意,那就白費功夫了。
她緩緩蓋上杯蓋,將茶盞擱到一旁,沉著臉看著江管事,「江管事認為該如何?」
這事是在江管事眼皮子底下發生的,若要追究他也脫不了關係,他經驗老到,為了保下這飯碗,必會將此事處理圓滿。
江管事躬身抱拳,「老奴有一法子……」
白初雪手中絲帕一揮,攏攏掉落的髮絲。「說吧,別賣關子了。」
「是,夏氏在花園裡散步時跌倒,不慎撞到假山上的大石,側妃趕緊請大夫過府為夏氏療傷……」
「這事就交給你去處理。」白初雪緩步離開夏伊蔓的清風閣,臨離去前更在她屍身旁邊停下腳步,冷笑了聲才往院外走去。
夏伊蔓,要怪就怪妳不該跟我嫁同一個男人,我絕對不會允許妳繼續破壞我義父的大事!


四天後。
痛、痛、痛啊!
咦,這裡是哪裡?
夏漪吃痛的睜開眼,馬上被眼前古色古香、曼陀羅花紋的床帳給嚇到,這一驚嚇也忘了身體上的疼痛。
她不停的眨著眼左瞧右瞧,看著這一屋子一般只會在古裝劇裡看到的擺飾,心底直狐疑,這醫院何時也跟汽車旅館一樣,改走主題風了?
「夫人,您醒來了!」
一記驚喜的叫喚聲傳來,夏漪秀眉皺起,這是叫誰呢?
她緩緩轉過頭,便看見一個頭上綁著兩個團子,一身翠綠短褐,年約十四歲左右的女孩子,端著一碗遠遠便能聞到刺鼻藥味的中藥朝她走來。
女孩將碗放在床沿上,扶她坐起身,不等她開口問,便滔滔不絕的說︰「太好了,夫人您昏迷了三天三夜呢,還一度沒了氣息呢,幸好大夫醫術高明,對夫人您施以金針,您才又有了氣息。」
夏漪繼續眨著眼,看著用著湯匙不斷餵她喝下那難喝中藥的女孩子,完全沒有進入狀況。
現在是在拍哪一齣古裝大戲?
她記得自己在廚房裡設計蛋糕時,突然一陣天搖地動,她趕緊往外跑,跑到一半一大片厚重的水泥牆倒下,最後的印象只有自己發出驚恐叫聲,就沒了知覺。
怎麼她醒來後,會是在片場?
「夫人,您怎麼了?」小香用手絹細心的幫她擦掉嘴角的藥漬,擔心問道。
夏漪愕然地看著滿臉擔憂的小香,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別逗了,這是整人節目嗎?稱她為夫人,她根本還沒嫁人好嗎。
「夫人,您趕緊把這藥喝了,小香再到前頭,請江管事派人去請大夫來為您看診。」
夫人一醒來就失神呆愣,看得她好緊張,這整個王府裡沒有人喜歡夏夫人,都說這是無理取鬧的凶婆娘,可是只有她知道,夏夫人是好人。
因為夫人曾經救過她,將欺負她的人給狠狠修理了,而且她還曾經偷偷看見過白側妃背著王爺……反正夫人是好人就是了。
這女孩怎麼老衝著她叫夫人?眼前的一切好像真的不同尋常,夏漪開始感到不太對勁。
夏漪吃力的張嘴,自喉嚨裡發出聲音,「小姐,這裡是哪裡?」
一開口,她的眉頭就皺起,這不是她的聲音啊!
夫人怎麼喚她小姐?小香狐疑地看著夏漪,「夫人,奴婢是小香啊。」
夏漪額頭緩緩飄下一排黑線,她怎麼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子跟她是在雞同鴨講。
「夫人……您在花園散步,不小心跌倒撞到頭,該不會是把頭撞壞了吧?」小香緊張問道。
跌倒撞到頭?這是怎麼回事,她明明是遭到牆壁壓傷!
夏漪瞇著眼,低頭看了下自己,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她驚恐地用力摸著自己的臉,昔日一摸下去很有手感,胖乎乎、很有親切感的臉頰呢?
她這驚慌失措的模樣讓一旁的小香也萬分緊張,焦急地問︰「夫人,您怎麼了,您別嚇小香啊!」
嚇妳?我才快被自己給嚇死呢,哪有心情嚇妳!夏漪抓著小香的手,吃力的問︰「小香,有沒有鏡子?」
「有,夫人,您等等……」小香火速自梳妝台上拿過一面銀製小鏡子給她。
當夏漪看清楚鏡中的自己,發現以往那像是剛蒸熟的白包子臉、丹鳳眼、娃娃頭,被一個陌生的大眼美女取代了,當下腦中一片空白,一個狗血的念頭閃過—— 
她……穿越了。


約莫過了三天,夏漪才終於能夠接受自己成了這個叫夏伊蔓的女人的事實,看著床頂紗帳上的曼陀羅花紋,又是一陣咳聲嘆氣。
她從那叫小香的丫鬟口裡得知,現在自己是在一個叫做東凌王朝的地方,東邊靠海,南邊與金銘國交界,北邊是長年覆蓋著冰雪、民風凶悍的北寮國,西邊則是西韁。
最重要的是這個身體的主人,夏伊蔓雖然是皇上賜婚給竫王,但在王府是不受待見的,中饋之權也掌握在側妃,也就是當朝丞相的義女白初雪手裡。
她們兩人是同一日嫁進竫王府,可竫王從來沒有在夏伊蔓這個正妃的房裡過夜,只是給她揭了喜帕後,便前往白初雪那裡,翌日便將竫王府的中饋之權交給白初雪,如此厚此薄彼,注定了夏伊蔓在王府的地位。
雖然貴為正妃,卻連下人也敢欺負她,惡奴欺主是常有的事情,為了立威,夏伊蔓開始教訓下人,會無緣無故將下人打得皮開肉綻,言語粗鄙地怒罵白初雪,卻反而得到反效果,讓竫王更加不待見她。
就這樣吵吵鬧鬧過了半年,竫王在日前交給白初雪一封休書,讓她轉交給夏伊蔓,也才會有後來這些事情發生。
在夏漪看來,夏伊蔓根本是笨女人,雖說是皇帝賜婚,但沒有娘家勢力的她,這竫王妃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不自覺點安分地過日子,偏偏這樣撒潑吵鬧,這下好了吧,把自己的命給搭了進去。
說到休書,現在夏伊蔓已被老公休棄了,想必只要傷好就會被轟出王府流落街頭,沒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說,更重要的是沒有錢!這樣怎麼成?錢雖然不是萬能,但沒有它可是萬萬不能,她得趕緊為自己規劃規劃未來才成。
夏漪四下張望一番,滿屋子富麗堂皇的貴重物品應該是夏伊蔓的所有物吧,那她拿來使用應該沒什麼問題,唯一令她苦惱的是,沒有一樣是她可以扛得動、拿得走的,總不能扛著桌椅、屏風、花瓶出去典當吧?
她將目光放在梳妝台上一個與滿屋子華麗擺設不合的破舊八角妝奩,下床走了過去,將它拿起,發現裡頭有一塊看起來價值連城的玉珮,還有一個年代有點久,纏繞型的銀鐲子,這鐲子上頭雕著奇怪的花紋,兩邊開口部分鑲著兩顆紫色跟藍色的玉石,不過那顆藍色玉石感覺上有些鬆脫。
她試著把有些鬆動的藍色玉石重新固定好,這樣到時拿去典當才能多當點銀子。
可她不過是稍微扭一下而已,那顆藍色玉石居然整個鬆脫,掉落在她腿上,拿起一看,才發現那是活動的,還以為她這麼粗魯弄壞了。
她知道古代有些首飾會做成空心的,可以藏些銀票之類,想不到這銀鐲就有這功能。
不過這銀鐲的做工實在精細,要不是年代久遠了些,榫頭有些鬆了,她也不會發現這裡頭有蹊蹺。
她眼眸微微瞇起,拿高銀鐲,想看看這銀鐲裡頭有沒有藏著銀票,要是有,她就不用擔心離開後的生活了。
咦,還真的藏了像紙一樣的東西!
她拔下頭上的銀簪,用尖細的那一頭小心的去勾那張紙,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其勾出,小心翼翼的攤開來,發現這是兩張紙,一張是夏伊蔓父親寫給她的家書,還有一張是地契。
家書已有些破損,大致上的內容是讓她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之類,至於地契則是他們在興河鎮的老家。
看完家書,夏漪大約明白,原來夏伊蔓的父親是東凌國大將軍夏震遠,還與先皇是結拜兄弟。
當年先皇不聽夏震遠勸告,堅持御駕親征帶兵攻打北寮,結果反倒深陷敵境。
夏震遠單槍匹馬深入敵營,以一擋百救出被圍困的先皇,讓先皇騎著他的坐騎回到東凌國土,但夏震遠卻被俘虜,成為人質。
從得到的零星消息中,夏漪得知,先皇有感於夏震遠的救命之恩與對他的虧欠,曾經當著文武百官面前做下承諾,日後定會善待夏震遠的家人,讓他們享受榮華富貴。
先皇過世前的遺言之一,便是交代繼位者,若有朝一日夏震遠回到東凌國,必須封他為異姓王,如有兒女,兒子必須加官晉爵,女兒必須統領後宮。
夏震遠在成為人質期間,與北寮一名照顧他的女子生下夏伊蔓,十五歲那年,夏伊蔓在父母和忠心僕人的掩護下終於成功回到東凌。
當今皇帝與皇后鶼鰈情深,哪裡肯委屈了皇后,但又需遵守先皇當年的承諾,因此才改由同母胞弟竫王迎娶夏伊蔓。
其實信的內容提到,如若皇帝無法履行對夏震遠的承諾,夏震遠留了一筆金銀財寶在老家,要夏伊蔓自己回老家過活,或是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那筆錢夠她優渥地過一輩子。
夏漪不由得感慨,要是夏伊蔓早點發現這銀鐲裡的祕密,讀過她父親給她的家書,要是竫王不娶,夏伊蔓就不會嫁進這個鬼王府,更不會命喪於此,因緣巧合的讓她穿越附在她身上。
除此之外,信裡還提到一點—— 擁有夏伊蔓就能擁有一個完整的祕密,只可惜因為紙張破損,祕密究竟為何並沒有答案。
上頭還說有一點是可以很肯定的,只要皇帝遵守諾言,讓夏伊蔓統領後宮成為當朝皇后,這祕密就可以解開;如若皇帝無法信守承諾,不讓夏伊蔓入主後宮,這祕密將跟著石沉大海……
夏漪望著天花板沉思,怎麼也無法理解那個祕密跟夏伊蔓的關係……不管了,管他什麼祕密,她在意的重點是「金銀財寶」這四個字。
就在她為夏伊蔓和她的父親感嘆,與對心中所提之事感到疑惑時,院落大門傳來一陣高亢的說話聲。
夏漪連忙將銀鐲裡戴到手腕上,玉珮貼身收好,躺回床上準備應付這突發狀態。
她才剛躺好,掖好被子,就見一名身段阿娜多姿的女子走進了屋裡。
哇,白衣勝雪,媚眼如絲,柔若無骨、我見猶憐的古典大美人,是男人都會喜歡,把她養在深閨裡,不讓人輕易瞧見。
不過夏伊蔓也不差,在現代尤其吃香,是明豔動人的混血美女,她沐浴時曾經仔細的瞧過,簡直是驚為天人!
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巴掌臉明豔生動,一對像扇子一樣濃而密的睫毛、生動靈活的大眼,像櫻花瓣漂亮的嘴唇,這種嫵媚與可愛氣質兼具的大美人,在現代可是所有鎂光燈的焦點,媒體的寵兒,就不知在這架空古國,是否也一樣受人青睞?
氣質婉麗的白衣女子來到床榻邊,那對看似無害的柔媚雙眼綻出一絲森寒,勾起嘴角,「夏氏,身體好些了吧?」
夏漪眨著大眼,歪著頭看她,想必這位就是深受竫王寵愛的側妃白初雪吧。
唉,真是可惜了,這麼美的女人竟是個蛇蠍心腸的,真是破壞了她的美!
「妳是?」她故作不解地看著白初雪。
「聽江管事說妳忘了以前的事情了?」
夏漪點頭,從她有限的情報裡得知,白初雪素來跟夏伊蔓不合,應該不會是好心來探病慰問她的,多半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全都不記得了?」白初雪瞇起她那對柔媚的丹鳳眼仔細盯著夏漪瞧,想從她眼底看出一點虛假,可惜什麼都看不出來,只能冷嗤了聲,「就算妳忘了,那事還是存在的。」
「什麼事?」她繼續裝傻。
白初雪不想跟她多費唇舌,朝一旁的趙嬤嬤使了個眼色。
趙嬤嬤甩出一封休書丟到她面前,「妳打算賴在王府到幾時,王府不養不相干的人,妳的傷勢也已無大礙,該滾出王府。」
夏漪拿起那封休書瞧了瞧,原來是要她滾蛋啊,要她滾可以,贍養費得吐出來!
「這封休書我不認。」夏漪將休書丟還給趙嬤嬤,雙臂抱胸,睨了她一眼。「別以為我現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妳們就可以拿張假休書隨便糊弄我。」
「這是王爺親筆所寫,哪容得下妳說不認就不認?」趙嬤嬤怒喝她。
「我自然不認,上頭沒有王爺的手印,不然妳讓王爺來,當面給我休書。」夏漪瞪了趙嬤嬤一眼。
「休書上蓋了王爺的印在上頭!」趙嬤嬤氣呼呼地指著那印低喝。
「印也可以做假,回去讓王爺給我蓋個手印,我立刻就走人,否則我上宗人府告狀去,說妳白側妃偽造文書,屆時看官大人怎麼判。」夏漪橫了臉紅脖子粗的趙嬤嬤一眼,「妳家主子深受王爺寵愛又如何?本王妃好歹也是個皇帝賜封的竫王正妃,妳認為宗人府是買妳家主子的帳,還是我這個後頭有皇帝撐腰的王妃的帳?」
夏漪雙臂抱胸,嘴裡嘖嘖有聲,「對了,我還得好好請問一下宗人府的大人,皇上所賜的婚姻可以休離嗎?當然我也不介意進宮一趟,問問皇上的意思。」
一聽,趙嬤嬤差點被她氣得厥了過去。
坐在一旁的白初雪瞇起眼睛,盯住夏伊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感覺這夏氏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以往只要奶娘三言兩句便可以輕易將她惹怒,怎麼這次非但沒見到她有絲毫怒氣,反而壓制得趙嬤嬤毫無反駁之力?
「妳打算死賴著不走嗎?給妳臉不要臉,就別怪老身讓人轟妳出去!」趙嬤嬤氣得咬牙威脅。
這人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奴才,夏伊蔓的名分、身分擺在這裡,她就不相信這狗奴才敢對她動手,敢動手,自己就敢給她好看,別當她還是以往那個愚笨的夏伊蔓!
不疾不徐的掃了趙嬤嬤一眼,夏漪絲毫未將她放在眼裡,「轟啊,原來竫王府是奴才在做主的啊。」
「妳、妳已經被王爺休了,王爺讓我家側妃代替他執行這事!」
「我還是一句話,休書上讓王爺蓋了手印,我即刻領了休書,否則咱們報官!」人生地不熟的,讓她上哪裡去?沒敲個贍養費,她怎能輕易被掃地出門。
「王爺不在府裡,現在中饋在我家側妃手裡,妳休得囂張!」
夏漪撐著下顎,雲淡風輕的吐了一句,「呵,不知道寵妾滅妻這句話從竫王府裡傳出,竫王會不會臉面無光啊?」
「妳!」
「夏伊蔓,別以為王爺不在,妳就可以死賴在王府,等王爺回府,妳一樣要被轟出去!」白初雪用力扣住椅子的扶手,冷聲提醒她,「為了妳自己的顏面,最好還是趕緊收拾包袱從後門離開,否則到時被王爺從大門轟出去,那可就難看了。」
「隨妳怎麼說,我還是那句話,等王爺回府,只要王爺一句話,我夏伊蔓絕不死賴在王府。」
「妳臉皮真夠厚,休書都丟到妳臉上了,還不肯走!」趙嬤嬤指著她的鼻子罵。
「王府有得吃、有得住,身無半個錢的我,怕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想趕著出去送死,妳說對吧,白側妃!」夏漪冷冷瞥了趙嬤嬤一眼,說完,繼續躺著休息。
這話的意思就是,沒拿錢打發她,別想她會離開!
白初雪壓下心頭怒火,「趙嬤嬤,拿一百兩銀子給她。」
「一百兩—— 」夏漪沉吟了聲,狀似不太滿意。
「再給她五百兩,讓她馬上滾!」
「正妃的位置只值六百兩啊,這竫王妃可真是廉價。」她又慢條斯理的坐起身子,抓抓頭,摳摳手指甲的,不疾不徐地輕喃。
怒氣在白初雪胸口翻騰,當時這夏伊蔓怎麼沒一頭撞死,醒了反而變得這麼難纏!
現在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夏伊蔓留不得,一旦留下,王爺回來肯定會知道她所做的事情,這樣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所以,夏伊蔓非滾不可。
壓下胸口滾燙的怒火,她朝趙嬤嬤使個眼色。
趙嬤嬤即刻自兜裡掏出一千兩銀票,用力拍在桌上,「再加一千兩,夏伊蔓,現在、立刻、馬上滾出王府!」
「一千六百兩啊……不知道夠不夠在京城買個宅子、請兩個丫鬟呢……」夏漪輕輕拿起桌上的銀票慢條斯理的數著,嘴裡念念有詞。
「妳還想待在京城?」白初雪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妳知道的,我舉目無親,只有王爺一個親人,當然是住在京城方便點,即使他真的把我休了,我也可以遠遠的看著他,是吧?」夏漪給白初雪一記非常無害的笑容,更好心的提醒她。「我與王爺的距離,取決於銀子的多寡……」言下之意銀子愈多,她滾得愈遠,從此相忘於江湖。
聽完這話,白初雪跟趙嬤嬤幾乎要氣得吐血,那可不行,讓她留在京城定會壞了大事!
白初雪磨了磨牙,猛吸口氣,「趙嬤嬤,妳回聽雪樓,把妝奩裡的那張一千兩銀票拿來。」
趙嬤嬤那表情像是割肉一樣萬般不捨,重重的哼了聲後,才轉身離去。
夏漪眉尾挑了挑,「才加一千兩?」
趙嬤嬤才到門口,一腳都還沒跨出門扉,又被吼住—— 
「趙嬤嬤,連同下面的兩張兩千兩銀票一同拿過來!」白初雪感到一口血都快噴出喉頭了,可為了義父的大事,這銀子必須捨得。
夏漪一笑,這樣到她手上的銀子就有六千六百兩,好個六六大順的吉數,這筆買賣似乎很划算了,她得見好就收,免得到時白初雪反悔,找人半夜把她做了。反正她沒興趣頂著這個什麼竫王妃的頭銜,雖然這王爺不待見她,但是難保竫王哪天抽風了,突然對她有意思,翻過來又翻過去把她給辦了。
她可沒興趣跟沒有感情的男人做那檔事,還不如早早被掃地出門呢!
片刻後,趙嬤嬤上氣不接下氣的回來,一見到白初雪,一口氣來不及喘勻,便將那幾張共五千兩的銀票和六百兩銀子交給白初雪。
白初雪瞄了眼,連同那張休書憤怒的往夏伊蔓的臉上丟去,咬牙迸出一句話,「給妳半個時辰,馬上給我滾,永遠滾出京城,聽見沒有?」
夏漪手指彈了下手中的銀票,暗忖,有了白初雪給的這六千六百兩,日子應該暫時不會那麼難過,等離開這個鬼王府,再做其他打算,不過還有一件事現在得做,而且時機正好。
她冷瞥白初雪一眼,伸手要人,「順便把小香的賣身契給了。」他們現在是急著轟她出門,不給也得給。
「妳!」白初雪差點咬碎銀牙。
「夏伊蔓,妳別不知好歹!」趙嬤嬤氣得朝著她大吼。
夏漪雙臂抱胸,冷冷提醒她們,「銀兩給得這麼爽快,肯定有鬼,這下我更相信這封休書是假的,要嘛我抖出一切,要嘛妳把人給我,王妃位置給妳,銀獲兩訖,我保證走得遠遠的,絕對不會出現在京城。」
白初雪隱在袖子裡緊捏的拳頭縮了又放,縮了又放,憤怒拋下一句,「給她!」隨即拂袖而去。
第二章 展開新生活
一個月後。
豔陽高照,位於兩座山之間的幽暗峽谷下方,一條崎嶇難行、毫無人煙的官道上,一輛騾車搖搖晃晃的駛於上頭。
身著小廝服裝的小香,手中的鞭子不停揮動著,不時心驚膽顫,緊張地望著峽谷兩旁的岩壁,吞了吞口水後,又急促地揮動鞭子,那模樣像是恨不得能夠馬上離開這峽谷。
「我說小香啊,妳趕車技術不好,就不能慢點嗎?妳這一路把我的頭都給晃暈了!」後頭車廂裡傳來一記抱怨聲音,「屁股顛得都快開花了。」
她們離開京城後,本來是打算一路往南走,前往夏震遠位在南方的老家,可是才剛離京,還沒走到下一個城鎮,兩人就走得兩條腿感覺快要斷了。
想買輛馬車,偏偏她們都不會趕馬車,最後小香提議改乘騾車,說她當年在鄉下,還沒被賣時,常常幫她爹趕騾車。
雖然趕車技巧可能生疏了,但慢慢趕還是行的,所以她們決定買輛騾車代步,只是她們都乘這騾車乘了一個月,小香的趕車技術怎麼還沒進步啊?
「主子,不是我技術不好,是我擔心啊,不趕緊出這峽谷不行!」小香瞄了眼穿著男裝的夏漪,同時又揮動著手中的鞭子。
「怕什麼?」一身公子打扮的夏漪懶懶地自車廂裡坐起。
她們從京城前往興河鎮這一路上也遭遇過不少麻煩,尤其是才一離京,便被白初雪派來的人追殺。
要不是她有先見之明,在出城門後便換上男裝趕路,這才逃過一劫,不然恐怕早已沒命了,但就可憐了那兩個打她們主意,撿了她們的衣服,代她們而死的乞丐。
當時她們親眼目睹了慘況,也沒聽見過小香喊怕,現在怎麼害怕起來了?
「我怕遇上盜匪啊!」
「盜匪?」夏漪眉頭挑了挑。
「從我們進了這個大彎道後,我就聽到一個不尋常的聲音不斷地自峽谷上方傳來,還有一些黑影,我怕……」小香惶恐的望著峽谷上方的那片幽暗樹林。
夏漪心中一緊,起身坐到前頭,目光微冷地看了下這幽暗峽谷,也隱隱感覺到這寂靜有些詭異,這個時間太陽照不到峽谷下方,那片樹林裡卻有抹明亮光芒晃動。
那是鏡子反射的光芒,在這杳無人跡的山谷裡絕不會出現鏡子,極有可能是利刃。
「小香,再快點!我們趕緊離開這峽谷……」
說時遲那時快,夏漪的話才說到一半,只聽一聲呼哨,幾道身手利索的黑影瞬間自峽谷上方落下,將騾車團團圍住。
夏漪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暗咒了聲,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
小香慌張的拉緊韁繩,驚恐的看著那幾個露出不懷好意笑容、滿臉橫肉的盜匪,牙齒打顫地回過頭,一臉驚惶失措的問她,「夫人……怎麼辦?」
當下夏漪想到的是先隱藏好自己的女子身分,小聲提醒小香,「叫公子,這群盜匪都是殺人不長眼,姦淫擄掠樣樣來的,千萬別洩漏我們是女人。」
小香全身發抖地點頭,「好……」
只見盜匪揮了揮手中的大刀朝她們逼近,為首那名臉上有一條大刀疤、一臉落腮鬍,粗壯高大,身穿一身朱紅色短打的男人,朝著她們撂下威脅。
「想要命就把身上所有的錢財都給老子留下,車上的女人也給老子通通下來!」
夏漪故作鎮定,自懷中掏出一張五十兩銀票,「幾位大爺,我們車上沒有女人,我們主僕兩人趕著回鄉奔喪,這是我們身上僅剩的銀兩……」
旁邊一名盜匪扯過她手中的銀票,憤怒地一喝,「操,我們等了半天,竟然只等到一個窮鬼!」
「給我搜,他們車上肯定還有值錢的東西!」為首的盜匪扯過那銀票,長臂一揮下令,「搜!」
「是的,老大!」
幾名盜匪一伸手就把主僕兩人拽下騾車,跳上車搜括。
小香還好,只是稍微沒站穩,夏漪就倒楣了,整個人被盜匪從車上扯下,摔得鼻青臉腫。
她人還未來得及自地上爬起,一把明晃晃、閃著犀利寒光的大刀便架在她脖子上。
騾車被幾個盜匪亂砍一通,物品全部被毀壞,凌亂散落一地。
不下一刻鐘,那負責搜刮的盜匪滿臉氣憤的跳下馬車,「老大,車上一點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什麼,沒有?!」盜匪頭子發出如雷般的怒喝,手中大刀提起,便往夏漪身上砍去,「老子砍死你們兩個!」
大刀在陽光下閃耀出森寒的光芒,突然一枝羽箭破空而出,射穿盜匪頭子的咽喉。
「啊!」一聲淒厲哀號聲瞬間迴盪在整個峽谷。
腥紅的溫熱血液飛濺在夏漪的臉上,她瑟縮著身子往後退兩步,看著倒趴在她跟前的盜匪,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
看著這慘況,夏漪心下只有一個念頭,難道又有另一團盜匪出現?
老天爺,難道她的穿越之旅到今天就結束了?
伴隨著羽箭而來的是陣陣馬蹄聲,圍著兩人的盜匪看到老大瞬間死於非命,後方又突然間出現一大隊的人馬,頓時慌亂大吼,「有埋伏,快撤!」
幾道銀光閃閃,羽箭又破空而出,那些本來還在威脅叫囂的盜匪一個個倒下,連哀號都來不及。
這恐怖的景象嚇得夏漪與小香兩人緊抱在一起,全身發抖看著屍痕遍野的周遭,害怕她們會不會與這群盜賊有同樣的下場。
這時,一記馬鳴與低沉冰冷的聲音,瞬間喚回她驚慌失措的心緒。
「稟主子,這群盜匪已盡數伏誅,無一活口。」一侍衛收起手中閃著冷光,滴著腥紅血漬的劍,向不遠處的主子抱拳作揖稟告。
夏漪的目光望去,只見端坐在馬背上的男子戴著半罩銀色面具,散發出無法言語的威嚴與孤傲冷俊氣息。
雖看不出他的五官,但他周身卻散發著比剛剛那群盜匪更駭人的寒氣,尤其是他那雙陰鷙銳利的眼,彷彿瞧上一眼就會凍僵在原地,太恐怖了……
這男子會連她們一起殺了嗎?
東方朔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半瞇著黑眸,自鼻腔裡發出一記「嗯」。
「弟兄們無一人受傷,敢問主子這些屍首如何處理?」
東方朔抬頭,冷峻地看了眼在峽谷上方盤旋的獵鷹,斜睞了陳屍地上的盜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無情的笑,「燒了。」
「遵命!」
不下片刻不遠處的山坳燃起陣陣黑煙與熊熊烈火,黑煙裡夾雜的難聞氣味瞬間瀰漫整個峽谷。
東方朔冷眸,陡然寒光乍現,無情地掃過滿臉血漬的夏漪,撂下警告,「要想安生,今天之事最好閉緊嘴巴!」因隔了距離,他全然沒發現這個人正是自己的王妃。
夏漪被他那冷厲寒眸給駭住,艱澀的自嘴裡吐出一字,「是……」
東方朔睞了那熊熊烈火一眼,手中韁繩一揚,胯下寶馬向前奔去,那幾名侍衛隨即躍上自己坐騎,緊隨其後,狂馳而去。
夏漪望著那群人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搓了搓發顫的手臂。
片刻,小香看著被濺得滿臉血的夏漪,「夫人……您沒事吧?」
夏漪撫著激跳不已的胸口,顧不得喘氣,抬眼看著盤旋在峽谷上方的獵鷹,指向天空。
「小香,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再不走,很快我們就會變成上面那群畜生的獵物了。」她可不想逃過了盜匪之手,卻死於獵鷹嘴下。
好不容易到了興河鎮,夏漪眼角直抽,看著眼前這座圍牆傾倒、地面坑坑窪窪的殘敗大宅子。
「夫人,這……」小香驚駭地看著上方那搖搖欲墜,刻著「忠義山莊」四字的牌匾,「妳確定我們要住在這間廢墟嗎?」
她順著小香的眸光望去,又想起那封藏在銀鐲裡的家書,篤定地點頭。「確定。」
「可是這裡感覺好像鬼屋……」
「鬼屋才好,沒人敢靠近。」夏漪將肩膀上的包袱拉好,拍拍小香的肩膀,「走,我們進去看看,這裡就算像鬼屋,好好整理還是可以住的,不用怕。」
那封家書裡所說,夏震遠留下的金銀珠寶都在這裡,就算是真的鬼屋,她也要住!


「夫人,退後點,我來放鞭炮!」小香將最後一張入新屋的春聯貼上去,提醒一聲後,隨即點燃掛在外面的那一串鞭炮。
在鞭炮劈里啪啦的響聲中,夏漪感動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煥然一新的院落。
一個月前,她來到忠義山莊後,選定了有單獨膳房與水井、沐浴間,毀損得不是很厲害的一座小院,做為她們今後暫居的院落。
這次整修有個意外的大發現,就是她這個院落後方的倉庫下面,竟然有一個祕密的冰窖,裡面堆滿了一塊塊約半個人高的厚重冰塊!
因為圍牆毀壞得十分嚴重,為了安全起見,除了修屋外,她讓工人們將圍牆也全部修補重建,所需的磚瓦用量很大,那倉庫裡頭堆了滿滿一間的磚瓦,當時為了節省成本跟時間,於是讓來整修的工人直接將倉庫裡的那些磚瓦全部搬出來使用,不夠的再到磚瓦廠採購,結果就發現了這個地下冰窖。
那些在這年代很珍貴的冰塊,瞬間讓她生出賣冰的念頭,眼看季節又剛好,心底盤算的計畫應該可以順利付諸實行才是。
看著眼前重新修砌、上漆的院子,小香直發出讚嘆,「實在很難相信這裡一個月前還是一片廢墟,娘子妳放心,接下來小香會繼續把老爺留給您的屋子一間一間慢慢整理好的。」
「這事不急,剩下的我們再慢慢整理,現在我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夏漪拍拍小香的肩頭,看向膳房。
「什麼事情?」
「今天我們入住新屋,去吃頓好的慰勞慰勞自己吧!」夏漪豪氣干雲的說。
這一個多月下來,她們每天都是乾糧配水,今天這入新屋的好日子,她不叫桌席面好好的吃上一頓,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那夫人,我可以叫豬腳吃嗎?」小香喜出望外,大膽的要求。
「當然行,去,把我幫妳買的那件新衣裳換上,我們出去慶祝新居落成。」夏漪擺擺手催促。
兩人像對好姊妹一樣,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來到興河鎮最知名的酒樓—— 醉仙閣。
夏漪抬頭瞄了眼這裝潢得金碧輝煌的醉仙閣一眼,正準備邁開腳步進去時,馬上被小香拉住。
「夫人,等等。」一看見這間氣派的酒樓,小香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怎麼了?」她側頭看了眼小香。
小香連忙指著上頭那金光閃閃的牌匾,「我們換一家吧,妳看,連牌匾上醉仙閣三個大字都是鑲金的,就知道在這裡吃頓飯要花掉好多銀兩,要是身上的銀兩帶不夠,我們兩個可是要被押在這裡洗碗的!」
「會嗎?」夏漪愣了下。
「是啊,夫人。」小香連忙將她拉離那醉仙閣,待距離遠點了,確定在外頭招呼的店小二聽不到她們說話,才敢放大膽子在她耳邊說︰「夫人,我剛剛偷瞄到了他們牆上掛的菜單牌子只有菜名,沒有價錢,這通常是黑心店家,食物肯定是表裡不一,是靠門面在騙人的。」
夏漪回頭看了店家一眼,想想這小香說的也有理,價格不夠透明公開,隨時都能坐地起價,太不保險。
「嗯,妳說的沒錯,我們找間價錢公開的客棧或是小吃攤慶祝好了,這間看起來富麗堂皇,但裡面可能有很多食材都是次等品充當高級貨,拿九孔、冬粉充當鮑魚、燕窩的黑心食材。」
小香用力點頭,「嗯嗯。」
就在她們兩人轉身準備尋找下一間酒樓慶祝時,身後傳來一記調侃的笑聲—— 
「哈哈哈,兩位小娘子且慢。」
「有問題?」這充滿嘲諷的笑聲讓人聽了很不開心,夏漪停下腳,回身冷瞪著眼前這個笑得很礙眼、長得很桃花,妖嬈得不像話,穿著一身張揚紅袍的男子。
「兩位小娘子,小的絕對可以向妳們保證,這醉仙閣的菜色保證是一流,用的均是頂級食材,絕對不會有兩位姑娘所說的拿九孔、冬粉充當鮑魚、燕窩的事,醉仙閣絕對是童叟無欺,不會坐地起價欺騙顧客!」
「那關我們什麼事?」
「小娘子只要進醉仙閣隨便點上一道菜,便可知道在下沒有騙妳們。」皇甫少風手中的描金扇直指著醉仙閣。
夏漪鄙夷的掃他一眼,「你和那酒樓是沆瀣一氣,想來騙錢的吧。」
皇甫少風那對桃花眼震驚地瞪大,這小娘子竟然說他想騙錢?!
「小香,我們走,別理這福娃!」夏漪拉著小香轉身就走。
福、福、福娃……皇甫少風岔氣,下巴掉下,驚駭的看著沒入人潮之中的的夏漪。
眼前這不長眼的女人,想他堂堂一俊美公子,居然被人叫成沒長大的孩童……
這是汙辱,絕對是活生生的汙辱!他皇甫少風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汙辱,還是在一盞茶不到的時間,連著兩次被同一個女人汙辱,這是奇恥大辱啊!
不行,他定要討回臉面才成!
皇甫少風隨即追上,決心要給這個不長眼的女人好看!
沒一會兒功夫,他便瞧見夏漪跟小香兩人又在街上指指點點的,像是在討論要上哪家飯館用膳,衣袍一撩,拔腿向前,手中的摺扇往她肩頭一點。
「小娘子!」
「福娃,我說了不去你介紹的酒樓用膳,你纏著我們主僕兩人做什麼?」夏漪那對好看的秀眉擰起,不客氣地威脅,「你再不滾開,小心我大喊非禮!」
她又叫他福娃!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他,哪點長得像五短的福娃!
皇甫少風眼角直抽,手裡的摺扇猛搧,將怒火搧去一些,咬牙質問︰「敢問小娘子,本公子哪裡長得像福娃?」
夏漪瞇起他那雙夾帶著一絲絲不耐的美眸掃他一眼。「新郎官,你不回去迎娶你的新娘,纏著我們主僕兩人是何意?」
皇甫少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這次她竟調侃他是新郎官。
「妳……妳……」
夏漪見他一口氣提不上來,拉著小香,「小香我們走,即將『小登科』的人多少都會興奮得有些不正常,不用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我們到那間飯館去用膳吧,我看人滿多的,菜色應該不錯,肯定比那間叫什麼醉仙閣的好吃。」
見夏漪如此不給面子,當著他的面嫌棄他家酒樓,還說他是福娃、是新郎官他,這也就算了,可她說別家的東西比醉仙閣好吃,這點他就不能忍,非讓她們知道自己有多麼沒眼光!
「慢!」
這個福娃煩不煩啊?纏得她都想拿起腳下的繡花鞋打人了。
「在下想請兩位小娘子上醉仙閣用膳。」他一定讓眼前這個女人知道她有多不識貨。
醉仙閣聞名全國,沒有一位客人不豎起大拇指稱讚,他第一次聽到人說醉仙閣的不是,非得替醉仙閣洗刷掉這汙名不可。
「你有何目的?」夏漪手抱胸,看著一臉忿恨的皇甫少風。
「洗刷妳對醉仙閣的汙衊。」醉仙閣裡的每一道菜都是經過他無數次試吃,滿意後才推出的菜色,豈可讓這女子惡意中傷?
「嗤,我需要汙衊嗎?」
「小娘子只要上醉仙閣用過飯,便可以知道有沒有。」
「如果我挑出端上來的菜色其中的毛病呢?」
「那麼日後娘子上醉仙閣用膳,一率免費。」
夏漪扯扯嘴角,拉著小香往醉仙閣走去。「小香走,有人請客,我們吃大餐去。」
皇甫少風追上去,執意要問出個結果,「小娘子,妳還沒回答我,如果妳確實汙衊了醉仙閣的聲譽,該怎麼辦呢?」
夏漪冷瞥他一眼,「我如果真的搞錯了,那我就留在那裡洗半年碗盤。」
皇甫少風嘴角扯了扯,手中的摺扇朝夏漪一指,好狂妄的口氣,就衝著她這句話,今次肯定要讓這女子洗半年的碗盤。
三人信步走進醉仙閣中,酒樓的掌櫃看見皇甫少風,連忙從櫃台後迎出來,諂媚的招呼,「少東家,快裡面請,裡面請!許久不見,少東家近來可好?」
「王掌櫃,把醉仙閣最好的酒菜給本公子端上來。」皇甫少風懶得理會王掌櫃的熱絡招呼,沉著臉命令。
他話才說完,身後隨即傳來一記鄙夷的哼聲,「哼,原來你是這間酒樓的少東家啊,就說嘛,果然沆瀣一氣。」
皇甫少風的嘴角微抽,用那把描金扇指了指夏漪,「一會兒小娘子可別忘了自己的承諾。」
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是人精的王掌櫃一聽,馬上知道眼前這位娘子怕是與少東家有過節,為了不影響酒店裡的生意,馬上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兩位請隨小的來。」
皇甫少風一點下頷,手中摺扇對著夏漪比了比。「小娘子,請吧。」
「你走前面。」夏漪稍抬頭張望了下醉仙閣的裝潢與格局,嗯,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這裡算得上是六星級大飯店,沒個幾百兩銀子怕是走不進來。
緊跟在夏漪身後的小香看了眼大堂上客人們桌上的餐點,不瞧還好,一瞧頓時嚇得臉色發白,緊張地扯著夏漪的手臂,牙齒有些打顫,「夫人,我們一定要跟前面這位公子賭嗎?」
「賭啊,有免費的食物可吃,為什麼不賭?」
「可是,夫人妳就不怕等等走不出醉仙閣的門?」
「放心吧,夫人我有自信讓前面那個傢伙痛哭流涕。」
走在前頭的皇甫少風聽見身後那兩個女人的對話,氣得都快咬碎他那一口牙,等等肯定讓她後悔莫及!
第三章 夜半撿了個男人
夏漪在王掌櫃帶領下經過二樓其中一間雅間時,沒有全部掩上的房門內,幾個瘦削的漢子眼睛突然綻出詫異,不可思議的緊鎖著夏漪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的轉角,這才發出驚呼—— 
「王妃為何會在這裡?」
「王妃難道也……」
「嗯哼!」
一記冷哼聲打斷他們所有人的議論。
幾個男人瞬間閉上嘴,面露驚駭的看著主位上,一身黑色錦袍,面容俊挺冷峻,眉目間有幾分貴氣的男子。
其中一名青袍男子執起酒壺,替這位尊貴男子倒酒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呃……敢問主子,王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東方朔淺抿了口酒,將酒杯握在手心裡摩娑,片刻後開口,「本王也不清楚王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那是否要小的前去請王妃……」
東方朔伸手制止,「不必,此行我們是祕密行事,不宜向任何人洩露行蹤。」
夏伊蔓未知會他這個做丈夫的,便擅自離開竫王府偷偷回到興河鎮,莫非是為那事兒回來?而負責掌中饋的白初雪竟然放任她離府?
不可能,他當時曾經查探過夏伊蔓自北寮帶回的所有東西,又擋下她和家人的書信,裡面並沒有他們所要找尋的東西,更沒有任何線索。
他亦試探過夏伊蔓,只是不管他說什麼、問什麼,她都是一臉茫然不解,因此絕不可能為那事而來。
「是,需要派人暗中保護王妃嗎?」
東方朔銳眸微斂,搖頭,「不必,她翻不起什麼大浪,只需靜觀其變便可。」
夏伊蔓是個沒有大腦、只會吵鬧爭寵的女人,就算藏寶圖在她面前,她也當那是張風景畫,無須浪費人力與心力在她身上。
「是。」
「雲虎、雲豹、雲鷹,你們三人這幾天進山探查的結果如何?」東方朔將話題拉回,冷然的看著他面前三位得力的左右手。
雲虎,雲豹,雲鷹三人一臉頹敗的搖頭。
穿著藍袍的雲豹洩氣的稟告,「回王爺,按著線索尋去,依舊是一無所獲,真不知當時夏將軍將那東西藏到哪裡去了。」
一旁穿著黑色短打、一臉粗曠豪邁的雲虎也搖頭,「當年先皇將那物品交給夏將軍保管,沒想到夏將軍會為了救先皇而身陷敵營,更來不及告知先皇他將物品藏在哪裡,導致先皇已仙逝多年,那物品仍然無法取回。」
坐在東方朔對面的雲鷹也搖頭,「緊守這祕密的夏將軍任何人都不相信,北寮皇帝多次嚴刑逼供,也無法探出這祕密,難道他真想帶著這個祕密進棺材嗎?」
東方朔那對好看的濃眉微蹙,掄拳敲著桌面,「要是這祕密被他帶進棺材,那東西沒有任何人覬覦就算了,偏偏東南方的傢伙現在又開始蠢蠢欲動。不趕緊將東西找出,皇兄這皇位是坐不安穩的,只要那些東西被東南方的傢伙早先一找到,東凌國勢必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那人的野心讓父皇直至臨終也無法安心地閉上眼睛,他不能讓這情況繼續下去。
「主子,近日屬下們在調查之時,發現了另一股勢力也悄悄地潛入興河鎮。」雲豹小聲地向東方朔稟告最近無意間發現的事情。
東方朔劍眉一挑,「查出是哪方勢力了嗎?」
雲豹搖頭,「屬下無能,這方勢力的來歷和目的為何,至今能未摸清。」
「是的,而且他們的行蹤十分詭異,我們的人在調查行動中已有不少人為此受傷。」雲虎補充道。
「火速調查清楚,如若他們是為了那東西而來,殺無赦!」東方朔森冷的眼眸射出一抹狠戾。
「遵命!」
「你們四人即刻分頭進行,這事拖不得。」
「屬下遵命。」

另一隅,醉仙閣三樓雅間裡,夏漪眼前擺了滿滿一桌子堪比滿漢全席的佳餚,菜色之多,讓她眼花撩亂。
瞄了眼她不悅的臉龐,皇甫少風挑釁般扯著嘴角,話語幾乎是自鼻孔裡出來的,「如何,相信小娘子從未見過這些菜色吧?」
夏漪雙臂抱胸,橫他一眼,冷嗤一聲,「你有沒有誠意啊,竟然端這種東西上來!」
皇甫少風差點自椅子上摔下,他把燕窩、魚翅、熊掌都端上來了,這個不識貨的小娘子竟然說他沒誠意!
「妳可知道這一桌菜色,沒有一千兩吃不到?」皇甫少風重重地一拍案桌,低喝,「沒有一個月前預訂是吃不上的。」
「呿,預訂又如何?一千兩又如何?東西不是貴才叫好吃,不是耍噱頭招攬顧客才叫成功、才叫美味,美味的料理是要能夠符合客人口味,讓客人吃得開心,懂不懂?還有,好東西你當姑奶奶沒嚐過嗎?別把姑奶奶當成無知村姑,這種殘殺野生動物的菜餚,姑奶奶還不屑吃咧!」全給她端這些處理過程殘忍又血腥的東西上來,是要幫她增加殺孽嗎!
「嗤,姑奶奶我對這些東西根本不屑一顧!」她拿起一雙銀筷,挑了挑眼前這道扒五絲熊掌,「可惜了。」
她雖然支持保護動物,可不代表她沒見過、嚐過這些珍饈,誰讓她上輩子有個在中國開了幾家五星級清朝御膳餐廳的老爸跟專門掌廚的大哥?
老爸為了他的美食帝國夢,自小時候就開始培訓她跟哥哥,甚至花大把銀子送他們出國學習各種料理方式,所以這些東西想不嚐到、不了解作法都難。
「可惜?」皇甫少風拔高聲音,這道熊掌香味撲鼻,她竟然搖頭說可惜?
「肯定是趕著給你這個大少爺吃,提前起鍋,再拿回去多燉上一盞茶的時間吧。」她一邊搖頭一邊惋惜的嘆道︰「不過,風味肯定會差了些。」
「嗤,胡扯,妳這樣挑挑、看看便知?依本公子看妳是信口開河!」
「不信?」她瞪他一眼說︰「讓掌櫃的把負責這道菜的人叫來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皇甫少風朝一旁的王掌櫃使了個眼神,王掌櫃馬上讓人去將負責這道熊掌的廚子叫上來。
沒一下子,一名廚子上氣不接下氣的來到雅間內。
「就是你負責這道扒五絲熊掌的?」皇甫少風指指那道熊掌。
「是的。」廚子膽怯的點頭,又問道︰「不知這道扒五絲熊掌有什麼問題嗎,少東家?」
「這熊掌提前多少時間起鍋了?」
廚子一愣,也不敢隱瞞,「因為掌櫃的說少東家您急著宴請貴賓,要小的趕緊將這道熊掌上了,小的心想只差一盞茶功夫,應該是影響不了這道菜的風味,因此沒等它燉滿足夠的時辰便上菜了。」
廚子一說完,皇甫少風那張原本春風拂面的臉孔瞬間像北風過境一樣,森寒得能凍死人。
夏漪聽完廚子說的,得意的揚起嘴角,挑釁問著,「如何?」
皇甫少風眼角直抽,「算妳厲害,但我相信其他道菜,妳挑不出毛病!」
「誰說沒有?」她又拿起手中的銀筷指了幾道菜,還試吃了幾道,「那道菜炸得過老,這道清蒸黃魚蒸得太久、這道糖放多了……」
桌上十幾道就被她嫌棄了近一半,皇甫少風的臉色萬分精采,嘴角不斷抽搐。
最後夏漪放下銀筷,揚起大大的笑容,「如何?願賭服輸,少東家。」
皇甫少風的臉瞬間成了可以煎蛋的黑鍋底。
「少東家想反悔不成?」夏漪瞟了他那滿臉後悔的表情一眼。
「唰」的展開摺扇猛搧了兩下,待心頭那不甘的火氣消滅,皇甫少風才氣呼呼地說道︰「得了,本公子一向是一言九鼎,既然小娘子妳果真挑出這幾道菜的毛病,沒有惡意詆毀醉仙閣,本公子自然是遵守與妳的承諾。」


夏漪坐在院子裡的竹編躺椅上,望著滿天璀璨的星光,手中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搧著,她剛忙著將準備做成冰棒的液體推進冰窖冷凍,這一勞動下來,滿身是汗。
興河鎮以金礦聞名,看到出了礦坑,又熱又累的礦工們圍著茶肆,點著一杯又一杯的涼茶,加上那日在醉仙樓看到他們用硝石降溫,製作出供不應求的涼點跟凍糕,她就更堅定了想靠賣冰發家的念頭。
「冰」這東西在夏天一般是熱門的食品,而她就想靠著製冰致富。
仔細全盤考慮後,她決定開個點心攤子,在仔細勘查了冰窖內的冰塊質地與硬度,她確定這些冰塊是經年累月的堆積在此,從未有人將它們搬動過,她懷疑這些冰在夏震遠被俘虜之前就已經在這裡。
古代一些富豪人家或是王公貴族家裡,大多都有一個小冰窖,可是她這冰窖的位置竟然是設在毫不起眼的倉庫下頭,她懷疑冰窖並不尋常,很可能不只是冰窖,只是這其中會有什麼祕密呢?
不過現在不是她探討思索這問題的時候,現在她該思索的,是如何一步步發家致富。
「夫人,洗澡水備好了,累了一天,妳趕緊進屋洗漱吧。」小香一邊舔著冰棒,一邊走出屋子,提醒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的夏漪。
「好吃嗎?」
興河鎮位在南方,有芒果不奇怪,奇怪的是這裡的芒果往往不到成熟就會掉了,這未成熟的芒果咬起來又酸又澀又硬的,沒有人會去吃,所以這裡的人常常任由它們掉了一地。
她覺得可惜,索性讓小香把這些青芒果都採了,銷皮醃製做出芒果青,不只可以做成好吃的蜜餞,也可以做成冰品。
小香吃得顧不上說話,只是猛點頭,好一會才說︰「果真好吃啊,酸酸甜甜的,夫人,我從來不知道這根本不能吃的綠色果實竟能有這般好滋味,不只可以做出這麼好吃的冰,還有這麼美的名字—— 情人果。」
「這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像戀愛的滋味,妳不覺得叫情人果很適合嗎?」
「戀愛的滋味……那是什麼滋味啊?」小香一臉茫然。
夏漪瞠她一眼,噗嗤笑了聲,「等妳有男朋友就知道了。」
「男朋友又是什麼?」
「就是妳心裡有愛慕的人,而對方也愛慕著妳,你們兩人互相認定彼此的關係,他就叫男朋友,懂嗎?」夏漪儘量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向小香解釋。
「懂。」
「好了,我要去沐浴,妳也趕緊收拾收拾,別太晚睡,明天還要一大早起來幹活呢。」說完,便往浴間的方向走去。
「好的,我這冰吃完就去睡了。」
就在小香將最後一口冰含進嘴裡,把手中的竹棒往柴火堆丟掉之時,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砰!」
忠義山莊地處偏僻的荒郊野外,在寂靜夜色裡傳出一聲巨響,可著實把人嚇了一大跳。
夏漪顧不得繼續泡澡,趕緊爬出浴桶,慌忙套上衣服,匆匆地自浴間裡出來,一走到院子,便見到小香一臉驚懼,兩眼發直地望著那堆放柴火的牆角。
「小香,剛剛那聲巨響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那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小香手指顫巍巍的指著角落,「好恐怖,夫人,會不會是鬧鬼,我聽到有傳言說我們這附近鬧鬼……」
夏漪秀眉微擰,「呿,鬧什麼鬼,這世上哪有鬼!」
要有鬼,也是她這個穿越的人先嚇死鬼!
「可、可是三更半夜的,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聲音……」小香雙手抓緊夏漪的手臂,害怕的指著柴堆上那偌大的一團黑影。
「妳別怕,我去看看。」夏漪拿過斜靠在牆邊的掃帚,小心地往角落走去。
雖然她深信這不是妖魔鬼怪,有可能是野貓不小心掉了下來,但是發出這麼大的響聲也是夠嚇人的,還是去看看的好。
小香臉色蒼白地緊跟在她身後,聲音哆嗦地問道︰「夫人,有看見什麼嗎?」
夏漪瞇著眼看向柴堆上那個巨大的不明物體,確定那物體沒有任何威脅後,這才上前查看。
藉由月光,她仔細瞧了瞧,原來躺在柴堆上的是個男人。
待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向前的小香害怕地問︰「夫人,那個東西是什麼?沒事吧?」
「沒事,放心,不是鬼。」
「夫人那是什麼?」
「是人,是個男人。」大半夜穿得黑漆漆的,真不知道這男人是想嚇死誰?還是其實他是要趁著夜色作奸犯科?
「男人?!」小香再度驚聲尖叫,「這大半夜的,我們院子裡怎麼會掉下一個男人?」
「不過就是個男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夏漪雙臂抱胸,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夜行衣的男子。「再說了,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會掉在我們院子裡?」
她也很好奇好嗎!
小香手指發抖的指著那個黑衣男子,「夫人啊,這男人怎麼一動也不動啊?」
「是啊,大半天都不動,該不會是死了吧?」
「什麼?死了!」小香再度慘叫。
夏漪聳了聳肩,「我說的是該不會。」她推開小香,上前探了下男子的鼻息,語氣十分惋惜的說︰「嗯……好像還沒死,還有口氣在。」
小香十分不解夫人語氣裡的惋惜是何意,問道︰「那夫人現在想怎麼處理?」
「妳看我要不要把他拖出去丟在門口?」
一聽這話,小香連忙搖手。「不行啊,夫人,這麼扔出去不妥,若不巧有人剛好經過發現他,說不定會以為人是我們殺啊!」
「也是,麻煩啊……」藉著月光,夏漪隱隱約約的看到男子的手指動了動。
把這男人抬出去隨便朝路上一扔,萬一被路過的人看到,報官告她殺人棄屍,她豈不是百口莫辯?
「可是,娘子,我更怕他死在我們這邊,說不定他會變成厲鬼來向我們討命……」小香哇哇大叫。
夏漪雙眸無奈的看著這個男人,心裡有些不悅,扔不得也不能讓人死在她家,真麻煩。
她擺了下手,「得了,我知道了,小香妳先駕騾車到鎮上去請大夫過來。」
「請大夫?!」小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夫人平常可是為了一個銅錢計較半天的,竟然會讓她去請大夫救這男人。
「對,妳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去啊,要是他真的死在我們這裡,以後妳晚上就別想安心睡覺了。」說著,夏漪已經開始動手,將這男子自柴堆上拖下來,「妳去請大夫,我先想辦法幫他止血。」
一想到這男的有可能化成厲鬼,一陣惡寒瞬間席捲小香全身,想也不想的便拔腿去請大夫,就怕遲了。
夏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男人拖進屋子,打了盆水,從抽屜裡頭拿出一塊棉布撕成一條條繃帶,同時取來放在籃子裡的金瘡藥、止血粉和幾塊棉布。
夏漪扯開男子身上的衣服,上下掃了眼這副健碩結實的身體,果然有幾道不斷冒出血水、翻皮露肉的猙獰傷口。
這像是被利刃一劍刺穿,她無法處理,只能先想辦止血再等大夫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小香拖著大夫到來。
大夫將這重傷的男子重新處理好傷口,確定無大礙後才離開,等夏漪把房間收拾好,已經是後半夜,到了快雞鳴的時候。
也不知過了多久,清晨燦爛的晨光自窗子隙縫溜了進來,鳥兒吱吱喳喳的聲音傳進靜謐的屋裡。
迷迷糊糊間,夏漪隱隱約約感覺到一道犀利的眸光緊盯著自己,這讓她無法睡得很安穩,微掀一眼,迷濛地瞥去,睡眼對上了一雙深沉幽暗的眸子。
「是妳救了我?」男子一手捂著受傷最嚴重的傷口,語氣森冷低沉地質問。
方才他還只是懷疑這睡覺的女人是夏伊蔓,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她秀氣的眉頭皺了皺,「這不是廢話嗎?」
「無禮!」夏伊蔓這膽大的女人,竟然讓他堂堂一個王爺躺在地上睡覺,而自己抱著棉被在床上睡大覺。
「無禮?你半夜裝神弄鬼地闖進我家,是誰無禮?」拉上被子擋上陽光,她翻身繼續睡,「看你這模樣也死不了了,要是嫌無禮你就滾出去,敢情昨晚我是救了一隻白眼狼,桌上那碗藥喝了就給我滾。」
這男人的語氣聽不出半點感恩的意思,又用這種態度對待她這個救命恩人,真是好心被雷親。
東方朔冷冷看著膽敢無視他的女人,夏伊蔓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敢如此放肆地怒喝他這個丈夫,他想展現丈夫的威嚴,但身上的傷口讓他連用力喘氣都感到疼痛,「妳……」
夏漪最討厭睡覺時有人站在一旁盯著她看,尤其她嚴重睡眠不足時更是不耐煩,棉被一掀,怒喝,「混蛋,要嘛你就出去,不出去就給老娘滾遠點,去那邊躺著!別跟個討債鬼一樣站在我床邊,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為了救你累個半死!」吼完,棉被一蓋,又繼續倒頭大睡。
東方朔怒瞪夏漪,才想伸手將她抓下床,掩上的房門被匆忙推開。
「夫人,發生什麼事情?啊,你做什麼—— 」
隨著一聲尖叫傳來,東方朔整個人被推倒,撞向一旁的床柱,發出「砰」的劇烈聲響,也瞬間將夏漪給驚得從床上彈起身。
「小香,妳做什麼?」驚魂未定的夏漪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小香。
小香驚愕地指著躺倒在床邊的東方朔,「我看他站在夫人旁邊,以為他要非禮夫人,所以……」
夏漪掃了眼表情痛苦、臉色慘白的東方朔一眼,嫌棄的說:「就憑他現在這模樣還想要非禮我?小香妳也太看得起他了。」
小香瞄了眼地板上的東方朔,頓時像是發現新大陸般驚呼,「夫人,他沒死耶!」
夏漪有種無語問蒼天的感覺,翻了翻白眼,「他當然沒死。」
東方朔神色痛苦、恨恨咬牙,在心中痛罵這兩個逕自討論他死了沒有的女人。
「啊,夫人,他身上的傷口好像又流血了。」小香手指著東方朔身上那又慢慢滲出血的傷口。
被小香這麼連著幾聲驚叫,夏漪身上所有瞌睡蟲都跑光了,棉被一掀跳下床。
「小香,妳沒事推他做什麼,快點,趕緊把他搬到床上。」她撐起東方朔的一邊臂膀,企圖把他架起來,「再把昨晚那些藥跟布巾拿過來。」
小香跟著她一起將東方朔抬到床上,「夫人,可是那些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夏漪自腰帶裡掏出銀兩交給小香,「妳快到藥堂去抓幾帖傷藥,再買些金瘡藥、止血粉、止疼劑,還有多買些布巾回來,駕騾車去,快去,別耽擱。」
她動手拆開東方朔身上的布巾一看,他身上的傷口並不只這一處,大大小小的有五、六處,就腹部這道傷口最為要命,被小香這一推又冒出血水來,得趕緊先止血才是。
她拿過一條乾淨的布巾往他嘴裡一塞,「咬著。」
這粗魯的女人竟敢在他嘴裡塞布巾?東方朔氣憤得要伸手扯下。
夏漪瞪他一眼,警告道:「咬著,你要是拿下,跟個姑娘一樣哀號尖叫,姑奶奶我就把你轟出去,任你自生自滅!」
東方朔眼角直抽,怒瞪粗魯的夏伊蔓。
「夫人,幹麼花這麼多錢去幫他買藥啊……」小香拿過放著藥品的籃子,遲遲不肯離開,萬分心疼的看著手中銀兩。
「這男人要是死在姑奶奶這裡,姑奶奶還要花錢買棺材、找人做墳,損失得更多。」
「那樣真的太划不來了。」小香低呼一聲後,像一道風一樣消失在門後。
聽到這兩個女人的對話,東方朔當下只有一個想法—— 他真想宰了她們!
可無奈的是他現在連殺雞的氣力都沒有,更別提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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