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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309

《等一個人的體溫》

  • 出版日期:2018/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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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攻VS.賢妻受‧婚後戀】

秦之喬很羞愧啊,虧他自詡是廣告界精英,
結果在情路上卻是標準的「憨大呆」,
不但看不清自己早就愛上譚牧賢這位花店老闆,
連譚牧賢對他也情根深種這件事都想不明白,
一下誤信謠言,懷疑譚牧賢和繼母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一下覺得他倆身分差距太大,在一起麻煩多多,
最終導致兩人幸福美滿的夫夫生活提早結束,
幸好他及時反省過錯,決定把人追回來,
先讓寶貝女兒當開路先鋒,融化譚牧賢的心,
再換他死皮賴臉的糾纏,以行動證明自己已經改變,
發現有豬哥覬覦譚牧賢,氣得他衝上去把那人揍一頓,
不惜做到這地步,就是希望譚牧賢能原諒他,
否則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是孤家寡人、淒涼一生啊……
辛嘉芬
喜歡的書:且聽風吟。
想做的事:自在閒適,可以到處旅遊。
對寫文的感覺:又歡喜又有壓力。
喜歡的地方:海。
喜好:烹飪美食。
欣賞的個性:努力認真,低調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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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街角有一間溫馨的花店,透明的玻璃窗裏擺放著各種讓人心情好的花束,每逢節日的時候也總會有應景的盆花,看得出老闆譚牧賢的用心。
譚牧賢本人就像他的花店一樣,是個清爽系的暖男,脾氣好得沒話說,笑起來有點呆萌,深得附近鄰居的喜愛。
不過今天有人經過花店時,卻發現店面早早就關了,屋外黑板上寫著「老闆今日外出,敬請見諒」的字樣。
此時譚牧賢正坐在咖啡館裏,心裏其實有點忐忑。
「相親」這個詞在現代提倡自由戀愛的交往形式下顯得頗為尷尬,大家似乎並不願以這種方式相識,只不過他擇偶的條件比較特殊—要找個同性的伴侶並非易事。
「臻愛」是他們這個圈子頗為有名的婚友社,他猶豫好久,終於鼓起勇氣報了名,在填對另一半的要求時,他寫的是平凡、善良、尊老愛幼,就這麼簡單的三樣,雖然長得帥氣、身材魁梧也很好,不過相比之下,他還是覺得自己寫下的這幾點比較重要。
在這個忙碌的城市裏,今年三十三歲的譚牧賢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小花店,不算多有錢,收入剛好可以過日子,對於未來他不求大富大貴,只期許能遇見一個溫暖的人、擁有一個家庭,這是他的憧憬。
婚友社的岑先生在聽到他這些想法後笑著說他這樣的要求並不難,一定會給他安排合適的對象。
兩天前他接到了臻愛的電話,岑先生笑呵呵地說給他安排了很好的對象,還說他一定會喜歡。
從岑先生過於興奮的聲音裏,譚牧賢有種感覺,那位介紹人似乎覺得自己太走運了。
譚牧賢倒是沒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希望,他很清楚自己不擅長和人交流,也許相親對象會嫌他太悶也不一定。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錶,離約定的時間已過了二十分鐘,要和他相親的人還沒露面,想著對方說不定忽然改變主意了。
譚牧賢的視線落到窗外,如今已經是秋天,窗外飄著細細密密的雨絲,咖啡館裏迴蕩著輕柔的鋼琴曲,與雨滴的聲音融合在一起,有股安靜而愜意的氛圍。
耳邊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了譚牧賢的思緒,他循聲望去,想著會不會是與他相親的人來了,不過只一眼,譚牧賢就收回了視線。
迎面走來的男子有著高雅講究的衣著,俊美的臉龐不遜於明星,他周身散發出強勢氣場,是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鑽石級型男,譚牧賢通常只會在電視上欣賞到這樣的男人。
他望著窗外的水坑濺起一個個水花,想起自己還是學徒時,抱著花束在雨中送貨的情形。
「請問你是譚牧賢先生嗎?」
低沉而有磁性的男聲響在他耳邊,呼吸間有股淡淡沐浴過後的香氣,譚牧賢回過頭,卻對上剛才那張過分帥氣的男性面龐。
譚牧賢怔了一下,心猛地一跳,楞楞地站起身,「我是。」
那年輕俊美的男人也不說話,在譚牧賢對面坐了下來,示意譚牧賢也坐下。
「我是秦之喬,和你相親的人。」
譚牧賢看看自己,今天為了相親,他特意換上乾淨的牛仔褲和白襯衫,但再怎麼樣也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男人,而坐在他對面這位不論身材還是臉蛋都是明星等級的……
「對不起,大概是岑先生搞錯了。」譚牧賢想著原因,覺得只可能是岑先生聯絡出錯了。
雖然他很疑惑,這個男人需要相親嗎?
「沒有錯,譚牧賢,三十三歲,花店老闆。單身,身體健康,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無不良嗜好,平常喜歡運動,也經常參加公益活動,每個月都會去晨星育幼院當義工。」秦之喬一字一句的報告著譚牧賢的過往。
嗯,他已經很明白並非岑先生搞錯,這位秦先生的的確確是自己的相親對象,可是,按理說不該是這樣的啊……
秦之喬黑亮的明眸注視著他,「我是秦之喬,二十六歲,目前在廣告公司任職。」
譚牧賢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不能怪他這樣,因為他很少……呃,應該說從來沒有被這般帥氣的男生盯著看,心難免會怦怦跳,更何況是譚牧賢這樣不擅長和人打交道的宅男。
「你好,秦先生。」除了打招呼,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是認真想和一位合適的男性認識並交往,然而這位秦先生顯然不是合適的對象。
「你喜歡小孩對嗎?」坐在他對面的秦之喬忽然問道。
譚牧賢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一怔,幾乎是本能的傻傻回應,「嗯,喜歡……」
秦之喬點點頭,「我想也是,不然你不會總到育幼院去當義工,我去問過那裏的人了,他們都說你人很好……不好意思,擅自調查你。」秦之喬看見譚牧賢的訝異,嘴上說著抱歉,語氣卻依然淡然。
譚牧賢還在消化著這巨大的衝擊,服務生拿著菜單走過來,詢問他們要點些什麼。
秦之喬擅自做了決定,「我要一杯拿鐵,給這位先生一杯紅茶。」等服務生走遠之後,他才問譚牧賢,「紅茶你不討厭吧?」
譚牧賢搖搖頭,「不會,那麼秦先生,你是真的……要和我相親?」他問得有些遲疑。
秦之喬幽黑的眼眸望向他,「是的,雖然你可能覺得我不太禮貌或者古怪,但我希望你理解,在雙方都不認識的情況下,我可不想跟不誠實的人交往。」
譚牧賢確實覺得怪,因為這男人說的好像自己通過了某些考核,現在才能坐在這裏和他相親。
不過譚牧賢是脾氣很好的人,多數時候他都是和和氣氣的,也不大會生氣,所以他很誠懇地看著面前這位英俊的先生,「秦先生,那我就直說了,我們不合適,相信你也看得出這點。以你的條件應該能找更好的男士來配你,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找我做你的相親對象。」
譚牧賢很坦白,雖然這項特質令他過去的交往對象很受不了,總說他不懂得做人、情商欠缺,不討人喜歡。
聞言,秦之喬的眼裏倒浮現了隱隱的笑意,同時也讓他的魅力呈倍數增長,譚牧賢看了不禁屏息。
秦之喬語氣輕鬆地反問:「不合適?你為什麼這麼說?」
譚牧賢怔了一下,想了想,也不怕尷尬的坦誠以對,「你長得太帥了,看上去你的收入也很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花店老闆,收入肯定沒有你高,學歷也不高……」他只念到高中畢業,而後自學了大專的課程,他覺得他們很難有共同語言,倒不是自卑什麼的,但他們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有個五歲的女兒。」秦之喬忽然拋出一顆震撼彈,看著譚牧賢微微張大的嘴巴,淡淡一笑,「我想找個善良又會照顧小孩的顧家男人一起生活,而不是那種除了玩樂之外一無是處的男人,這就是我要和你相親的原因,希望這麼說能打消你的疑慮,認真考慮這件事。」
譚牧賢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相親就接收到這麼多衝擊,遇到的好像不是一般人常遇到的狀況。
剛才這位秦先生說他二十六歲,那麼等於他是在二十一歲就當了爸爸,但是他既然生了小孩,又怎麼會是……
譚牧賢實在很疑惑,但又覺得問出來不禮貌。
「我需要的是顧家的另一半,可以和我女兒相處得很好,也可以經營一個溫暖的家庭。」秦之喬望著他,坦白地說。
那句「溫暖的家」讓譚牧賢心底一震,有些不知名的東西在胸臆擴散開來,他看著帥氣性感的男人,年輕的臉孔有著傲然與嚴謹,想必工作的時候也很嚴厲。
「如果你可以接受我有女兒這件事,我們不妨交往看看。」
「秦先生,我需要想一下才能回答你。」
雖然他長得帥、身材有料又有錢,簡直是每個人夢想中的另一半,但譚牧賢還是覺得草率開始對雙方來說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秦之喬微微一笑,「當然可以,看來我並不是你喜歡的那一型。」
他這樣說的時候,俊美攝人的臉龐似有著淡淡的失落,那神情令譚牧賢心頭一跳,微微屏息。
秦之喬真的太帥了,很容易就能讓人喜歡上他……譚牧賢在心中搖頭,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被美色沖昏頭。
結束相親,兩人走出咖啡館,秦之喬忽然提議道:「陪我走段路吧,我們散散步。」
譚牧賢看了秦之喬一眼,「你沒有開車嗎?」他以為秦之喬應該是那種很少走路的人。
「車子在停車場,現在這樣的天氣散散步很不錯。」秦之喬微微一笑,幽黑的眼眸看向譚牧賢。
譚牧賢被他看得心頭又是一跳,譚牧賢想著,帥哥、秋日的午後,這一切完全就像浪漫老電影裏的情節,只不過另一名主角不是漂亮女生,而是他這個平凡到不行的男人。
他和秦之喬並肩走著,對方比他更高一點,應該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身材魁梧健碩,隔著西裝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結實的體魄和肌肉。
「聽到我有女兒會很吃驚嗎?」秦之喬忽然問道。
譚牧賢轉頭看他,老實地說:「是有點意外。」
「會討厭嗎?」秦之喬看著他,認真地問。
譚牧賢搖搖頭,「不會,為什麼要討厭?」
「多數人都會覺得是我行為不檢點才這麼早生小孩,還有人會懷疑我是否真的是同性戀,還是只是想找個男人玩玩。」秦之喬淡淡一笑。
「我並沒有那樣想,只是孩子的母親……」譚牧賢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知道自己這麼問有些不禮貌。
「她沒有母親。」秦之喬的聲音瞬間變得冷漠。
譚牧賢看他一眼,決定不問了,這顯然是會讓秦之喬不快的話題。
「你女兒叫什麼名字?」他換了個問題。
「秦纖纖。」提起女兒,秦之喬臉上的神情柔和了。
「纖纖……很好聽的名字,」譚牧賢微微一笑,「我想她一定長得很漂亮,就和她爸爸一樣。」
秦之喬心裏一動,莫名的感到溫暖。
很多人都誇讚過他的容貌,但不知道為什麼,由譚牧賢這個平凡的男人口中說出來就是讓他很愉快,或許是譚牧賢自然的態度令他覺得親切。
「你很懂得和小孩相處嗎?」他忍不住問。
「還可以吧,育幼院有很多小孩,都很可愛。」譚牧賢微微一笑,想到了那些孩子們,「和小孩相處,有時候會有被治癒的感覺呢,因為他們的世界是那麼單純,不會有太多複雜的東西,喜怒哀樂也都很直接。」
他講起做義工時的趣事,秦之喬很認真地聽著,輕柔的話語聲、踩上落葉的沙沙聲,明明不算安靜,卻有著靜謐愜意的氣氛。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譚牧賢撐起傘,將大半的傘面靠往秦之喬,也不管自己的肩膀是不是濕了,只怕他淋到雨。
其實譚牧賢有點窘迫,畢竟和這英俊的男人還是陌生人,不敢這麼快便拉近距離。
秦之喬忽然湊近,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譚牧賢,你是不是怕接近我?沒關係,你可以靠近一點,不然你就要淋濕了。」
譚牧賢感受到心跳失序,男人陽剛的氣息強而有力的圍繞,明明是比自己小了七歲的傢伙……他面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有些不自在的退後一步。
秦之喬沒再逼近,兩人漫步在雨中,彼此心頭都有些莫名的情緒纏繞。
 
 
週五,譚牧賢接到了秦之喬的電話,邀他隔天陪同出席一場聚會,於是隔天晚上六點,譚牧賢一身正裝等在花店裏。
這身打扮引得鄰居都笑問他是不是要做新郎,沒辦法,譚牧賢平時很少做這樣正式的打扮,這身西裝還是昨天特地約了朋友江志偉去挑選的。
七點整,一輛深藍色跑車準時停在了花店門口,秦之喬走了下來。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配白襯衫,把他英俊的面容更加突顯出來,在譚牧賢眼裏彷彿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緩步走近,瀟灑的身影讓對面店鋪的小妹都看得癡了,譚牧賢在內心默默點頭,很能理解那種目光。
第二次見面,秦之喬沒有半分尷尬,態度就像見到老朋友那般自然,「我們出發吧。」
他的眼神似乎比第一次見面時暖了一點……譚牧賢因男人溫柔的笑顏閃神,等發覺盯著他看太久有些失禮,趕緊低頭鎖上店門,跟著秦之喬走到跑車旁,坐到副駕駛座上。
剛坐好,譚牧賢就發現秦之喬在看自己,不由得暗暗檢視全身,不確定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令他感到不滿意。
「沒關係,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聚會,隨意就好,如果覺得無聊,我們可以早點走。」秦之喬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性感的薄唇微揚。
秦之喬所說的聚會是他一位朋友的生日晚宴,現場佈置得十分華麗,露天花園裏有樂隊演奏,還有美味的食物供賓客自取。
譚牧賢隨著秦之喬走進去,看著他不斷和前來寒暄的人們問好,其中也有不少外國人,秦之喬都彬彬有禮地給予親切的擁抱。
當被詢問到譚牧賢是誰的時候,秦之喬富有磁性的聲音很自然地回答,「是我男朋友。」
顯然這些人都瞭解秦之喬的性向,聽見他的話面上並無顯露出不妥之色。
回眸對視中,譚牧賢可以感覺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他這麼坦白真的好嗎?
等到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秦之喬問道:「我這樣說你會不高興嗎?」
譚牧賢很慶幸他是和自己一樣直腸子的人,有什麼話都會直接表達出來,他喜歡這樣,畢竟他不擅長揣測別人的心意。
過去交往的對象總是埋怨他這一點,認為很多話不用說他就該明白,但是他一直不覺得這是種很好的方式,兩個人之間還是需要溝通的,很多話要講出來,一起分擔才好。
他搖搖頭,「不會,這是我的榮幸。」
秦之喬微微一笑,定定地看著譚牧賢,「那麼,這表示你答應和我交往囉?」
「是。」譚牧賢毫不閃避男人的目光。
整個晚上他們都站在一起,有人好奇地與譚牧賢交談,詢問他的職業,當聽到譚牧賢經營花店的時候,多半都沒了聲音,因為他們不知該怎麼接話,驚異著秦之喬怎麼會找這樣的男友。
譚牧賢並沒有因為別人的打量感到尷尬,他只是看著秦之喬,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希望自己不會給他帶來嘲笑。
秦之喬搖了搖頭,似在隔空告訴他沒關係。
宴席間,秦之喬曾問道:「你身上的西裝是剛買的?」
譚牧賢有些訝然,「你怎麼知道?」
秦之喬淡淡一笑,「就是覺得你似乎對這樣的服裝感到彆扭。」
「我沒有參加這種場合的衣服,這件是約了朋友去挑選的,我不得不說,現在的西裝真的很貴,我只買了很普通的,希望不會失禮。」
「不會啊,譚牧賢,你很有型。」秦之喬性感的眼神落在譚牧賢身上。
因為這樣專注的注視,譚牧賢感覺有種莫名的情緒在胸臆湧動。
下一刻,秦之喬忽然牽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將他握得牢牢的,譚牧賢立刻感到了某些難以言喻的火花。
然而,就在譚牧賢以為氣氛會一直這麼好的時候,出現了一些意外—
一個男人被引薦給他們身旁的人認識,當他一出現,譚牧賢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秦之喬倏然僵硬,他偷覷了一眼,發覺秦之喬的臉色有些難看,雖然還是裝作一副自在的模樣,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譚牧賢留意了下,聽見那個男人名叫楚行飛,穿著貼身剪裁的白色西裝,襯得他的身形更加挺拔,他也長得十分英俊,笑起來的時候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別有一番風情。
譚牧賢之後沒有再聽關於楚行飛的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到秦之喬身上,在心裏暗暗憂心。
直到楚行飛離開後,秦之喬也沒有回神,依舊僵硬地站在那裏,手裏的酒杯握得死緊,彷彿隨時都會在他手中爆開來。
「秦先生。」譚牧賢忍不住輕聲喚道,並試圖將酒杯從他手裏拿走。
「我要回去了。」秦之喬回過神,眼神露出一絲痛楚,但仍力持鎮定地說。
譚牧賢點點頭,「好,我們走。」說罷,他也不多問,準備一起離開。
然而秦之喬好像忽然看不見他似的,一個人逕自走在前面,譚牧賢不由得微微苦笑。
走出會場之後,秦之喬步伐未停,卻不是往車子的方向走,似乎並不願開車,而是想就這樣走上一段。
譚牧賢沒有異議,安靜地走在他身後。
秦之喬高大的身影在夜色裏顯得有些落寞,他最後在一堵高牆前停下來,狠狠的一拳砸在牆上,緩緩地坐下。
譚牧賢站在他身邊,不知道要說什麼,他知道秦之喬難過,卻不知他為何難過,只能進行沉默的陪伴。
「別管我,你可以先回去。」秦之喬聲音沙啞的說。
「我就在這裏。」譚牧賢坐到他身邊,然後背過身,想著秦之喬應該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現在這樣子,所以只讓他感覺到自己就在這裏。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半晌,秦之喬深呼吸幾口,終於平靜了心緒,他仰起頭,這才發覺天空飄下雨絲。
「下雨了。」
譚牧賢這才轉過身子,他的臉在夜色裏顯得柔和,用溫潤的聲音說:「要不要回去?」
秦之喬點了點頭。
雨越發大了,秦之喬看著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譚牧賢,心裏因見到那個人而起的疼痛漸漸淡了。
「譚牧賢,今晚陪我好嗎?」秦之喬幽黑的眼望著譚牧賢。
譚牧賢看著他彷彿受傷野獸般的面容,點了點頭。
 
 
一夜激情後,譚牧賢早上醒來,看著秦之喬熟睡的側臉,他覺得自己這一次有些糟糕,沉淪得太快,而對方顯然還有段難以忘懷的往事。
歎了口氣,他起身穿好衣服,直接離開。
本以為秦之喬從此不會再和他聯絡,然而他們很快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約會,終於在一個午後,譚牧賢見到了秦之喬的女兒,秦纖纖。
小女孩長得並不像秦之喬,但同樣漂亮,雪白的肌膚,肉肉的臉頰上有著兩團粉暈,彷彿熟透的蘋果,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譚牧賢。
譚牧賢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纖纖,妳好呀。」
他給小女孩帶了禮物,是由鮮花編成的小手環,替秦纖纖戴上的時候,小女孩的眼睛果然亮了亮,露出很喜歡的神情。
譚牧賢特意選了粉色的玫瑰和一些細小的滿天星,跟甘草綴在一起編成了手環,有著淡淡的香氣。
他承認自己有討好她的念頭,誰叫這個女孩是秦之喬的女兒。
「喜歡嗎?」秦之喬摸摸她的臉頰,看得出小傢伙很喜歡,「要說謝謝牧賢叔叔。」他輕聲提醒。
秦纖纖笑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線,還有兩個可愛的酒窩,她清脆地喊了聲「謝謝牧賢叔叔」後就像陣旋風那樣飛撲過來。
譚牧賢被她的熱情弄懵了,下意識接住衝到懷裏的粉團子,感覺小女孩挨著他蹭了蹭,好像在嗅他的味道。
「看來纖纖喜歡你。」秦之喬笑著說。
「嗯,牧賢叔叔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和花環一樣。」秦纖纖開心的仰起頭。
「你抱她吧,她喜歡坐得高高的。」秦之喬看了譚牧賢一眼。
譚牧賢會意,把秦纖纖舉高,讓小女孩坐在自己肩膀上。
「去遊樂園了!出發!」秦纖纖高興得蹦著小短手小短腿。
晴朗的午後,小女孩的笑臉同時讓兩顆寂寞的心變得溫暖。
 
秦纖纖是個活潑的小女孩,看什麼都新奇,看什麼都想玩,在坐了第三圈旋轉木馬之後,譚牧賢都覺得自己走路都有些飄了,秦纖纖卻還精神飽滿,他忍不住失笑地望著小女孩。
秦之喬拿著果汁走過來,「纖纖,牧賢叔叔累了,喝點飲料再玩。」
「我再坐一圈!」小丫頭又喊。
去玩遊樂園之後,三人又去看了電影,秦纖纖更乾脆坐到譚牧賢身上,方便吃爆米花,明明是她嚷著要看的動畫片,但是現在看來,她對爆米花比電影有更深的熱情。
譚牧賢對動畫片也很喜愛,說他幼稚也好,童心未泯也罷,總之他很感歎外國那些令人驚歎的想像力跟創意,還能把動畫片做得十分有深度。
一大一小津津有味地看著時,譚牧賢突然感覺肩膀一重,回頭才發覺秦之喬不知何時睡著了。
輕輕地蹭了蹭,秦之喬似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而舒展眉頭,睡顏沉靜,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均勻的呼吸顯示了他的熟睡。
譚牧賢心裏升起無法言語的溫柔和暖意,他回過頭對上秦纖纖圓圓的眼睛,小丫頭彷彿洞悉了某種祕密,嘴巴翹起來,對他調皮一笑。
她的手又伸進爆米花桶裏,另一隻手輕輕牽住了他的大手,「牧賢叔叔,你喜歡爸爸對不對?」
譚牧賢看著她天真稚嫩的臉龐,微微一笑,「是的,我喜歡。」
 
 
譚牧賢和秦之喬決定同居的消息,嚇到了身為譚牧賢的好友江志偉,他誇張地嚷嚷,「你們從相親到現在三個月都沒到吧?這也太快了!」
其實秦之喬提議的不只是同居,還有結婚。譚牧賢在心裏說道。
交往後,譚牧賢才知道秦之喬擁有美國籍,所以跟同性結婚沒有問題,對於結婚這件事,譚牧賢是猶豫的,畢竟對方的條件太好,而他們相識的時間也太短。
他沒把這件事告訴朋友,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他又想,秦之喬想結婚,如果他一味反對,對兩個人不穩固的關係來說無疑是在說拜拜,況且擁有家庭是他們彼此共同的期望,思前想後,他最終決定試試。
譚牧賢沒有什麼家人,父親過世後,他每個月會匯生活費給繼母,卻從不打算和繼母見面……如果不是父親臨終前囑託他要照顧那個女人,譚牧賢甚至不想跟她有絲毫關聯,所以結不結婚對他來說也沒有可告訴的家人。
而問到秦之喬的父母時,他只是淡淡的說他們在環遊世界,不會特意趕回來參加婚禮。
譚牧賢曾問他是不是他父母不同意他們結婚,秦之喬卻皺著眉說結婚是他自己的事,好與不好他自己最清楚。
對於秦之喬的家庭背景,譚牧賢只有簡單的瞭解,秦之喬是獨子,他父親過去曾經營一家公司,現在則退了下來,讓專業經理人經營。
秦之喬在一間非常有名的廣告公司工作,從他同事的言談裏,譚牧賢瞭解到秦之喬收入之高,言語間更不時認為譚牧賢撿了大便宜。
譚牧賢並不喜歡這樣的言論,他和秦之喬在一起只是因為喜歡他這個人,並不是想圖謀什麼,所以在秦之喬的要求下,他毫不猶豫地簽了一大堆婚前協議,其中就包括財產的部分。
兩人結婚的事宜由秦之喬全權負責,也沒有舉行什麼儀式,譚牧賢只是和秦之喬飛了一趟美國,在一堆紙上簽字。
婚後的生活和譚牧賢想像中差不多,沒有多大改變,只是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多了兩個孩子要照顧。
因為秦之喬照顧自身的能力跟五歲的秦纖纖幾乎沒有差別。
當住在一起的第一天早上,當他親眼看到秦之喬只用烤麵包機烤了兩片麵包,再倒上一杯牛奶後就喊秦纖纖來吃早餐,譚牧賢就知道這對父女過去過得有多簡單速食。
然後又看到秦之喬拿出維生素、膳食纖維、深海魚油之類的藥丸給秦纖纖服下,譚牧賢更是頭大。
他忽然想到自己過去所看的一部電影裏似乎就有這樣的畫面—一位醫學博士在準備家人的午餐時,只是倒出一堆富含人體所需營養的藥丸來吃,不曾品嘗過食物的美味,只完成營養的補給,這樣就算吃過飯了嗎?
看著秦纖纖努力吞下藥丸的模樣,譚牧賢決定了,他首先要改善的便是這對父女的飲食!
很快地,譚牧賢就征服了五歲小女孩的胃,現在每天早上秦纖纖都會自動自發爬上她的兒童椅,乖乖坐在那裏等開飯,也會好奇地在前一晚就問他,「牧賢叔叔,明天會煮什麼給纖纖吃?」
秦纖纖是很乖的女孩,性格上也不似她爸秦之喬那麼倔強,要柔軟許多,她對什麼都很好奇,每天總會問上一大堆,而譚牧賢會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她。譚牧賢看得出來,秦之喬平時是很少有時間陪女兒的,如今多了個人陪她說話,秦纖纖自然關不住話匣子。
自從搬進秦家,譚牧賢會在放學時間去接秦纖纖回家,然後準備晚餐,所以晚上基本都是託店裏的員工阿熏來顧店,阿熏還忍不住調侃他變成了奶爸煮夫。
秦纖纖的快樂時光也大大增加了,小傢伙覺得自己變成了幸福的孩子,最近她的樂趣之一就是在譚牧賢去超級市場採買的時候,讓溫和高大的牧賢叔叔抱著坐在購物車上推著滑行,順便要求他買各種零食。
秦之喬可以體會到女兒的變化,這從她天天開心大笑的小臉就可以看得出來,尤其纖纖時常會拿著譚牧賢買給她的玩具到他面前,一件一件顯擺。
秦之喬看著在家裏忙碌的身影,譚牧賢很平凡,和他交往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但他卻選擇和這個人有了婚姻關係。
而到目前為止,他覺得自己的選擇正確,他的家很溫暖,他的女兒也得到了更好的照料,譚牧賢與他預想的一樣,是一個平庸卻很溫柔的顧家男,不會背著他亂來,也有心想要好好經營這段婚姻。
他以前過於相信愛情,讓自己受了很重的傷,才會落到如此淒慘的境地,那以後他決定不再讓愛情主宰自己的人生。
他之前也曾為了女兒相親過幾次,但都覺得哪裏不對,直到那一天的雨夜,譚牧賢靜靜地陪著他,沒有一絲不耐,讓他覺得很溫暖,便決定選擇他。
譚牧賢不是會讓他心跳加速的情人,但他安穩可靠,心地善良,長相雖然不算英俊,但也不難看,身材頎長挺拔,還有他的眼睛很漂亮,某天醒來時近距離看到這個男人的眼睛,秦之喬承認自己有一瞬的失神。
當他睡眼惺忪地對他微笑,道了一聲「早」時,他就在想如果是這雙眼睛,那麼看一輩子也不會厭。
他覺得,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被譚牧賢吸引了……
 
 
這天晚上,他和譚牧賢一起去購物,散步回家,路過寵物店的時候隨著譚牧賢駐足停下。
「你想養寵物?」看著譚牧賢好奇打量的目光,秦之喬覺得他溫柔地望著那些小動物的樣子很可愛。
不對,是非常非常可愛,他望著那樣的譚牧賢,眼神裏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寵溺,直覺牽起譚牧賢的手走進店裏。
譚牧賢有些驚訝,但很快甩開了他的手,畢竟店裏還有其他人,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們兩個大男人手牽手的樣子。
秦之喬看著譚牧賢在一排關著白色小狗的玻璃窗前停了下來,那些狗很小很小,看上去蠢蠢笨笨的樣子。
若是以前,他不會多留意,像他這樣的男人即使養狗,也是高大的牧羊犬比較適合他,博美一類的小型犬他覺得只適合女人。
然而譚牧賢那充滿了愛的眼神,讓秦之喬無法發出抗議,他忍不住問:「你喜歡這種小傢伙?」
譚牧賢笑著與玻璃窗裏的小傢伙對了對手掌,那隻博美伸出牠的爪子,正在對譚牧賢邀寵。
「牠們很可愛啊,我很喜歡博美的樣子。」譚牧賢連聲音裏都是滿滿的溫柔。
「呃……那我們……」秦之喬都要提議買一隻來養了。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譚牧賢就輕輕一歎,「我以前養過一隻波斯貓,可惜牠在我不在家的時候死了,從那以後我就不太敢養寵物了。」
秦之喬看到他眉宇間的悲傷,微微皺了皺眉,輕輕握住他的手,「那等你準備好以後我們再養,纖纖也喜歡動物,我想她不會反對。這種可愛的傢伙來個幾隻,那丫頭一定樂壞了。」
「好。」譚牧賢看著秦之喬眼裏的溫柔,心頭動容,露出好看的笑容。
那微瞇的眉眼落在秦之喬眼裏,讓他情不自禁地湊過去,在譚牧賢額上輕輕一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住,他們周圍很靜很靜,兩個人望著彼此,再沒有言語,只有無法描述的心動。
第二章
秦之喬對著窗外,想起昨夜的旖旎,這份好心情讓他覺得今天一整天都會充滿動力。
然而敲門聲過後,看到被帶進來的人時,他怔了下。
「Shane,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這次的大客戶,B.E總裁楚行飛。」大老闆Peter神情愉悅的跟秦之喬介紹VIP。
B.E是業界鼎鼎有名的服飾品牌,Enjoy the beauty是他們的經營理念,十分受到女性的青睞。
「秦先生你好,我是楚行飛,聽聞不少你在廣告界的傳說,以後請多多指教。」楚行飛聲音低沉,笑容裏帶著飛揚跟自信。
這些表情對秦之喬來說太熟悉,熟悉到讓他覺得很不順眼。
「還有這位裴雨桐小姐是B.E服飾的企劃顧問,也是楚先生的未婚妻。」Peter還在笑咪咪的介紹,沒有發覺秦之喬僵硬的臉色。
裴雨桐在看見秦之喬的時候,神色瞬間變得慌亂,她有些勉強地笑著跟秦之喬握了下手。
「那你們就好好談談這次的合作案吧。」Peter介紹完後就閃人了。
秦之喬冷冷看著眼前的女人,要自己鎮定下來,同時也感到奇怪,就算一別多年,楚行飛怎麼一副完全不認識他的模樣?
哼,真是影帝級別的演技啊,這般裝模作樣有趣嗎?秦之喬邊想邊瞪著翻看資料的楚行飛,眼神冷酷。
「秦先生,你這樣看我,會讓我覺得我好像跟你有仇?」楚行飛抬起頭,微微一笑,眼底同時也閃過疑惑。
這個男人怎麼好像很討厭自己?憑他的長相和身分,很少有人會對他擺出這麼不客氣的神情。
秦之喬上翹的嘴角帶著幾分嘲諷,繼續冷眼看楚行飛演戲。
「行飛,別開玩笑了,秦先生可能是熬夜的關係,剛剛我聽Grace說了,秦先生前不久剛結婚,因為這個Case連蜜月都耽擱了。」裴雨桐在一旁解釋,化解室內莫名尷尬的氣氛。
「啊,這就難怪了。」不知道為什麼,聽聞秦之喬結婚了,楚行飛心裏忽然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滿,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那秦先生一定希望快些完成這件企劃,好拿到假去度蜜月。」
秦之喬冷冷一笑,「沒錯,所以我們快談公事吧,完成了我就能放假了。」
楚行飛當然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心中歎了口氣,這麼俊美非凡的男人,脾氣卻很不好。
大家開始專注的討論這次廣告的構想,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這時楚行飛因為有事暫時離開,辦公室內的氣氛再度變得尷尬沉悶。
正當秦之喬起身要去給自己泡杯咖啡時,裴雨桐終於忍不住叫住了他,「秦之喬。」
秦之喬回過頭看她。
裴雨桐美麗的臉上此時寫滿了對秦之喬的譏諷和恨意,「好久不見了。」
秦之喬看到這個女人,那痛苦的過去就會隱隱浮現,但是他一點都不想去感受,冷冷地說:「如果可以選擇,我還真不想見到妳。裴雨桐,妳和楚行飛進展到什麼程度都與我無關,妳也看到了,楚行飛一直都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裴雨桐看著他說:「秦之喬,我希望你不要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
這女人到現在還把他當作情敵一樣防備啊。秦之喬心底冷笑。
「這是自然。對了,祝賀妳終於如願以償。」秦之喬冷冷看了裴雨桐一眼,「看來妳也不想見孩子,那最好,我不希望將來妳突然出現在我女兒面前,跟我爭奪撫養權什麼的。」
提到孩子,裴雨桐眼神更冷了,「放心吧,我不會和你搶那個孩子的。還有,行飛他並不是裝的,五年前他在LA出了車禍,腦部受到劇烈撞擊,失去了部分記憶,他是真的不記得你了。」
聽到她的話,秦之喬心底窒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淡淡一笑,「對一個已經沒有感覺的人,他就算是死了都不干我的事。裴雨桐,我告訴妳,我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不想被打擾,尤其是被妳。」
當年這女人為了得到楚行飛費盡心機做出的種種手段,他永遠不會忘記。
「你說的是真的嗎?」裴雨桐一臉不信。
「裴雨桐,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妳既已如願得到楚行飛,就守著他好好過日子吧。」
秦之喬淡漠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現在只對自己年輕時那段自以為刻骨銘心的愛戀感到諷刺,或許還有些不甘吧。
楚行飛忘記了他,裴雨桐盡可以給他編寫全新的記憶,這讓他覺得噁心,但轉念一想,楚行飛這個男人還真幸運,所有不堪的記憶他全都忘記了,完全不用負責,反而是他,想忘也忘不掉……
秦之喬不想再面對這些讓他不快的人和往事,他打開門走了出去,外面空氣流轉,又回到了他熟悉的頻率,他深吸了口氣,這才是他現在的生活。
楚行飛忘記他了,這樣很好,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那一年他被設計,驚慌失措的發現自己和裴雨桐赤身裸體躺在一塊兒,藥效過後的暈眩仍在,不堪的畫面和混亂的記憶交織,而這時就像計劃好似的,楚行飛登場了。
「秦之喬,你很好!」
他不會忘記楚行飛說這句話時的惱怒與恨意,而裴雨桐在一邊嚶嚶哭泣,任誰都會覺得是他欺負了她。
他不是沒有解釋過,然而楚行飛根本不相信他,讓他領悟到這段戀情的脆弱和失敗。
分手很痛,畢竟是一個你用盡全部愛過的人,然而他後來也想明白了,一個不信任自己的情人並不值得留戀。
等楚行飛辦完事情回來,他們繼續進行會議。
一整天的討論下來,列出了各種要求跟構想,做了初步歸納之後,秦之喬揉著自己緊繃的太陽穴,多年的偏頭痛又找上他了……唉,面對這兩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想不痛都難。
黃昏時,好不容易送走了他們,秦之喬看著窗外,此時忽然下起了雨,雨絲打在玻璃上,叮咚叮咚猶如演奏著樂曲,他下意識拿出手機,撥了譚牧賢的號碼,當沉穩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時,立刻讓他繃緊的神經得到紓解。
「怎麼了?」
他淡淡一笑,輕聲說:「我沒帶傘,你可以來接我嗎?」
「好,不過你的車……」譚牧賢覺得有些奇怪,秦之喬有開車,不帶傘也無所謂,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聲答應。
「今天不想開車,我現在已經可以下班了,我等你。」
「好的,我現在在家裏,大約半小時後到,你別提早出來,今天下雨,交通可能有些擁擠,我到了再給你打電話。」譚牧賢很細心的叮囑。
「好。」秦之喬掛斷手機,心裏有著淡淡的暖意。
 
 
臥室裏糾纏的身軀激烈晃動,解讀著兩人之間親暱的韻律。
今夜秦之喬格外熱情,他強悍的利刃在譚牧賢體內戳刺,他的動作像火,手卻很冷,讓譚牧賢分不清是冰涼還是火熱。
腰臀被那雙大掌緊握著,迎接秦之喬每一次的激情撞擊,肉體碰撞的悶鈍聲響伴隨著交合處曖昧濕潤的水聲,將人拋擲到火熱的慾望之海裏,譚牧賢情不自禁的呻吟。
那性感的聲音取悅了秦之喬,他越發強悍的深刺,想要佔有譚牧賢的全部,在性事裏得到慰藉,滾燙灼熱的熱楔在那溫熱緊致的後穴裏肆意蹂躪,銷魂蝕骨的快意令他的動作變得粗魯。
譚牧賢的眉宇間有些痛色,不明白秦之喬今天是怎麼了,然而他沒有阻止,可能是因為秦之喬迷惘的面容看起來太令人心疼,讓他很想安慰他。
「啊……」秦之喬又一陣猛烈的抽插,譚牧賢無法抑制的顫抖,無盡的快感襲來,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做壞了。
秦之喬同樣沉溺在快感裏,隨心所欲的擺弄出許多過分的姿勢,見身下的男人從頭到尾並無抗議,他將自己飽脹滾燙的凶物一再深埋,喜歡可以對譚牧賢為所欲為、融為一體的感受。
譚牧賢清秀的面容在歡愛中展現出不曾有的魅惑,這樣清新又放浪的他有種奇異的反差,讓秦之喬心上湧起征服的快感。
手掌摩挲在譚牧賢結實的大腿根部,那裏已因激烈的交合濡濕成一片狼藉,秦之喬卻仍舊不肯放過,在譚牧賢體內極盡手段的搗弄,引得他發出破碎的呻吟,濕潤的眼睛在這時格外迷離誘人,秦之喬情不自禁去親吻譚牧賢的眼睛。
熱物插到深處,譚牧賢後穴猛地一陣收縮痙攣,兩人雙雙攀上巔峰。
譚牧賢終歸比秦之喬大了七歲,體力怎麼也比不上,很快就昏睡過去。
 
第二天是週末,秦之喬先載譚牧賢去花店,回來後難得的把碗洗了。
雖然譚牧賢出門前囑咐他不用洗,等他回來做就可以了,不過秦之喬還是自覺地完成了這件家務,對了,砸碎一個碗這件事他可不會說。
他環顧周圍,發覺這個家充滿了譚牧賢的痕跡,料理臺多了很多過去不曾有的瓶瓶罐罐還有各式鍋具,都是譚牧賢的改造。
秦纖纖快樂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卡通,秦之喬便在跑步機上慢跑起來。
他覺得自己需要鍛煉,最近吃得有些多了,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腰腹間,這全要怪譚牧賢這個家庭煮夫,他實在太會煮了,每餐都有新菜色,讓他跟纖纖多吃了好幾碗飯。
譚牧賢似乎很喜歡看他們吃飯,說這樣才能體會到享受美食的樂趣,長得白白胖胖的,秦之喬不由得在心裏翻白眼,覺得這傢伙好像把自己當小孩在養。
但譚牧賢溫暖的笑顏讓他什麼吐槽話都說不出來……明明是很平凡的男人,卻有著特別的力量,讓他越來越喜歡這個人的存在,回味的時候總能笑出聲來。
晚上,當譚牧賢從花店回來的時候,秦纖纖已經回自己房間睡了。
秦之喬像個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一雙長腿真是完美的比例,堪比男模,譚牧賢不禁羨慕。
秦之喬正百無聊賴的轉著遙控器,看到譚牧賢回來了,直起身瞧著他,「我是不是要怪你?」
譚牧賢疑惑。
「纖纖纏著我要講睡前故事,這丫頭以前沒有這種習慣,是你慣壞她,害她一直說我這個爸爸不會講故事。」
譚牧賢聽了覺得好笑,秦之喬還真像個大男孩,這個年紀就當爸爸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秦之喬看譚牧賢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轉而想到了什麼,輕輕一歎,「她會不會太依賴你了?」
他的話讓譚牧賢心裏一動,溫和的眼眸靜靜地看向他,「沒關係,可以一直依賴下去。」
秦之喬一怔,這個男人彷彿能知悉他心裏對未來的茫然,這樣沉穩的一句話讓他不免內心震動。
他長臂一撈,把譚牧賢拉到懷裏,「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很想欺負你。」說完,性感的薄唇堵上譚牧賢的,索取了一個霸道熱辣的吻。
譚牧賢心跳如鼓,僅剩的理智讓他阻止他,「別在這裏,到臥室去。」他想到了纖纖,很怕小女孩會忽然從房裏跑出來。
秦之喬在譚牧賢耳邊輕笑,「那丫頭睡著了,這會兒正夢著她的棒棒糖呢,我把她的房門關得好好的。」
譚牧賢對他的動手動腳毫無辦法,心裏也覺得奇怪,明明是比自己小的傢伙,為什麼總可以用氣勢壓倒他?
熱辣狂野的吻讓他迷離,秦之喬身上有股草木的氣息,總是能夠輕易撩撥他的身心。
「唔……」他被吻得恍惚。
秦之喬握住他的手親吻,然後皺了皺眉,「怎麼弄傷了?」
譚牧賢喘息了幾秒才弄清秦之喬在說什麼,「花刺劃的,常有的事。」這些傷痕不過是紮花日常。
他的手很粗糙,長年蒔弄花草導致很多地方都有老繭,被秦之喬這樣握著細細親吻,讓譚牧賢有著難以言喻的羞澀。
秦之喬的手越加恣意的在譚牧賢身上遊移,這具身體對他而言越來越熟悉,甚至有點愛上撫摸時的觸感。
譚牧賢的身材比例很好,結實但沒有誇張的肌肉,他的腰很細,但十分柔韌,還有他的屁股很翹,線條飽滿,秦之喬的手伸到股縫間,揉捏著那渾圓的臀肉,不時狠狠抓扯了一把。
譚牧賢神志迷離,整個人被放在沙發上,秦之喬脫衣服的本事簡直無人能及,譚牧賢很快就呈現半裸,他的乳尖是粉紅色,秦之喬見了眼神轉黯,嘴唇舔弄著他的乳首,引來陣陣顫慄。
這男人比他大了七歲,身體卻很敏感,每次都會給予很棒的反應,就像現在,他一邊親吻譚牧賢,一邊惡質地握住他的分身玩弄,他就會渾身軟得像一灘水,完全任他予取予求。
秦之喬含著他的耳垂舔弄了一下,隨即用牙齒輕輕一咬,譚牧賢身體軟了一半,那些匯聚在下腹的熱流無法抑制的叫囂著,測試著他的忍耐力。
「秦之喬……」他迷亂地喊著,受不了這種慢條斯理的挑逗。
「別急……」秦之喬眼色一沉,帶著他的手慢慢撫到自己已經硬熱無比的分身上。
譚牧賢低低的喘息,閉上眼想要迴避這刺激的畫面,卻在瞬間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攬過,覆上來與他擁吻。
秦之喬的手指撫摸著他大腿根部,繼而是股間的密穴,潤滑液順著手指不斷揉入那敏感的所在,後穴反射性的收縮起來。
秦之喬在情事上很大膽,很多事都是譚牧賢和以前的伴侶從未經歷過的,他的手指靈活的在他後庭抽弄,片刻後他碩大的性器就那樣插了進來,進入到不可思議的深度。
規律的抽動一開始緩慢,而後越來越猛烈熱情,在度過最初的不適之後,譚牧賢幾乎要因這樣的撩撥而融化了,他失態的想要放聲尖叫,只因那太過凶猛甜蜜的情潮。
「嗚……秦之喬……」他隨著男人激烈的節奏扭擺腰臀,被緊緊桎梏住,無處可逃。
譚牧賢的身體顫慄著,說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他的雙腿被高高架起,承受他最火熱的侵犯,身下火辣又酥麻的交合處被男人如烙鐵般的粗長肉棒不住地翻攪抽插,劇烈的快感幾乎將他湮滅。
他的手無助的抓著沙發,秦之喬卻還故意握住他敏感的分身狂放的衝擊,他的身體幾乎軟成一灘水,暗啞的呻吟近乎哀求,但他的求饒粉碎在秦之喬狂野的律動中,所有的一切都被焚燒殆盡,只能跟隨男人強而有力的抽插擺動身軀。
激情像浪潮一般席捲過來,譚牧賢濕潤的眼眸泛著水霧,看著秦之喬的性感面容,沉醉於慾望裏的狂野表情讓他心底變得柔軟。
他迷濛的想,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受嗎?
終於,兩人攀上巔峰,感受到灼熱的慾液灑在深處,譚牧賢眼前一黑,再也承受不注的昏厥過去。
 
 
秦之喬父母要來的消息,令譚牧賢緊張了好一陣子,他想要好好準備,畢竟是第一次和對方的父母見面。
他問秦之喬,他父母喜歡吃什麼好時,秦之喬卻淡淡的說:「你別弄了,我訂了餐廳,在外面吃。」
秦之喬不想告訴譚牧賢自己的父親有多難搞,也不想打壞他的好心情,但有些事情,他覺得有必要先打一下預防針。
父母對他跟譚牧賢結婚一直是持反對意見的,他們並不是那種善解人意的父母,從小就對他有著嚴苛的要求,只要有一點反抗就會被視為忤逆。
當初他們知道自己用心栽培的兒子是個同性戀時,家裏就鬧了一場革命,更別說他如今還跟男人結婚,而他很清楚,譚牧賢絕不會讓他們滿意。
但秦之喬無法親口對譚牧賢說出這些,總覺得會打擊到他,再者他一直認為日子是自己在過,只要他覺得好就可以,他不希望因為父母的關係,而破壞了他和譚牧賢之間的和諧。
為了減少衝突,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秦之喬特意為譚牧賢挑選了衣服,囑咐他一定要換上,並且很委婉的說他父親對衣著十分講究。
譚牧賢沒有反對,秦之喬有心事的樣子他不是看不見,只不過沒有戳破罷了,但他有時忍不住會想,秦之喬之所以不說,是不是因為他根本懶得干預?
不,不會的。譚牧賢努力甩開這種負面的念頭。
秦之喬父母來的那天晚上,所有人坐在秦之喬預定的餐廳包廂,很安靜很舒適的用餐環境,但氣氛卻有那麼一點緊張。
秦之喬的父母如同他說的那樣,衣著很是講究,秦父秦遊遠五十多歲依然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輕,連身材都保持得十分挺拔;秦母陸婉妃外表雍容華貴,優雅的套裝配上精緻的首飾,譚牧賢想秦之喬應該是繼承了母親的美貌。
秦遊遠表情很嚴肅,在詢問了譚牧賢幾個問題之後,如秦之喬所料,臉色越發緊繃了。
譚牧賢知道他是不滿意自己的職業,當聽到他每隔幾天早上五點鐘就要趕往花市的時候,眼神更是露出了鄙夷。
好在服務生在這時候上菜了,讓氣氛稍微舒緩了一些。
席間眾人的話並不多,譚牧賢注意到秦父的喜好,便想給他夾菜,增進一些親近的氣氛,但是他太緊張了,忘記使用公筷,而是用自己的筷子給秦父夾了他喜愛的菜。
秦遊遠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譚牧賢夾的菜倒掉之後,用公筷重新夾起。
譚牧賢自然發覺了這個動作,他有些尷尬,心裏也有點難過,好在旁邊的秦纖纖拉了拉他的手,要求他夾肉給她吃,減輕了難受的感覺。
譚牧賢正要夾東坡肉,秦遊遠皺著眉說:「不要給她吃那麼多油膩的東西,纖纖還小,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他覺得以譚牧賢的低學歷,決定了他缺少很多常識,做任何事都不能讓人放心,自己的孫女交給他帶,他有些擔心。
「爸,只是一塊東坡肉而已,平時我們都很注意。」秦之喬忍不住幫譚牧賢說話。
「是呀,遊遠,沒關係的,你看纖纖嘴巴都噘起來了,孩子嘛,總是喜歡吃這些的。」陸婉妃在旁邊打圓場。
「牧賢叔叔做的菜可好吃了,比這裏的東西都要好吃!」秦纖纖很天真的反駁。雖然不懂大人間的暗潮洶湧,但是她不喜歡爺爺對牧賢叔叔凶凶的樣子。
她那麼維護譚牧賢,讓秦遊遠和陸婉妃不由得驚訝地對視一眼。
秦遊遠很不滿意,這個譚牧賢什麼時候和他的寶貝孫女這麼親近?是刻意討好嗎?他相信妻子也跟他想到一處去了。
晚餐後,秦氏夫婦沒有回自己在城中的別墅,而是要求住進兒子家裏。
秦之喬知道父母此舉代表什麼意思,是有些話要私下對他說,他也知道自己無法反對。
帶著眾人坐上車,發動引擎上路,半路上他看了看坐在旁邊沒有出聲的譚牧賢,秦纖纖在他懷裏睡著了。
不知道為什麼,秦之喬看著那張映在玻璃窗上顯得有些寂寞的臉,心裏覺得很難過。
回到家收拾好父母的房間後,秦之喬走出來,就看到譚牧賢正在整理客廳。
「對不起,我爸爸很嚴厲,還有,他們住在這裏可能會給你添麻煩,你多擔待些。」他走上前低聲說。
「傻瓜,怎麼說這樣的話,」譚牧賢微微一笑,黑亮的眼看著他,「他們是你的父母啊。」
他體諒的話讓秦之喬歎了口氣,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定定地望著他,久久不放開。
聽到纖纖在房間裏喊他,譚牧賢微微一笑,「我去纖纖房裏看看她。」
秦之喬嗯了聲,這才放開他的手,目送他離開,看著他的背影,秦之喬腦海裏想著譚牧賢剛才的笑臉。
譚牧賢笑起來很好看,是那種非常溫柔和善討人喜歡的笑顏,平日裏他從不吝嗇露出笑容,而剛剛那個笑容乍看之下和往日沒什麼差別,但秦之喬就是感受到他不開心。
 
譚牧賢給秦纖纖講完了睡前故事,從她房裏出來的時候,客廳裏近似爭吵的聲音讓他怔了一下。
「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看看你找了個什麼樣的男人,就這樣結婚,你有想過我們的感受嗎?!」秦遊遠帶著怒意說道。
譚牧賢並不想偷聽他們談話,更不想聽到這樣的聲音,但是他的腳步還是僵在那裏,無法挪開。
「是我結婚,我準備怎麼過日子,那是我自己的事!」秦之喬的聲音是冷漠倨傲。
「你這什麼態度?!是,我們管不住你,當初你鐵了心要讓那女人把孩子生下來,有聽過我們的話嗎?好,起碼你給我添了個孫女,這事我不管你,但你不是喜歡楚行飛嗎?為什麼不去找他?雖然也是個男人,但總比你現在找的這個人強,你簡直越來越混帳!」秦遊遠越說越激動。
「不要再說了!」秦之喬的聲音緊繃而冷厲,「怎麼,一個B.E的總裁就為楚行飛添光了?那年我還不滿二十歲,你說如果我再繼續喜歡他就打斷我的腿,現在倒好,你能接受了?我再說一遍,我和譚牧賢已經結婚了。如果你對他有一點點的不尊重,以後都不要再來我家!」
「你這個逆子!」秦遊遠被兒子氣得不行,「你以為他喜歡你?他之所以對你和纖纖這麼照顧,不過是看中你的錢!你小子還是一樣蠢,看看你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沒有跟我要過一塊錢,他看重的根本不是我的錢。」秦之喬冷冷的反駁。
陸婉妃眼看氣氛越來越糟,急忙阻止父子倆將這場糟糕的談話進行下去。
「好了,遊遠,你該說的也說了,之喬自己會看著辦的,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他都跟那個人結婚了。之喬,你爸爸也是為你好,希望你多留個心眼,你們結婚前的財產問題都處理好了嗎?就是上次你爸爸託陸伯伯擬的那些。」她輕聲問道。
「那些東西他都簽了,如果你們是擔心我的錢會被他騙走,那麼你們可以停止了。」秦之喬冷笑,話說得諷刺。
聽到這裏,譚牧賢默默退回秦纖纖房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逃跑,抑或是再也聽不下這樣的話……
秦纖纖的房間很安靜,小女孩睡得很熟,屋內是藍色粉色交替的溫馨色調,各種可愛的玩偶和一點橘色的幽暗燈光,漸漸平復了他混亂的心緒。
那些談話讓他難過,他慢慢想起以前聽過老人家說過的話,結婚並不只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所以門當戶對是很重要的。
但他真的不懂,為什麼他跟秦之喬在一起就一定是為了他的錢呢?就因為他出身低微又喜歡同性?為什麼不能相信他只是愛他們的兒子,想要守護他?
譚牧賢深吸一口氣,坐在秦纖纖床前,小女孩天真的睡顏在夜色裏慢慢撫平他心裏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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