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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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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7004

《鄉野小廚娘》卷四(完)

  • 出版日期:2018/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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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澀女扮男裝混入軍營,卻不知梁叔夜是何時發現自己的身分,
他還主動提議要與她假扮成夫妻,一同前去打劫西戎人的糧草,
在生死關頭之際他們再次確認對彼此的感情,並圓滿達成任務,
她只想待在他身邊,即使違背當初對梁夫人的承諾也要跟他一起回京城,
誰知他們的情路走來險阻不斷,先是有善妒的婉柔公主刻意針對她,
誣指她毒死梁老太君,趁她被囚獄中時對她殘酷用刑,
她好不容易洗脫冤屈,才出獄沒多久,婉柔公主竟慘遭毒手身亡,
她又被指控是凶手,嘉元長公主想要殺她的野心昭然若揭,
梁叔夜雖帶著她殺出重圍,奈何他們的寶貝女兒被困在京城走不了,
他們也無法丟下一切浪跡天涯,為了大局著想她再度身陷囹圄,
所幸有貴人相助,她總算逃過被凌遲處死的命運,
與梁叔夜更是苦盡甘來,梁夫人不但認同了她這個準兒媳,
她的火鍋鋪與秦淮樓、大飯莊更是賺錢狂吸金,成為皇商風風光光嫁入梁家,
然而誰都沒想到嘉元會如此歹毒,竟害得她在新婚之夜被迫穿越回到現代……
鄒小虞
九零火車頭,芳齡十八又一百二十個月,三觀比五官更正,思想比套路更深。
暴力白羊,文風硬朗,一直想寫權謀軍事文,無奈看不破紅塵情愛,拋不開小女兒的言情悲歡。
喜歡冤家情緣,堅持白首一雙人,即便有誤會糾葛,亦無關第三者插足,不願在這上頭浪費丁點筆墨。
喜歡的女主角多古靈精怪,自立自強;各色男主角則照單全收,有一顆博愛之心。
最後,還有一個癡想:立志寫遍各類型男主角,歷盡人世情劫,只因我是寫故事之人,卻也是歷情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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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蘿澀請纓劫糧草
升帳,文武在列。
梁叔夜列位正中,監軍在側,下首都是各營將領。
他們一人一把小馬札,蹲坐在有限的空間之中,身上鎧甲叮噹作響,眾人本就身形魁梧,這麼一來更顯擁擠。
再往後是一些無座的人,都垂手順目的站著,這些大多是文職官,像行軍司馬、點兵書吏等。
「各營傷亡如何?」監軍乾石僭越,竟搶在梁叔夜之前提問,可問的內容倒也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因此眾人雖有疑惑,倒也肯回答。
「右軍騎兵二營,亡三十五人,傷一百九十五人。」有人首先從馬札上站起,抱拳大聲道。
「左軍騎兵一營,傷五十人,未有陣亡者。」
「右軍步兵一營,亡六百人,傷兩千零三十二人。」
「各位將軍勇猛,戰後自有嘉賞!」乾石抬起手,大抵又說了一些寬慰激勵的老話,然後才把場子交給了梁叔夜。
眾人沉默,皆在等他開口,不料梁叔夜目色深沉,沉默了半天還沒有一句話。
乾石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重新進行暖場工作,「敵軍以十萬大軍攻城,幸得梁將軍神勇,克敵安退,可見西戎人凶勇非常,我軍應該趁其元氣大傷、無力再攻時,抓緊休整兵卒,等來日再戰。」
「如今西戎軍大敗,乾大人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梁玉身為醫官,本不應插嘴,可她實在看不慣皇帝派來的這個監軍,膽小畏戰,紙上談兵,故而發聲駁斥。
「有理有理……」營中諸將紛紛應承,交頭私語聲不斷。
「西戎大敗,我軍難不成就是大勝了嗎?書吏官,此次守城一役,我城頭守軍傷亡多少?!」乾石一時臉面掛不住,他山羊鬍子一翹,瞥向了營帳末的書吏小官。
小吏唯諾應聲,忙翻開手中冊子,大聲念道:「此役我方共折將三名,士卒傷亡五千餘人,消耗礌石木樁箭矢等城防占去總數的三分之二。」
乾石連忙道:「聽聽,各位將軍想要一舉剿殺西戎人,這是好事,但也不能罔顧憑水關安危於不顧,若是城破,又有多少州府會落入西戎賊子手中,我皇豈能在京城安心臨朝,治理萬邦?!」
就在眾人又猶豫起來時,一直沉默著的梁叔夜發話了—— 
「不,西戎賊受了大敗,我軍理應乘勝追擊,絕不是什麼原地休整,等他們緩過氣來,可就不好打了!」
「打」一字清音而出,眾人本熄滅了的鬥志重新燃燒了起來,只因他們的將軍發話了,他說「打」。
「梁將軍!你—— 」乾石臉色猛地一沉,黑如焦炭,他急切的扭轉身體,目露凶惡的盯著梁叔夜。
「西戎已無糧,那隊入關四處劫糧的騎隊,至少半個月才會到憑水,我軍休整十日,全軍迎敵。」梁叔夜平鋪直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果決,下達了第一道將令。
「是!」眾人從馬札上彈起,紛紛抱拳領命,聲如洪鐘。
「將軍且慢—— 你怎知西戎無糧?當日劫營之時,大家都見西戎軍正支灶開炊的,如今西戎人傷亡幾乎過半,那麼存糧更是有餘,你現在下此判斷,難道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乾石走到了梁叔夜的跟前,他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陰陽怪氣道。
「因為無糧,所以攻城。」
梁叔夜八字一出,在場眾人無不驚詫,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攻城就要死人,把老弱傷兵送去戰死,活下來的才是精銳,又暫時緩解了缺糧的問題,不得不說,西戎人夠絕!
只是這樣做,不怕喪失軍心?其實再想想,也能理解,軍心不穩的大忌是「無糧」,那比起吃敗仗來說,幾乎是一支軍隊的致命傷。
「你……」乾石被噎得無力反駁,只睜大了眼睛,聲音略有些顫抖。
他如何能想到,西戎人竟能送幾萬將士去死,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軍中無糧?
不與乾石再做糾纏,梁叔夜率先走到了沙盤邊,他垂著手,目光沉沉,審視這一片沙土堆砌的憑水關方圓五十里的綿延地形。
「我料十日之內,西戎必有援兵輜重,我軍需先發制人,大軍正面突圍,奇兵後背劫糧,誰願前往?」
他雙指一併,從空餘處撈起一支旗子,扎在雙駝峰的凹處山道口。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誰都不願意領劫糧的任務,都覺著太沒有難度,根本掙不著什麼軍功。
戰場以斬將擒旗為首功,破敵突圍次之,那劫糧根本排不上號。
正在大夥用眼神推三阻四的當口,一聲清亮爽利的聲音傳來—— 
「我去!」
蘿澀一身寒光甲衣,步子雖然有些虛浮,可脊背挺得直直的,她從帳外大步走來,迎上了梁叔夜複雜的目光。
「這……這是何人?」乾石本還在氣頭上,倒是叫突然冒出的小兵嚇了一跳。
「回大人,這是白馬義從的護衛。」
「胡鬧!白馬義從乃精銳之師,豈能如此大材小用,不准!」
雖說柿子是撿軟的捏,可你打狗還得看主人吧,白馬義從是誰的親衛隊,有你說話的分嗎?蘿澀腹誹,斜睨了乾石一眼,重新把真摯的目光瞄準梁叔夜,試圖在他沉沉的目光中尋求一絲信任和贊同。
不同於前幾日的冰冷,他此刻的目光複雜,浮沉著許多莫名的情緒,讓蘿澀心頭一顫,不過是睡了一覺的時間,這是怎麼了?
梁叔夜從她的目光中讀出了質詢和不解,故而別開眼睛,乾巴巴的說了一句,「不准。」
蘿澀雖手無縛雞之力,可也不會頭腦發熱,以卵擊石,必定腹中有計,願出奇謀,為梁叔夜分擔戰事壓力。
「我只兩人便可,絕不動白馬義從一人一馬!」
話音方落,嘲笑奚落之聲便起,大有一副笑死她的勁頭兒。
蘿澀咬了咬牙,她硬著頭皮,拋下最後一句極為重量級的話,「我願立軍令狀!」
嘲笑聲立止,眾人皆是靜默,不願意再搭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娘娘腔。
「好。」
一人瘋,兩人陪,將軍居然同意了?!
眾人眼睜睜看著梁叔夜從令箭筒裡抽出一支來,遞給這個姓羅的小兵,大家全都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末將領命!」將令箭攥在手心裡,蘿澀像模像樣的抱拳行禮,壓低著嗓音道:「末將還需一人同行,望將軍允准。」
「徐升?」
「不是,末將要梁醫官同行。」
這次輪到梁叔夜愣怔了,他疑惑的看著蘿澀,顯然頭一次碰到自己拿不准的事兒。
「我同意!」不等梁叔夜說話,梁玉一身寬袖長袍,悠悠從帳後步出,朝著梁叔夜抱拳作揖,彎腰接下軍令。


「我的計畫就是這樣,不費兵卒便能成事。」
此刻帳中的將領都退了乾淨,只剩蘿澀、梁玉和梁叔夜三個人。
蘿澀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梁玉立即同意,然後把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梁叔夜身上。
「太危險了,事有萬一,如果—— 」
「沒有如果。」梁玉打斷了梁叔夜的話,冷漠的口吻中帶了三分嫌棄,「你往日的果決去哪了?如果你真放心不下,我還有一個主意,就看你願不願意。」
梁叔夜抬眸,示意梁玉說下去。
梁玉難得勾起一抹輕笑,從懷中掏出一只長匣,啟開鎖眼,小心的掀出一張人皮來,托在手心裡,「我來扮作你的模樣,坐鎮三軍,你跟小羅同行,斷敵糧草後我派岳小滿接應你們,首尾相圍,關門打狗!」
這下輪到蘿澀吃驚了,她瘋狂的給梁玉使眼色,無奈梁玉選擇了視而不見……
梁叔夜穿了一件黑色的襦衫,精瘦修長,他深眸本該隱於黑暗之中,卻被邊上燭台上的火光點亮,染上一片晶亮。
他偏首看向蘿澀,搖曳的火光柔柔打在她臉上,她的緊張一覽無遺。
「不成,我本計畫好了,得要一個懂醫術的人,梁將軍的長處就是打仗,跟我一道,豈不是屈才了……」蘿澀搜腸刮肚,也沒想出個推辭的藉口。
梁玉聞言,嗤笑一聲,「懂醫術?妳無非是要有個名頭,想在村子裡留下來,然後『機緣巧合』之下再被匪賊擄到山寨裡去,整編馬賊為劫糧之兵,既然是個名頭,會不會醫術又有什麼關係,你們扮作農家兄弟或是夫妻皆可。」她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梁將軍的特長不在兵法行軍,而在美食羹膾上,與妳廚子的身分倒也相配。」
「那我……一人足矣。」
「兵行險著,一招不慎即滿盤皆輸,牽一髮動全身,妳有信心領兵作戰?」
對著梁玉的咄咄逼問,蘿澀啞口無言,只好悶聲應下。
梁叔夜喉結滾動,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梁玉一個眼神阻攔,她拿出了長姊的威嚴,冷聲道:「我軍劣勢,你我心知肚明,哪怕你斷了西戎人的糧餉又如何?我要做什麼,你心裡清楚,此事凶險,我既決心保全你,你也瞭解我的個性,說一不二,絕不妥協—— 好了,剩餘的事情你們商議,我先出去了。」
梁玉換上中軍主將的甲衣,對著銅鏡貼上了人皮面具,雖然不敢說九分相像,倒也有幾分梁叔夜的氣質。
往靴子裡墊上幾塊木屑,身量一躥,她從他手中接過那杆梁家槍,挑了帳簾子就出去了。
帳中瞬間只剩下蘿澀和梁叔夜,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蘿澀不知梁叔夜已認出了她,只當他心裡窩火,被梁玉逼迫得無可奈何,為避免招惹怒火,她儘量小聲說話,「梁將軍……咱們怎辦?」
梁叔夜擰著眉頭,顯得心中也很糾結,虛攏著拳頭,在嘴邊咳嗽一聲道:「說說妳原來的計畫,把我當成梁醫官就是了。」
「好……」蘿澀垂下眼,忍了忍三分笑意,調整心態後道:「本是打算我與梁醫官扮作夫妻,我做夫,她做妻……將軍您皮相俊美,扮作女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長得壯一些,不過既然扮作農家夫妻,該不會惹人懷疑。」
梁叔夜眼皮一跳,覺得自己跳了大坑,脫口而出,「妳不就是女子,何必捨近求遠,叫我扮作女人?」
「我已經是有丈夫的,如何再扮別人的妻子?折中之法,只有委屈將軍你了。」蘿澀見梁叔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有些發慌,賠著笑意,弱弱又添了一句,「所以,將軍若覺得做不來,還是把梁醫官換回來吧,您繼續指揮三軍,坐鎮憑水關,我一定完成任務!」
梁叔夜嗓子眼發緊,心裡亂成了一團麻,自打認出了她,他的嫉妒、擔心、驚喜、生氣,一切一切複雜的情緒交織,讓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好在,一切紛亂之下,他還是選擇順從了自己內心的渴望,護著她、守著她,於是開口道:「不必,妳早做準備,我們傍晚就離營,出發雙駝峰。」

蘿澀請人套了一輛馬車,馬兒選了一匹老馬,車身上的漆色剝落,顯得很是老舊。
她一身農家男子的裝扮,短打麻褲,白襪雙梁鞋,褲腳緊緊紮著,顯得幹練清秀。
來回踱步,眼瞅著日頭要落了,她在帳外有些焦急地等待著梁叔夜出來。
窸窣的聲音響起,修長的手指探出帳簾外,有些遲疑的掀開了簾帳,從裡頭出來一個人,肩若削成,腰如約素,一身素白羅裙氣質秀美。
蘿澀驚訝的長大了嘴,順著美人的腰身一路向下,直到看到一雙大腳—— 半隻腳勉強塞進繡花鞋裡,「梁、梁將軍?」
梁叔夜神色坦然,他墨髮披垂,眼角處用眉筆勾上了些,本就是桃花美目,無儔姿容,如此一來,更添幾分女子的魅惑。
他看向蘿澀,見她頭上用弁束住頭髮,眸光熠熠,文質彬彬,頗有幾分書生氣,這般的蘿澀,他也頗感意外。
四目相對,兩人皆眉眼帶笑,一分久違的默契,在彼此目光中流纏。
第七十章 假扮夫妻混進村
雙駝峰下,平谷村。
麥田難得結出了金黃色的一片,麥浪由風拂過,高低起伏,一波一浪。
村裡的男丁被徵去當兵了,家裡只有幼子婦人和老雙親,但就是靠著這一幫人,勤奮雙手,佝僂播種,才有了溫飽日子可過。
此刻方過晌午,鄉里鄉親的吃過中飯,身後背著籮筐,手裡提著連枷,赤著腳丫子,踩上通往田地的埂道。
他們悠悠唱著民歌,手裡不停地揮動著連枷,啪啪啪的打麥聲,將莊稼人滿足的心情拋入雲端。
麥田右側是一條官道,近幾年因為憑水關的城防加重,輜重糧餉不好再走這條官道,所以朝廷另有批文,廢棄了這條官道及平谷村的驛站,重新往東修車馳大道去了,如此一來有弊也有利。
弊是官府的來往少了,雙駝峰的馬賊就隔三差五的光顧,肆無忌憚,儼然將平谷村當成了自家山寨的後方儲糧倉庫了;至於利就顯得十分微不足道,只是在收麥的時候有一處寬敞的走道,可以曬一曬麥子垛。
年輕力壯的婦人都下田打麥子去了,年紀大一些的老人便坐在路道邊看麥垛,吸大煙。
此時,一輛圍布馬車隆隆馳來,車輪轆轆地響著,速度不快,卻也令平谷村的村民們吃了一驚—— 
自從打仗,這條路已經很少有外人來了,瞧這馬車,木轅鐵皮架,黑布圓帽包頭,一色藍呢車圍。
老人們吐了一口煙霧,將煙桿朝地上磕了磕,緩緩站起身來,等著馬車停在麥垛攔路的當口。
「對—— 不—— 住,攔了你們的路,你們且先下車喝口水,容我們搬挪地方,這道很少有人走啦,我們都把它當麥場子用了。」老人朝著馬車用高亮的聲音喊道,那是特屬於莊稼人的坦直,帶著憨厚和誠意。
蘿澀側身,跨坐車轅上,手裡挽著馬韁繩,勒住了馬頭停下車,拾起袖口擦了擦額頭上薄汗,而後才道:「是我們不好,我娘子有了身孕,心急回老家生產,這憑水關打打殺殺的,實在怕沖煞了娃兒,這才挑了近道走,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
「小娘子有身子啦?那怎麼還坐這麼顛簸的馬車,快快,扶下來歇一歇,歇一歇再走!」老人舀了一碗涼茶,先把黑瓷碗遞給了蘿澀。
「娘子,要不下來歇息片刻?」蘿澀溫柔如水的朝馬車內呼喚。
「相公,妳扶人家。」
梁叔夜很快入戲,這微微上揚的語調千般嬌媚,險些沒讓蘿澀一口老血噴出。
「誒誒,好。」蘿澀殷勤的伸出胳膊,等著車中的「美人」出來。
梁美人風情萬種的一亮相,低眉順目,姿容無雙,只是肩寬身高,似乎有點對不起那嬌滴滴的聲音。
若不是他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面,給他撐了不少場面,否則人家早就舉著釘耙,叫囂著要上來打死他這個死人妖了!
「哈哈,小兄弟好福氣啊。」老人抽了一口煙,把自個兒坐的馬札子讓了出來,滿懷真誠笑意的一定要給「孕婦」歇歇腿。
「相公,愣著做什麼,捶腿。」梁叔夜竭盡全力,終於翹起了蘭花指,他高興得飛了蘿澀一記眼神。
蘿澀欲哭無淚,她很想央求梁叔夜,能不能演一個正常的女人?
真的要犯尷尬癌了……
他該不是故意的吧?蘿澀虛握著拳頭,輕輕地往梁叔夜腿上敲,還得不時和「娘子」目光交纏,分享愛意。
蘿澀漸漸在梁叔夜揶揄的目光中炸了毛,趁著老人不注意,拳頭一緊,猛地一捶—— 
梁叔夜不防,身體受力前傾,呼了一聲,險些從椅子上栽下來。
「娘子,夜夜!你怎麼了?!」蘿澀自是一副關心的嘴臉,殷勤急切的貼了上去,顫顫巍巍的將他扶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肚子看。
「相公,他又踢我了。」無奈卻隱約透著為人母親的興奮和寵溺,很好,他的角色把握非常到位,代入感非常強勁。
她不由向天翻了白眼,一個演員的演技再好,要是沒有生活常識,也是劇組裡純粹浪費便當的渣渣。
拜託,你看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娃兒上哪兒踢你去!
抬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蘿澀尷尬一笑,「娘子又調皮了,為夫知道你盼子心切,可咱娃還是個團,這個月份沒長出腿呢,你別心急。」
梁叔夜苦澀一笑,不再掐著聲說話,只輕聲滑過一句,「十月懷胎,總歸生過才知道。」
蘿澀勉強擠出笑意,實在無法再面對梁叔夜了,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一邊的老人,試探著問道:「方才一路過來,見今天是個好收成,到處都是金燦燦的麥子,今年可就不會挨餓了吧?」
這話似說進了老人的心窩裡,他吸了一口大煙,有些沉重道:「災禍連年,連老天都不給咱百姓留條活路了,軍隊要徵糧,縣裡頭的老爺官兒要納收,連山賊都盯著咱們平谷村,實在難啊!今年要不是麥子都豐收了,實在是沒活路,活不下去了啊……」
蘿澀聽著有感觸,她放柔了聲音,安撫道:「憑水關有守關軍士把守,破不了,老人家儘管安心吧。」
煙霧撲臉,這是味道極嗆的旱煙,老百姓抽不起水煙。
蘿澀聞不慣這個味道,但不好扭身躲開,怕傷了老人家的臉面。
這時,梁叔夜發現了她的進退為難,開口道:「相公,還有這隻腿沒有捶。」
蘿澀忙不迭的應道,咳了兩聲,有些狼狽的逃開老人家的身邊,換了一邊捶腿,總算躲開了。
「天不叫咱活,咱也得活,老頭子我就是豁出去一身皮骨,也得守在這個村子裡!」
「嗯……對了老人家,我家娘子身體不適,我們也趕了好久的路了,想借村裡房舍住幾天,歇息兩日再上路,飯錢房費咱們照付,不知可方便?」
「那能有啥的,就住我家吧,家裡沒啥閒人,下頭只有個十幾歲不到的小娃子,早盼著家裡熱鬧,就住咱家吧。」
老人家白鬚一抖一抖,他收起煙桿子,往後背腰間一插,熱情的拉上蘿澀的臂膀,讓他扶著小娘子,跟他一道進村去。
「二狗蛋—— 把這馬車從大路趕到後場子去。」老人家伸長了脖子,往田地裡喊了一嗓子。
只見一個黝黑憨實的少年探出腦袋,露出潔白的牙齒。
他曉得家裡來客人了,也憋足了勁兒回了一聲,「誒,聽見了!」
他老遠朝著蘿澀揮了揮手,而後埋頭麥浪之中,更賣力的揮了幾下連枷,然後下工具,抱起腳邊的一把麥杆子,興沖沖的往馬道上跑。
和苦水鄉不同,平谷村更加淳樸。
和梁叔夜一起進村,家門大開的相鄰石頭房子,蓬草的房頂,籬笆黃土的自家菜園,還有小黃狗在石板小道上躥來躥去,圍繞著難得一見的客人,殷勤的搖晃著尾巴。
蘿澀嘴角噙著笑意,扭頭四顧,不期然撞進梁叔夜的眸中—— 
恰是一波柔水,幾乎讓人溺斃其中。


老人姓周,是平谷村的村長,他家是一處黃泥牆壘起的院子。
北屋三間還有些樣子,東邊的屋子坍塌廢棄著,成了養雞鴨的棚兒,西邊是灶房,門前石頭階上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
兒子從軍,媳婦病死了,家裡只剩周爺爺跟孫子二狗蛋住,他把房間騰出了一間給蘿澀後,便張羅著殺雞打酒,打算去灶房忙碌去。
蘿澀搶著要去幫忙,卻被周爺爺笑著拒了,「小兄弟年紀輕輕,哪裡會灶房裡的活兒,好生照顧娘子,回頭咱們就開飯吶—— 二狗蛋,來,去捉隻肥雞來殺。」
「誒,好。」二狗蛋擼起袖子,就往雞窩裡鑽,隨即聽院中一陣攆鴨捉雞的嘈雜聲。
蘿澀猶豫地掩上門,撓了撓頭,背對著梁叔夜站了許久,總覺得如芒在背。
深吸一口氣,她回過頭去,看著屋子裡一張又矮又窄的土炕,笑得有些尷尬,「這炕……擠了些哦……」
梁叔夜神色淡漠,望著窗紙出神,一身美嬌娘的扮相,配著此刻的冷臉,倒像一位清冷佳人。
聽見蘿澀這話,梁叔夜對上她的目光,淡然開口,「我睡地上,妳放心。」
我能有什麼不放心的……蘿澀心中默默道,不過還是客氣了一句,「您是將軍,哪能叫您睡地上,我去尋一張席子來。」
說罷,蘿澀在兩口樟木箱子後,翻找出一卷夏天的草席來,著手鋪在了炕下邊,她想著馬車上還有兩個舊引枕,打算用過晚飯再偷偷拿來當枕頭用。
絞了帕子蹲在地上擦席子,蘿澀覺得空氣凝重,於是乾笑道:「總歸是成功住進來了,你雖不會醫術,好歹我們帶了軍營的特效治傷藥來,聽鏢局的人說管用得很,明日咱們上村子各處看看,幫著看看傷,總不能在平谷村白吃住,能治一個是一個。」
「好。」
梁叔夜回了一個悶聲單音,接下來又是成片的沉默。
蘿澀覺得現在的梁叔夜心緒涼薄,再不是三年前那個紈褲世子了,沙場的殺伐磨礪,漸漸讓他變得麻木。
本以為會就這麼一直沉默下去的,結果梁叔夜還是低著嗓子,開口問了一句,「妳還種辣子嗎?苦水鄉既遭了劫,孩子可安全?」
蘿澀努力擦著席子,低著頭答話,「種來自己吃,炒些香酥蠶豆當零嘴,孩子喜歡吃……已經送去娘家避難了,也不知她會不會怪我。」
想起七七,蘿澀的心總是柔軟的,許久日子不見,甚是掛念。
雖知三娘一定會像待親生閨女一般待她,衣食無缺,可蘿澀就怕她不見爹娘在身邊,晚上偷偷抹淚難受。
一想起七七掉眼淚的樣子,她心中滿是酸楚,恨不得大軍立刻打退西戎人,她好去童州把七七接回來。
蘿澀的目光泛著水色,落在梁叔夜眼中,更添了他幾分心中的克制,寬袖中的拳頭緊了緊,片刻後,卻又無力鬆了開。
蘿澀擦好了涼席,坐到炕上去,她擺出一只茶碗,從靴子裡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就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妳做什麼?」梁叔夜眼疾手快,攥住了她的手,輕輕一捏麻穴,就讓蘿澀手指鬆軟無力,奪走了匕首。
「總不能臨時抱佛腳吧,誰知道下月十五,你我在不在一塊兒呢,隔三差五喝一些,發病的時候也輕緩一些吧?」
「不需要!」梁叔夜只知嘉元要尋一些特殊體質的人,他沒想到的是,蘿澀竟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同意梁玉鎮守三軍,自己出來劫糧策應,其中也有避開軍中耳目、保護她不被嘉元發現的原因在。
可蘿澀卻心下奇怪,梁叔夜既沒有認出她,卻為何答應梁玉互換身分?想來還是為了她的血來的,他既要,她也願給,那還遮遮掩掩做什麼?
再者,她不是梁玉,沒有那份兼濟天下的心,不願梁叔夜當宿命英雄,說來說去,她就是見不得他那副失心失魂的痛苦樣兒。
匕首被奪走了,蘿澀便抬起手指,咬破了皮肉,對著茶碗擠出了幾滴血珠子,把混著血的茶水遞到了梁叔夜面前,笑道:「你既不願正經吃飯,那就乾了這杯下午茶吧。」
梁叔夜心中氣惱,臉色鐵青,像是在生自己的氣,他霍地站了起來,把匕首剁進炕桌上,推了房門就出去了。
蘿澀無力放下茶杯,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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