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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宮廷養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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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6804

《小戶嫁龍門》卷四

  • 作者攏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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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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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折釉真心覺得,沈不覆年紀越大越不正經了!
為了替前世慘死的自己和無緣出世的女兒復仇,她讓盛令洪付出極大的代價,
卻意外讓沈不覆發現她重生的祕密,本以為他肯定難以接受,
沒想到他不只抱著她不撒手,還連聲否認他們已經和離的事實,
看到她跟他屬下有說有笑,直接把她扛離現場,不讓別的男人靠近她半步,
甚至打出親情牌,找他母親來問問她這前任兒媳有沒有回鍋的打算,
只是……她有心病啊,不願再次踏進婚姻裡,他不勉強,耐心陪伴著,
她想施粥救濟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災民們,他大方掏錢去買米,
她要逛集市,他立刻換上同色系衣服跟出門,更把金子銀子當銅錢花,
看他如此積極想挽回這段感情,又處處順從她,她豈能不感動?
要不是賑災時冒出個娃兒來認爹的風流債,又得知他即將領兵守衛國土,
她為此吃醋、擔憂,也不會再次「婚」頭,
然而她才重新當上沈夫人,在前線抵禦外敵的他聲勢大到惹麻煩回家,
定王深怕沈不覆跟他搶龍椅,竟聽信小人讒言,包圍府邸,要抓她當人質……
攏煙
筆名取自很喜歡的兩句詞「緩髻輕攏,一朵雲生袖」和「江上柳如煙,雁飛殘月天。」
喜靜,好古風,愛手工,略固執,還有些微強迫症,文靜的外表下有一顆仗劍江湖的心。
喜歡在午後窩在籐椅裡讀一本好書,喜歡踩著落日的餘暉漫步海邊,
喜歡躲在書房練整日的書法,也喜歡左手拿剪子右手掌縫紉機地做手工。
當然,最喜歡的事情莫過於拉上窗簾隔斷窗外喧囂,於寧靜中把心裡的故事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
世家公子腰間輕晃的玉佩、江湖俠客手中的劍或酒,
還有那一個個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婀娜美人兒……無不吸引著我,於是獨愛創作古代背景的故事。
願筆下的文字有溫度,願筆下的故事多精彩,願能一直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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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復仇之日
師延煜來找肖折釉,還沒見到肖折釉呢,就看見漆漆蹲在院子中央。
「小丫頭,妳在幹麼?」師延煜走過去,在漆漆身旁彎下腰,看見她在雪地上塗塗畫畫。
漆漆被嚇了一跳,她匆忙站起來,胡亂地踩掉雪地上的圖畫和字跡。
「咦,妳寫的是什麼?本王怎麼看見一個師字?」師延煜伸手去拉漆漆的胳膊,「別踩別踩,讓本王看清楚。」
「你鬆手!」漆漆急了。
「不,妳告訴本王寫的是不是師字,本王才肯鬆手。」師延煜一邊說一邊把漆漆往身邊拉。
漆漆一急,來不及多想,抓著師延煜的另外一隻手,一口咬下去。
「妳這個瘋丫頭!」師延煜吃痛,鬆開漆漆。
漆漆急忙將雪地上的圖畫和字全部踩亂,然後鬆開師延煜,轉身往回跑。
「瘋丫頭是長了虎牙吧……」師延煜抬手,看著左手虎口處的牙印。
漆漆下口毫不留情,把師延煜的手咬破,都流血了。
漆漆匆匆往回跑,差點撞在肖折釉的身上。
「漆漆?妳這是怎麼了,怎麼跑這麼急?」肖折釉看了一眼漆漆不太正常的臉色。
「太冷了,凍死我了!」漆漆目光有點閃躲,越過肖折釉往自己的房間跑。
肖折釉詫異地看著漆漆的進屋,她再轉過頭的時候,就看見師延煜正往這邊來。
絳葡兒急忙過來,說:「夫人,奴婢剛剛看見二姑娘和王爺起了爭執。」
肖折釉蹙了下眉。
「王爺,我這個妹妹不是太懂事,脾氣也不太好,如果她做了什麼逾矩的事情,我代她向王爺賠禮了。」
師延煜將左手攏在袖中,負在身後,說:「無妨,也是本王不知輕重了。本王今日過來是聽說了一件事情。」師延煜似笑非笑道:「原來失蹤許久的沈不覆最近一直藏身府中。」他盯著肖折釉的眼睛,問:「妳可知情?」
肖折釉微怔,短暫的猶豫過後,緩緩搖頭。
師延煜一哂,「沒關係,倘若妳見到他,幫本王帶幾句話給他。」
「王爺請說。」
師延煜收起眼角笑意,鄭重道:「本王幼時學武得他不少提點,本王的父王也頗重人才,倘若他願意回來為如今的亂世增力,本王的父王許諾,絕不會成為第二個定元帝,或許不能像曾經那樣手握整個國家的兵權,但保他一世榮華富貴。」
肖折釉神色微動,半晌,她說:「王爺說他最近出現在府裡,可我卻是沒見過的,王爺寄望於我帶話給他,還不如增加府裡的守衛,找到他以後,親自與他說。」
師延煜卻笑了,「不不不,還是妳說更有用。」
「那……如果我僥倖遇見他,會幫王爺傳達的。」肖折釉心裡卻在想,沈不覆分明是不願意見到他。
送走師延煜,肖折釉回到房中,將身上的斗篷放下,坐在梳妝臺前將髮間的珠釵取下來。
不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朝肖折釉伸出手。
肖折釉從銅鏡裡看著他,笑著說:「乖,等等就陪你玩。」
不棄又叫了兩聲,繼續往外挪。
「不棄,別亂……不棄!」
肖折釉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不棄忽然翻了個身,掉下床。
「爹、爹爹……」不棄摟著沈不覆的脖子,笑個不停。
肖折釉鬆了口氣,可望著及時把不棄接住的沈不覆寬大的脊背,心裡又多了絲複雜,她輕聲歎了口氣,說:「師延煜說將軍藏身在知州府中,原來你是藏在我房裡的?」
沈不覆拍了懷裡的不棄兩下,慢慢轉過身,他遙遙望著長髮傾洩的肖折釉,忽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許久之後,肖折釉垂下眼,說:「將軍,你該刮鬍子了。」
不棄像是聽懂了肖折釉的話一樣,居然伸出軟軟的白嫩小手去摸沈不覆的臉。他摸了一下又急忙收回手,大大的眼睛盯著沈不覆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口一個「爹」喊個不停。
肖折釉皺了下眉,不太高興地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長髮,心道:這兒子真是白養了,再不會喊娘直接扔了算了。
可肖折釉越想越不對勁,「啪」的一聲,將木梳放在梳妝臺上。
沈不覆目光落在梳子上一瞬,說:「不棄也長大了,該起個大名了。」
肖折釉低著頭沒看沈不覆,隨口說:「他只認你,你起就是了。」
「沈肖。」
肖折釉皺著眉抬頭看他,問:「憑什麼?就不能是肖沈?」
沈不覆沉默片刻,道:「聽上去有點像小嬸。」
肖折釉一滯,轉過頭去。
不棄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望著肖折釉,不久後,他又揮舞著小手摸了摸沈不覆的臉,朝著肖折釉的方向。
沈不覆看他一眼,略做猶豫,抱著他緩步朝肖折釉走去。
肖折釉一直低著頭,看著視線裡出現沈不覆的靴子,也沒抬起頭來。
沈不覆彎下腰,將不棄遞給她。
不棄伸著小手抓啊抓,去抓肖折釉的頭髮,肖折釉這才抬起頭,把不棄從沈不覆的懷裡抱過來。
不棄哈哈笑了起來,開心地往肖折釉懷裡蹭,還用小手去摸肖折釉的臉,更在肖折釉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又指了指沈不覆的臉,好像在證明還是娘親的臉光滑……
肖折釉是有點生氣這個小傢伙先會喊爹,可是把這個小團子抱在懷裡的時候,她的心腸立刻軟了下來,她順著不棄的手,看向沈不覆。
她道:「師延煜剛剛說的話,將軍可聽見了?」
沈不覆點點頭。
「夫人,是不是小少爺醒了,要不要把他抱到奶娘那兒去?」絳葡兒推門進來,驚愕地看著站在屋子裡的沈不覆。
「將、將軍……」
沈不覆輕咳了一聲,吩咐道:「給我打水。」他要刮鬍子。
絳葡兒短暫的呆愣之後立刻反應過來,她匆匆看了肖折釉一眼,急忙退下去準備。

肖折釉抱著不棄坐在床上玩,隔了一道圍屏,沈不覆在後面刮鬍子。
絳葡兒有些愁眉苦臉地站在那兒,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匆匆跑到一旁的庫房裡拿了件衣服回來。
「將軍,您身上的衣服下襬破了,換上這件吧。」絳葡兒雙手捧著一件疊得工工整整的玄色華服。
沈不覆用方帕擦了臉,略詫異地看了絳葡兒手裡的玄色外袍一眼,覺得有點眼熟,他將衣服從絳葡兒手裡拿過來,一抖開,是他的衣服。
衣襬的地方有一處破了,繡著暗金紋的花紋,和袖口、衣襬原本的地方一樣,繡得很巧妙,若是不仔細看,只會當成是原本就有的暗紋。
沈不覆輕輕摸著這一道繡紋,忽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捧著厚厚一疊她親手做的衣服,明明是想為他多做幾件,偏偏說是自己的針線活不太好,要用來練手。
沈不覆還記得她口是心非時垂眸淺笑的樣子。
想到這,他皺了眉,那些衣服,好像被他不小心弄丟了。
「下去吧。」
「是。」絳葡兒看了沈不覆的臉色一眼,臨走前又看了坐在床邊和小少爺玩的肖折釉,她輕歎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還不忘將門關上。
絳葡兒想了想,未免有別人進來打擾,她也沒敢走遠,索性就守在屋子外面。
沈不覆緩步走向床榻。
肖折釉背對著他,可是從不棄亮晶晶的眼睛裡,她知道他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不棄將手裡的彩色手鞠遙遙遞給沈不覆,這個手鞠是他最近最喜歡玩的玩具了,他是好孩子,好孩子要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給最喜歡的人!
沈不覆上半身微微前傾,將手鞠接過來,他將手鞠放在眼前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問:「妳做的?」
肖折釉「嗯」了一聲。
沈不覆站在肖折釉的身後,低下頭凝望著她。
肖折釉歎了口氣,終於忍不住開口,「將軍如今這樣算什麼呢?」
「如果妳不願意留在師延煜這邊,我可以帶妳離開這裡。」沈不覆道。
肖折釉忽然笑了,她轉過身,仰著頭望向沈不覆,「將軍把我當成什麼了?想送給誰就送給誰,不想送了就要帶走?然後呢,您是打算把我送哪兒去?」
肖折釉明眸染笑,笑裡染著一分淺淺的嘲諷。
沈不覆盯著肖折釉的眼睛,慢慢皺起眉峰。
「我在這裡留了三日,發現妳和袁頃悍夫婦牽扯在一起。妳好像想離開這裡,我只是想幫忙。」沈不覆緩緩道。
「不需要。」肖折釉想也不想直接說。說完,她收起眼裡的笑,平靜地垂下眼。
沈不覆立在床邊許久,他在肖折釉身前慢慢蹲下來,望著她的眼睛說:「折釉,妳怎麼了?」
肖折釉目光緩緩移動,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黝黑沉寂,讓她看不懂,又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去猜,可是如今這雙眼睛好像染了一層別樣的東西。
在過去那些年裡,肖折釉曾在不同時段懷著不同心情去揣摩他這雙眼睛,從最開始簡單的討好,到後來的喜歡。
她曾因為他的無人可懂、無人可相商而心疼過,甚至曾想做那個懂他的人。
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不想再小心揣摩他的心思了。
他問她怎麼了,可是她該怎麼說呢?
想起他們的過往,肖折釉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拒絕,還有那些她流過的淚,在她的兩世裡,沈不覆是她唯一的卑微。
肖折釉別開眼,慢慢閉上眼睛,不想自己的眼中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痛楚,她緩了緩情緒,睜開眼睛時,眼中一片澄澈。
「將軍,我現在過得很好,就算過得不好,也不需要你的幫忙。」肖折釉笑了一下,「不瞞將軍說,若是說真心話,我如今最想要的就是與你老死不相往來,餘生再無瓜葛。」
望著肖折釉臉上淺淺的笑,沈不覆死死盯著她平靜的眼睛。
「好。」沈不覆慢慢站起來。
「爹、爹。」不棄朝著沈不覆伸出一雙小短胳膊來。每次爹爹來看他,沒多久就會離開,爹爹又要走了嗎?他捨不得。
沈不覆往後退了一步,不棄耷拉著嘴角,抽抽搭搭地哭了出來。
肖折釉垂下眼,蹙眉望著不棄。
沈不覆的目光一直定在肖折釉的臉上,此時隨著她的目光看向扁著嘴哭的不棄,略做猶豫之後,他上前一步,彎下腰抱了一下不棄。
不棄伸出小手摟著他的脖子,不肯讓他走。
沈不覆彎著腰任由他摟著,半晌後,他慢慢抬手將他的小手拿開。
沈不覆直起身子的時候,不棄哇哇哭了出來。
肖折釉不忍心了,她把不棄抱在懷裡搖了搖,蹙眉看向沈不覆,問:「你就不能哄他一句?」
沈不覆看她一眼,重新彎下腰將不棄從肖折釉懷裡抱過來。
不棄將小腦袋塞進沈不覆的胸膛,小小的手抓著沈不覆的衣襟不肯鬆開。
「不棄聽話,過幾日我再來看你。」沈不覆拍著懷裡的不棄,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是落在肖折釉的身上。
肖折釉從始至終都半垂著眼睛,沒有看他。
直到沈不覆哄好了不棄,重新將不棄還給她,肖折釉這才抬起頭,看著沈不覆的身影繞過圍屏,然後再也看不到了。
肖折釉摸了摸墜在鎖骨處的白玉扳指,溫溫涼涼的。早知道,她應該把它摘了的。


又過了三日,肖折釉照常去看望盛令洪的時候,盛令洪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她抓著肖折釉的手,說:「袁頃悍要逃了!」
肖折釉驚愕地說:「可是夫人妳現在的身子還這麼差,跟著袁將軍逃走恐怕會傷了身子的!」
盛令洪冷笑道:「他怎麼可能帶本宮一起逃。」
「什麼?!」肖折釉大驚,「袁將軍要拋下夫人自己逃走嗎?到時候辰王肯定不會放過夫人的,袁將軍不會這樣做吧……」
盛令洪慢慢握緊肖折釉的手,說:「本宮必須在袁頃悍行動之前逃走,妳願不願意跟本宮一起走?」
「一起逃走?」肖折釉的眼中一片慌亂,「真的可以逃走嗎?逃出去以後去哪呢?」她又做出擔驚受怕的神色,「知州府戒備這麼森嚴……最近好像又多了好些守衛,咱們真的能逃走嗎?如果被抓回來會不會被辰王殺了?」
「別擔心,只要我們計畫周全,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盛令洪寬慰似的拍了拍肖折釉的手背,「別怕,不會出事的。妳記掛著本宮,還對本宮有救命之恩,本宮不會忘了妳的好,會帶著妳一起走的。」
「真的?」肖折釉眼中慢慢充滿驚喜,「我當然希望離開這裡了,有什麼事情是我可以幫忙的嗎?」
「是需要妳幫個小忙,不過很簡單,妳放心就好。」盛令洪繼續寬慰肖折釉。
盛令洪並非好心地帶走肖折釉,而是她需要幫手。
盛令洪身子虛弱,卻硬撐著要去斗南寺為失去的孩子還願,肖折釉也一起陪同,當然,師延煜不會讓她們私自去,而是派了守衛跟著。
馬車轆轆前行,盛令洪坐在馬車裡,身下墊了很厚的被子,身後也倚靠了兩個很軟的枕頭,可就算是這樣,馬車的顛簸也使得她一直皺著眉頭。
正是冬日裡寒冷的時候,盛令洪比其他人更覺得冷,雖然身上裹了很厚的棉衣,又披著斗篷,還是凍得臉色發白。
肖折釉在一旁打量著她的臉色,默不作聲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夫人,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如今夫人正是特殊時期,又這麼受凍、受冷,恐怕對以後生養不好……」肖折釉聲音漸低,帶著點惋惜和難過。
盛令洪將溫水接過來,冷冷地說:「妳以為本宮還能再生?」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肖折釉自責地低下頭。
「無須自責,這與妳無關。」盛令洪慢慢喝了杯子裡的溫水,溫熱的水入肚,也沒能溫暖了她。
到了斗南寺,盛令洪被翠娥和綠果兒攙扶著在蒲團上跪下,虔誠地對著佛像拜了又拜。肖折釉跪在她身邊,她偏過頭看了盛令洪一眼,收回視線,對著佛祖虔誠地拜下去。
一拜。
女兒,娘不會讓妳枉死,今日就讓她下地獄陪妳。
二拜。
五姊,那些受過的苦,本宮今日便盡數歸還。
三拜。
還有那些前塵舊事,今日做個了斷。
三拜結束,肖折釉跪直身子,她從綠果兒手裡接過籤筒,晃了晃,一支籤從籤筒裡跳出來,她彎腰將落在地上的籤撿起來,反過來看上面的字。
大吉。
盛令洪看見了肖折釉手裡的籤,問:「妳求了什麼?」
肖折釉勾著嘴角,慢慢笑起來,「求了今日之事大吉大利。」
「放心吧,本宮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盛令洪道。
「有夫人在,我自然是放心的。」肖折釉順著她說下去。
盛令洪稱自己身子不舒服,讓翠娥扶著她暫時到偏房裡稍事休息。
剛出大殿的時候,盛令洪輕咳了幾聲,皺著眉喊冷,吩咐翠娥為她戴上兜帽,她又看向肖折釉,說:「如今天寒,別染了風寒,妳也把兜帽戴上吧。」
「是有些涼。」肖折釉將青竹色的斗篷兜帽戴在頭上,兜帽有些大,毛茸茸的邊垂下來,幾乎遮了眼睛。
守在一旁的幾個侍衛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守在門外。
肖折釉隨著盛令洪進到偏房裡,發現有兩個和她們倆裝扮相同的女人在裡面,她頓時恍然,怪不得盛令洪提前交代她,要她穿著戴兜帽的斗篷。
肖折釉和盛令洪一起將身上的斗篷脫下來,交給那兩個與她們身形、裝扮相同的女人。那兩個女人穿戴好以後並不出去,而是等了好一會兒才由翠娥和綠果兒分別扶著走出去。
她們走出去後,盛令洪朝肖折釉招招手,肖折釉急忙過去扶著她,和她一起從偏房的後門走去。

原本後門也是有人把守,可是那些守衛看假的盛令洪和肖折釉已經出去了,自然也跟著離開。
盛令洪如今身子弱,沒走幾步就是一陣喘。
肖折釉扶著她站在簷下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她瞧著盛令洪慘白的臉色,說:「夫人,咱們再歇一歇吧。」
「妳知道什麼?」盛令洪有些暴躁,「本宮將時間掐得剛剛好,再過半個時辰,袁頃悍那個狗東西就會行動,到時候師延煜一定全力抓捕他,顧不上咱們,若是遲了,才要前功盡棄!」
「我、我不知道……」肖折釉急忙慌張地說。
盛令洪看她一眼,略微壓了壓火氣,說:「妳不用知道這個,扶著本宮快走,秀娥和妳那個叫絳葡兒的丫鬟在前面等著咱們呢。」
「是是是。」肖折釉連聲應著,扶著盛令洪小碎步地往前走。
其實路並不長,可是盛令洪的身體情況實在是太差了,幾次都喘得厲害,必須停下來歇一歇。
肖折釉看了盛令洪的裙子一眼,盛令洪今日故意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可是仍被血染紅了。
又流血了啊。在盛令洪看不見的時候,肖折釉嘲諷冷笑。
看著不遠處橫在地上的一條短木枝,肖折釉扶著盛令洪說:「夫人,咱們快些走!」說著加快步子,小碎步地往前趕。
「哎喲……」肖折釉「不小心」被那條短短的木枝絆倒,她「及時」鬆開盛令洪,讓盛令洪整個人跌在地上。
盛令洪雙手撐在雪地上,想要起來卻使不上力氣。
「夫人!」肖折釉大驚,急忙爬起來扶起盛令洪,「是我不好,都是我太急了,沒看清路!」
雪地上染了盛令洪裙子上的血跡。
盛令洪抬手,就想給肖折釉一巴掌,可是她忍下來了,眼下她的丫鬟在前面等著,她只能靠肖折釉攙扶。
盛令洪勉強扯出笑臉,又將抬起的手搭在肖折釉的肩上,說:「沒事的,妳也不是故意的,我們走吧,別再耽擱了。」
「是。」肖折釉乖順地垂下眼,扶著盛令洪往前走。
在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一輛馬車,絳葡兒和盛令洪的另外一個丫鬟秀娥正等在那裡。
見肖折釉和盛令洪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兩個小丫鬟急忙小跑過去,將人攙扶著,扶上馬車。
第五十六章 回來索命
沈不覆想起之前給不棄打的一個平安鎖還沒有給他,他這次離開恐怕很長時間不會再回來,也不知道下次再見肖折釉母子是什麼時候,他想了想,又悄悄潛入知州府,想要將平安鎖送給不棄。
這次潛入知州府的時候,沈不覆明顯感覺到知州府裡的守衛好像比之前多了些,他心裡不由得有些詫異。
見不棄被奶娘抱著在院子裡玩,沈不覆皺了皺眉,悄聲潛進肖折釉的房中。
倘若將平安鎖放在別處,下人說不定不當一回事,隨意放在一旁,這麼想著,沈不覆走到肖折釉的梳妝臺前,決定把東西放在肖折釉能看見的地方,他相信肖折釉看見這個平安鎖,一定會明白是他送來的東西。
沈不覆拉開梳妝臺上銅鏡下的抽屜,將平安鎖放進去,可抽屜推回去一半的時候,他愣了一下,重新將抽屜拉開,把剛剛放進去的平安鎖拿出來,又將裡面的一個步搖拿出,然後拿出裡面背面朝上的公主令。
他將公主令翻開,驚訝地看著「以朔」二字。
公主令上的字體是古隸,很難辨認字跡,可是沈不覆見過盛令瀾的公主令。
盛令瀾的公主令怎麼會在這裡?按照大盛國的慣例,公主辭世時,公主令也當貼身陪葬。
誰開了盛令瀾的棺木?他已幾年沒有去過盛令瀾的墳前,竟然有人刨開了她的墳、開了她的棺!
驚訝之後,是濃濃的震怒。沈不覆心中的怒氣一下子炸開了。
「煙升,妳過來了啊?」院子裡是奶娘的聲音。
煙升?沈不覆走到窗前,從窗縫朝外看了一眼,就見煙升走到院子裡的石凳坐下,接過奶娘懷裡的不棄逗弄著。
煙升不是自己離開了嗎,怎麼又回肖折釉身邊了?沈不覆疑惑地低下頭,看著手中盛令瀾的公主令。
還有……這東西為什麼在肖折釉手中?是肖折釉讓人開了盛令瀾的棺木?
沈不覆眉頭緊鎖,可他還沒理出頭緒,就隱隱聽見大批兵馬的聲音。
他帶兵打仗多年,對整齊劃一的軍隊步伐聲十分敏感,聯想到知州府忽然多起來的守衛,他料到必有大事發生。
他略做猶豫,還是將盛令瀾的公主令收入袖中,悄聲閃身出去,可他卻並沒有離開知州府,而是隱在知州府的暗處看看究竟要發生何事。


肖折釉和盛令洪趕到以前購置的小院子裡時,綠果兒和翠娥已經在那裡候著了,翠娥急忙跑到馬車前面,和秀娥一起把臉色慘白的盛令洪扶下馬車。
盛令洪說:「如果本宮估計不錯,袁頃悍此時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眼下正是城中動兵的時候,本宮身子弱,不能久行,我們姑且先在這裡藏匿一段時間。」
「夫人料想得可真周到。」肖折釉急忙奉承。
翠娥急忙說:「夫人,奴婢已經給您燒好熱水了,您先洗個澡、換身衣裳吧。」
盛令洪點點頭。
翠娥又對秀娥說:「妳服侍夫人沐浴吧,我去廚房給夫人熬藥。」
秀娥滿口答應下來,扶著盛令洪去洗澡。
盛令洪的身子的確太差了,這一路顛簸,又是惡露不斷,她整個身子泡在熱水裡,還是覺得渾身發冷,不停地吩咐丫鬟將屋子裡的炭火燒得更旺一些。
盛令洪在熱水裡泡了小半個時候,嫌惡地看著木桶裡的水染上紅色,她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該不會身子越來越差,最後死掉吧?
想到死,她簡直要不寒而慄!
小時候母妃被一杯毒酒賜死,她永遠記得母妃死時那個可怖的樣子,她才不要死!
「夫人,該喝藥了。」翠娥端著飄著熱氣的湯藥從外面進來。
盛令洪「嗯」了一聲,說:「服侍本宮穿衣。」
「是。」原本就在屋子裡的秀娥走過去,盛令洪把從浴桶裡扶出來,翠娥也將手裡端著的湯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過去為盛令洪穿衣。
等盛令洪被兩個小丫鬟服侍穿好衣服,才去喝湯藥。
「這藥怎麼這麼苦?」盛令洪剛喝了一口就皺了眉。
翠娥急忙說:「不會呀,之前也是這副藥,是不是夫人這一路趕來太累了,先前又沒吃什麼東西,所以才覺得苦?要不然奴婢去給您拿些蜜餞吧,出府的時候,奴婢帶了好些呢。」
盛令洪又喝了一口,「可用銀針試過毒了?」
翠娥笑著說:「當然,夫人吃的每一口東西都是奴婢仔細試過毒的,奴婢辦事,夫人您還不放心嗎?」
「妳們兩個是本宮最信任的人,做事也一貫很妥貼,本宮怎麼可能不放心妳們。」說著,盛令洪才將碗裡的苦澀湯藥喝下去。
盛令洪雖然在熱水裡泡了那麼久,又喝了散發著熱氣的湯藥,可她還是覺得渾身發冷,甚至越來越冷,冷到她吩咐兩個丫鬟扶著她去床上躺著,又令丫鬟給她蓋了三層棉被。
「這屋子裡太冷了,是不是炭火不足?再燒得旺一點!」盛令洪吩咐道。
「是。」秀娥看了一眼屋子裡已經燒得很旺的炭火,但她不敢多說話,急忙又加了兩塊炭。
收拾完東西的翠娥進來,問:「夫人,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肖氏詢問您要不要一起到客廳裡用晚膳。」
盛令洪哪裡還走得動?她心裡煩躁,語氣不是很好地說:「讓她自己吃吧。」
翠娥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慢著。」盛令洪又把她叫住,「告訴肖氏,讓她吃完東西來本宮這裡商議離開通錄城的事情。」
「奴婢遵命。」

相對於盛令洪淒慘的處境,肖折釉則顯得悠閒自在多了,她讓綠果兒和絳葡兒一起坐下來吃飯,顯得心情很好。
綠果兒和絳葡兒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自在,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和主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這道菜做的不錯,妳們多吃一點。」肖折釉拿起公筷,給綠果兒和絳葡兒兩個分別添了菜。
「夫人,這可使不得!」綠果兒說。
「夫人,我們自己來就行!」絳葡兒也說。
綠果兒和絳葡兒有些受寵若驚。
肖折釉笑了笑,也不再堅持,自己慢悠悠地吃東西,動作間十分悠然自得,顯得也很享受。
肖折釉吃得很飽,她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往盛令洪的房間走去。
盛令洪本想睡一會兒,可是她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著,完全睡不著。
「夫人,身子可好些了?」肖折釉在盛令洪的床邊坐下。
盛令洪打著哆嗦說:「身子尚可,本宮就是有些發冷。」
肖折釉伸出手來,用手背摸了摸盛令洪的額頭,緩緩輕聲說:「夫人身子發冷,可額頭怎麼這麼燙?」
盛令洪愣了一下,她艱難地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滾燙滾燙的,不尋常的熱度令她心裡忽然有點慌。
「秀娥、翠娥,快去給本宮找個大夫過來!要好大夫!」盛令洪急忙大聲喊。
翠娥和秀娥站在那兒沒動。
盛令洪急了,「妳們還杵在這兒幹麼?還不趕快去!」
肖折釉幾不可見的輕笑了一下,替翠娥和秀娥說:「夫人,如今我們藏身在這裡,若是去找大夫恐怕會暴露身分,要不然夫人……妳先忍一忍?」
「對對對。」翠娥急忙把話接過來,「夫人,奴婢再去給您抱一床被子,然後再給您拿個暖手爐、暖腳爐放在被子裡,給您暖著。」
「還有熱湯!奴婢給您去再熬一鍋熱湯喝。」秀娥也說:「眼下的確不是找大夫的時候,一旦遇見巡邏的官兵,那豈不是會找到這裡來?到時候又要被抓回去了……」
盛令洪歎了口氣,有些不耐煩地說:「算了算了,妳們去準備吧,本宮先忍一忍,不行的話明日再去請大夫過……」
話還沒有說完,盛令洪忽然感覺到腹中一股難以忍受的疼痛之感,好像有一隻手猛地穿入她的腹中,握住她的五臟六腑不斷地撕扯。
「啊—— 」盛令洪痛苦地大喊一聲。
「夫人!」翠娥和秀娥急忙迎到床邊去。
盛令洪整個人痛苦地弓了起來,明明渾身發冷,整個身子卻像開始排水一樣往外冒汗,她一張嘴,一大口黑色的血就吐了出來。
「還、還不快、快……去、去給本宮找、找……大夫……」盛令洪使出了絕大部分的力氣,費力說出這話。
然而翠娥和秀娥卻是站在床邊,誰也沒動。
盛令洪下半身藏在被子裡,上半身探出來,頭朝著床邊的方向耷拉著,她發顫的手死死地抓著床沿。
等了半晌沒有聲音,盛令洪艱難地抬頭看向秀娥和翠娥。
「妳、妳們兩個還、還在……磨蹭什麼!」盛令洪用盡力氣,啞著嗓子尖聲質問。
翠娥和秀娥一直低著頭,她們兩個向後退了兩步,慢慢跪下來。
盛令洪因為疼痛而發紅的眼睛,茫然不解又震驚地望著翠娥和秀娥。
肖折釉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彎下腰擦了擦盛令洪嘴角的血跡,問:「五姊,這種被身邊最信任的人下毒的滋味不好受吧?嗯?」
肖折釉的腰又彎下去幾分,湊近盛令洪發紅的眼睛。
與盛令洪發紅的眼睛相比,肖折釉的眼中是滔天的笑意。
這種目光,盛令洪實在是太熟悉了!
「妳叫本宮什麼?」盛令洪死死盯著肖折釉的眼睛,一字一頓、一字一沙啞地問。
肖折釉染著鮮紅蔻丹的指尖,動作輕柔地將盛令洪鬢邊濕漉漉、黏糊糊的碎髮掖到她耳後,笑聲輕快地問:「這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人喊妳五姊吧?」
肖折釉一抬手,秀娥十分有眼色地急忙遞過一方乾淨的帕子。
肖折釉用乾淨的帕子仔細擦了擦碰過盛令洪鬢髮的手指,她落在指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嫌惡。
盛令洪的脖子僵硬地轉動,從肖折釉身上移到秀娥身上,她張了張嘴,心裡想要罵這個背棄主子的賤奴才,可她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又是一大口血噴出來。
秀娥低著頭。
「五姊,妳可要小心身子呢。」肖折釉笑道。
盛令洪這才將目光重新移到肖折釉的臉上,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時之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盛令洪有些沒反應過來。
「妳到底是誰?」
肖折釉蹙了下眉,不太高興地說:「五姊,難道妳真把妹妹忘記了?本宮是妳最乖巧懂事又聽話的阿瀾妹妹呀。」
「不、不可能!」盛令洪大喊,喊出的聲音不大,卻震痛了她自己的五臟六腑。
「嘖嘖。」肖折釉輕輕搖著頭,「五姊,本宮曉得妳今日與妹妹重逢心中欣喜異常,可是姊姊也該注意身體才是,畢竟姊姊的身子還在流血呢。」
肖折釉猛地掀開盛令洪的被子,盛令洪身下淺色的褥子已經染上了一小灘血跡,而那一灘血正逐漸向外蔓延,慢慢浸透褥子。
肖折釉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了敲額角,似問盛令洪又似問自己,「難產的滋味如何?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在等死的滋味又如何?」
肖折釉在盛令洪耳邊吹了口氣,「本宮的好五姊,妳應該感受到了吧?這種慢慢體會著身體裡的血一點點流乾的滋味,不錯吧?」
肖折釉捂嘴輕笑道:「這種滋味實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妹妹捨不得一個人獨享,就算是死了,也要重新找上姊姊,讓姊姊也嘗嘗這種宛如仙境般醉生夢死的滋味!」
盛令洪整個人都在發抖,若說先前是因為身體的緣故,此時則是因為恐懼!
她仇恨地搖頭,「是妳……是妳殺了本宮的孩子,是妳在給本宮的湯藥裡下毒!」
「不不不。」肖折釉輕輕晃了晃食指,不悅地皺著眉,「五姊,妳怎麼忘了,本宮很討厭被人冤枉的,阿瀾不喜歡殺人吶……」她將染了鮮紅蔻丹的纖纖十指遞到盛令洪面前,「五姊,阿瀾這雙手這麼好看,怎麼能殺人呢?」
盛令洪望著這雙手,不停地發抖。
盛令瀾也說過一樣的話,不止一次!
「不過……」肖折釉輕輕笑了一下,帶著一點嘲諷,「止樓大師是本宮收買的,但本宮可沒有殺妳的孩子,是你們夫妻受謠言影響,不要那個孩子。毒也不是本宮下的,是妳身邊的丫鬟做的……」
盛令洪望著肖折釉的目光裡恐懼越來越濃,她啞著嗓子大聲質問,「妳、妳究竟是人是鬼?」
肖折釉慢慢擺口型,聲音壓低壓細,似吟似唱,「本宮是鬼,來索妳命的鬼……」
盛令洪爬起來,驚恐地向後退,她整個人縮到床角,抱著膝瑟瑟發抖,她睜大了眼睛,驚恐地望著肖折釉,而她身下的淺灰色褥子上是逐漸擴大的血跡。
「不可能的……妳已經死了……難產死掉的!當時霍玄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抓過去了,那些千年人參、靈芝……各種續命的靈丹妙藥全塞到了妳嘴裡,妳都沒有活過來!妳已經死了!死了……死了……」
「是啊,是死了啊。」肖折釉坐在床邊托著腮,望著盛令洪的目光輕飄飄的,好像在看著她,又好像透過她,看著多年前那個絕望的自己。
她的目光染上了絲絲縷縷地憐憫。
「五姊,其實阿瀾上輩子是和妳一樣的人,為了活下去、為了身邊人的利益,不得不勾心鬥角、手段用盡,雙手沾了人命。所以啊,這輩子就想平平淡淡過一生,在努力學習與弟妹的相處中尋找點樂趣。」肖折釉輕笑了一聲,「可阿瀾竟不知是妳在定元帝耳畔挑撥,倒是讓妹妹這些年的悠閒度日顯得可笑至極!」
肖折釉猛地站起來,伸手拉住盛令洪的衣襟,用力一拽,將盛令洪從床上拉下來。
盛令洪整個人癱在肖折釉腳邊,她伏在地上,雙手如爪,死死地抓著肖折釉的裙角,她艱難地抬起頭,望著肖折釉,她想說話,一口又一口的黑色濃稠鮮血卻是吐了出來。
「五姊想說什麼妹妹都知道。」肖折釉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慢慢勾起嘴角,「可是即使本宮死了,終究還是回來將妳踩在腳下。」
盛令洪又是一口血吐出來,她慢慢抓住肖折釉的腳踝,聲聲憤怒,「憑什麼全天下好的東西都是妳的!明明……我們一起長大……我們都是天之驕女……」
盛令洪慢慢鬆開手,趴在地上,眼淚落在她吐出的黑血上。
盛令洪的記憶緩慢倒流……
她們從小關係就好,是最最親密的姊妹。若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這個小妹妹永遠高她一頭,無論是出身還是相貌,無論是長相還是才學。
那個時候,她喜歡這個小妹妹,小妹妹也喜歡和她在一起,每次小妹妹得了父皇的賞賜總是和她分……
那個時候,盛令洪是真的覺得這個小妹妹對她可真好。
可是時間久了,盛令洪開始想不通,她們明明有同樣的父皇,都是金枝玉葉,為什麼父皇總是把最好的東西賞賜給小妹妹?
她開始恨,可是她不敢表現出來,她一邊繼續討好這個一心對她的小妹妹,一邊陪著自己的母妃謀害皇后,但最終她的母妃並沒有登上后位,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母妃被一杯毒酒賜死……
那個時候,她看著給自己擦眼淚的盛令瀾,心裡恨她的假情假意,她開始想要報復。
父皇遠行出宮狩獵,按照慣例會帶著盛令瀾,盛令洪便央求盛令瀾跟父皇帶她一起,然後她夥同她的皇兄將盛令瀾拐進了雪山裡。
她知道自己暫時沒有辦法殺掉皇后為自己的生母報仇,所以她想除掉盛令瀾,讓皇后體驗失去至親的滋味!
那一年,她七歲,盛令瀾五歲。
可是她沒有死,被一個山裡的野孩子一瘸一拐從雪山裡背了出來。
盛令洪還記得皇后將昏迷的盛令瀾抱在懷裡哭的樣子。
哭什麼?有什麼可哭的?還不是團聚了?她慢慢握緊拳頭,心裡想著還有下一次。
盛令瀾回去以後大病了一場,皇后震怒,將盛令洪的皇兄處死,皇兄護著她,將一切一併承擔下來,她又只有七歲,才能逃過一劫。
當年,盛令瀾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慢慢好轉,但身子養好的盛令瀾不再像以前那樣,總一口一個五姊的喊她,好像發覺了什麼。
也是從那時候起,從小黏在一起的兩姊妹慢慢疏離。那個時候盛令瀾還太小,幾乎被皇后單獨養了起來,也不再和宮中其他的公主一起上學,過了兩年她才重新回學堂。
盛令洪知道,一定是皇后仔細教她規矩、手段,所以重新回來的盛令瀾才逐漸變了樣子,再也不復幼時天真的樣子。
慢慢的,就是那些宮中的你死我活。
盛令洪暗中害死了盛令瀾的胞弟,還未來得及高興,她的二皇兄、表哥就死在了一場大火裡,若說不是盛令瀾做的,盛令洪絕對不信!
心腹下人被處死,食物被下毒,送給父皇的壽禮做了手腳,此間種種不計其數,更別提一次次的針鋒相對。
一次無意的機會,讓盛令洪知道那個當初背著昏迷的盛令瀾、從雪山走下來的野孩子一直在關注著盛令瀾,那個人就是沈不覆。
她故意讓侍衛毆打沈不覆,趾高氣揚地嘲諷他——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關注本宮的妹妹?就你這種貨色,連提本宮妹妹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她不喜歡盛令瀾被人喜歡,站在盛令瀾那一邊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盛令洪與盛令瀾鬥了那麼多年,最後昌隆帝駕崩,宮中未嫁公主全部下嫁,幾乎全部被嫁給了定元帝身邊的一群新提拔出來的武將。
她恨,她看不上袁頃悍,袁頃悍對她也不夠好,她唯一欣慰的就是,盛令瀾也和她一樣,嫁給了泥腿子!
然而在她見到沈不覆的時候完全驚住。她認出了沈不覆。那個把盛令瀾從雪山上背下來的野小子,那個從懸崖爬上獵場,只為了看盛令瀾一眼的野小子,那個被她羞辱過的沈不覆。
也就是說,盛令瀾最終嫁的人喜歡她很多年,所以會對她很好?
那幾乎熄滅的嫉妒又重新燃了起來。
後來沈不覆在外屢建奇功,還未還朝,定元帝已連連升其官職,而袁頃悍的官職卻一直未動。
盛令洪開始著急,在宮中時,她與盛令瀾相鬥,如今嫁了人,怎可能不繼續攀比夫家?於是她開始頻繁進宮巴結盛雁溪。
盛雁溪畢竟不是宮中長大,單純得很,不久就讓盛令洪知道了盛雁溪對沈不覆的心意。
盛令洪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看,她與盛令瀾鬥了那麼久,最後不還是贏了?她終於把盛令瀾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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