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史館 首頁

都會職場再續前緣甜寵文
分享
甜檸檬1128

《戀上好天氣》

  • 出版日期:2018/03/02
  • 瀏覽人次:9258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試 閱
國中時期他的綽號叫「好天氣」,可是她每次看到他心情總是烏雲密布,
雖然他幫過她很多次,然而那時的她太過年輕青澀,以為自己是討厭他的,
如今多年後再相遇,他以往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不復存在,
一舉一動都展現出強大自信的氣場,但不知為何讓她感到小小的壓力,
她還發現他每次看著她時眸光都帶著深情寵溺,難道他眼睛有什麼毛病?
而且她必須要腹誹一下,他有時真的挺幼稚的,
虧他是網路公司的大老闆,要向藝術公司公關經理的她訂購大量藝術品,
就不能直截了當一點嗎,裝什麼神祕大戶,被她看穿不覺得丟臉嗎?
當知道她的新老闆是狠狠傷害過她的國中初戀情人,
他三不五時就會探問她對對方的感覺,聽她說對方送花給她想追求她,
他也學人家送,搞得她都忍不住想,啊不然辦公室改成花店賣花好了,
直到身邊人提醒,她才明白一直以來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喜歡她,
而她多年來用〈好天氣〉這首歌當手機鈴聲,也並非她以為的只是習慣……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1章
啪啪啪……啪啪啪……
快節奏的敲打鍵盤聲像無形的摩斯密碼,緊張情緒隨著不間斷的敲鍵聲,迅速地在有限的大樓空間內往上高築。
公關部辦公室內幾乎所有員工都在挑燈夜戰,大家臉上顯露著焦慮、驚惶、戰戰兢兢各種情緒。
這天下午下了一場大雨,凹凸不平的路面多出許多小水窪,這辦公室裡的人卻沒有一個人知道,稍早前一牆之外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
從電梯出來進入公關部大辦公室,直走到底右轉,一間個人辦公室內,也同樣瀰漫著緊張氣氛。
「如斯,快到了沒?」說話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
「等我完成手邊的工作……」孫如斯戴著耳機講手機,雙眼盯著電腦螢幕,兩手在鍵盤上快速移動。
明天新任老闆就要上任,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明天肯定有場大戰,今晚必須把所有資料準備齊全,不能讓新老闆留下他們一問三不知的惡劣印象。
「我相親快來不及了。」于舞能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馬上來!」如斯把待處理的工作存檔,而後抓起筆電,衝出辦公室,搭乘電梯,快步踏出大樓。
她動作流暢地跳上一輛計程車,報了目的地的地址後,一邊講電話,一邊打開筆電繼續工作。
她已經把這兩年藝廊賣出的各類作品做好分類和分析,再把近年的人民幣當成變項加入,但這些只是基礎工作。
今晚上床睡覺前,她必須要把近五年的資料整理妥當,同時祈禱新任老闆只會追溯了解到此,千萬不要一來就企圖心強大,想綜覽十年來的所有市場變化。
快速動作間,如斯仰望一眼天空,無聲嘆口氣,心中忍不住感慨,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
沒多久,計程車停在一間餐廳門口,她付帳下車,剛抬腳往前踏出一步,三、四輛跑車伴隨超強引擎聲囂張呼嘯而過,輪胎駛過小水窪,汙水飛濺而起,她微微瞠大雙眼,想收回踏出的腳往後退,只可惜來不及了,啪的一聲,汙水打上她雪白的緊身長褲,留下斑斑汙點,也點燃她眼底的熊熊怒火。
從哪裡冒出來的妖魔鬼怪,到底會不會開車?!
見幾輛跑車停在前方不遠處的停車格裡,從車裡跳下幾名說說笑笑的男男女女,男的笑聲超大,女的裙子超短。
其中有一名高冷男人特別吸引人的目光,無論他身邊的人怎麼笑鬧,他的臉上始終掛著諷刺淺笑,好像縱容著這一切,又彷彿他亦沉溺在這放縱的氛圍裡,且他長相俊帥,完全是個撕漫男。
如斯想上前理論,便聽見身後傳來大學時代最要好閨蜜于舞能興奮的說話聲—
「寶貝,妳終於來了!」
于舞能站在餐廳門口,朝她張開雙臂,神情有些急躁,看得出來她恨不得能插翅飛到另一個地方。
如斯同樣張開雙臂,兩人一見面便先來個大熊抱。
「相親還來得及吧?」如斯瞅著她問道。
算了,放那些人一馬,別再讓她遇到,否則一定讓他們吃吃苦頭,更不能因為這批沒水準的人,耽誤舞能的人生大事。
「可以。」于舞能左手抓著手機,顯然時時刻刻注意著時間。
如斯往後退一步,欣賞于舞能精心打扮後的模樣。「這件戰袍還可以啊。」
染成淺褐色的長髮綁成公主頭,臉上畫著現下最流行的彩妝,身穿全白洋裝,衣版很挺,人看起來很有精神。
「最新一季香奈兒新款,能差到哪裡去?」于舞能收到讚美,馬上當場轉一圈,白洋裝裙襬往上飄浮。
「對方什麼來頭,居然讓妳這樣下重本?」
「我媽說是什麼集團大老闆,出門身邊有保鑣的那種。」于舞能看了眼手機螢幕顯示的時間。「不說了,等我今晚回來再聊,有事可以跟高大哥商量,工讀生們任妳差遣,妳只動口不動手,OK?」
「又不是第一次幫妳顧餐廳,去吧!」如斯微微一笑,對著于舞能揮揮手。
其實舞能之前曾有過一名論及婚嫁的男友,後來因為發生一些不好的事,她極力說服于母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與對方解除婚約,而當初說好的條件是,她必須在兩年之內把自己嫁掉。
「那我走了啊。」于舞能往外移動一步,想想不對,又忍不住回過頭道:「餐廳這個月的業績還差十多萬才到我媽規定的目標,妳點子多,幫我想想怎麼把業績衝上去。」
于舞能的母親是個千金小姐,父親是老師,于舞能大學畢業後曾到幾間公司工作過,最後決定自行創業,開了這間「親愛的」餐館。
餐館的大股東是她的母親,她只看營業額,其餘經營方面都不插手,正式營業前母女曾約定好,如果餐廳沒有好好經營或經營不善要立刻收掉,以免賠太多。
「今天已經三十號了。」如斯把日期記得很清楚,畢竟明天是新任老闆駕到的日子。
距離下個月只剩不到四小時,就算她是齊天大聖孫悟空,也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餐廳賺進十幾萬塊。
「拜託妳了!沒達到業績,我媽會把餐廳收回去交給專業經理人打理,到時候我什麼都沒有,人生會很無聊。」于舞能人生只有兩件事要忙,一是顧好這間餐廳,二是積極把自己嫁掉。
「與其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不如妳好好相親,等妳好消息。」如斯拍拍好友的肩膀。
「果然英雌所見略同。」于舞能說完,朝她揮揮手後跳上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迅速駛離現場,卻沒有人注意到後方有一輛黑色轎車尾隨其後。
如斯大步踏進餐廳,經過前庭戶外花園區,熟門熟路地直接走進裝潢歐風的櫃臺。
櫃臺裡,站著今晚負責結帳的餐廳人員和餐廳主廚高大哥。
「如斯,來啦?」高大哥一身雪白的廚師裝,雙手扠腰,看見如斯,嚴肅的長方形臉孔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高大哥。」如斯先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櫃台下方的層架上,接過他遞過來的黑色圍裙制服,快速的穿上。「晚上生意如何?」
「客人三三兩兩,不過有一組訂位。」高大哥不用看單子,當天有幾組客人訂位、人數多少他都了然於心。
「幾人?」
「十三個人。」
如斯輕皺一下眉頭後鬆開,心裡開始打起算盤,十三個人要衝破十萬簡直是天方夜譚。
「喏,來了。」高大哥朝門口努努嘴。
如斯轉頭看向他指示的方向,等看清來人,她先是一愣,兩秒鐘後嘴角慢慢往上揚,抽起櫃台上的菜單,左手往正要前往招呼的服務生肩膀輕壓一下,輕哼了句「我去」,隨即踩著自信的步伐出征。
「你們好,請問要點什麼?」
如斯正想把餐廳菜單發下去,一名滿頭亂糟糟捲髮的男人看著她擺擺手,表示不用發菜單。
「把你們餐廳最好吃的菜品全部上過一輪!今晚不醉不歸!」捲髮男臉微紅,情緒很興奮。
「沒錯,今晚來慶祝就是要海吃海喝一頓!」
其他人興致高昂的附議,有人甚至還高舉右手握拳。
唯獨那個高冷男靜靜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神情看起來是這群人當中最冷靜的,嘴角掛著招牌嘲諷淺笑。
「你們是指隱藏式菜單裡的菜品嗎?」如斯看著這群人,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笑意慢慢浮現。
「什麼隱藏式菜單?」捲髮男一臉好奇地問。
「那是本店招待貴賓的菜品,單價極高,不是每個人都吃得起。」如斯說到最後,眼角餘光發現高冷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但什麼也沒說。
這男人到底什麼來歷?好像看透她心底的主意,可是又悶不吭聲,似乎對這一切都不在意。
「妳這個小小服務生敢瞧不起我們?」捲髮男右手往桌面一拍,霍然站起身,左手食指指向高冷男。「妳知不知道他是誰?把你們那個什麼破隱藏式菜單裡的菜統統給我們端上來!」
「全部嗎?」如斯冷冷發問。
「懷疑啊?快去!」她的絕對冷靜徹底惹毛了捲髮男。「上菜前先把你們最好的紅酒拿個五瓶來!」
如斯嚴肅地點點頭,轉身吩咐店內服務生送酒過去,沒多久就聽到前庭座位傳來熱鬧非凡的勸酒聲。
「大家喝!」捲髮男的聲音最大。「喝!」
餐廳內幾桌安靜用餐的客人紛紛轉頭看了那群人一眼,而後默默放下餐具。
「高大哥,把最好的食材都拿出來用上吧。」如斯把菜單放回原位,將只寫了酒品的點菜單交給櫃台人員,嘴角掛著神祕微笑。「這個月的業績目標就靠這幫人的貢獻了。」
「客人點了什麼?」高大哥瞄了眼點菜單。咦?上面怎麼一道菜都沒點?這樣要怎麼達到業績目標?他再看向如斯胸有成竹的表情,滿頭問號。
「菜品你自由發揮,重點是食材必須都用最貴的,你那邊有沒有松露?」如斯替高大哥出謀劃策。
這群人都開跑車,尤其是那個高冷男開的更是千萬跑車,吃頓區區幾十萬的飯,對他們來說應該不至於成為經濟上的負擔。
「上好松露前兩天剛弄了一些,光進價就要八萬塊。」高大哥亮出八根手指頭。
「等一下就全用了吧。」如斯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續道:「上次你不是說正在鑽研一道必須用大量松露的料理?趁今天有人付帳讓你練手,乾脆請他們嚐嚐你新研發的菜品。」
「全用?」高大哥錯愕的瞪圓了雙眼。「這是三個月的松露準備用量。」什麼人光臨餐廳,要下這麼重的手?
「聽我的,有事我來扛。」如斯揮揮手,拿了自己的東西,走到餐廳最隱密的角落位置,拿出筆電,坐下來開始專注工作。
只是每當有新客人上門,她都會停下手邊動作,觀察需不需要她出面處理,如果沒事,她就繼續自己的工作,如果遇上有特殊需求的客人,服務生就會來問她該怎麼做。
于舞能找如斯來坐鎮,看中的就是她臨機應變的處理能力,所以每次于舞能有事,而且必須關機時,一定會請如斯過來幫忙。
其實也不用如斯具體做些什麼事,主要是過來待著,必要時幫忙解決問題,沒事就處理她自己的工作。
兩個多小時過去,前庭那組客人喝了酒之後變得更High,興高采烈地討論著等一下要去哪間夜店續攤。
而這段時間,店內其他客人平均的用餐時間比平常短了近半小時。
如斯知道是因為前庭那組客人太吵的緣故,讓櫃台人員結帳時一律給予八折優惠,並贈送一張用餐九折的貴賓卡,主動向客人表示希望他們能再次光臨。
「服務生,結帳。」捲髮男來到櫃臺買單。
高冷男走在他身後,步伐徐緩卻充滿自信。
如斯見他們要結帳,心裡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踩著同樣不疾不徐的步伐到櫃臺內。
「好的,請稍等。」櫃臺人員很快結算好金額,一串不短的消費數字顯示在螢幕上。「請確認金額。」
「我有沒有看錯?」捲髮男看見一長串數字,當場炸鍋大吼,「妳把老子當肥羊宰啊?!區區幾盤菜要二十幾萬!在黑店吞金條也沒這麼貴,把你們店長叫來!」
櫃臺人員被嚇得縮了縮肩膀,不知所措地看著捲髮男。
龔昊天雙手插在褲袋裡,微微皺了眉,隨後又鬆開,神情滿是不在乎。
如斯早料到會有這種場面,她左手輕壓櫃臺人員的肩膀,表示由她來處理,眼角餘光剛好看見高大哥跑出廚房。
櫃臺人員看見如斯大大鬆了口氣,肩膀剛放鬆,就聽見她輕脆好聽的聲音悠悠響起—
「兩位先生,第一,金條是不可食用的金屬,不是食材,恕本店不提供,第二,除非你想學《紅樓夢》裡的尤二姐吞金自殺,否則不建議你吞金條,另外,本店也不提供助客自殺服務。」她皮笑肉不笑地道。
「尤二姐是哪號人物?是住在西門町的紅樓裡嗎?」捲髮男張大嘴巴,搔搔腦袋瓜。
「小姐,請妳重新給個合理的價格。」龔昊天對同伴的發問無感,冷冷地盯著如斯。
「先生,你們剛剛吃掉好幾斤頂級龍蝦,還有價值十多萬的松露,因為你們是本店享用隱藏式菜單的貴客,我還特地打了八折,總共才二十二萬九千零八十塊。」如斯並不打算讓步。
價值十多萬的松露?高大哥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往廚房裡縮了縮。八萬多的松露被說成十多萬,態度還能如此自然,老闆信任如斯小姐果然有一定的道理!
「居然還敢說打了八折?」捲髮男沒好氣地道。
「我事先便提醒過你們,本店招待貴賓的菜品單價極高,但你們還是選擇這樣的料理,不是嗎?」完全無視捲髮男激動的情緒,如斯從頭到尾都一派冷靜。
「算妳狠!妳是這間餐廳的老闆?」捲髮男恨恨咬牙。
「我不是。」如斯禮貌地有問必答。
「妳叫什麼名字?」始終沉默的龔昊天緩緩飄來一句。
如斯低頭,瞄了眼黑色圍裙制服上的銀色姓名牌,回道:「Amy。」
「中文名。」見她猶豫,龔昊天冷冷撇嘴一笑,眼底浮現不屑。「不敢說?」
「這是我的個資,恕難奉告。」如斯的態度也轉冷,完全不受他挑釁影響,目光直視著他,兩人氣勢相當。
龔昊天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感興趣地笑了笑。「妳是這裡的員工?」
聞言,捲髮男難掩詫異地張大嘴,老大很少主動對女人問東問西,大多時候都是女人主動攀上老大,看來這回真的動怒了……
「我沒有義務要告訴你。」如斯冷冷的回道。
「妳知不知道他是誰?」捲髮男受不了她冰冷的態度,當場跳腳。
這女人瞎啦?沒看到他老大有多帥,體格有多好嗎!換作別的女人早就名字、手機號碼、各種通訊帳號一次給了,老大問她她還姿態那麼高,扯什麼他馬的鬼義務?
「我對他的個資沒興趣。」如斯毫不客氣地回道。
龔昊天饒富興味地又笑了。
「我說妳這女人怎麼……」捲髮男全身的每個細胞都處在極度震驚中,被嗆得滿臉通紅,素有「天才程式之腦」的腦袋遭受嚴重攻擊後,正在重新開機。
「給個名字。」龔昊天雲淡風輕地一笑,表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湧動。「冤有頭債有主,以後不小心遇到才能喊妳一聲,好好打個招呼。」
「換作是你,你會給栽在自己手裡的冤大頭名字?」如斯直接把話挑明了。
「哇靠!妳這女人簡直……」這麼說話不會太挑釁嗎?!排山倒海的挫敗感籠罩捲髮男全身。
果然,和女人聊天比起來,還是程式語言容易掌握多了。
「有點意思啊。」龔昊天的笑意加深,接著遞出黑卡。「請用。」
如斯伸手去拿,可是她抽了兩次抽不動,知道是他故意拿著不放,她沒好氣的抬眼看向他,正好跌入他好整以暇等著的挑釁目光之中。
「怕信用卡被刷爆嗎?」她發自內心微微一笑。囂張的人種也有怕的一天?
龔昊天靜靜盯著她,眸色轉深,好看唇形跟著她的笑容微微上揚。
不錯喔!在他注視下還能出口反擊,不像公司裡無膽的員工們,只是被他盯著看,說話就會忍不住結巴。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自覺又上揚兩度,鬆開手,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他的信用卡怎麼可能被刷爆,我說妳不知道他是誰就不要亂說話,老子光聽就滿肚子火。」捲髮男氣得跳腳。
如斯把信用卡交給今晚負責結帳的櫃臺人員。
櫃臺人員見氣氛不對,加快速度完成刷卡後,恭敬的用雙手把信用卡遞還回去。
龔昊天看而不取,雙眼直勾勾盯著如斯。
如斯意會一笑,挑了挑眉,單手從櫃臺人員手中拿過信用卡,順勢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見他終於肯伸手來拿,如斯神祕一笑,趁他微微一愣之際,將信用卡轉了個彎,直接放進他西裝外套胸前的口袋裡,接著再微微傾身向前。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全場只有龔昊天感到有趣而淺笑開來。
如斯貼近他耳邊說了句話。
龔昊天一手被晾在半空中,聽見她的話,右眉隱隱往上揚了幾度,撇嘴一笑,看著她像個沒事人,衝他笑著說謝謝光臨。
一坐上跑車,跟龔昊天一起去結帳、綽號「鬼腦」的捲髮男小聲問道:「老大,剛剛那潑婦黏著你說了什麼?」
龔昊天淡淡一笑,默然無語。
見他笑而不答,鬼腦摸摸鼻子,不再追問,只要老大不願意說的事,誰都別想從他嘴裡挖出一個字。
一群人笑笑鬧鬧的轉戰夜店,龔昊天去晃了一圈便提早離開。回到家後,如常洗澡上床,睡前一秒鐘,腦中快速閃過伴隨她身上淡淡清爽香氣傳來的話—
謝謝您對本餐廳營業額做出的貢獻,附帶提醒您一句,開車請多體諒路人,也請重視自己的生命。
 
 
一改往常快要九點大家才陸陸續續到齊,今天不到八點半,辦公室內已經人聲鼎沸。
如斯打上班卡時剛好八點半,還沒移動,幾名打扮比較簡單樸素的員工便聚集到她身邊。
「如斯,這是我們整理好的資料,等一下新老闆發動攻擊,妳要多幫我們擋擋子彈啊!」
「謝謝你們,我盡量。」如斯雖是公關部經理,但從不讓人喊她經理,不管是誰,一律喊她的名字。
「我花十分鐘時間跟妳大概講一下重點,話說回來,我以為妳今天會更早到。」如斯最得力的左右手小慧,邊說話邊滑開手中的平板。
「還不都是我媽,今天早上又蒞臨我的小窩,嘮叨我要慢慢吃完早點再上班,一頓早飯我吃了半小時,她唸了半小時。」自從發現她胃食道逆流後,老媽盯她吃早餐盯得很緊。
為了節省上下班時間,她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小房子,老媽有時候會過來替她打掃,順便監督她正常用餐,雖然她曾婉轉的跟老媽說過不用這麼辛苦,但老媽根本不聽。
「妳居然受得了?」小慧很快找到整理好的重點頁。
「被唸了二十幾年,早有抗體。」如斯皺眉,鼻子敏感的嗅了嗅。「哈啾!什麼味道這麼濃烈?」
「行銷部在樓下集合後,早妳兩秒鐘剛飄進大會議室,感覺像一大瓶的移動式香水。」小慧很瞭如斯想問什麼。
公司租下這棟菁英商業大樓的十七、十八、十九三層樓。
十七樓是行銷部和業務部,十八樓是公關部和形象規劃部,十九樓足足有兩百多坪是老闆專屬的辦公室,辦公室外設有舒適的等候室,以及宛如門神坐鎮的兩名祕書辦公空間。
十七樓有二十間小型會議室,十八樓只有一間會議室,卻是能容納百人以上的大型會議室。
十九樓為了避免閒雜人等走動,沒有設有任何會議室。
「不知道是不是感情太好,你們會不會覺得行銷部的人長得越來越像?」小慧困惑皺眉。
「怎麼能不像?古人感情好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們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眼同鼻同醫生。」一名長相古錐的男同事阿傑小小聲回應。
此話一出,引起眾人一陣輕笑,如斯輕咳一聲,淡淡掃視大家一眼,頓時四周安靜下來。
「裡面有個寫著今天日期的檔案夾,把裡頭所有文件都列印出來。」她把一個隨身碟交給其中一名下屬後,快速交代道,「新老闆Chris昨天發英文信通知,今早九點十分準時開會,我們九點進會議室就可以,昨天我整理了一份公司這五年來大概營運走向,內容不多,大家花二十分鐘應該能消化完,抓緊時間趕快看。」
「是。」屬下們異口同聲地回道,接著回到各自的座位臨時抱佛腳埋頭苦讀。
阿傑背得痛不欲生,直嚷著聯考都沒這麼折磨過他。
其實不是他們不願意提早做準備,而是他們前兩天才得知公司換老闆。
九點整,如斯和部門員工一起踏進會議室,此時會議室內的右半邊已經坐滿十七樓的同事們。
蔣婷悅穿著和于舞能昨晚穿的一模一樣的最新款香奈兒白色洋裝,坐在右邊最靠近前臺主位的位子,冷冷盯著如斯。
蔣婷悅上週才進公司,還是靠關係進來的,據說那時候公司已經確定賣給新老闆。
面對流言,大家沒怎麼相信,畢竟有誰會特地靠關係進入一間剛易主的公司?怕好不容易擠進公司,新老闆一聲令下就人事改版,剛進來又得滾出去,誰會吃飽沒事瞎忙一場?
所以面對蔣婷悅時,大家反而小心翼翼,因為所有人更願意相信蔣婷悅是新老闆的偵察兵。
蔣婷悅先進公司來明查暗訪哪些人是冗員,只等新老闆一上任,她就能拿出裁員名單,喀嚓一聲,斷人生計。
「聽說有人覺得我們十七樓的人都長得很像?」見十八樓的人都坐定,新老闆還沒進來,十七樓一名把臉整得膨膨的組長率先開炮。
「長得像或不像有什麼關係?重點是有人常年不戀愛,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另一名十七樓膨膨臉看著如斯,訕笑道。
「我們如斯一點問題也沒有,她是因為專注工作才沒時間交男朋友,不像某些人進同一家工廠維修,別人是情同姊妹,有人是臉同姊妹。」小慧聽見對方拐彎抹角諷刺自家主管,忍不住跳出來說話。
如斯想阻止小慧逞口舌之快,無奈小慧反應之快,一眨眼功夫,一串話就如倒豆子般飄出口。
「乏人問津就乏人問津,扯什麼專注工作?」蔣婷悅冷笑道。
打從進公司後,說不出具體為什麼,她就看孫如斯很不順眼,好像兩人天生犯沖,如果在其他地方,她可能會稍微收斂,但新任老闆跟她熟識,給了她底氣,而且她也有自信,將來就算她跟孫如斯PK,新任老闆也會看在兩人的交情上,站在她這一邊。
這時,一道低沉嗓音從會議室門口傳來—
「大家一早就很有活力啊!」
眾人頓時全沒了聲響,五十幾雙眼睛紛紛看向門口。
一名西裝筆挺的高大男人踏進會議室,俊秀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更顯得斯文內斂,踩著自信的步伐站到臺前,視線緩緩掃視在場所有人。
他身邊跟著一名保鑣和兩名祕書,當他坐下時,三人畢恭畢敬地站在他身後。
「大家好,我是Chris。」
Chris的視線掃到蔣婷悅時,蔣婷悅朝他露出甜美的微笑,他只略微點點頭,又繼續往下掃視。
但這一眼給了大家無限想像—蔣婷悅果然認識新老闆。
Chris一路往下看,視線落到如斯臉上時,神情微微一愣,顯得有些困惑,又像在思索什麼,兩秒鐘後,他的目光才接著往下移動。
如斯沒錯過他眼中的遲疑。
新老闆為什麼那樣看她?她看著Chris,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湧向她。
他是誰?
Chris先說了一段穩定軍心的話,要大家好好工作,另外祭出令人垂涎的獎金制度,不管是誰,只要賣出公司經手的藝術品,一律另外抽成百分之五,包括畫廊的所有夥伴。
接著重頭戲來了,Chris開始一一詢問各部門主管工作概況。
表面上看來,他是認真聽著各主管的報告內容,但其實他對於公司運作早就了然於胸,之所以問,只是想掂掂每個人的能力和分量。
蔣婷悅雖然不久前才進公司,但報告起來條理分明又流暢,最後她還加碼提議每半年對所有總公司員工進行評分,得分落在最後三分之一的人必須離職,讓公司能持續不斷地去蕪存菁,留下優秀的員工。
這些話一出口,所有人當場呆住,現場氣氛頓時尷尬到極點,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有所回應。
Chris也只是淡淡笑著,沒說話,故意讓場面僵著。
過了一會兒,小慧第一個跳出來說道:「我反對,這是變相的每年裁員。」
阿傑立刻聲援,「我也反對,這樣做會讓同事變成競爭對手。」
「就某種程度而言,同事是最好的競爭對手。」蔣婷悅面無表情的說道,「不只員工會被淘汰,老闆也會被淘汰,像這間公司的前老闆就是。」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又更冷凝了。
「前老闆是因為前陣子淹大水,把收藏在地下室的畫作都淹了,好幾千萬憑空消失才……」行銷部的小胖被蔣婷悅冷冷的瞪了一眼後,接下來的話自動消音。
Chris對這項提議不置可否,笑笑的請下一個主管報告。
Chris的反應讓蔣婷悅有些不悅的沉下臉。
她不是第一天出社會工作,很清楚自己提出這項議題有多惹人厭,但為了討好Chris,獲得他的認同,同時表示自己對他全心全意的支持,她這麼做了。
她想得到的不只是一名優秀員工這樣的身分,她希望能夠永遠站在他身邊。
大學時代,她因為年輕愛玩,錯過了一個極為優秀的好男人,雖然那個人對她總是淡淡的,但是如今事業上的成就完全可以彌補這個小缺點,她已經因為自己當年的不成熟,與幸福和優渥的生活擦肩而過一次,後來好不容易認識Chris,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成功成為他的心腹,她不想錯失第二次機會。
輪到如斯起身報告時,她一樣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才開始講述公關部近幾年的布署和成果,以及對未來的展望和規劃。
Chris原本低頭聽著,聽到中段時突然抬頭看她,接著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臉上慣常的淺笑有一瞬間僵凝住。
他的異常反應很細微,只有少數幾人注意到。
這場會議僅進行了一個小時便散會了,不過結束前Chris給每個人至少一項功課,指示明天同一時間開會,他要看見大家拋出新想法。
散會後,Chris第一個離開會議室,也將「壓力山大」一併帶走。
眾人宛如被原子彈炮轟過的殘骸,拖著腳步回到自己的座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如斯就接到來自「上面」的電話,指示她上樓一趟。
如斯走樓梯上去時忍不住猜想著,是不是自己剛才哪裡報告得不好,老闆才會單獨召見她,好訓她一頓?唉,看來她得小心應付才行。
第2章
如斯一踏上很少上來的十九樓,發覺裝潢從原本的奢華感變得簡約典雅,這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回想以前上來時,她總會感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好像擺設得太滿了,現在改成駱駝色的地毯,一旁牆面從掛著十幾幅畫,變成只掛一幅古畫,感覺清爽多了,心緒也不由得跟著沉澱下來。
她還沒從空間變得更有質感的觀察中回過神,已經被祕書高效率地請進老闆辦公室,她發現辦公室內部也做了不少更動,變得更加簡單,底蘊卻更深。
「請坐。」Chris坐在大位上,臉上依舊掛著淺笑。
「謝謝老闆。」如斯在他面前的座位坐下。
「喝什麼?」
她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回道:「都可以。」
她從有機會踏進這個空間以來,第一次有人問她要喝什麼,不會是被裁員前的最後一杯茶吧?
「都可以是咖啡還是茶呢?」這次臉上笑意漫進Chris的雙眼裡,一股從容不迫的自信魅力緩緩湧向她。
如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無遠弗屆的魅力輻射向自己,身為女性的她,深刻感受到他身為成功男士的魅力,和高顏值對自己產生的吸引力,但身為員工的她,此刻只感覺無比詭異。
老闆找她上來卻不急著談公事,反倒像是要跟她一起喝下午茶,他到底想幹麼?根據古裝劇規則來推斷,皇帝殺人前都會轉動手上的佛珠,所以她要被殺頭了?
「老闆,你找我上來不是單純為了喝東西吧?」如斯看見他的神情微微一愣,隨後又笑得一臉神祕,心裡更覺得古怪了。「其實你可以直說,我心臟不錯,直來直往比較不會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Chris淡淡笑著,沒對她說什麼,拿起電話吩咐祕書送兩杯熱奶茶進來。
如斯看得一頭霧水,卻很聰明的適時閉上嘴,靜靜看著他優雅自信地安排著。
「我記得妳以前很愛喝奶茶,不曉得這個喜好有沒有變?」Chris知道她在觀察自己,銳利視線穿透鏡片直射向她。
「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愛喝奶茶?」她完全愣住。
他不答反問,「以前愛喝,現在呢?」
「自從被一個王八蛋背叛後,我就不喝奶茶了。」如斯不知道話題怎麼會扯到奶茶上,聊到奶茶,她就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其實那件事已經過了很久,對方的長相她也記不太清楚了,但事情經過和造成的傷痕依舊清晰地刻在她心底。
「是嗎?」Chris苦澀一笑。
「老闆,你找我到底……」如斯直視著他,希望他可以直接說重點。
叩、叩。
祕書敲了兩下門,得到指示後進門,手中的托盤上頭放著兩杯熱奶茶,一杯給老闆,一杯給如斯,臨離開前,還別有深意地看了如斯一眼。
如斯微微皺起眉,美麗的祕書小姐那是什麼眼神?好像有點驚訝,又有點困惑,除此之外還有濃濃的防備和嫉妒……這是為什麼啊?
「如斯,請用。」Chris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老闆。」如斯拿起杯子淺嚐一小口。
奶茶非常香濃,不是一般即溶包的那種,是細心熬煮紅茶後,加入品質很好的鮮奶才能有的味道。
她抿了一下唇,放下看起來並不便宜的瓷杯。
「好喝嗎?」Chris隨即問道。
「很香。」如斯稱讚道。
「吳衛然。」他突然吐出一個人名。
她困惑地看著他,不解他沒事幹麼提起那個背叛者的名字……等等!老闆怎麼知道吳衛然這個名字,難道他就是本人?
不可能吧……
「你……」
兩張不太一樣的臉逐漸在她眼前合為同一張臉。
「如斯,好久不見。」吳衛然臉上依舊是那抹淡淡的淺笑,唯獨眼神變了,變得專注、直接和熾熱。
如斯僵在椅子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回想起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她一顆心都冷了—
自從被一個王八蛋背叛後,我就不喝奶茶了。
「國中到現在快十五年了,都說女大十八變,男人也不例外,難怪妳認不出我,剛才開會聽到妳的名字,第一時間我也愣住了,看著妳說話的樣子,才慢慢與妳小時候的樣子重疊在一起,確認妳就是我以前認識的孫如斯。」吳衛然刻意放慢說話速度,讓她有時間能夠反應過來。
如斯沒想到天真無知的國中時期談的一場戀愛,不僅禍害了當時的自己,餘毒還殘存至今,加害了現在的自己。
「我是吳衛然,妳想起我了嗎?」他不想催她,但又期待兩人相認,不過也有些擔心她仍會因為當年的事而怪他。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首先強調道:「我剛剛不是故意要罵你王八蛋。」同時她在心裡告訴自己,那件事只可以傷害她一次,不能再影響她的人生第二次!
「謝謝妳還記得我。」吳衛然欣慰一笑。
「老闆,我對你有絕對的尊重,我剛才說王八蛋不是罵你,也絕對不是針對現在的你,是罵國中時代的你,這樣說好像也不對……」如斯想把話解釋清楚,卻發現越解釋越糟。
「國中時我對妳做出那種事,確實是我不對。」這點他很有自知之明,且見她著急解釋,他並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感覺,反而對她感到更愧疚。
「所以我不用辭職謝罪?」她目前只想確認這一點。
「哈哈,如斯,有妳在身邊,我總能感覺很放鬆。」吳衛然有一瞬間的錯覺,彷彿自己回到無憂無慮的國中時期。
那時候他身上沒有過多的家族壓力,還能談一場不帶任何目的的純粹戀愛,方才他想著,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他們現在是否還會在一起?或者,老天讓他們在此時此刻相遇,就是為了給他機會,彌補自己當初犯下的錯。
「很高興聽到老闆這樣說。」她表面上故作鎮定,心裡卻莫名感到緊張,她真的沒有心理準備再遇到他。
吳衛然的笑意一斂,認真的注視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妳是故意的嗎?」
「故意什麼?」如斯一愣。
「一直喊我老闆。」他好看的唇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你確實是我老闆。」兩人的身分不是很清楚嗎?要不然要她怎麼喊?「你不是嗎?」
一句輕輕的反問,堵得吳衛然啞口無言。
跟國中時候的如斯相比,現在的她嘴巴厲害多了,人也變得幹練直接,以前的她像團無害柔軟的棉花糖,看起來浪漫,吃起來香甜,現在像穿上金鐘罩,保護了自己,隔絕了他人。
脫掉這層金鐘罩,她還是原本的她嗎?他還能接觸到當初的那個她嗎?
「如果我不是老闆,妳大概不想跟王八蛋說話吧?」吳衛然看著她清澈果斷的眼神,扯唇淡笑。
「老闆,你悟性很高啊。」如斯正在小心拿捏分寸,試著找出面對他時應該用什麼態度最合適。
他既是自己國中時期的初戀男友,也是她現任的老闆,他已經直接把話點明,她也不好死守著老闆和下屬的單純關係,必須在純粹公事和往日關係之間拉出一條巧妙的平衡線。
「如斯,當年的事我跟妳道歉。」吳衛然專注的看著她,把欠了幾十年的一句話說出口,「對不起。」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我們就是純粹老闆和員工的關係。」如斯答應得很乾脆,不希望過去影響到現在。
「上班時間,我們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他反倒無法做到像她那麼乾淨俐落。「下班後,我們還能是朋友嗎?」
「如果我說不行,你大概會說我根本沒原諒你,對吧?」
她很清楚,他非常懂得在任何條件環境下,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而且幾乎沒有失手過。
「妳很瞭解我。」吳衛然低頭笑了。
「一切老闆說了算。」她站起身,想盡早離開這裡和他,好好釐清自己的思緒。「如果沒別的事,我先下去忙。」
在踏進這間辦公室之前,她以為自己要面對的是笑面虎老闆,沒想到短短十幾分鐘內,情況完全翻盤。
「如斯。」見她迫不及待想離開,吳衛然忍不住開口喊住她。
她轉過頭看向他。「嗯?」
吳衛然定定的看著她兩秒鐘後,「很高興和妳重逢。」
如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剛才送奶茶進去且精心打扮的祕書立刻走到她身邊,小小聲的詢問,「妳還好嗎?」
「很好啊。」如斯客套地笑著。「奶茶很好喝,謝謝。」
「老闆很喜歡喝熱奶茶,每天至少要喝一杯,我還特地去學怎麼泡,後來老闆只喝我煮的奶茶。」祕書驕傲地微抬起下巴。
「難怪……」難怪他隨口一點,就能喝到現煮的奶茶,還不是從外面買來或簡易型奶茶。
「老闆從不和人一起喝奶茶,今天是唯一的例外。」祕書探詢的眼神像兩隻黑色爪子探向如斯。
「老闆今天好像有點反常喔?」如斯順著對方的話打哈哈,「老闆要我整理不少資料,他急著要看,我先下去忙。」
順利溜下樓後,這天如斯忙得昏天暗地,主要工作內容不是新任老闆丟來的功課,事實上吳衛然要她準備的東西,昨天她就搞定了,一天大部分時間她都在指導下屬如何準備明天的報告和提案。
下班前她才找到幾分鐘空檔,點開于舞能昨天半夜傳來的相親心得報告,內容慘不忍睹。
于舞能最後用四個字做總結—凌遲處死。
既然都凌遲處死了,如斯也只能回她—相親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晚上如斯準備上床睡覺前,又收到于舞能的新訊息,內容是她星期六中午要去相親。
這次對方是個很優秀的醫生,為了避免凌遲處死事件重演,于舞能要求對方找一名男性友人相伴,而她也會找一名女性友人相陪,把相親活動搞成假日娛樂活動,盡量降低沒話聊又太尷尬的風險。
兩人傳了半小時的訊息,最後敲定時間和地點。
據說對方是很有大愛的醫生,曾經加入無國界醫師之類的組織,所以于舞能推敲對方可能比較喜歡乾淨簡單的女人,於是她特地要求同行如斯穿一身名牌過去,用如斯的過度華麗襯托自己簡單素雅的形象。
訂好鬧鐘,拋開手機快要入睡前一秒,如斯的腦中閃過吳衛然的臉,不過有點模糊。
接著,國中時期的吳衛然慢慢出現在她腦海,徘徊不去。
每次只要回想起吳衛然,就一定會出現另外一個人取代吳衛然,占據她國中時代末期的所有篇幅……
 
 
在可以看見操場的走廊上,如斯穿著和周圍所有女同學一樣的白衣黑裙。
走廊上有人在嬉鬧,有人拿著排球在練習,打掃時間的校園總是比較躁動。
如斯和幾個要好的同學們剛從打掃區域回來,正要回教室。
「孫如斯。」不陌生的好聽嗓音喊了一聲。
如斯的心隨即怦怦直跳,她並沒有回頭,不是因為沒有聽到,而是害怕這只是太希望對方來找自己出現的幻聽。
「喂!白馬王子在叫妳。」如斯身邊的女同學拉拉她的衣袖,率先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連同學都聽到了,那肯定不是自己的幻覺……如斯轉過頭,看見吳衛然小跑步到自己面前。
她身邊的女同學看著斯文俊秀的吳衛然,瞬間失神。
雖然才國中,吳衛然的身形骨架已經長得很好,加上他總是挺直腰背,給人感覺更加挺拔。
尋常的白襯衫和黑褲制服穿在他身上,硬是比其他同年齡的男同學們更加閃亮俊逸。
吳衛然是班上公認的白馬王子,幾乎是全班女生芳心暗許的對象,如果有一、兩位比較不同的,也是認為他和某某某並駕齊驅。
換句話說,吳衛然在班上女生心目中,只有兩個名次,一是第一,二是和另個人並列第一,從未拿過第二。
「這個給妳。」吳衛然的右手臂往前伸直,攤開掌心,上頭擺著一罐罐身修長的飲料。
「給我?」一陣熱浪迅速從頸部竄到如斯臉部,轟的一聲,她臉頰泛紅。
「今天很冷,妳小心不要感冒。」吳衛然笑看她的單純,還有她因為一份關心而瞬間臉紅的可愛模樣。
「喔。」如斯接過他掌心上的熱奶茶,溫熱的溫度透過瓶身源源不絕的傳到她手心裡。「謝謝。」
吳衛然輕聲說了句「不客氣」後,轉身離開。
「白馬王子幹麼對妳那麼好?」身邊不明所以的女同學拉拉如斯的衣袖,不解的問道。
「他是怕如斯感冒傳染給大家啦!」知道如斯正在和吳衛然交往的女同學,跳出來替他們掩飾。
女同學們在如斯身邊說了很多話,如斯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只是愣愣看著吳衛然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掌心裡的罐裝飲料熱得發燙。
她低頭一看,掌心的熱迅速暖向心窩。
是她最愛喝的罐裝熱奶茶……
一天下午要到音樂教室上音樂課,如斯故意最後一個離開,趁大家都走了,拿著一本畫著可愛貓咪的淡藍色日記本,走到吳衛然的座位旁,蹲下身,偷偷把日記本放到他書包裡。
「孫如斯,妳幹麼?」
突如其來的一聲低喝,當場嚇出她一身冷汗,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坐在教室最後面的死白目—龔昊天,好天氣。
她霍地站起身,看向教室門口,果、不、其、然!
她眼前是一名高大的男孩,皮膚黝黑,和吳衛然的挺拔俊秀相比,就像一幅隨興的潑墨山水畫,總是無所謂地撇嘴笑著,亮著一口白牙,雙手插在褲袋裡,有點皮皮的慵懶,也有令人心顫的邪肆。
好天氣是班上同學替他取的綽號,說什麼不管天氣好壞,只要他出現,身邊就一定會變成好天氣。
全班同學都在胡說八道,每次他一出現,她就覺得精神緊繃,有種正在颳風下雨打雷的恐怖感。
「綁鞋帶啦!」如斯口氣頗差的回道。
她對誰都很有禮貌,如果真被對方的白目惹毛,頂多就是不說話而已,可她好似跟好天氣天生犯沖似的,每次碰頭就是劍拔弩張。
「最好是綁鞋帶。」龔昊天賊眼瞄了眼吳衛然的書包,看破但不說破。
察覺龔昊天眼神流轉的方向,如斯的神經線又繃得更緊了。
學校禁止同學們談戀愛,她和吳衛然雖然互相喜歡,平常頂多多看對方一眼,或者像剛剛那樣送個熱奶茶就是極限了,連手都沒有牽過。
直到四個月前,吳衛然跟她,當然還有好幾個班上的同學,一起去逛文具店替班導買生日禮物,才出現改變。
逛文具店時,大概被他發現她一直在看一本畫著可愛貓咪圖案的日記本,過沒幾天,她抽屜裡多了那本日記本,和一張折成愛心的紙條,上頭寫著—
 
我們來交換日記好不好?
 
沒有署名,但她知道一定是吳衛然。
當晚她就把日記寫好,隔天趁體育課大家都離開教室後,把日記本放到他的書包裡。
從此,兩人開始交換日記,這件事除了知道他們正在交往的那位女同學之外,沒有人知道。
上學期,那位女同學的父親突然車禍過世,全班同學都包了白包,而吳衛然的那包特別厚,根據小道消息指出,好像有十幾萬。
車禍事件之後,如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女同學會知道他們偷偷談戀愛的事,不過她發現每次只要有同學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她都會跳出來替自己說話。
那位女同學是班上少數不把吳衛然當頭號白馬王子的女生。
她曾說,吳衛然雖然是每個女生夢寐以求的男生,可是如果要挑男朋友,她只會選好天氣,因為她希望天天都是好天氣。
又是一種徹頭徹尾的胡說八道。
如斯抱著音樂課本和筆袋快步走出教室,把龔昊天遠遠拋在身後,接近音樂教室時,就聽見音樂老師正在怒吼—
「上課要準時!你們到底要老師說幾遍才會懂?」男老師站在講臺上咆哮,眼尖看到想偷偷摸摸溜進教室的如斯,立刻指著她大聲質問,「妳,說!為什麼這麼晚進教室?」
「報告老師,我拉肚子。」如斯原本就彎著腰走進教室,被老師一吼,一手拿課本,另一手趕緊捂著肚子,裝出一臉不舒服。
「拉肚子……」
音樂老師瞇細雙眼,上下打量著她,正要破口大罵,就聽見門口傳來又響又亮的聲音—
「報告老師,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龔昊天甫一出場,立刻吸走男老師全部注意力。「為什麼遲到?!」
「報告老師,我找不到教室。」龔昊天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他也算是功力深厚的惹毛老師高手。
此話一出,馬上有同學破功偷笑。
這些低聲竊笑硬是讓音樂老師不爽的情緒又往上飆升兩個刻度。這些孩子到底有沒有把音樂課放在眼裡!
「開學到現在已經上過多少次音樂課了,你還找不到教室?」音樂老師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告訴他,你這個死小孩居然想唬弄老師,當心老子一掌拍死你!
此話一出,同學們又是一陣竊笑,直到音樂老師狠瞪了眾人一眼,斷斷續續的竊笑聲才逐漸平息。
「報告老師,我不小心走回以前的音樂教室。」龔昊天露出一口白牙,無所謂的笑著,見教室裡的同學又開始鼓譟,隨興扔過去一個制止的眼神,結果只是引起更大的騷動。
「走回以前的音樂教室?你去站在門口聽課,順便把教室位置記牢。」男老師從大吼大叫晉升為鬼吼鬼叫,「全都是藉口,現在的小孩根本不在乎音樂課!一點音樂素養都沒有!」
「老師,好天氣不是不在乎音樂課,他是什麼課都不在乎。」有同學跳出來說話。
「沒出息!將來看你怎麼在社會上立足!」音樂老師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怒瞪著龔昊天。
「老師,好天氣說課本裡的東西他沒興趣,他有興趣的是課本以外的書。」又有同學跳出來說話。
「還有到處亂拆機器。」
此話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教室內鬧烘烘的,站在教室外的龔昊天手裡拿著一塊主機板把玩,聽見笑聲抬眸往裡頭看了一眼,大概覺得無聊或跟自己沒關,又低下頭擺弄手裡的東西。
吳衛然轉頭看向如斯,那眼神好像在說「好險妳逃過一劫」。
如斯對他笑了笑,也不敢太張揚,笑完立刻拿音樂課本擋著臉。
只是一堂音樂課下來,她忍不住偷偷往龔昊天的方向看過去好幾次,不清楚這算不算現世報?
好天氣監視她的行為,結果就被音樂老師罰站。
音樂課一下課,好天氣的幾個好兄弟立刻衝到他身邊,一路打打鬧鬧的回原教室。
如斯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剛好能夠聽到他們互相吐槽—
「老實招來,為什麼那麼晚進音樂教室?」
「對啊!今天早上你不是還提醒我們,上男魔頭的課要提早入席,不然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自己招,不要兄弟抓你去阿魯巴才說實話,那可是會讓人痛到流下珍貴的男兒淚喔!說說說,你到底在幹麼?」
「我真的迷路了。」龔昊天將音樂課本和筆袋丟給身邊的男同學幫忙拿,自己仍繼續把玩著已經玩了一整節音樂課的主機板。
「靠!把你放在移動的迷宮裡,你都能自己走出來,區區一間音樂教室可以讓你迷路?」跟好哥們還說謊,罪無可赦啊!
「是不是校花又來找你?」嘿嘿,這個有可能喔。
幾個大男孩彼此交換曖昧的眼神,手肘互相推來推去。
「如果是因為校花而迷路,我好像就可以理解。」校花一出現,大家就脫線,很好理解的啦!
「今天好天氣又不練跑,校花來找他幹麼?又看不到好天氣高速跑起來的完美英姿。」比較傻憨的同學慢半拍的又問。
「談戀愛除了用眼睛談以外,還可以用嘴巴。」
看練跑只是談戀愛的活動項目之一,情人間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譬如……
「他們接吻嘍?」
「思想很邪惡耶你,我是說用嘴巴聊天談戀愛,不是親親啦!」
幾個男同學嬉笑著好不快樂。
「男生真的很幼稚。」如斯嘖了一聲,一臉嫌棄的繞過龔昊天這群人。
「好天氣跟妳說什麼?」知道如斯和吳衛然交往的女同學突然問。
「啊?」如斯愣了愣。
好天氣怎麼可能跟她說什麼?他們都直接吐槽來吐槽去,根本沒空好好說話。
「五樓音樂教室我的座位正可以看見四樓我們的教室,我看見他主動找妳說話。」女同學表情認真地道,「你們說了什麼?」
「沒什麼。」她早忘了他們說了什麼,反正沒重點,說完她就都不記得了。
「喔?」女同學臉色往下沉。
「真的沒什麼。」如斯見女同學臉色不對,趕緊再強調一次。
「如果沒什麼,他為什麼不跟那些人說在跟妳說話?」女同學不信任的瞅著她。
「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好天氣是怎麼想的,她又不是他。
女同學直勾勾的盯著她,半天不吭聲。
如斯感覺到被一股不友善的氛圍包圍,也有些不知所措,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好緩和氣氛,吳衛然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瓶熱的罐裝熱奶茶。
等她回過神,女同學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揚州三奇花】經典書盒組

    【揚州三奇花】經典書盒組
  • 2.龍門三姝之三《槓上壞妹子》(新版)

    龍門三姝之三《槓上壞妹子》(新版)
  • 3.龍門三姝之二《賊美人》(新版)

    龍門三姝之二《賊美人》(新版)
  • 4.龍門三姝之一《沙豬王子》(新版)

    龍門三姝之一《沙豬王子》(新版)
  • 5.《行銷長,復合可能嗎?》

    《行銷長,復合可能嗎?》
  • 6.他的重生不可說之《偷來的小媳婦》

    他的重生不可說之《偷來的小媳婦》
  • 7.他的重生不可說之《狀元爬牆來》

    他的重生不可說之《狀元爬牆來》
  • 8.《棉花糖女孩》

    《棉花糖女孩》
  • 9.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 10.隱藏版戀人之《閨蜜老公》

    隱藏版戀人之《閨蜜老公》

本館暢銷榜

  • 1.《金榜廚娘》

    《金榜廚娘》
  • 2.《穿越來淘金》

    《穿越來淘金》
  • 3.《二房有福了》

    《二房有福了》
  • 4.《獨佔上司》

    《獨佔上司》
  • 5.《下堂妻的富貴路》

    《下堂妻的富貴路》
  • 6.姐不二嫁之《糟糠整霸爺》

    姐不二嫁之《糟糠整霸爺》
  • 7.姐不二嫁之《嬌妻振夫綱》

    姐不二嫁之《嬌妻振夫綱》
  • 8.娘子正處叛逆期之《紅妝御醫》

    娘子正處叛逆期之《紅妝御醫》
  • 9.重生吧女配之《棄婦翻身》

    重生吧女配之《棄婦翻身》
  • 10.轉行做貴妻之《閨女鬧皇宮》

    轉行做貴妻之《閨女鬧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