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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奇幻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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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25

月亮升起時之《鎮店女朝奉》

  • 出版日期:201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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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馬車翻覆意外,她失去意識前看到就是一輪血色的月亮,
據說那是一百零八年才出現一次的血靈月,總是會有怪事發生……

唉,所以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她的肉身昏迷不醒,靈魂卻宿到別人身上,
雖然從喜歡研究古董器物的望族嫡長女,成了落魄古董商的獨生女,
但她有信心,憑她的能力定能闖出一片天,瞧,貴人不也出現了,
他不但生得玉樹臨風、溫文儒雅,還主動替她償還她父母欠下的聘金,
他還極為重視她的鑑識能力,聘請她當女朝奉,大讚她是鎮店之寶,
老實說,這樣的男子哪個女人不心動,但唯一的問題就是——
他居然是真正的她從小指腹為婚的夫君!
且他明知道她昏迷不醒,仍執意要等她,他說十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
就被她看到古董那發亮的雙眼深深吸引,從此將她擱在心上了,
他如此重情重義固然令她感動,但也代表著換了身子的她和他無緣,(哭哭)
沒想到在街上巧遇的神婆說她還是能夠回到原本的身子,(太感動了,再哭哭)
然而就在她苦思辦法之際,意外得知向來與她感情極好的後娘和異母妹妹,
竟是害她出意外的兇手,甚至還妄想要讓妹妹代嫁給他?!
天哪,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救回「自己」還有和他的美好姻緣?
人類因夢想而快樂,所以縱使在絕望裡,我也從不停止作夢。
因為夢想是養分,讓貧瘠的土地亦能綻放出令人驚豔的花朵。

我是愛作夢的
春野櫻,不管你認不認識我,我都將用鍵盤敲出一頁頁的夢,
然後……邀你入夢。
月光下的奇蹟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奇蹟》這部韓劇,裡面的異卵雙胞胎姊妹互換了身體,而讓她們的長才都有了發揮的空間,對她們的人生都產生了改變,這次,甜檸檬系列二月推出的強檔主題書「月亮升起時」也是這樣帶點魔幻的故事,在月亮的魔力之下,主題書三本故事中的女主角都跟人交換了身體,進而得到一展長才的機會,同時圓滿自己的姻緣。
在香彌的《村花有財氣》中,女主角因為撞到腦袋,魂魄離體,附到了一個遭遇船難的皇商庶女身上,不只遇上了同樣落難的男主角,展現野外求生的本領,讓男主角對她刮目相看,更展現出賺錢的天賦,在皇商家獲得一席之地,只是皇商庶女無意中目擊了家裡的一樁大祕密,為她招來了殺身之禍……這下她死了,回到自己的身體裡,該怎麼跟男主角相認哩?
而裘夢的《密探有點忙》裡,身為密探的女主角跟嬌弱的相爺千金交換了身軀,只是兩人都各有心上人,這一換身體可全都亂了套,而且還有來自皇親國戚的威脅,意圖把變成相爺千金的女主角抓走,更偽造通敵文書栽贓相爺,如果女主角沒有當密探的經驗,就要陷入大危機……
春野櫻在《鎮店女朝奉》中,則是安排女主角從富家千金變成了家道中落古董店的千金,振興家業,避免自己被嫁給七老八十的老頭當小妾換錢是她的第一要務,幸好她有著鑑定古董的好眼光,獲得賞識,成為女朝奉,而東家不只長得俊俏、為人仗義,讓女主角深深喜歡上他,但問題來了,東家有婚約,而那個婚約對象還是……身為富家千金的她自己!
三位女主角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順利圓滿自己的愛情?而在換了身軀的期間,男女主角又會擦出什麼火花?大家千萬別錯過2/9上市的「月亮升起時」主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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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安陽陸府的一處院落裡,傳來女子嗚咽的哭聲,聞者無不鼻酸淚下。
陸家在安陽已扎根五代,是當地的老望族了,陸家出過狀元郎,在前朝當過官,雖只是五品文官,也算是光耀門楣。
現時的當家老爺陸忠賢年輕時曾在京城闖蕩,做了一些生意買賣,回到老家安陽購置了不少田地房產,如今靠著收租,生活倒也過得十分充裕富足。
陸忠賢有兩個女兒,分別是亡妻所生的長女陸詩妍,以及繼室趙氏所生的次女陸詩媚。
陸詩妍一出生便跟淮城富賈靳家的獨子靳雪鴻訂了親,眼見著婚期在即,可是在一趟前往景安城的旅途中,她乘坐的馬車意外翻落山坡,同行的車夫跟丫鬟傷重不治,而她被路過的商隊發現時也已奄奄一息。
商隊由在馬車上發現的一只箱子看見了安陽陸府的印記,才得知昏迷不醒的她是安陽陸家的人,要不是有此貴人,恐怕她如今已是山坡下的一具冰冷屍體。
只是她人是救回來了,卻一直昏迷不醒,脈象微弱。
看著她遭遇如此橫禍,趙氏跟陸詩媚哭得憂心斷腸。
「嗚嗚……詩妍啊,妳醒醒,醒醒……」
「姊姊,拜託妳醒醒呀!」
「孫大夫,求求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我女兒……」陸忠賢眼眶裡閃著哀切的淚光,聲聲央求道。
孫大夫無奈又歉疚的搖了搖頭。「陸老爺,老夫……無力回天呀。」
趙氏腳步踉蹌,差一點摔在孫大夫跟前,哭著問道:「孫大夫,詩妍她……她再也醒不來了嗎?」
孫大夫面有難色,欲言又止,「這……」
「孫大夫,真的沒法子了嗎?」陸忠賢也不願就此放棄希望。「不管要花多少銀兩都沒關係,只要詩妍能醒來就好。」
「陸老爺,不是老夫不救,而是……」孫大夫再看了一眼頭上纏著十幾圈紗布的陸詩妍,又是一聲長嘆。「老夫就坦白的說吧,大小姐的頭部遭到重創,醒來的機會微乎其微,或許就這麼一睡不起了。」
陸忠賢聽了,猶如五雷轟頂般倒退了兩步。
身後的僕人趕緊上前攙扶住他,勸慰地道:「老爺,保重身體啊。」
聽了孫大夫這番話,趙氏「哇」的一聲,哭得更撕心裂肺了。「詩妍,我可憐的女兒……」她來到床邊,緊緊握住陸詩妍的手。「妳醒醒呀,詩妍,妳這麼一睡不起,教我跟妳爹如何承受?妳醒醒,詩妍,娘……娘捱不住這痛呀!」
「娘……」陸詩媚捱著趙氏,在一旁不停地拭淚。「娘,您別太傷心,要保重身子。」
「詩妍她、她……」趙氏哭得像是要岔氣了似的。「我苦命的孩子,妳不該去,不該去啊!」
「娘……」陸詩媚安慰道:「姊姊吉人天相,一定會醒的。」
趙氏聽著,瞥了她一眼,繼續放聲痛哭。

第1章
在一陣翻滾中,陸詩妍摔出了馬車外,落在一塊大石上,她勉強地睜開眼睛,鮮血流得她滿臉,也流進了她的眼裡。
四野靜寂,聽不見任何聲響,馬不嘶,人亦不語。
「老……老馬……碧、碧……」她試著呼喚車夫老馬跟丫鬟碧水,他們卻沒有回應。
她感覺到身體變得很虛弱,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流失,她意識到自己即將走向生命的盡頭。
她應該聽父親的話的,如果她不出門,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老馬……碧水……對、對不起……」她流下悔恨的眼淚,和著鮮血,一行行地滑落。
她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卻又能清楚地看見那輪高掛在天上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不是顆蛋黃,而是顆血色的夜明珠。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紅的月亮,但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她的身體好疼、好冷,慢慢的,她失去了意識,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隱約約的聽見細碎而模糊的聲音,有人在說話,聲音很急促。
有人來救她了嗎?她……她有救了嗎?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甚至試著要發出聲音,「呃……」
「妳這傻丫頭!居然想上吊輕生?妳想讓爹娘也跟著上吊嗎?」
陸詩妍幽幽轉醒,仍有些模糊的視線裡有兩張氣急敗壞的陌生臉龐,她呆了一下,嚴厲訓斥她的,是個年約五十的男人,身形有點瘦削。
她想問一聲「你是誰啊」,可是她的喉嚨好痛,讓她發不出聲音來。
「麗平呀,那金老闆年紀是大了點,可身體還硬朗得很,雖說是委屈了妳,但妳至於尋死嗎?」這會兒開口的是一旁身材豐腴的婦人。
她又是哪位?還有,她口中的麗平是誰?誰又是金老闆?尋死?誰尋死了?她的腦袋裡瞬間出現了好多疑問。
她清楚記得她乘坐的馬車在前往景安城的山路上翻車,然後一陣翻滾,她、碧水跟老馬連人帶車翻落到山坳……對了,她現在究竟在何處?她不是還在那山坳裡嗎?
不對,這不是山坳,是一間陌生的房間。
「逼……逼……」她艱難地想發出聲音,「逼……雖……撈馬……」
看似是夫妻的中年男女皆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她,那名婦人問道:「什麼?妳說什麼?」
「他們……栽、栽哪兒?」
「麗平,妳究竟在說什麼?」婦人焦急地看向丈夫。「孩子的爹,她是不是昏頭了?要不要叫大夫?」
「請什麼大夫!她不是好好的嗎?」男人不以為然地道,「咱們向家現在是什麼景況,哪有閒錢請大夫?」
向家在景安城是有點名氣的古董商,原本生意也是不錯的,只可惜出了差池,如今已卸匾關店。
「可是麗平她……」向夫人不放心地看著女兒,咬了咬唇。
陸詩妍也是迷惘又困惑地望著兩人,她很努力的想理解他們的話,卻仍舊一頭霧水。
咱們向家?這兩夫婦姓向?他們是誰?為什麼跟她說話時的語氣,像是……像是爹娘對女兒說話般?她爹娘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你們是誰?」陸詩妍努力讓咬字更清楚一些。
兩人一怔,瞪大眼睛的瞅著她。
「我們是誰?!麗平,妳這是怎麼了?」向夫人驚慌的抓住女兒的手,哭道:「閨女啊,妳是真瘋還是賣傻?別嚇娘啊!」
「閨女?」陸詩妍秀眉一擰,滿腹疑惑地看著向夫人。
這時,她的眼角餘光瞥見房裡另一側的鏡臺,鏡子映照出一張她從不曾見過的面孔,她的心猛地一驚。
「我……是誰?」她瞪大眼睛問著眼前的這對夫婦,「我是誰?!」
「妳……」向夫人先是一頓,然後滿臉憂愁地道:「妳是向麗平,我們的親閨女呀!」
不不不,她是陸詩妍,安陽陸家的陸詩妍!
突地,她感到一陣暈眩,再度失去了意識。


此時,陸詩妍以向麗平的身分,押著由一頭騾子拉著、堆滿各式值錢或不值錢的古董的板車,跟老管家費管家前往城裡新開不久的「萬寶齋」。
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出事後,魂魄竟會附到向麗平身上,從此有了全新的人生及開始。
她不是沒想過回到陸家,可她能拿什麼理由離開,說出事實不是被當瘋了,就是被當妖物,而且徒增向家夫婦的傷心……如此一想她回去的心思就壓抑住了,也不敢提起這種離奇的事。
向家本在景安城從事古董買賣,向老爺一時貪心不察,收購了一批來路不明的古董,原以為撿到了便宜,卻沒想到這些古董中有幾件是等級極差的淘汰劣品,其餘的都是作工還算精細的贗品,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古董售出後,客人發現買到了劣品及贗品,氣得上門理論,此事外揚,向家古董店聲譽受損,一夕之間便垮了。
為了清償部分貨款,向家遣散了家裡的夥計及僕婢,可是這樣仍是不夠,只好收了金老闆的聘金,就是因為這樣,向麗平必須被迫嫁給年已六十的金老闆做小,才會一時想不開而上吊求死。
她便是聽聞向家古董店要賤賣古董,才會從安陽城出發來到這兒,未料中途發生意外,沒了性命,魂魄仍尋到了這兒來,還上了向麗平的身。
她想,這是天意吧!
向麗平原本死了,可是她附了向麗平的身,向麗平又活了,她的命運已然改變,而她也即將改變向麗平的人生,她絕不嫁金老闆,她還要把向氏古董店的招牌重新扛起來。
為了周轉變現,向家必須先將一些真品賣掉,結清債務,才能再慢慢去收購一些古董買賣,從中獲取價差。
她想,以她在古董鑑別上的卓越能力,一定能讓向家東山再起。
思忖著,他們已經來到萬寶齋。
萬寶齋位在景安城大街最熱鬧的一段,三間門面的大店鋪,朱紅色大門,氣派體面。
費管家說萬寶齋的店東來自淮城,是富可敵國的巨賈,在景安城開業月餘,據說月營收已近兩萬兩銀,財力驚人。
「費管家,咱們先進去打個照面。」說完,她請萬寶齋門口的夥計幫她看著板車,便領著費管家走了進去。
店內人聲鼎沸,各個朝奉櫃臺前都有典當賣物的客人,還有不少客人坐在邊上候著,夥計們正熱絡的端茶送水,又有一些好事好奇的客人湊在櫃臺前欣賞著別人家的物件,順道品頭論足一番。
她不知找誰說話,只得隨便挑了一個櫃臺湊了過去。
櫃臺後方坐著一名年約二十多的年輕朝奉,正拿著一名客人拿來賣的瓷瓶,翻來倒去的端詳著。
鑑定古瓷器主要從款式、造型、紋飾和胎釉特徵方面下手,根據款式來確定瓷器新舊及真偽,是鑑別工作中重要的一個環節。
那客人一臉小心翼翼地道:「我這瓷瓶可是大朝康平年間的官窯所出,你給瞧瞧那上面的花鳥字體,可都是少見的精緻呀!」
那年輕朝奉看了看,點點頭道:「確實精緻華美……」
「你可得給個好價錢,這瓷瓶已有兩百年歷史,可是我家的傳家寶,要不是有急需,是打死都不賣的。」客人說道。
「唔……」年輕朝奉思索著,有點疑慮,「貴客請等等,我請大掌櫃過來過個眼。」
客人臉色一沉。「若你們不要這瓷瓶,我可拿到大街另一頭的九珍軒去了。」
「這……」年輕朝奉一聽,有點慌了。
陸詩妍在一旁看著,那瓷瓶上頭的花鳥字體確實精美,橫、豎、撇、捺、勾、挑、點等的特徵俱全,釉色也十分鮮豔華美,不過當那年輕朝奉將瓶倒過來之時,她注意到這瓷瓶圈足屬於寬幅,這就表示瓷瓶並非大朝康平年間所出。
於是,她走上前,問道:「可以讓我過個眼嗎?」
朝奉愣了一下,男人也愣住。
「姑娘,妳是……」
「家父正想找一只大朝康平年間的瓷器收藏,可否讓小女子瞧瞧這物件?」她隨口胡謅。
年輕朝奉看著那前來典當的客人,問道:「爺,你說好嗎?」
客人瞧了她一眼,點點頭道:「也好,萬寶齋不收,我賣別人也行。」
有了客人的同意,年輕朝奉便將瓷瓶小心翼翼的遞出。
陸詩妍小心反覆地確認,思索時,不自覺伸出右手食指搓弄著微微糾結的眉心。
須臾,她確認了自己方才的初判。
「這只瓷瓶並非大朝康平年間的官窯所出。」她篤定地道。
此話一出,客人及年輕朝奉都愣住了。
「妳……」客人不悅地看著她。「妳是誰?憑什麼說我的瓷瓶不是大朝康平年間所出?」
她沉靜一笑。「大朝康平年間官窯所出的瓷器,圈足屬於窄幅,底心內凹,器身薄透,也因此保存不易,多有毀損。」
聽到她這麼一解釋,年輕朝奉不禁露出驚訝表情。
「物以稀為貴。」陸詩妍續道:「因為罕有,這些瓷器全都進了宮中,難以外流。」
「妳這是說我的瓷瓶是假貨?」客人憤怒地質問道。
「不。」她道,「依我看,這瓶確實是官窯所出,但這形制屬於新朝的物件,不過二十來年的時間,數量極多,常用來打賞文武百官,但一般來說只是尋常日常物件,並非可供收藏的珍寶。」
年輕朝奉一驚。「姑娘,妳說的是真的嗎?」
「不假。」陸詩妍很有自信地道,「若不信,可請貴寶號的其他朝奉或大掌櫃前來鑑別。」
那客人聽見她這麼說,一把將瓷瓶搶回來,氣沖沖地道:「哼!我不賣了!臭丫頭,妳給我記著!」他將瓷瓶收入盒中,旋身離去。
離去之時,那人差點兒撞上費管家,費管家看了他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那人瞥了他一眼,眼神有點閃爍。
費管家皺起眉頭,仍在思索著什麼,可那人已邁開步子,飛也似的離開了。
年輕朝奉想起自己差點高估買價,不禁鬆了一口氣,抱拳一揖。「姑娘及時指正,康寧在此謝過。」
「好說。」陸詩妍點頭一笑。「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姑娘好眼力。」這時,傳來了男子不疾不徐、低沉又迷人的聲音。


新鋪子萬寶齋在景安城開張,從無到有,都是靳雪鴻一手策劃推動,為求慎重,他亦親自坐鎮。
他乃是淮城鉅富靳長東的獨子,年二十有五,他自幼學商,十六歲便已能獨當一面,並開創新局。
人說「老天爺是公平的」這句話,在他身上可一點都不真,他不只家世好、學識高,還生得一副高䠷健碩的身骨及俊逸瀟灑的臉龐,內外兼備,堪稱完美。
他站在簾後,觀看著店內的一切,忽見康寧負責的櫃臺有點小小騷動,只見一名年約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正在鑑定著客人帶來典當的瓷瓶。
她眼睛發亮,思索時以食指搓弄著眉心,那動作讓他微微一撼,因為這奇怪的動作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他自幼訂親的未婚妻陸詩妍。
不一會兒,那小姑娘自信滿滿,一一指出瓷瓶年分不符的細節,讓康寧不致錯估物件。
見她年紀輕輕,卻對古董有此見地,靳雪鴻驚豔之餘,腦子裡也出現一個遙遠卻又熟悉的小小身影。
自訂親以來十七個年頭,他只見過陸詩妍一次,那是在她七歲之時。
那年他十四,父親帶著他到安陽陸家做客,還送上一只罕見的蟠龍轉心瓶做為禮物,陸詩妍一見著那只蟠龍轉心瓶,兩顆眼珠子發亮似的直盯著,拿在手中反反覆覆的看著、把玩著,怎麼都不願放下。
她的父親說她自小就喜歡古董,她什麼都有興趣,什麼都愛,都想研究。
靳雪鴻覺得她是個很怪,但也很有趣的小姑娘,尤其她那雙發亮的眼睛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但那只蟠龍轉心瓶就在那一天,「毀」在了她手上。
她因為一時的不小心,失手摔碎了轉心瓶,由於太過震愕,她忍不住哭了,身子一個沒站穩,跌跪在地,還因此讓銳利的破片割傷了膝蓋。
當他過去扶起她時,她哭著對他說——  
「轉心瓶破了,破了……」
他訝異的看著她,因為她不是因膝蓋的傷哭泣,而是為那無法挽回的轉心瓶。
當年拜訪陸家,他們父子倆在陸家住了幾天,他天天跟她處在一塊兒,她像獻寶似的搬了好多陸家及她自己的寶物給他瞧,還一樣一樣的跟他解說,可是後來的十年間,未再見過她一面。
雖然如此,他卻聽說不少關於她的事。
據傳對古董極為喜愛,用心鑽研的她,這十年來鑑識古董物件的能力更上一層樓了,不只如此,她還親自四處蒐羅,收藏了不少好東西。
他們的婚期已近,他也早就打算好,等成親之後,讓她到萬寶齋來大展長才……
拉回心神,靳雪鴻走了出來,毫不吝嗇的讚美道:「姑娘好見識。」
陸詩妍先是疑惑地看著他,隨即瞪大了眼睛,彷彿看見了什麼珍稀的古董,她從沒見過像他這麼俊的男子。
他有一張俊逸的臉龐,端正的五官,還有一雙沉靜的黑眸,他的眼睛充滿了智慧,卻不讓人感到深沉,反倒透著讓人著迷的專注及溫柔。
不知為何,她對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好像見過這雙眼睛。
「少東家……」康寧見靳雪鴻過來,眼底有著一抹心虛,他想,方才的情況靳雪鴻應該都看見了。
「多謝姑娘指正,敝店才不至於蒙受損失。」靳雪鴻說道。
陸詩妍微頓,謙虛地道:「不足掛齒。」
「姑娘似乎專精於古董的鑑別,不知師承何人?」
「我只是喜歡鑽研,並未拜師。」
「那便是無師自通了。」他一笑。「姑娘好天分。」
「過獎。」
「對了……」他想起自己未向她表明身分,立刻又道:「在下靳雪鴻,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聽見這個名字,陸詩妍不由得又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原來這萬寶齋是靳家開的,原來他現在是這模樣……
難怪她覺得他似曾相識,畢竟她曾在七歲那年見過他,雖說那已是十年前的事,她對他也沒了確實的印象,可她記得他有雙專注而溫柔的眼睛。
十年過去了,她本以為他們會在洞房花燭夜見面,沒想到卻是……她的心一陣揪緊,鼻子酸酸的,有種想哭的感覺。
他應該還不知道她的事吧?若是消息傳到他耳裡,他對於她意外身亡會是什麼感覺?他傷心嗎?他遺憾嗎?還是……他其實沒什麼太大的心情起伏?
見她不說話,只是兩隻眼睛發直的望著自己,靳雪鴻疑惑地輕喚一聲,「姑娘?」
她連忙回過神,整了整紊亂的情緒,回道:「向……向麗平。」
他微怔。「向麗平?」
「靳少東家,」費管家走上前來,說道:「我家小姐是向氏古董店的獨生女,相信靳少東家應該耳聞向家的事了吧?」
靳雪鴻微頓,輕輕的點了頭。
為了籌備萬寶齋,他在景安城已經待上半年多了,關於向家的事情,他當然不會不知道。
「今天我家小姐帶著一些物件想讓貴寶號鑑個價,還請幫忙。」有求於人,費管家顯得有些卑微。
「原來如此。」靳雪鴻一聽,立即喚來大掌櫃康百鳴,也就是見習朝奉康寧的爹。「康掌櫃,你給估算一下向姑娘帶來的物件,價錢鬆些。」
康百鳴應了一聲,「明白。」隨即領著人出去將車上的東西一件件的搬進店內。
陸詩妍感激地看著靳雪鴻。「多謝少東家幫忙,小女子感激不盡。」
「人生高高低低,本是尋常之事。」靳雪鴻微勾起唇。「在下相信向家終能東山再起。」
「多謝少東家貴言。」
「向姑娘言重。」靳雪鴻真心誠意的道,「他日若有靳某或萬寶齋可及之事,還請向姑娘切莫客氣,儘管開口。」
「小女子在此先謝過少東家。」陸詩妍注視著他,眼底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及情感。
未婚夫是如此正直寬厚的人,她說不出心裡有多麼的高興,可同時也忍不住欷吁感嘆,不管他再如何的好,她與他都已緣滅。

離開萬寶齋,陸詩妍神情落寞的坐在車上,不斷地想起靳雪鴻的種種。
費管家看著她,疑惑地問道:「小姐怎麼悶悶不樂?咱們賣了好價錢呢!」
她勉為其難的擠出一絲笑意。「是呀。」
「話說回來,那位少東家真是個好人。」費管家提起靳雪鴻,可是讚不絕口。
「嗯,他是個好人。」陸詩妍沒有情緒起伏的應道。
費管家藏不住歡喜。「這也多虧了小姐,要不是小姐眼尖,發現那瓷瓶年分不對,靳少東家也不會賣咱們這個大人情。」忽地,他想起一件事,困惑地搔搔頭。「不過說起那個人,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她瞥了他一眼,「哪個人?」
「就是拿瓷瓶去賣的那個人。」他說。
陸詩妍心裡只想著靳雪鴻的事,沒有心思多關心其他,只是淡淡地回道:「城裡就這些人來來去去,許是在哪裡見過吧。」
費管家皺著眉想了一下,還是沒有頭緒,於是放棄了。「或許是吧。」


回到家,費管家迫不及待的跟向老爺報告好消息。
得知萬寶齋以高於行情的價錢收下向家的物件,還讓他們帶回了現銀,向老爺鬆了一口氣,滿意地坐了下來,啜了一口茶。「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老爺,這都歸功於小姐。」費管家又道。
向老爺微頓,問道:「哦?怎麼說?」
費管家將在萬寶齋發生的事,鉅細靡遺地全交代了一遍。
向老爺聽完,略感疑惑地看著一旁的女兒。「閨女呀,妳什麼時候有這等好眼力?」
向家是開古董店的,女兒耳濡目染,自然是有一些鑑識的常識及能力,不過並不算突出,沒想到這次她竟給向家立了大功。
「老爺,小姐的能力連萬寶齋的朝奉都讚譽有加呢。」費管家興高采烈地道。
「是嗎?」向老爺笑視著她。「妳這會兒可給向家長臉了。」
陸詩妍一點都不覺得指出那只瓷瓶年分不對有什麼了不起的,只能說,那位見習朝奉康寧還未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這時,向夫人自後面出來,問道:「老爺,那事你跟麗平說了沒?」
陸詩妍正想問是什麼事,就聽到向老爺急著說道——  
「對了,金老闆已經派人來商討收房的事了。」
「咦?」陸詩妍難掩驚疑。
「咱們已經收了聘金,過門是遲早的事。」向老爺續道:「金老闆的意思是,下月初七正式收房,過兩天他會派人送……」
「我不要。」未待向老爺說完,陸詩妍冷著臉悍然拒絕。
「麗平,妳在說什麼?」向夫人眉心一擰。「這事說好了,不能拒絕。」
「沒錯!」向老爺也有些激動。「我們已經收了金老闆的聘金,怎能說不嫁?」
陸詩妍目光一凝,「那就把聘金還給他。」
「哪還有什麼聘金?」向老爺一臉發愁。「都花得差不多了,怎麼還?」
「麗平,妳可別以為我跟妳爹在賣女兒,我們也是想……」
「娘,」陸詩妍打斷道:「他的年紀比爹還大些,您要我嫁給他?」
「這……」向夫人一臉慚愧。「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畢竟在這節骨眼上,只有金老闆他……」
「爹、娘,」陸詩妍的態度極為堅定,甚至可以說有些強硬了。「聘金,我們可以慢慢還他。」
「還他?」向老爺忍不住搖頭。「麗平,妳別說這麼天真的話,金老闆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陸詩妍才不管這麼多,她早就打定主意了。「你們要讓我再自盡一次嗎?」
見她如此強硬,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向老爺跟向夫人感到焦急難安,不知所措。
「麗平,妳若是不嫁,我跟妳娘也活不了了。」向老爺沉重地道。
「不會的,爹。」陸詩妍自信滿滿地一笑。「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關,咱們向家一定能東山再起的。」
是的,靳雪鴻相信向家能東山再起,而她也相信,她會代替向麗平守護這個家,振興這個家,不是用那種卑微的方式,不是靠出賣靈魂跟身體。
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樣,向家夫婦倆再度互視一眼,神情徬徨無奈。


大清早的,向家庫房裡頭便傳來聲響,陸詩妍趕去一探究竟,就見向老爺因為一時情緒激動,正發了瘋似的狂砸堆滿庫房的那些高級贗品。
「爹!爹!」她衝上前拉住他。「您這是在做什麼?」
向老爺一臉懊惱,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爹沒用,都怪爹!」
「爹,別這樣。」陸詩妍用力拉住他的手,語氣強硬地道:「就算你把自己捶死了,也於事無補。」
光是在這兒捶胸頓足解決不了問題,遇到事情,就面對它、解決它,這是父親從小教給她的道理。
其實她想,向老爺做出這種不理性的行為,應也是想軟硬兼施的逼迫她答應嫁給金老闆,不過她識破了他的心思,不會上鉤。
「爹,如果您要繼續做傻事,我不攔你。」她鬆開手,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態度,「但我告訴您,我是絕對不會嫁給金老闆的。」
向老爺見此計無效,頹喪地癱坐在地,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唉,都怪我一時貪心,未加詳查……」他看著那些無用的贗品,眼角閃著懊惱的淚光。
陸詩妍拾起一個破損的瓷瓶,細細的端詳一番,平靜地道:「爹,這些贗品做得很好,您一時失察亦情有可原。」
向老爺又沉沉一嘆。「這些東西全是垃圾,一文不值。」
「怎會一文不值呢?」她又拿起一只完整的器皿,細細地看著。
「全是假的。」向老爺氣惱地低吼。
「以古董論,它們是假的。」陸詩妍唇角一勾。「但以器皿論,它們都是好的。」
聞言,向老爺頓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麗平,妳說什麼?」
「爹,贗品也是能賣錢的,你若要將它們當古董賣,那當然是一文不值,但若是當尋常器皿物件出售,它們可都不差。」
「妳的意思是……」
「只要我們不騙人,明說是贗品,在市集上還是能賣到合理的價錢。」
向老爺恍然大悟,倏地站起身,又來了精神了。「可不是,我、我怎麼就沒想到?」
陸詩妍一笑。「爹,我會把這些東西整理分類,明兒就運到市集上出售,一定賣得掉的。」
話才說完,費管家便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大聲喊道:「小姐!小姐!」
她邊整理手邊的器皿,邊問道:「怎麼了?」
費管家衝進來,見向老爺也在,先是一愣,然後急忙說道:「我想起在萬寶齋看到的那個人是誰了!」
陸詩妍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只淡淡地問道:「誰?」
「就是當初帶著這批古董登門兜售的那夥人的其中一個啊!」費管家急切地回道。
聞言,陸詩妍跟向老爺驚疑的互看一眼。
「老費,你是說真的?沒看走眼?」向老爺激動的抓著他問。
「絕對沒錯,就是他們之中的一人。」費管家非常篤定。
陸詩妍沉吟片刻,神情嚴肅地道:「看來那些騙子還在城裡繼續行騙……」
「一點都沒錯,真是太可惡了!」費管家難掩氣憤。
「爹,如果他們還在城裡,或是往返於附近幾個城鎮行騙,就一定有機會逮到他們。」她目光一凝。「我們得立刻報官。」
「當然!」向老爺同樣義憤填膺。「老費,你快去衙門一趟!」
「好的,老爺。」費管家答應一聲,轉身便邁開步子。
但不知是急了還是老了,一個轉身,費管家便閃了腰,疼得他打不直腰桿。
「費管家,你沒事吧?」陸詩妍急忙上前扶著他,關心的問道。
費管家露出歉疚的表情。「小姐,老奴的腰……閃了。」
「嘖!」向老爺懊惱地道,「怎麼挑這時間閃了腰?」
陸詩妍想也不想地道:「爹,我去吧!事不宜遲,要是這幫人離開景安,那可糟了,我親自跑一趟,也可順便將在萬寶齋發生的事稟報官老爺。」
向老爺看著閃了腰的費管家,再看看女兒,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也好,妳速去速回。」

第2章
陸詩妍急急忙忙的前往府衙報官,好將那群騙子繩之以法,免得再有人受騙上當。
欲穿過繡花巷,突然有兩個人從隱密處竄出,嚇了她一跳。
那是兩個陌生的男人,四隻眼睛陰沉沉地看著她,直覺告訴她,來者絕非善類。她本能地轉身想從另一頭離開,可一轉身便見身後也有一人,正是那天在萬寶齋要典當瓷瓶,卻被她拆穿的男子。
她心頭一驚,暗叫不妙。
「臭丫頭,我說過會找妳算帳的!」那男人哼了一聲,陰惻惻地笑著。
「你們這些騙子!」她氣憤地瞪著他們。「就是你們騙我爹買下贗品跟次級品,害得向氏古董店關門卸匾。」
「那是妳爹自己貪心,怪得了誰?」另一個男子嘲諷道:「我原本只想賣他十幾樣,是他自己說要全部收購的。」
「不管十幾樣還是全部,總之你們是騙子!」陸詩妍氣怒難平。「要不是你們,向家不會破產!」
雖然她還無法完全接受自己成了向家人,但是無論她身分為何都無法接受這種不公不義之事。
「那是妳家的事,但現在……咱們要處理的是妳的事。」三名男子步步進逼。「妳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身分,留妳不得。」
她的心陡地一驚,他們想殺人滅口?她還要再死一次嗎?
不行不行,如今她附在向麗平身上,向麗平死就等於她死,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機會,她絕不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
想著,她邁開步子想衝過他們的包圍,可她一介弱女子,哪裡是他們的對手,下一瞬就被他們擒住了。
「放開我!」她拚命的掙扎大叫。
「快把她解決了!」有人喊道。
這時,其中一人拔出一柄短刀對著她,那亮晃晃的刀身在她眼前閃耀著,教她心裡一寒。
「妳乖點,我就讓妳一刀痛快。」男子陰狠地說。
「不!救命!」陸詩妍放聲大叫,希望有人能聞聲前來,那麼至少她能有一絲逃過死劫的機會。
「快殺了她!」去萬寶齋行騙的男人說。
持刀的男人目光一凝,高舉起手,就要往她身上捅去。
陸詩妍雙手抱著頭,閉眼尖叫,「啊—— 」
突然,耳邊一陣疾風掠過,隨即她聽見刀子落地的聲音,她驚懼地緩緩睜開眼睛,就見眼前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
「退後!」高大男人低喊一聲,便躍向前去,以一對三的跟對方打了起來。
陸詩妍退後幾步,驚慌狐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在他們四人打成一團的時候,她注意到現身解救她的,正是她的未婚夫靳雪鴻。
不,如今的她是向麗平,他已不是她的未婚夫了。
靳雪鴻的拳腳功夫了得,不一會兒便擒住了那天在萬寶齋行騙不成的男子,另外兩名男子見狀,竟扔下同夥,自顧自的逃走。
「放……啊!」男子想掙扎,卻讓靳雪鴻猛地踩在腳下,疼得哇哇叫,「放開……唉呀,疼!」
靳雪鴻濃眉一擰,冷冷地道:「別人受騙上當,失去一切,難道不更疼?」說完,他轉頭望向站在一旁嚇得兩眼發直的女子。「向姑娘,妳沒事吧?」
她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我沒事……」
這時,萬寶齋的夥計跟靳雪鴻的隨從氣喘吁吁地趕到。「少東家,他……」
「把他押住。」靳雪鴻一聲命令,兩名夥計立刻趨前將男子押住。
「少東家,這人是……」
「他是騙子集團的其中一員,先將他押到衙門,我隨後就到。」靳雪鴻吩咐道。
「是!」夥計跟隨從聽令,一左一右地箝住騙子,先行前往衙門。
靳雪鴻旋過身,打量著眼前人,憂急之情溢於言表,還是不放心的又問了一次,「向姑娘,那些人沒傷了妳吧?」
陸詩妍搖搖頭。「沒有,只是……只是我……」
也許是知曉已經安全無虞,她失去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癱軟在地。
見狀,靳雪鴻急忙一把拉起她。「向姑娘……」
她望著他,眼眶裡閃動著餘悸猶存的淚光。「我、我以為會死……」
他安撫地笑,「已經沒事了。」
她望著他那溫柔堅定的眸子,稍稍回神。「少東家為何會在此出現?」
「其實我正要到府上拜訪。」他說。
「咦?」她疑惑地看著他。「到我家?」
「是的。」他不疾不徐地道:「前兩天那騙子在萬寶齋被妳識破後,我想起不久前聽聞有一票來自京城的騙子集團,拿著以假亂真的古董到處兜售誆騙,於是立刻派人追蹤監視他,果然發現他們一行數人,行跡可疑……」
「沒錯,我爹便是上了他們的當,才會買下那批贗品,毀了店譽。」她難掩氣憤。「我正要前往衙門揭發他們的惡行。」
「原來如此……」靳雪鴻一笑。「我也是因為擔心他那天遭妳識破,或許會懷恨在心、對妳不利,才打算前往府上提醒妳一番,沒想到就在隔壁巷子聽見妳的呼救聲……」
知道他竟如此關心著她的安危,她心頭一暖。
他真是個好人,她爹給她訂的這門親,挑的這個人,果然是萬中選一,絕無僅有的,只是如今的她已注定與他無緣。
唉,事情都發展至此,她懊惱也沒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那麼向姑娘……」他溫文有禮地道:「陸某就陪姑娘走一趟衙門吧!」
「嗯,有勞少東家了。」
「請。」他唇角勾起,微微一笑。


由於靳雪鴻的協助,衙門順利的逮到來自京城的騙子集團,並還給向家清白。
只不過向家向騙子買了贗品是事實,把贗品當真貨賣給客人也是事實,縱使官府還給他們清白,破產已是無法挽回的事實。
事已至此,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開源」。
於是,陸詩妍將贗品做了一番整理,分為日用品及擺飾,以做販售。
對於她一個姑娘家要到市集上拋頭露面的做買賣這件事,向夫人是無法接受的。「咱們向家從前可也是有頭有面的人家,妳一個閨女怎能上街去拋頭露臉,吆喝賣貨呢?」
「娘,向家如今是什麼景況,還能跟往昔相比嗎?」陸詩妍嘆了口氣。「再說,上街賣貨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不都是為了生活、為了三餐?在那街上討生活的閨女可多著去了。」
「可妳不同,妳是向家女兒。」
「娘,」陸詩妍的嗓音軟軟的,但語意堅定、心意不容改變。「我已經決定了,您等著,我會掙錢回來的。」
向夫人眼見勸不動女兒,只好轉向丈夫。「老爺,你可說說話呀!」
向老爺眉心一皺,語氣相當無奈,「我勸得了她嗎?」
女兒從小被嬌慣著、富養著,性子可拗得很,一直以來都是她想怎樣就怎樣,任誰都攔不了她的,要不是這性子,她會一個不願意就把自己掛到橫梁上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總覺得女兒自從救回來之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若是從前的她,肯定會覺得到市集上兜售叫賣是丟臉羞恥的事兒,可現在她卻毫不在意的說要上大街上賣貨。
她的性子還是一樣硬,但卻不是蠻不講理的任性,而是選定了一條路便勇往直前的那種剛強、堅韌。
「爹、娘,等著吧!」陸詩妍燦爛一笑。「女兒一定能掙到銀兩的。」
於是,她自己將那些贗品一件件的搬上推車,趕著驢子上街去了。
來到熱鬧的大街上,陸詩妍跟一家餅店商量過後,便在店家門口的側邊將車停下,開始叫賣,「來呀,來呀!各位公子小姐、大爺大娘,來看漂亮精緻的瓷器,樣樣便宜,出價就賣!」
她根本沒有在街上叫賣的經驗,也是學著別人的樣子喊,不過也許是因為她聲音不夠亮,喊了一會兒,也沒見人靠過來瞧瞧。
於是,她試著更大聲地吆喝,「來呀,各位公子小姐、大爺大娘,快來看看我的瓷器,都是漂亮精緻的東西,錯過不再!快來瞧瞧呀!出價就賣,出價就賣!」
這時,一對不知是母女還是婆媳身分的婦女走了過來。
「大娘、姑娘,瞧瞧不用錢,儘管拿起來看看,都是好東西。」陸詩妍努力的招呼著。
兩名婦人分別拿起看上眼的器皿,左瞧右瞧,東摸西摸。
「大娘,這盤是仿照官窯所出,尋常只在文武官員的府裡才能看見,您若買了,便能跟那些大官們用同一只盤吃飯了。」陸詩妍介紹道。
「這……怎麼賣?」大娘問道。
陸詩妍想了一下,爽快地道:「這樣好了,這是大娘跟我買的第一只盤,妳出個喜歡的價錢,我就賣,但妳得再多挑兩個,如何?」
大娘跟一旁的姑娘相視一眼,頗為心動。
「娘,這些盤碗缽皿都不錯,花樣又很精細。」姑娘說道。
「姑娘好眼力,真的都是好東西。」陸詩妍見兩人有了興趣,立刻乘勝追擊,「大娘,這樣好了,您挑五樣,不管大小,全部算您三兩。」
大娘一聽,眼睛更亮了。「當真?」
「當真。」陸詩妍堅定地道。
大娘跟姑娘撿到便宜,一臉開心,立刻交頭接耳的商量著要選哪五樣。
攤子上有人,很快的其他人便也圍了過來。
大娘跟姑娘興高采烈地跟其他人說「這攤東西好,又便宜」,馬上讓眾人都來了興趣,忙著挑選器皿,一會兒這邊問盤子多少錢,一會兒那邊問杯子能不能湊一對,詢價熱絡得讓陸詩妍險些應付不過來。
不一會兒,她已經賣掉二十幾樣大大小小的物件,賺了二十兩。
第一次擺攤就有收益,讓她信心大增。她想,日後就算不賣昂貴的古董,也能賣這些尋常用品掙錢。
突然,眾人身後傳來聲音—— 
「唉唷,這不是向家小姐嗎?」
聽見陌生的男人嗓音,陸詩妍愣了一下,抬起頭來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錦衣華福,戴著綴有珠寶的小帽,約莫五、六十歲的男人蹭開了那些客人,走近了她的推車。
她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大爺,您是……」
「大爺?」男人先是一怔,然後看著身邊的隨從。「她叫我大爺?我都快是她的老爺了。」說完,他哈哈大笑,帶著幾分猖狂。
一聽,陸詩妍馬上反應過來,想來這個男人就是金老闆了。
「我說向家小姐,妳這是在做什麼?」金老闆臉上帶著令人不舒服的笑意,兩隻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妳都是快進我金家大門的人了,怎能在這兒拋頭露面的?」
「金老闆,」她神情嚴肅地道:「我已經請爹娘回覆,我不打算進金家大門做小。」
金老闆一聽,眉梢一挑。「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清楚得很。」她淡定地回道。
「你們向家已經收了我的聘金,妳現在說不嫁?」金老闆故意大聲地道:「瞧,向家先是賣假貨,現在又想騙聘金!」
陸詩妍眉心一擰,嚴正地糾正道:「金老闆,官府已經逮到騙子,證明向家也是受害者,而且向家也沒有騙聘金的意圖。」
「不是騙聘金,為何拿了聘金卻不過門?」金老闆咄咄逼人。
「當初向家落難,家父六神無主,才會答應金老闆的條件。」她直視著他。「得知要嫁金老闆做小,我上吊求死卻不成,老天爺留我一命,我才決定振作起來,好好活著。」
圍觀的人聽著,議論紛紛。
「金老闆,我聽聞你的孫女都已經十五歲了,我也不過虛長她兩、三歲,你何苦糟蹋一個可以當你孫女的黃花閨女呢?」
此話一出,金老闆老臉掛不住,氣得滿臉漲紅。「妳說什麼?」
「請金老闆高抬貴手吧!」陸詩妍欠身,雖是請求,態度卻十分強硬。「我會按月歸還聘金的。」
「按月?」金老闆惱羞成怒。「一百八十兩的聘金,我要妳立刻還來!」
「金老闆,你這是強人所難,以向家目前的狀況,根本無法一次還清。」
「那是妳家的事!」金老闆在大街上吼道:「要是妳不立刻還清一百八十兩,我明兒就抬轎拉人!」
陸詩妍又氣又無奈,她哪來的一百八十兩還他?他分明就是知道向家無法一次還清,才會開出這種條件刁難。
但是向家收了一百八十兩的聘金是事實,她又不能賴帳。
思忖著,她不禁發愁,陷入了沉默。
見她一副無計可施的表情,金老闆得意地道:「怎麼,還不出來對吧?妳還是乖乖的嫁給我做小吧!」
「我給。」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
所有人一驚,包括陸詩妍,全都循著聲音望去,只見身形高䠷、玉樹臨風的靳雪鴻步履穩健地走了過來。
她驚疑地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靳雪鴻對她一笑,像是在說「一切交給我」,接著他轉過身,看向囂張跋扈的金老闆。「金老闆,在下萬寶齋靳雪鴻。」
金老闆哪裡不知道他是誰,來自淮城的鉅賈靳家在景安城開店之事,早在半年前就傳遍大街小巷,且萬寶齋自開業以來日進斗金,更是眾所周知,他驚訝的是,靳雪鴻為何要干涉此事?靳雪鴻跟向家什麼關係,為何要替向家出頭?
「金老闆,不管向家拿了你多少聘金,我還。」靳雪鴻豪氣地說。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
「你、你……」金老闆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著眼睛。
靳雪鴻轉頭問身旁的女子,「向姑娘,向家收了多少聘金?」
陸詩妍呆了,沒有回應。
倒是圍觀的客人有幾人異口同聲地道:「一百八十兩!」
靳雪鴻聽了,淡淡一笑。「金老闆,稍後我便派人將兩百兩送至金府,二十兩算是一點利息補償,你意下如何?」
金老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底雖有著懊惱及慍怒,卻無法對靳雪鴻發作。
靳家雖發跡淮城,但與京城的關係十分密切,當今皇上落難時,是靳家暗中資助,才得以東山再起,坐上今天的大位,也因此,如今的靳家是最大的皇商,亦是皇商頭領,要說他們能呼風喚雨,那可是一點都不為過。
若今天出頭的是別人,他自然沒這麼容易就放過向家,然而靳雪鴻不是尋常商人,金家雖是一城之霸,可也惹不起。
「哼!」金老闆不甘心的哼了一聲,悻悻然拂袖而去。

靳雪鴻等著陸詩妍打發完買東西的客人並收拾好攤子後,才上前與她說話,「生意好像不錯。」
她疑惑地看著他。「少東家,你真要幫我墊那筆聘金?」
「是呀。」他溫和一笑。「稍後我便讓人把錢送去,向姑娘再也不必擔心金老闆騷擾威逼了。」
她心裡十分困惑,他為何要幫她?
那天在萬寶齋,他高價收下向家的物件,之後又在她遭受惡人攻擊時,及時出面解救她,而今天,他還要代墊一百八十兩……
他們非親非故,他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少東家,那兩百兩,我……我無法在短時間內還你。」她說。
「哪來的兩百兩?不是一百八十兩嗎?」他問。
「可你說要給金老闆兩百兩……」
「那是我自己願意多給的,與妳無關,兩百兩是我自己的錢,不是店裡的,妳什麼時候還、怎麼還,都隨妳方便,不必擔心。」
陸詩妍感激地瞅著他。「少東家對我的恩情,我沒齒難忘,來日必當圖報。」
「向姑娘言重了。」他輕鬆一笑。
「少東家,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怯怯地問,不敢直視他。
她實在想不到任何一個他會如此幫她的合理解釋,他是個生意人,做任何的事情總有理由、總要有目的,可幫助她,卻是一點回饋或收穫都沒有,簡直可說是穩賠不賺。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做這筆生意?在她身上或是在向家,他能得到什麼嗎?向家如今是個空殼子,還能有什麼東西可圖?
這麼一想,向家目前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她了,難道他的目的是她?
想到這裡,她心頭一震,複雜的眸光下意識瞥向他。
像是看出了她的憂慮疑惑,靳雪鴻慎重地解釋道:「向姑娘放心,在下對向姑娘並無意圖。」
「咦?」陸詩妍先是一怔,然後尷尬地低垂下頭。
「在下只是對姑娘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感覺讓我無法對姑娘置之不理。」
聞言,她仍舊感到困惑不解。
靳雪鴻也有些不好意思,為了不讓她有所誤會,他試著解釋,「我與姑娘素昧平生,可不知為何,初見姑娘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蹙眉苦笑。「見姑娘需要幫助,在下無法視而不見。」
難道他察覺了什麼?
她是跟他見過面,但那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對她還有印象嗎?再說,向麗平跟陸詩妍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又如何對她有似曾相識之感?
「少東家說的似曾相識是……」
「說不上來。」他神情認真地道:「不是長相,而是一種感覺……實不相瞞,在下已有婚配,且婚期已近。」
聞言,她確定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過世」,他說他對她沒有任何意圖,還說自己已有婚約,那表示他是把他與自己的婚事擺在心上的。
為此,她感到慶幸,但又不免惆悵,不用多久,陸詩妍過世的消息應該就會傳到這兒來,他知道了會如何?
「總之,請向姑娘放心,在下絕無不軌意圖。」靳雪鴻鄭重重申。
「我並非認為少東家對我有意圖,只是非親非故的,卻接受你這樣的幫助,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向姑娘切莫放在心上,要不,向姑娘就當是在下惜才好了。」
陸詩妍微頓,「惜才?」
「是的。」靳雪鴻點頭一笑。「在下其實有件事想跟向姑娘商量。」
「請說。」
「向姑娘在市集上叫賣,實在是大材小用了。」他目光一凝,注視著她。
迎上他的眸光,她心頭一撼。
「那日在萬寶齋見識了向姑娘的鑑定長才,真是讚佩不已。」他衷心讚美道:「向姑娘年紀輕輕,卻擁有如此才能,在下自嘆不如。」
「過獎了。」她謙遜地回道。
「萬寶齋開門迎客,什麼樣的客人都有,當然也有不少女客,我想聘請向姑娘到萬寶齋擔任朝奉一職,專責接待女客,不知向姑娘意下如何?」
陸詩妍一聽,登時瞪大了眼睛,立即將剛才的惆悵拋於腦後。
他要聘請她到萬寶齋當朝奉?她沒聽錯吧?若他是認真的,她可是求之不得呀!
不說這圓了她還是陸詩妍時無法完成的夢想,就說現在吧,要是她能去萬寶齋做事,一定對向家有所幫助,她可以在萬寶齋累積經驗、實力及人脈,幸運的話還能累積金脈呢!
「少東家,你是認真的嗎?」
靳雪鴻揚起眉,「我像是在騙人?」
「不不不,一點都不像,只是……」她喜出望外。「我真沒想到你會想聘請我到萬寶齋做事。」
「萬寶齋需要人才,而向姑娘正好是個人才,讓妳在街邊叫賣雜貨,那真是埋沒妳了,至於月例,我想就……」
「好!」不等他說完,她便一口答應,「我去!」
這下子反倒換靳雪鴻愣住了。「我還沒開價,妳不先考慮一下?」
陸詩妍搖搖頭。「不管多少月例,我都去。」
看她興致勃勃,兩眼發亮的樣子,他深深一笑。
「少東家這是圓了我多年的夢想。」她說。
聞言,靳雪鴻疑惑地反問:「多年的夢想?」
「嗯!」她用力點頭。「我一直希望有機會從事古董鑑別的工作,但我爹不准……」
她這兒指的爹不是向家老爺,而是她的父親陸忠賢。
她爹說鑑識古董只能是興趣,用來打發時間的,不是讓她拿來過日子的,她這輩子要做的事只有一樣,就是好好當個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女人,父親總是這麼說—— 
妍兒,妳將來是要嫁進靳家的,妳只要好好當一個少奶奶,學習成為一個當家主母便行,其餘的都不要想。
她能前往景安城收購向家的古董,也是跟父親央求了半天,靠著她繼母的幫忙及勸說,才終於說服父親的。
這麼一想,她又覺得當時她該乖乖聽父親的話,要不是要來景安城,她也不會發生意外……不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再怎麼懊悔也於事無補,還不如想辦法把新的人生過好。
「向家就是做古董買賣的,令尊為何不准妳做鑑定的工作?」靳雪鴻感到不解。「有女繼承衣缽,傳承家業,令尊理當感到慶幸及歡喜,不是嗎?」
陸詩妍幽幽一嘆,回道:「我爹是個古板的人,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只要將來嫁個好人家,在家相夫教子便行。」她沒辦法向他老實說,不過這樣的回答也不算騙他了。
他沉默了一下,回道:「老人家的想法確實是如此的,不過在下認為女子的才能不輸男子,若有長才,就得使其有一展長才的機會。」
聞言,她難掩驚喜。「少東家真這麼想?」
「是的。」
陸詩妍思忖了一下,試探地問道:「那麼……如果你的妻子有這樣的才能,你願意讓她拋頭露面的從事這項工作嗎?」
「她若有此長才,我絕不埋沒。」靳雪鴻篤定地回道,「那麼……向姑娘何時可以上工?」
「隨時都行。」她說。
他頷首微笑。「那就明日,如何?」
她立即點頭如搗蒜。「還請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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