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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5904

《富稼娘子》卷四(完)

  • 作者均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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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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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家的媳婦,得唯夫是從,還得和小妾通房爭寵,
她卻和她們不一樣,在丈夫瑾瑜的眼裡心裡都把她擺在第一位,
管他大事小事,只要惹她不開心的事他都全力幫她擺平——
有人謊稱是她父王的遺腹子,還散佈謠言說她是冒牌的南陽王女兒,
存心想害她小產,瑾瑜想法子讓對方一家被皇上斬首只是剛好而已;
皇商沈家眼紅她的車隊,仗著惠妃是靠山,劫了她的貨、傷了她的人,
瑾瑜獻計四皇子,成功扳倒惠妃和沈家,純屬正當防衛,
她真的只想好好過日子,相夫教子,順便賺得盆滿缽滿,
無奈有人拉攏他們夫妻不成,竟歹毒的害死了她的親信!
雖然她只是個沒有實權的郡主,但瑾瑜有顆聰明絕頂、心思縝密的腦袋,
管他大皇子還是四皇子,管他是閣老還是尚書,
瑾瑜一出手,不但要讓他們坐不了皇位、丟了官位,
還要後悔千不該萬不該招惹他們這對恩愛夫妻!
均安,典型宅女一枚,愛好書籍與美食,
沉迷美男無法自拔,精神世界極為豐富,
腦中奇思妙想不斷,胸中盤踞萬丈豪情,
唯願旁人一窺其妙,故而提筆描摹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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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冒出個弟弟
日子接近年關,瑾瑜比較繁忙,各種摺子詔書祭祀不間斷。
小圓幫著翠枝開了兩個小鋪子,李老漢夫妻二人跟著忙進忙出,也算過得充實。
李林的父母來到晉安,跟王氏幾人倒還合得來,經常約著去逛街、去廟裡上個香。
冬青的身子六個多月,已經顯懷,以前穿的衣裙都穿不上了,只得找了裁縫進府重新訂做。
小圓親自給冬青選的料子,柔軟親膚。
看著冬青圓溜溜的肚子,小圓感歎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孩子快要出生了。」
冬青笑道:「這才六個多月,還有一段時間。」
冬青沒有錯過小圓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當初遇到小圓時,小圓胎落,血染長街。
小圓之前在青樓遭受毫無人道的避孕措施,那次大夫說過,小圓之後可能再也懷不上孩子了。
「小圓。」
聽冬青喚她,小圓回過神,「嗯?郡主有什麼事?」
「妳年紀不小了,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不要一門心思全撲在生意上。」
小圓一笑,「小圓這條命是郡主給的,為郡主做什麼都行,自己沒什麼好打算的。」
她幾年前就已經想開了,幫冬青掙錢沒什麼不好,冬青也給她不少銀錢,還把她當做家人,所以她沒什麼需要打算的,吃得好穿得好又有人關心。
冬青無法強求,她不過是希望小圓過得更好一些,但小圓的問題一時半會也打算不好。
「不說這個,快要過年了,發些銀子下去,給府裡的下人都做一身新衣裳,過個喜慶的年。」
今年這個年,算是瑾瑜在晉安站住腳之後第一個年。
過年最重要的就是團圓,之前的年翠枝大狗和李老漢夫婦都沒在晉安,而且那時正值瑾瑜在算計湘王寧肇,沒有徹徹底底的過個好年。
「一會兒就去辦,天氣越來越涼,郡主可要注意保暖,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著涼連藥都不能喝,郡主就該遭罪了。」
小圓絮絮叨叨讓冬青注意身子,她是被自己的經歷弄得心有餘悸,生怕冬青懷著孩子時出什麼岔子。
冬青只得應下,「好啦我知道了,你們一個兩個都一個樣,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照顧自己。」
懷孕這麼幾個月,冬青總覺得有點不一樣,思來想去,終於想起來是什麼。
雖然別人家懷孕的人也是重點保護對象,但掛在嘴上的是孩子,讓懷孕之人好生養著,別傷了孩子。
而她正好相反,家裡人天天念叨讓她好生養著,別累壞了自己,著涼了自己遭罪,肚子裡的孩子彷彿都被遺忘了。
明明家裡人很看重她肚子裡的孩子,可全家人都在關心她,只有她關心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不知道長得怎麼樣。
這感覺……說不上來的微妙。
臘月,天空開始飄起雪花,晉安比廊州更靠北,天氣更加寒涼。
瓦上牆上都結了霜,北風呼呼的吹,碎雪隨著風向在空中打著圈兒往下落。
冬青被小圓捂得厚厚的,手裡抱個暖手爐坐在窗邊,從縫隙看著院子裡幾株明豔的紅梅發呆。
瑾瑜從翰林院回來,帶進一身寒氣,冬青轉臉看向瑾瑜,「回來了,快將衣裳換下晾著,過來暖暖身子。」
許是寒風吹得太厲害,瑾瑜面色有著說不上的陰鬱。
冬青問道:「怎麼了?今日事情不順利嗎?」
瑾瑜頓了頓,道:「有人帶了南陽王的玉佩敲響宮門前的大鼓,聲稱他是南陽王的獨子,鳳靈均。」
聞言,冬青呆滯了片刻,確認道:「南陽王的獨子?」
瑾瑜頷首,「對,他是這麼說的,南陽王鳳凌的獨子,鳳靈均,手持南陽王的玉佩前來晉安,敲響了皇宮正門前的大鼓,要皇帝主持他認祖歸宗。」
「那我豈不是要有個兄弟?」冬青一時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銀鎖裡的那張紙沒有說她還有個兄弟。
如果這事是真的,她終於有了一個親人,一個素未謀面的親人。
瑾瑜眉頭微皺,道:「我沒見到那人手裡拿的玉佩長什麼樣,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別能證明那就是南陽王的玉佩,但我遠遠見著那個人了。」
頓了頓,他又道:「外貌氣韻與妳相差十萬八千里,拍馬都趕不上,我實在無法相信他跟妳是同父母所生。」
冬青斜睨了瑾瑜一眼,「你好歹是翰林學士,不知道莫要以貌取人這個道理嗎?親兄弟也不一定會長得一模一樣,你與大哥除了身形相似之外,也沒有太多一樣的地方。」
瑾瑜沉默一瞬,「話雖如此,但我總覺得事有蹊蹺。」
冬青笑了笑,「無論它多麼蹊蹺,聖上不是吃素的,瑾郎不用操心太多,若是真的,我便多個親人,若是假的,聖上自會處理,冒認王爵子嗣可是大罪。對了,那人如今在哪?」
瑾瑜答道:「妳想如何?那人不是獨自前來,身邊還跟了個婦人,兩人被皇帝差人帶去寓館暫住,等待核實身分。」
「如果沒有意外,妳作為南陽王的女兒,不多久就會有人來告知妳此事細節,所以我才直接回來沒去摻和,以免多此一舉。」
「說的也是,那我們暫時不用做什麼,等禮部與我們說了細節,再做打算。」冬青想得很開,事到如今,多一個親人不多,少一個不少,她懶得費神去糾纏這事。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送來文書,上面寫了鳳靈均從敲響鼓聲開始的所有情況。
擊鼓之人自稱鳳靈均,年齡二十有一,手裡拿的玉佩,是開國太祖賜給南陽王的信物,世間獨一無二。
有這個信物的,只是南陽王和湘王而已,兩個王爺信物的圖案有所不同,都是上等玉石打磨而成,分別刻有兩個王的封號。
南陽王的信物是火麒麟圖案,刻有「南陽」二字,湘王的信物是風麒麟圖案,刻有「湘」一字。
湘王的信物在寧肇敗北後被華元帝收回粉碎,南陽王的信物則不見蹤影消失二十多年。
如今鳳靈均手裡拿的,正是那枚火麒麟刻字南陽的玉佩。
鳳靈均攜帶的那個婦人,據鳳靈均所說是他母親,名字喚作夕黛,夕黛是南陽王妃的貼身丫鬟,也是當年南陽王的通房。
當年南陽王府被圍時,鳳靈均的母親夕黛才四個月身孕,南陽王見脫身無望,就把信物交給夕黛,讓夕黛從王府逃了出去。
也就是說,鳳靈均是南陽王的遺腹子,夕黛從南陽王府逃出去後,生下鳳靈均撫養成人,直到南陽王平反,才讓其帶上信物前來認親。
說得有理有據,年齡對得上,信物也是真的,基本上等於板上釘釘。
瑾瑜家裡人聽說這件事,皆是面面相覷。
李林看向瑾瑜,問道:「全兄,你怎麼看?」
瑾瑜看著眼前的文書,道:「我怎麼看都無關緊要,這人手裡有南陽王的信物,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所說不實,他要求認祖歸宗並無什麼不妥,已經成了定局。」
小圓道:「那鳳靈均作為忠良之後,而且是南陽王唯一的兒子,若認祖歸宗,他將承襲南陽王的爵位,成為新一任南陽王。」
大狗睜大了眼睛,驚訝不已,「還有這等好事?帶個信物上門,直接就能做王爺了!」
翠枝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冬青,「既然是真的,我們要不要與他見見?也好讓冬青多瞭解一些關於自己父母的事?」
冬青抬眼,道:「暫時不用見,禮部會跟鳳靈均之前籍貫所在地核實,確認鳳靈均說的屬實,待歸位詔書下來再見也不遲。」
瑾瑜思索了一會兒,「就照冬青說的來,等朝廷官員幫我們查個清楚再說。」
王氏左右看一眼,道:「就算我們急也沒什麼用,瑾瑜又不負責這方面的事宜。」
冬青無奈道:「既然如此,我會做好多一個同父異母弟弟的準備。」
那張紙上分明說她的父母濃情密意,結果多出來的弟弟與她竟不是一母同胞,人家是有母親的,難免和所認知的有些落差。
話雖如此,瑾瑜卻一轉身就與禮部打聽鳳靈均的籍貫,他不負責這方面的事宜,但不代表他不能查探。
鳳靈均和夕黛戶籍所在地是幽州楨城,據鳳靈均所說,他們在楨城有個家,還有些生意,不大不小。
夕黛從南陽王府出去後,懷著身孕嫁給現在的丈夫,用從南陽王府帶出去的東西起家過得滋潤,所以丈夫對鳳靈均這個白撿來的兒子一視同仁。
瑾瑜不得不說佩服,當年夕黛這麼快就能找到一個背鍋俠,還一家人相親相愛過了二十多年。
無論是真是假,瑾瑜已經差人徹查,從事情最開始的地方入手,搜尋所有南陽王事件中活下來的倖存者。
偌大的南陽王府,下人林林總總百餘個,總會有幾個漏網之魚。
之前以為南陽王府是滿門盡滅,連下人都沒有活下來幾個,左右無關痛癢,瑾瑜也就懶得追究。
但沒想到,除了把冬青帶出王府的那個丫頭,又冒出另外一個懷了遺腹子的貼身丫鬟,還拿著南陽王的信物!這讓瑾瑜不得不深究,查個明白,以絕後患,免得過些日子冬青又多個妹妹之類的。
他不想任何人利用自己死去的岳父岳母來謀取好處。
不過,因為是暗地裡查探,而且是陳年舊事,可以追尋的線索太少,瑾瑜查探的進度並不算喜人。
禮部送去楨城核實身分的文書,因時日尚短,暫時沒得到地方官回應。
在得到結果前,冬青本決定不動聲色,但鳳靈均母子卻已按捺不住,主動朝李府遞了拜帖,要見被加封為郡主的冬青。
別人主動拜訪,自然不能避而不見,冬青只得設宴,等兩人上門。
在第二日傍晚,夕黛攜鳳靈均來到李家,冬青也終於見到這個自稱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鳳靈均外貌並沒有瑾瑜說的那般不堪,身形勻稱,五官周正,不說有多英俊,卻也長得不俗。
夕黛已四十餘歲,因保養得當,不是十分顯老態,只是眼角脖頸有不少皺紋,雙目略顯渾濁。
鳳靈均正值年少,意氣風發,很是恣意飛揚,對瑾瑜一拱手,「李翰林,幸會幸會。」
瑾瑜和顏悅色,「幸會,入座吧,邊吃邊聊。」
鳳靈均也不含糊,在丫鬟的指引下落坐。
冬青和瑾瑜暗自打量這兩人舉止,夕黛舉手投足都很得體,確實像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至少不是小商戶能培養的。
比較下來,鳳靈均相對就差了些,市儈氣息很重。
一輪下來,冬青沒能看出個所以然,兩人跟瑾瑜所描述的情況沒太大出入。
鳳靈均之所以市儈,是因為他出生就在楨城那個不大的家裡,成長過程中一直受環境影響,哪怕有個大家婢女的娘,也無法改變。
除此之外,冬青感覺那個叫夕黛的婦人一直打量她,當她回望時又發現夕黛沒有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位伯母,您可否與我說說,當年南陽王府是什麼樣子?我的父王母妃又是什麼樣子?」
夕黛聽了冬青發問,對冬青行了一禮,不疾不徐道:「回稟郡主,南陽王府與旁的王府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掛了南陽王府的牌子,王爺和王妃都是很好的人,天人之姿,公認的金童玉女。」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沒有顯露任何有用的東西。
一頓飯下來,冬青只是想打聽自己父母是什麼樣的人,並沒有別的意圖,卻感覺夕黛有意防守,好似並不想讓冬青和南陽王夫婦扯上關係。
乍看,還以為鳳靈均和夕黛真的只是單純來吃飯,因為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用過飯就離開了。
鳳靈均和夕黛離開後,瑾瑜與冬青相視一眼,「你感覺到了嗎?」
冬青點頭,道:「感覺到了,真正厲害的角色是夕黛,鳳靈均一直以夕黛馬首是瞻。還有,她似乎很不願意提起與我有關的事,莫非因為我的母妃?」
瑾瑜道:「這個不好說,越接觸越感覺像是真的,畢竟跟妳沒交集的人一般不會像夕黛那種表現,如果鳳靈均陳述的是事實,夕黛作為偏房,不待見主母的孩子就說得通了。」
冬青微愣,南陽舊事於她而言太過虛無縹緲,當年的她尚在襁褓,不記得任何相關事宜。
只可惜,南陽王府被一把火燒了,她的娘家人也被連帶滅門,她甚至無法知道自己的父母生成什麼模樣。
如今平反又有何用?不過是活人蒙受庇蔭,冤死的人不可能再回來。
「若鳳靈均真是父王的兒子,那就隨他去吧,反正聖上不可能將封地還給南陽王,只能掛個虛名。」
瑾瑜唇角動了動,「自然。」
萬一夕黛和鳳靈均只是貪圖那個虛名呢?
掛著王爵的名頭,怎麼著都比一個不大不小的商戶來得體面,而且夕黛看上去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一開始就大張旗鼓,打著冤死忠良獨苗的名頭,逼得皇帝不得不好吃好喝招待著兩人。
按照夕黛所表現的手腕,楨城那邊大概已經處理得當,不用多久就會收到地方官核實資訊的文書。
到時候一旦成定局,鳳靈均承襲南陽王爵位便塵埃落定,成為新一任南陽王。而夕黛將利用華元帝不會歸還南陽王封地這一點,從華元帝手裡撈好處。
例如,給鳳靈均安排一個內城職位,還有賞賜各種府邸田宅。
這些東西完全有值得冒險的價值,從而導致鳳靈均有極大可能是冒認的。
本來不管鳳靈均如何,都與瑾瑜和冬青無一文錢關係,但鳳靈均和夕黛打著南陽王的旗號,實在讓人難以忽視,令瑾瑜心裡總覺得有疙瘩。


寒風吹了數日,空中終於有一絲絲光亮,露出淺白蔚藍的顏色。
只是沒怎麼升溫,暴露在外的肌膚依然片刻就涼得徹底。
鳳靈均的事件沒有對冬青產生太大影響,冬青揣著身子,與小圓一起忙裡忙外,準備拾掇過一個歡喜年。
瑾瑜得空時看了一眼府中帳目,一看嚇一跳。「我們每個月開支這麼多嗎?」
冬青點頭,「嗯,府上下人不少,口糧都是一個不小的數,莊子上的人也需要開銷,外加各類雜七雜八的用度,每個月開支都差不多要這個數。」
瑾瑜感歎道:「每個月花出去這麼多錢,身在其中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還好妳基礎打得扎實。」
冬青逐漸用手中的錢購買了不少土地,有兩處離晉安城還有些距離,坐馬車都需要兩天路程。
除了在晉安的鋪子和酒樓,冬青與李林已經著手做比較大的生意,雇車隊從江南一帶購入特色產物,拿到偏北的地區轉賣。
在冬青的計畫中,這只是第一步,她準備在黎國境內建立倒賣網,把一州爛大街的特色賣到另一個州,如此在州界間相互轉手,怎麼都賺錢。
瑾瑜只覺得冬青志向遠大,這事情說起來容易,實際實施起來卻有諸多限制。
雖然確實能賺到很多錢,但是其中的運營費神費力,通訊與交通都算不上發達。
細枝末節加起來,瑾瑜光是想就覺得頭大,感覺比他在朝中勾心鬥角還難上數倍,冬青卻要事無巨細的安排。
不過還好,冬青有小圓和李林搭手,這兩人都是能力出眾且可靠的人。
李林已經在招兵買馬,開春後他親自帶領車隊出發,一路購進東西,一路又賣出去。
從晉安到江南來回走一遭約莫需要半年時間,但半年時間都在賺錢,還能見識半個黎國的風土人情,李林很喜歡這個差事,幹勁十足。
為此,冬青還讓瑾瑜去找了華元帝,欲請幾道舉國通行的路引文牒,方便行事。
華元帝正在推行商業發展,聽到瑾瑜的請求並沒有回絕,但華元帝也不是省油的燈,詢問瑾瑜若他簽發文牒讓冬青的車隊四通八達,瑾瑜能拿什麼回報他。
瑾瑜只得承諾,若日後生意大成,每年分出一成利潤為黎國百姓修橋鋪路,興建水利。
得了瑾瑜保證,華元帝這才滿意的將文牒路引批給瑾瑜,相當於每年除了應繳納的稅款外,還能間接得到一成利潤用在國庫社稷上。
冬青對瑾瑜開出的條件沒有異議,每年花一成收入買御批路引,能減少很多限制,物超所值。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待李林的車隊組建完成,就可以踏上征程。
冬青有一間自己的書房,裡面擺的全是舉國上下有關每個地方的書,還有一張詳細的黎國地圖。
瑾瑜經常能看到冬青對著地圖寫寫畫畫,大約是在規劃路線。
每次看到這個畫面,瑾瑜都覺得冬青要去打自己的江山,挖空心思把黎國能用的商業價值完全發掘出來。
到了大年三十,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年夜飯,雖然每一天一家人都這般坐在一起吃飯,過節時氣氛很不一樣。
李老漢和王氏穿得喜慶,暗紅印花襖子,坐在最上首,看著桌上的後輩,笑得合不攏嘴。
其次是李林的父母,對李林能搭上瑾瑜這件事很滿意,要不然李林根本不可能賺這麼多錢,讓他們在國都定居。可能還在青山鎮守著那個布店,天天追在李林屁股後面逼他念書考取功名。
李林的母親秦氏視線掃了一圈,覺得有些惋惜,對王氏道:「大姊妳真好,兩個兒子都娶得賢妻,孫子滿地跑,咱們小林也老大不小了,卻沒個著落。可惜大姊沒有女兒,不然咱們小林也算是生得端正有幾分能耐,我們可以結個親家。」
這麼一說,李林佯裝不樂意,「娘妳怎麼這麼說話呢?我豈止生得端正,我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能力出眾。」
王氏歎口氣,「小林說的對,只可惜……我這把年紀,就算有女兒可能也已經成親了。」
李林被王氏一誇,有點過意不去,摸著鼻子乾咳一聲,「別老說我啊,咱們吃菜吃菜。」
秦氏瞅著秀麗的小圓,更覺得可惜,若不是小圓曾經是風塵女子,她對小圓倒是挺滿意的。
小圓長得好有能力,又沒有牽絆,秦氏對小圓各方面都中意,就是過不去小圓曾是風塵女子這道坎。
「要不大夥兒幫忙尋訪著,有合適的姑娘就請個媒人去說了來,小林你莫要挑三揀四,俗話說先成家後立業,娘都是為了你好。」
翠枝在餵小向書吃魚,看了大狗一眼,笑道:「是啊,我與大狗在成親之前也沒見過,都是父母定下的,這些年照樣過得很不錯。」
大狗撓一把後腦杓,靦腆笑了笑,連聲應是,他也覺得挺好的。
三狼趴在桌子邊上,有一個丫鬟給牠佈菜,吃得歡實還抬頭應景吠了幾聲。
府上所有人都覺得讓狼上桌很稀奇,還要人伺候,但誰讓家主發話了呢?
當真是人不如狼。
旁人點頭附和秦氏。
瑾瑜對此不置可否,若讓他娶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為妻,他是拒絕的。
猶記當年與冬青第一次相見時,他都沒想要跟冬青成親,還想著給冬青找個去處呢。
結果沒接觸幾天,他就淪陷了,這種事實在不好說。
李林愁眉苦臉,「哎喲娘,這好好的年妳非要給攪和了,妳不也孫子滿地跑了嗎?大哥都三個兒子了,二哥也有一兒一女,妳居然覺得不夠?」
秦氏不樂意道:「這能一樣嗎?再說你大哥二哥都還在青山鎮,娘就想抱你生的。」
李林眼看著情況往自己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趕緊設法扯開話題,免得真攪了過年的氣氛。
翠枝幾人跟著小圓找的教習嬤嬤學了不少禮儀,卻很少用上,瑾瑜和冬青作為家主很隨和,自家人相處時用不著那些虛的東西。
但是從初一開始,晉安大小官員之間會相互走訪拜年,瑾瑜作為近些年升遷最快的翰林學士,登門造訪的人自然不少,應酬就變得多了起來。
冬青身子越來越重,不適宜長久待客,很多時候都是翠枝在招待客人。
翠枝本就七竅玲瓏心,應付起人來一點都不含糊,再有小圓加持,還像模像樣了。
看樣子樂在其中,冬青心裡高興,她就知道翠枝缺的只是機會,若生在富貴人家,少不得又是一個手腕扎實的當家主母。
看樣子日後她能輕鬆不少,家裡一些事可以讓翠枝處理了。
第六十章 他不仁我不義
禮部收到了楨城官員的上奏,鳳靈均所說屬實,夕黛當年確實是以流民的身分進入楨城,通過上繳稅銀入籍當地,鳳靈均也確實不足月便出生。
夕黛如今的丈夫親口確認,當年夕黛嫁給他時已不是處子,且懷有身孕。
但鳳靈均這些年並不叫鳳靈均,而是隨了現在的父親姓蘇,叫蘇俊。
不過這點事無傷大雅,畢竟之前南陽王一直背著謀反的黑鍋,鳳姓很罕見,夕黛不敢坦白真相讓鳳靈均姓鳳是在情理之中。
這相當於核實了鳳靈均和夕黛的說法,鳳靈均就是南陽王的親生兒子。
收到楨城送來的文書,瑾瑜沒有什麼感覺,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內。
夕黛看上去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一下就會被拆穿,她便不敢帶著兒子前來冒認。
如今只能聽命行事,等待自己的人核實消息。
瑾瑜目前沒有自己的侍衛,只能動用手中人脈,讓下放到幽州的劉知州暗地查探,這個查詢範圍比楨城的地方官廣得多。
楨城的官員只需要找到蘇家,詢問附近的人家,再查詢夕黛入籍舊檔就能完成核實。
劉知州要從南陽城開始,向四周搜尋,以求找到當年跟南陽王有關的人物。
所以時間上也相對增加,消息比楨城的文書來得慢。
瑾瑜考慮到當年冬青是在幽州與廊州的交界處被撿到的,除了讓幽州的知府下令尋找,也讓陳君然這個廊州的知府著手。
不只從南陽城向四周找,還要從兩州交界處開始,讓周邊的每個縣令,查二十年前由奴籍轉入良籍的適齡女子,先把攜帶冬青出逃的婢女找出來再說。
從語氣上來看,將冬青從南陽王府攜帶出來的那個婢女,地位不會在夕黛之下,應該與夕黛同為內院貼身丫鬟才對,說不定與夕黛還是熟識。
既然同是內院的大丫頭,就能知道當年南陽王是不是真的與夕黛有一腿,夕黛又是不是真的懷了四個月身孕逃出去,從而導致今天的局面。
瑾瑜不太相信南陽王會把信物交給一個懷孕的通房,而不是交給自己和正妃的女兒。
若說那時候鳳靈均已經出生,南陽王還來不及與正妃生下兒子,為了留住血脈將信物交給夕黛還情有可原。
但是,就算夕黛說的是事實,那時候她不過四個月身孕,南陽王怎麼可能知道懷的是男是女?又怎麼可能放棄自己的嫡長女,而把信物交給一個沒有定數的丫頭?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合情理!
然而此事還沒完,核實消息的摺子沒來得及遞上去,晉安城內開始流傳鳳陽郡主是冒認的。
謠言的源頭,不用想也知道是夕黛和鳳靈均。
整個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完整的版本是夕黛與人話家常時說漏嘴,說當年她作為王妃的貼身婢女,也是南陽王的通房,卻比王妃先一步懷孕。
大門大戶的主母都不會允許妾室偏房先生下長子,所以夕黛得知自己有身孕的消息,為保住自己的骨肉不敢聲張,直到四個月開始顯懷,她又要在王妃身邊伺候,再也瞞不下去,王妃發現後決然給她賜了墮胎藥。
悲痛欲絕的夕黛沒想到,還來不及親手將自己未成形的孩兒送上黃泉路,南陽王府突逢變故,慘遭滅門之禍。
南陽王不得已才將信物交給懷了親生骨血的夕黛,讓她保住鳳家唯一的血脈,所以當年南陽王與王妃並沒有誕下任何子嗣,她不知道所謂的鳳陽郡主是從何而來。
但是因為鳳陽郡主已經被加封為郡主,而且丈夫是五品翰林學士,她只是一個小小商戶,胳膊擰不過大腿,不敢開口提及此事,怕遭到鳳陽郡主和李翰林的打壓滅口。
瑾瑜聽聞這件事簡直怒火中燒,這個夕黛當真編的一手好故事!將自己塑造成狗血羅曼史故事的苦情女主角,人家南陽王的正室王妃反倒成了迫害她的惡人,不僅如此,還把他和冬青拉下馬,用輿論做武器,護住自身,中傷他人。
他就覺得夕黛之前跟朝廷官員說的版本有明顯漏洞,原來還有後招。
如此一來,所有情節都對得上,還順便除掉了冬青,當真是完美。
這個謠言瑾瑜不打算告訴冬青,背著冬青勒令家裡所有人,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不允許在冬青面前提及一絲一毫。
冬青懷有身孕,情緒波動本來就比較大,這件事對冬青影響肯定不會小。
家人是冬青半輩子的執念,好不容易確定自己的身世,瑾瑜不會讓它出任何變故。
瑾瑜並不在意當年事實如何,他會把夕黛和鳳靈均這貪心不足的母子碎屍萬段!無論多少版本的故事,他最終會將故事定版。
舊事隨風遠去,說的人多了,就會變成事實。
世人只需要知道,冬青是南陽王唯一的血脈,南陽王夫婦很愛冬青,出於無奈才將冬青送出王府,並非有意遺棄她。
李家所有人都沒見過瑾瑜這個神情,一向溫和的人發起怒來,讓人心驚膽戰。
可惜冬青並不是好糊弄的,沒出半天時間,冬青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出乎意料,冬青情緒沒有什麼波動,甚至沒有表現得如瑾瑜那般憤怒,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哦……他不仁我不義,這下,我們是不是能盡全力弄死他們?」
瑾瑜愣愣點頭,「嗯,我正準備著手弄死他們。」
看來是他把冬青想得太軟弱了,物以類聚這個說法從來都沒錯。
冬青躺回榻上,瞇著眼睛道:「既然這樣,我最近十分嗜睡犯懶,你設法拖延,等我們的消息回來,想一個兩全之策,既保全聖上的顏面又讓夕黛自食惡果。」
瑾瑜看著冬青猶如一隻漂亮又華麗的慵懶小貓,忍不住笑開了,單膝下跪牽起冬青的手,在其手背落下一吻,「遵命,我的娘子大人。」
南陽王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兒子,華元帝一定是最不高興的那人。
因為按黎國的律例,女子不能承襲爵位,若某個王爵沒有兒子只有女兒,那他過世後爵位就會被回收。
依華元帝的性情,巴不得南陽王一族沒有一人活下來,就算平反他也沒有任何損失,只是還南陽王一個忠良的名頭而已。
很不巧,南陽王還有一個女兒在世,又有瑾瑜從中加持,他不得不給冬青加封號昭告天下。
好在冬青是女子,除了封賞時的賞賜,每年也就八百石俸祿的損失,順便能不著痕跡抵消掉瑾瑜的功勞。
總體來說,華元帝對這件事還是挺滿意的。
但如今南陽王的信物現世,手持信物的是個男子,聲稱自己是南陽王的兒子,而且大張旗鼓出現在晉安。除非華元帝想背上薄情寡義、糟踐忠良的名聲,否則只能將南陽王該有的東西盡數還給鳳靈均。
哪怕有藉口不將封地還回去,也少不得要將南陽王的爵位復位,再給鳳靈均一大筆好處。至少要與幽州這塊封地相差不多的好處,其貴重可想而知。
有這層原因在,瑾瑜拿著楨城的文書,直接去宮中求見了華元帝。
瑾瑜在上書房走得勤,比閣臣稍差一籌而已,儼然一副聖寵加身的勢頭。
華元帝對瑾瑜時不時的求見習以為常,反正多數時候都是給他帶好處來的,或是獻上對實務的見解對策,或是來求御批路引順便出資幫助黎民百姓,何樂而不為?
「臣,拜見聖上。」
「平身。愛卿此次又要給朕帶來什麼妙策?」華元帝緊了緊身上大氅,讓宮人將暖爐再加熱些,早春的天氣,讓他感覺穿多少襖子都不頂用,寒涼之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瑾瑜站起身來,道:「這次……只怕是要讓陛下失望了,微臣並沒有任何東西進諫,只是帶來了楨城的文書。」
華元帝動作一頓,「呈上來。」
把文書從頭到尾看一遍,華元帝手一鬆,將文書摔在書案上,捏了捏眉心。「愛卿總不能只是為了給朕送一紙文書還專程跑一趟吧?說吧,愛卿有什麼想法?」
瑾瑜道:「因臣的妻子是南陽王嫡女,臣不相信鳳靈均與那婦人所說的事,或許臣帶了私人情感,但此事疑點甚多,還請陛下徹查!莫要讓小人得了利!」
華元帝止不住歎息,「如今箭在弦上,各方面查探之下證據齊全,你再讓朕下令徹查,豈不是要陷朕於不義之地?且已經過去二十餘年,要如何徹查?」
瑾瑜從袖口拿出一張折痕明顯且微微泛黃的紙張,「這是鳳陽郡主貼身銀鎖中的紙張,當年從南陽王府出來的,不只夕黛一個婢女。」
華元帝接在手上一看,眉頭緊鎖,「還有這事?這紙張你之前為何不拿出來?」
瑾瑜滿面慚愧,道:「微臣以為無關緊要,卻沒想到扯出一連串烏七八糟的事,倒還成了一條線索。」
這張紙當然不是銀鎖中的那張,那張已經被冬青燒掉,當時南陽王並沒有平反,讓別人知道是要連帶一族的大罪,冬青手快,一揚手就將它丟在炭盆裡去了。
瑾瑜也覺得無所謂,反正不會用上,結果沒幾個月,冬青就多出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張,是瑾瑜憑記憶臨摹的,字體一模一樣,為增加年代感,還特意從翰林院庫房的角落摸了一張泛黃的紙來寫,用的墨也是劣等,比真的那張還像真的。
華元帝將紙還給瑾瑜,道:「就算如此,大黎地大物博,百姓眾多,要從中找一個隱匿多年的婢女只怕是大海撈針,找上幾年也不一定有結果。」
瑾瑜一拱手,道:「正是因為如此,微臣著手在幽州南陽城搜尋,外加鳳陽郡主被撿到的兩州交界處,已經近兩個月時間,應該快要有消息了,微臣想求陛下拖延一段時間,暫不要降旨賜封,待確切核實此事再說。」
聽完瑾瑜的請求,華元帝只是低低「嗯」了一聲便不做他話,等待瑾瑜的下文。
華元帝喜歡與瑾瑜說話,每次都考慮了周全,不用他再操心,只需要等瑾瑜說出決策,他覺得可行首肯就是。
瑾瑜已經習慣,反正他也喜歡掌控全局的感覺,道:「至於如何拖延,可從嘉獎已故南陽王的忠勇入手,以庇蔭的方式降在夕黛和鳳靈均身上。」
確定華元帝不反對,瑾瑜接著道:「若陛下不棄,微臣連詔書都已經打了腹稿。」
華元帝點頭,道:「說來聽聽。」
「南陽王盡忠先帝,為國捐軀親者隨行,今確認南陽王唯一的兒子尚在人世,為嘉獎南陽王之英勇,擇天時地利人和之吉日,復爵典禮隆重舉行。民婦夕黛與蘇氏一門撫養忠良之後有功,當榮華與共,即刻將蘇氏一門從楨城接到晉安,同參南陽王復爵大典。」
說罷,瑾瑜問道:「陛下以為如何?楨城距晉安路途略遠,快馬來回都要近兩月,而馬車一來一回更是需近三月時日,再讓接引的侍衛有意拖延幾許,典禮日期又往後推移一段,半年時間就出來了。此舉沒有破綻,不僅彰顯陛下胸懷仁慈,皇恩浩蕩,又能達到拖延時日的作用,為真實身分的核實爭取足夠的時間。」
華元帝撫鬚頷首,「嗯……不錯,你這就去擬詔書,與禮部通氣,宣旨後朕就派人去接引楨城蘇家。」
「臣,遵旨。」
瑾瑜低首退出御書房,卑微的神色一收,輕車熟路離開,回翰林院擬一紙詔書送去禮部。


聖旨一出,夕黛與鳳靈均儼然成了讓人羨慕的對象,皇帝如此大動干戈,最後恢復爵位肯定有不少好處,鳳靈均能得到的職位一定不低。
還有不少人好奇,傳言中鳳陽郡主不是南陽王的血脈,但這次的聖旨沒有說如何處置鳳陽郡主,不知道最後華元帝會讓鳳陽郡主何去何從。
這是一個難題,因為冒認不是小事,但鳳陽郡主的丈夫政績突出,是華元帝跟前的紅人,而且鳳陽郡主的丈夫又是晉安出了名的夫人至上,怎麼可能放任鳳陽郡主被問罪?
華元帝將進退兩難,問罪不合適,不問罪也不合適。
世人猜測不斷,卻不知道,這道對蘇家大力嘉獎的聖旨,是鳳陽郡主的丈夫向華元帝提議,並且親自草擬的。
接到聖旨,鳳靈均喜形於色,「娘,聖旨都已經出來,這下咱們算是徹底贏了!」
夕黛把聖旨攤開,仔細看了一遍,好似沒有什麼短處,卻還是道:「你最好不要得意忘形說漏了嘴,就算復位大典已經舉行也不一定萬無一失,何況如今什麼都還沒有,鳳尺素的名字沒出現在聖旨上。」
鳳靈均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我們在晉安這麼許久,我何時有說錯過話?」
事成之後,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爺,這種殊榮以前想都不敢想。
想了想,鳳靈均又道:「既然我們不費周折就能成功,為何要費盡心思將鳳陽郡主拉下去?我看著鳳陽郡主不是惡人,同為南陽王的血脈,待我封王之後相互扶持豈不是更好?」
夕黛面色一沉,厲聲道:「你懂什麼!鳳尺素已經懷孕了,若留她待在南陽王女兒的位置上,日後生下兒子,指不定就把你從南陽王的位置上擠下去!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要心懷婦人之仁,鳳尺素是南陽王與王妃的嫡親血脈,留她不得!」
說到此處,鳳靈均下了決心,別的事都好說,會把他從南陽王的位置上擠下去就不行,必須除掉以絕後患。
思來想去,夕黛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便帶上帷帽,去找一個人探探口風。
一路急行,來到西門街,敲響一座大宅側門。
過了片刻才有僕人來開門,將夕黛迎了進去。
等待夕黛的人,是華元帝唯一的兄弟燁王黎華。
「本王已經按妳的說法讓流言散播,皇兄也下旨獎賞你們,妳又有何事?」
夕黛摘去帷帽,道:「王爺,民婦只是覺得那道聖旨太過完美,你可在朝中聽到什麼有關的風聲?」
燁王一攤手,道:「本王被勒令禁止過問朝政,妳說本王能聽到什麼風聲?再者,完美有何不好?本王親愛的皇兄最愛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夕黛唇角彎了彎,「話雖如此,但民婦不信王爺真的就一點風聲都聽不見,我們之前說好的,王爺幫忙成事,俊兒日後謀得實差便聽王爺差遣,唯王爺馬首是瞻。」
無論夕黛有再多計策,在晉安都是孤家寡人,沒有任何勢力和任何人脈,想要成功上位還把冬青拉下馬,朝中有人脈是不可少的。
可惜的是,他們之前只是幽州小城一戶小商戶,拉攏任何人都不會有效果。
但夕黛怎肯善罷甘休?就找上被華元帝放逐在晉安的燁王。
燁王對華元帝十分不滿,卻只能束手束腳,朝中大部分人不願意冒險與他接觸。
夕黛對燁王說明自身優勢,華元帝不歸還封地,鳳靈均能得到的職位肯定有不小的實權,只要燁王幫忙達到她想要的效果,新任南陽王就是燁王的盟友。
燁王幾乎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哪怕他翻不起什麼大浪,能給華元帝添堵也是極好的,他絕對不會錯過這種機會。
見夕黛提起這事,燁王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最好是如此,妳放心吧,朝中沒有針對你們二人的動向,禮部正在選吉日部署大典,聖旨應該沒有問題。」
夕黛鬆口氣,道:「那可有關於鳳陽郡主的消息?」
燁王搖頭,「也沒有,妳的消息只在民間流傳,妳並沒有正式向禮部說明,禮部又不是閒得沒事幹,還能主動來管民間謠言?」
夕黛沉默片刻,「多謝王爺,民婦這就告退。」
夕黛離開燁王府後,直接去禮部將之前散播在晉安的故事又說一遍,要求禮部派人手保護自己與鳳靈均,怕鳳陽郡主為了保住郡主的身分而對她下狠手。
禮部官員無奈,只得記錄在案,上報後給夕黛撥了兩個侍衛,等待上面的指示行事。
做完這些,覺得萬無一失,夕黛才安心在寓館等待蘇家人被接到晉安。


瑾瑜身在翰林院,經手許多摺子,夕黛請求的事沒兩天他已經知道,只覺得可笑。
華元帝與他站在同一陣線,再去看夕黛做的各種功夫,就像是在看小丑賣醜,萬分滑稽。
還擔心冬青對她下狠手,只怕是被迫害妄想症,已藥石無醫。
聰明人從來不髒自己的手,別說夕黛只求到兩個侍衛,就算夕黛有兩隊禁軍,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得到華元帝的支持,瑾瑜在此事上的行徑大膽了許多。
蘇家人被帶離楨城後,瑾瑜奏請華元帝降旨,在幽州廊州範圍內尋找南陽王府舊人,甚至是南陽王妃娘家的舊人。
聖旨大意是,南陽王平反,要重修史冊,所以尋找當時知道細節的人,無論什麼地位,只要前來說明細節都有重賞。
重賞金額最高達到一千兩,是瑾瑜自掏腰包。
華元帝喜聞樂見,用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根本沒有異議。
人性都無法抵擋重賞的誘惑,如果確實知道當年的事,肯定不會放任這筆鉅款從眼前溜走。
這般舉動與之前暗地查探戶籍雙管齊下,效率翻倍。
夕黛夫家所有人都被接引離開了幽州,所以他們沒有收到任何一點相關的消息,更不可能給夕黛通風報信。
畢竟是瑾瑜掐好了時間,夕黛鬼頭鬼腦,避免節外生枝,還是封鎖消息為上。
不出兩個月便尋到幾個接觸過南陽王或南陽王妃的人,已經在送往晉安的路上。
甚至因為重賞的原因,一些無關人員冒充南陽王府下人,想渾水摸魚領賞賜。
幸而瑾瑜有先見之明,在聖旨裡加了冒領重罰,殺雞給猴看,讓那些準備濫竽充數的人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本事騙過朝廷官員?是不是值得為了銀子賭上性命?
瑾瑜陸續收到兩州地方官員遞的奏摺,四處加起來,最後送往晉安為證人的有五人。
兩個女子三個男子,其中還有一個七旬老翁,一個五十餘歲的農婦。
七旬老翁和一個男子自稱是南陽王妃娘家的僕人,另外三個則都是南陽王府上陰錯陽差逃過一劫的下人。
兩個女子中其一,與夕黛年齡相仿,是五人中唯一一個查戶籍中標,又自己上官府承認是南陽王妃貼身丫頭的人。
瑾瑜心裡有譜,若不出意外,這個叫「朝月」的女子,就是當年攜帶冬青逃出南陽王府,但半途打退堂鼓把冬青扔下的那個婢女。
第六十一章 生產娘子最重要
這日瑾瑜剛到翰林院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就有通報說他府上的僕人在門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告知他的夫人要生了。
瑾瑜一愣,而後撩起常服下襬,一陣風似的衝出翰林院,一路往家裡跑去。
雖然瑾瑜算的日子差不多就在這幾日,但沒有個確切的時間,今早他起床時冬青都還睡得香甜,沒想到這一會兒的功夫就要生了。
來通報的僕人看到一道人影竄出來,忙拚命跟隨瑾瑜的腳步,奈何實在跟不上,最後只能看著自家人高馬大的主子在前面飛奔得越來越遠。
路上行人甚至沒能看清奔跑之人的臉,只看到一頭戴烏紗身穿官袍的人從身邊呼嘯而過,不禁大眼瞪小眼,這是哪個官老爺?竟然如此不顧儀態在路上狂奔!
瑾瑜遠去後,跟在他後邊的家丁才氣喘吁吁路過,路人對他行注目禮,讓他很是尷尬。
誰再說文人墨客手無縛雞之力他第一個不同意,他家老爺明明是拿筆桿子吃飯的,蹦躂起來比他這個幹力氣活的厲害多了!
瑾瑜趕到家裡時,冬青已經進了偏院的耳房。
冬青提前佈置了偏院,床鋪灶臺一應俱全,取一間屋子做產房之用。
府裡丫頭僕婦忙進忙出,有條不紊。
瑾瑜為盡力保證冬青萬無一失,快要到臨盆這個月,便尋了晉安城最好的兩個穩婆,讓其在府上待命。
所有事宜瑾瑜都提前顧及到了,如今倒是不至於手忙腳亂,但他依然難以避免的心慌。
瑾瑜來到偏院,看到小圓等人都站在院子裡,急忙問道:「冬青怎麼樣?一切都還好嗎?」
翠枝道:「穩婆給冬青摸過,說位置很好,孩子也沒有太大,只是冬青要遭罪,但每個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一切都會沒事,你不用太過擔心。」
「這就好、這就好。」瑾瑜嘴上應著,來回踱步的行徑卻將他的慌張暴露無遺。
說完全不擔心是不可能的,這麼大的孩子要生出來,想想都覺得心顫。
好在穩婆說胎位是正的,孩子不算超重,讓瑾瑜又多了幾分信心。
瑾瑜不只擔心冬青出意外,冬青要遭罪他也如同在油鍋裡煎熬般。
木質的牆壁並沒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在院子裡能聽到冬青斷斷續續的悶哼聲,持續很長的時間。
時間越久,瑾瑜就越覺得火燒火燎,焦躁無比,這種感覺很不好,他恨不得衝進去替冬青分擔一些。
但這只是前奏,瑾瑜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忘記時辰忘記饑餓,只聽屋裡的聲音越發大聲和痛苦。
感覺那聲音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上來回的挫,在不熱的天氣裡硬是出了一身汗。
旁邊小圓看著瑾瑜走來走去,面色發紅,額頭上爆起青筋,雙目近乎赤色,實在有些難看,不由得擔憂道:「老爺,您還好嗎?要不您去歇一會兒,看樣子應該是快了,這裡有我們招呼著,沒什麼大礙的。」
「不!我就要在這兒等著!」
瑾瑜的聲音有些大,嚇得四周的丫頭全一個激靈,而後匆匆低頭忙碌,不知道自家老爺這是什麼毛病,要當爹了,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王氏安慰道:「你不要這般跟自己過不去,娘與你嫂子都是過來人,一切都是正常的。」
瑾瑜抬手抹了一把臉,他知道這是正常的,但情緒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
終於,一道響亮的哭聲傳來,瑾瑜緊繃的狀態放鬆,天空彷彿都亮了幾度。
一個穩婆在屋內收尾,另一個抱了孩子出來報喜。
「生了、生了!是個少爺,母子平安!」
聽到母子平安,瑾瑜才算徹底鬆了口氣,看一眼自家粉紅粉紅、皺巴巴的兒子,直接繞過穩婆朝屋裡去了。他一邊走一邊說:「大吉大利,全府有賞!」
穩婆一愣,本來要把孩子遞給他爹的,結果孩子他爹只是看看就繞開了,讓她一下子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王氏忙不迭的湊過去,把孩子接在手裡,「哎呀,看看這秀氣的小樣兒,跟咱們瑾瑜和冬青多像!我又有個大孫子啦!」
府裡下人看到瑾瑜的做派,第一反應跟穩婆一樣,覺得這個孩子是不是不受寵?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老爺與夫人分明十分恩愛,夫人又是頭胎生子,這嫡長子應該被老爺放在心尖上才是。
不過,無論如何都是主子的事,輪不到她們置喙。
瑾瑜跨進屋子,沒有通風的屋子濕熱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子血腥味。
穩婆看到穿著官服的瑾瑜,忙放下手中的盆行禮。「參見翰林老爺,這裡還未收拾乾淨,老爺還是不要進來的好,以免晦氣。」
瑾瑜擺手道:「不用多禮,妳做妳該做的事就好。」
他打了簾子走到床邊,冬青面色有些慘白,殷紅的唇失了血色,看上去有氣無力。
幸而生產過程很順利,過不了多久冬青應該就能恢復的。
他坐在床邊握住冬青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夫人辛苦了。」
冬青唇角彎了彎才睜開眼睛,眼裡光彩依舊,看到瑾瑜兩手空空後一愣,「我們的孩子呢?」
瑾瑜也是一呆,道:「我以為妳為他遭了這麼多罪,暫時會不想看見他,就沒抱進來。」
冬青忍不住白了瑾瑜一眼,「哪個母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孩子會不想看見他的?我還沒好好看孩子就被抱出去了,你趕緊去抱回來我看看。」
瑾瑜趕緊起身,「好好好,我這就去抱,妳別激動也別亂動,乖乖躺著。」
瑾瑜一出來,數雙眼睛直溜溜看著他,看得他都有點不自在。「那什麼……冬青要看孩子,娘妳把孩子給我一下。」
王氏會心一笑,「好好好,來,小心一點。」
瑾瑜看著小小的兒子,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只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往屋裡走。
孩子只有瑾瑜兩個巴掌大,顯得十分脆弱,讓他不自覺的走路都輕手輕腳,說不出的滑稽。
翠枝看了不禁笑出聲,想當初大狗抱小向書也是這般模樣,但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很順手。
瑾瑜捧著兒子來到冬青身邊,遞在冬青跟前,「看,這是咱們的兒子,雖然目前一點也看不出哪裡像我倆的樣子。」
冬青把孩子接到手裡,望著孩子笑得眉目彎彎,瑾瑜覺得冬青彷彿散發著柔和的光輝。
「兒子要取什麼名字?」
瑾瑜道:「妳功勞最大,妳說了算。」
冬青揣著這孩子快一年,睡覺都睡不踏實,半夢半醒護著肚子,吃東西得忌口,還有最開始的妊娠反應,更別提最後撕心裂肺的痛楚才能把孩子生下來。
瑾瑜全程陪伴,卻只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是,什麼忙都幫不上。
冬青沉吟一瞬,道:「叫玉白。」
瑾瑜問道:「可是有什麼寓意?」
冬青搖頭,笑道:「我喜歡白玉,純淨無瑕,而且玉白二字簡單好寫。」
瑾瑜莞爾,「那還真是一個很大的理由,就叫他玉白吧。」
對於名字瑾瑜不怎麼在意,順口簡單就行,前世他的名字就叫李瑾瑜,不得不說寫起來確實挺多筆劃挺麻煩的,特別是小時候剛學寫自己的名字時。
定下名字,瑾瑜叫來奶娘隨行,把冬青裹個嚴實,一把抱回正房,放到大床上躺好。
照顧冬青吃了點清淡的東西墊胃,之後才將冬青取的名字告訴眾人。
大狗哈哈一笑,「取名字這活特別難做,當初我們家向書的名字可真是難倒我了,還是翠枝機靈,取了個這麼好聽的名字。」
李老漢一攤手,「反正我們家族譜早就沒了,也不知道字輩是怎麼排的,隨便取,取好聽的就行。」
王氏附和笑道:「對,總比你爹那一輩大壯二壯來得好。」說罷,又道:「咱們家現在不是有錢了嗎?改天娘去給你們找個大夫,好生調養身體,多生幾個。」
聞言,翠枝看了大狗一眼,道:「我一直在調養身子呢,向書還小,不急。」
王氏道:「怎麼不急?向書是小,但妳跟大狗的年歲不小了,一轉眼就要近三十,怎麼著也得再生兩個才好。」
瑾瑜歎了口氣,「順其自然吧,我們的話……得看冬青意願,不然就領著玉白一個也挺好的。飯你們吃吧,冬青不能吹風,我去屋裡陪她吃。」
之前瑾瑜專門做了有關產後護理的功課,別無所求,只希望冬青恢復得跟之前一模一樣,別因為生孩子落下什麼病根。
冬青才二十出頭,身體復原能力還是挺強的,只要盡心養護,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因為冬青生孩子,瑾瑜招呼都來不及打就從翰林院回來,也只能在家待一天,第二天仍得照舊去翰林院。
瑾瑜把要注意的事項逐一列給奶娘和兩個貼身丫頭,讓府裡上下好生照看著冬青,確保無一遺漏才安心離家。
他不僅要顧著冬青的身體狀況,還得著手將夕黛一家人送上斷頭臺。
現在三月中旬,距離侍衛出發去幽州過去兩個月時間,蘇家人大概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蘇家人約莫再兩個月就能到達晉安,而瑾瑜的證人才找齊五個,還沒有匯合。
要等五個人從廊州和幽州的各個縣城匯合到湘廊,由陳君然差人護送到晉安,應該會比蘇家人稍慢一步。
但是不急,蘇家人到晉安後,還要等待禮部安排的吉日,又能拖延一段時間。
除了正事,瑾瑜現在每天都盼著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讓人上癮。
冬青沒有娘家人,孩子出生的消息是送去了湘廊,告訴村長。
另外就是通知還在清水溝的大伯家,雖然這些年交集甚少,但好歹也是李老漢唯一的直系親戚。
時至四月十四,冬青出了月子,給小玉白辦一場滿月酒,晉安大部分官員都讓自家夫人上門隨禮。
遺憾的是因為距離關係,一個月時間不足以讓村長收到信趕來晉安吃滿月酒,別說更遠的清水溝了。所以小玉白的滿月酒只有身在晉安的人參與,遠方的親戚沒辦法趕來。
這場滿月酒是翠枝操辦的,因為冬青在月子裡瑾瑜不允許她做任何事,生意上交給了小圓,家裡的事暫時交給翠枝。
最重要的就是產後這一個月,不能吹風不能著涼不能勞累。
於是冬青這一個月就在全家和府上下人的看護下,按時吃飯喝湯,躺累了在院子裡走走,看書都被瑾瑜限制時間,以免用眼過度。
為防止冬青無聊,瑾瑜專門找了說書的和戲班子,每天給冬青說上一段唱上一曲,再逗逗小玉白,日子也還算有趣,冬青甚至沒覺得有多難挨,這一個月就過去了。
今日滿月酒,冬青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氣色紅潤,面上白嫩有光澤,又能與翠枝一起應酬賓客,不再被護得嚴絲合縫。
瑾瑜很欣慰,看樣子冬青確實恢復得不錯,除去上圍漲了一圈,旁的沒什麼差別。
上圍漲了這件事,瑾瑜是喜聞樂見的,托小玉白的福,他也能飽口福。
更欣慰的是,經過一個月時間,小玉白長開了,白白嫩嫩胖嘟嘟,眉眼都有冬青的風韻,很是招人喜歡。
倒是冬青有點擔憂,說好的兒子長得像爹才好,為什麼小玉白現在看上去跟她比較像?兒子要是長得像她,豈不是顯得不夠男子氣概?
人家向書就長得比較像大狗,小小年紀虎頭虎腦的,讓冬青羨慕不已。
滿月酒的宴席上,冬青還看到兩個她不想看到的人,夕黛和鳳靈均竟然也來吃小玉白的滿月酒!
本想視而不見,假裝沒有注意到夕黛,奈何夕黛與鳳靈均直直走了過來。
「恭喜郡主喜得麟兒,郡主真乃大福大貴之人。」
冬青淡淡看了夕黛一眼,道:「過譽了,拜妳所賜,現在晉安城內都說我是假冒的鳳陽郡主,妳再來說我是大福大貴之人,不覺得臉熱嗎?」
夕黛面色微沉,沒想到冬青這般不留情面,連虛情假意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郡主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道出當年事實,郡主有一個厲害的夫婿,就算不是南陽王的血脈,不也照樣穩坐郡主之位嗎?」
冬青笑了笑,聲音冰冷,「妳膽子可真不小,如今沒有誥命在身,不對本郡主行禮就罷了,還敢對本郡主我來我去,妳覺得……本郡主該不該治妳一個大不敬的罪名?他日若是讓你母子二人得了封號誥命,豈不是要藐視皇威?」
此前對夕黛敬重有加,冬青作為郡主還稱夕黛為伯母,奈何人家不承這個情,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鳳靈均正想發作,夕黛暗自咬牙,扯著鳳靈均對冬青行了跪拜全禮。「民婦參見鳳陽郡主。」
冬青拿出華元帝來壓人,夕黛不敢爭執,所謂說多錯多,要是讓冬青抓住口頭的把柄,加之華元帝睚眥必報的性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封爵大典過後,鳳靈均就是南陽王,比冬青的地位高,到時再來收拾冬青不遲。
冬青睨了二人一眼,「嗯,免禮,退下吧。」
夕黛拉著忿忿不平的鳳靈均退開。
鳳靈均一把甩掉夕黛的手,道:「為何要對她卑躬屈膝?過一段時間我就是南陽王,她不給我這個弟弟留情面,我也不用顧及姊弟情分,不給她好果子吃!」
「住口!你這麼浮躁,日後封為南陽王也成不了大事!」夕黛忍不住訓斥鳳靈均,對比鳳尺素,鳳靈均簡直劣質不堪。
夕黛等得焦灼,華元帝的聖旨是正月下旬下達的,也是那時候叫了侍衛去幽州楨城接蘇家人來晉安參加南陽王封爵大典。
侍衛是快馬趕往楨城的,一個月左右到楨城綽綽有餘,而現在已經四月中旬,過去三個月了,居然還沒帶著蘇家人回來晉安!
鳳靈均被夕黛訓斥,更加氣憤難平,「要成什麼大事?我承了父親的王位,還能得諸多賞賜,大富大貴高高在上過一輩子難道還不是大事?」
夕黛恨鐵不成鋼,道:「大事就是你有沒有本事守著這些賞賜和名頭大富大貴過一輩子!忍一時謀一世,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鳳靈均想了想,道:「好像挺有道理,還是娘聰明,那就聽娘的。」
夕黛歎息,若不是她自己不能直接繼承南陽王的爵位,何必拖這麼個缺根筋的兒子一道?
關鍵這個兒子是半瓶醋,時不時覺得自己了不起,不想受她管控,讓她疲於應付。
這次來吃鳳尺素兒子的滿月酒,只是想來看看風向。
結果一個滿月酒賓客滿座,連首輔徐千章和晉安幾個世家都差人送了禮。
鳳陽郡主是冒認的這件事,絲毫沒有影響到李家的地位。
夕黛從燁王那裡打聽過李全這個人,知道李全是個厲害人物,但沒想到這麼厲害。如今看來,想要拉鳳陽郡主下馬,得先從李全入手。
如果李全不受聖眷,沒了華元帝的名頭,他夫妻二人便什麼也不是。
瑾瑜遠遠感受到夕黛看他的目光,那目光實在算不上友善,應該是對他起了什麼壞心眼。
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本以為夕黛是個厲害角色,只可惜「貪」字害人。
夕黛太貪心了,本來安分做個商戶衣食無憂就很好,但看南陽王平反,便鑽了空子想名利雙收。
貪圖名利就罷了,竟妄圖以一己之力對抗他們夫妻。
若他能被一個婦人輕易拉下去,就不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也不可能在華元帝跟前晃悠。
滿月酒過後,瑾瑜收到陳君然的書信,說五個證人已經匯合,確認過南陽王沒有通房侍妾,只有一個女兒。
五人在侍衛的護送下上路了,估計一個多月能到晉安。
信件比人走得快,基本上半個多月能從湘廊送到晉安,如今收到信件,也就表示那五人至少上路半個月了,看樣子再半個多月,五人就能到達晉安。
四月二十五,這邊五個證人還在路上,蘇家人已經到了晉安。
華元帝和瑾瑜的計策沒有告訴禮部,禮部見人到齊了,就按照之前聖旨上的旨意,著手定下大典日期。
大典定在端午節之後,五月初八舉行。
禮部專程安排了官員,去給鳳靈均和蘇家人教授禮儀章程,以便大典當日不出岔子。
蘇家人自然心花怒放,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面聖,還能受到皇帝嘉獎,日後錦衣玉食躋身高門大戶。
夕黛的丈夫蘇齊也摒棄前嫌,一家子其樂融融。
蘇齊一開始聽夕黛說鳳靈均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居然是個野種!
但夕黛跟他說了事情始末,慢慢的就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如今還覺得挺幸運。要不是陰差陽錯養了南陽王的兒子二十多年,他便不會有今天的境遇。
反正他另外還有兩個兒子,絕對是親生的,到時候親生兒子也能沾南陽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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