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經商宮廷美食
分享
藍海E45604

《食妻之祿》卷四

  • 作者葉曇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2/07
  • 瀏覽人次:9022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趙瑾之這句「疼媳婦兒才是趙家的家規」,清薇給予大大的肯定,
婚後生活甜如蜜這自不用說,她的想法他支持、鼓勵,有危險他來扛,
就拿她推動京城商會的成立,拿下和朝廷合作的官舍建造案這事來說吧,
她的酒樓被人找碴,還意圖醞釀命案,讓她無法繼續開業,
這事趙瑾之很上心,派人盯梢調查,就是不讓她的生意受影響,
誰知一查就查出大陰謀,明面上是忠王的挑釁,實際上是福王在裝神弄鬼!
為了查清福王的真正意圖,她加入皇帝成立的調查小組,也在此時發現有孕,
趙瑾之心疼她有孕還得查案,便拿重孫子當藉口,請自家祖父出山,
調查結果卻讓人很心驚──福王欲在天狗食日之時派人刺殺皇帝!
這得趕快告訴皇帝啊!本以為加重佈防,再把事情丟回給皇帝他們倆就無事了,
不料她卻突然被太后召進宮中,趙瑾之也恰好領兵征討在西北作亂的胡人,
這些事發生的時機都來得太湊巧,讓她不由得繃緊神經,
幸好一切都如她所料,刺客準時來到,可她千算萬算卻漏算了兩件事──
一是皇帝竟以自身為餌,二是她動了胎氣,提早臨盆了?!
葉曇,出生於九零年代,挑剔細緻的處女座。
喜歡美食,喜歡美麗的風景,喜歡天馬行空的想像,最喜歡一個人獨處。
當想像飛馳時,總有將之記錄下來的衝動。
文字的世界絢爛多姿,寂寞時為伴,痛苦時慰藉,歡樂時共喜。
愛上文字,也希望自己的文字或可稍稍達此意境,讓人讀時心有感觸,
掩卷後會心一笑。若能打動你,那就是我最大的成功了。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六十章 嬌妻迎進門
相較於趙瑾之而言,清薇這個新嫁娘要做的準備更多,天未明她就被叫起來,沐浴之後便是漫長的梳妝過程。
直到這時候,清薇心裡才陡然生出幾分未來不可捉摸的惶恐來。
整個過程中,她的思緒都不在眼前,機械的任由周圍的人擺弄,腦子裡的念頭亂紛紛的,一下子想,自己總算成親,了卻一件人生大事;一下又想,趙家與外頭不同,往後的生活想來也會有極大變化;一下又回憶當初在宮中時曾經憧憬過的種種……
等她回神時,已是喜樂陣陣,張燈結綵。
迎親的隊伍來了。
當下的風俗,新娘子的腳不能踩娘家的地,要由嫡親的兄弟背上花轎,但清薇沒有兄弟,所以是趙瑾之自己進新房將她背出來的。
當時清薇才剛剛換好衣裳,趙瑾之便進了門,面帶笑意,朝周圍一拱手。
楚夫人見狀,驚呼一聲,道:「哎呀,這可怎麼好?新娘子的鞋子還沒穿好呢!」說著將手裡的鞋子遞給趙瑾之看。
趙瑾之也不含糊,立刻伸手接過,走過來親手替清薇穿上。
清薇一抬頭,便見楚夫人站在旁邊朝自己眨眼睛,不禁想到昨夜她說自己在家裡也是由丈夫伺候穿衣穿鞋,再低頭去看趙瑾之,不由得抿唇一笑。
這一點小心思微不足道,但趙瑾之的姿態,明顯讓楚夫人十分滿意。
穿好鞋子,趙瑾之站起身,朝清薇伸出手,低聲道:「娘子,跟我回家了。」
清薇將手放在他的手心裡,趙瑾之輕輕捏了捏,這才背過身,讓清薇伏在自己背上,背著她出了門。
楚夫人跟上來,將喜帕給清薇搭在頭上,於是清薇的視線裡,就只剩下趙瑾之寬厚的肩背。
這是她的丈夫,將與她攜手度過一生的人。
趙瑾之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呼吸平緩、心跳有力,背著清薇慢慢往外走,在他們身後,鑼鼓喧天、喜樂陣陣,人群中滿是歡聲笑語,那是所有人給予他們的祝福。
將清薇背到轎門前,趙瑾之小心的把人放下,又轉頭安撫了幾句才放下轎簾,上馬領著隊伍出發。


如清薇事先所料,婚禮在冠軍侯府舉行,所有的儀式都是有成例的,清薇之前也被叮囑過,只要按照司儀的吩咐來做就是了。
也許因為自己是當事人,聽著司儀嘴裡一套一套、帶著美好寓意的辭往外吐,清薇便覺得這些規矩雖然繁複,倒也不算太枯燥。
拜了堂,宮中又有賞賜下來,接了賞賜之後,才是最後一步送入洞房。
大抵因為宮中的使者還在,這裡也沒有多少跟趙瑾之關係親密的人鬧洞房,所以接下來的儀式進行得十分順利,喜娘最後將兩人的衣襬結在一處,便領著眾人退下了。
人一走,兩人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又漫上來另一種緊張。
趙瑾之低頭把衣襬上的結解開來,這才轉頭打量清薇,「娘子真美,平時少見妳盛裝打扮,可惜了。」
「油嘴滑舌。」清薇艱難的抬手去扶頭頂上的髮冠,也顧不得羞澀,道:「先幫我把這個取下來吧。」
這東西實在是太沉了,她幾乎都不會走路了,但好在這一天也不需要她走路,去到哪裡都有人扶著,可饒是如此,頂了那麼久,對脖子也是極大的負荷。
趙瑾之幫忙將之取下,掂量了一下才道:「原來竟這麼沉,娘子辛苦了。」
「還有更難受的呢。」髮冠取下來,清薇頓覺整個人都輕了二十斤,如此,裹在身上的大禮服便更顯得不舒服了,「這喜服又厚又沉,悶得我出了一身的汗,難受得很。」
「我也差不多。」趙瑾之道:「已經讓人備水了,先去沐浴,換一身衣裳吧。」
然後兩人又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方才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兩人都努力找話題,偏巧沐浴這個話題,對新婚的小夫妻來說總含了幾分曖昧的意味,於是剛剛才活絡起來的氣氛又重新沉寂了下來。
還是趙瑾之硬著頭皮打破沉默,「我先幫娘子把這大衣裳脫下來吧,這樣妳行動也自在些。」
聽他說得嚴肅,清薇也沒有多想,主動站起身來,讓趙瑾之幫忙把衣服解下來。
內府準備的禮服用足了料子,加起來怕有四、五斤,衣裳一脫下來,清薇便覺身子一輕,可還沒等她放鬆下來,就被趙瑾之整個撈進了懷裡。
清薇忙轉過臉去看他,便見不知何時趙瑾之身上的外衣也已經脫下,他將清薇抱在懷裡,片刻後才道:「我想了想,好似只備了一桶水,娘子與我一同沐浴如何?」
這讓清薇如何回答?她的臉上立刻又燒了起來。
在這種事情上,女方的面皮本就薄些,若男方再如趙瑾之這般,便能直接將場面控制在自己手裡,見清薇不答,他也不等答案,手一撈就將清薇抱了起來,往後頭的罩房走去。
畢竟是新婚之夜,趙瑾之外表表現得再自在,也是頭一遭經歷這事,並沒有真的打算沐浴的時候就做什麼,不過是覺得這樣能更快的讓兩人熟悉起來,免得像之前那樣相對無言。
所以到了罩房裡,趙瑾之將清薇放下後,自己便又退出去了。
清薇摸不准他是去做什麼,但思量著兩人如今已是夫妻,早晚都會有親密接觸,這時候遮掩也沒什麼意思,便直接除去衣裳,開始沐浴,但等她洗完了,還是不見趙瑾之回來,心裡不免生出幾分疑惑。
趙瑾之的準備倒是十分齊全,這裡不但有各種沐浴用的東西,連她沐浴完畢之後換的衣裳也有了。
清薇換了衣裳,走回房間,才發現趙瑾之竟在這裡,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也已經沐浴過了。
他這會兒正在整理床鋪,方才撒帳的時候不知弄了多少花生、蓮子一類的東西在上頭,不清理出來,晚上是沒辦法睡的。
清薇走過去,一靠近便覺趙瑾之身上有一股涼意,她忍不住伸手試了試,果然他的皮膚都是冰涼的,她念頭一轉便明白了,「你方才用了涼水沐浴?」
熱水只準備了一桶,讓自己用了,趙瑾之是怎麼沐浴的自然不用猜。
雖然他是習武之人,身強體壯,想來早已習慣,但清薇心裡還是生出幾分感動,畢竟是為了把水讓給她,之前說什麼一同沐浴也只是嚇唬她的。
趙瑾之將找出來的花生、蓮子、紅棗捧在手裡,轉身往一個空盒子裡放,一面道:「我平日裡也是如此沐浴的,早已習慣了。」
清薇點點頭,也湊過去幫忙。
床鋪是千工床,其實很大,但搭上帳幔之後便顯得空間很小,兩個人待在裡面,身體相貼,呼吸相聞,空氣似乎又跟著燥熱了起來,兩人也開始變得心不在焉,然後不知何時,趙瑾之握住了清薇的手。
清薇沒有動,任由趙瑾之從旁邊貼過來,把自己抱進懷裡,接著兩人一滾,就滾進了柔軟的被褥之中。
「清薇……」趙瑾之將臉貼在清薇的脖頸間,喘了一口氣,才歎道:「總算把妳娶回家了。」
他也沒有退開,就著這個動作,開始親吻清薇的脖子,慢慢的,由親吻變成舔舐。
這一片肌膚本就十分敏感,被他這麼一弄,清薇忍不住揚起頭,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腦子裡忽然出現了昨夜楚夫人說過的話—— 
「女子第一次承歡,多半都會吃些苦頭,至於吃多少苦,那就看男人知不知道憐惜妳了,若是他一上來就動作急切,妳千萬要把人攔住……」
但趙瑾之很明顯不是這樣。
清薇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學過這些,但發現這一點之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覺得自己在許多方面都不遜色於任何人,教導旁人也完全足夠,但新婚之夜,要她在這種事情上仔細教導趙瑾之,是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功課,尤其這教導還必須要「身體力行」。
幸好他都知道。
清薇放鬆下來,讓自己跟隨著趙瑾之的節奏,他的唇舌、他的手指、他的肌膚、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這一切將她包裹著,似乎兩人借由這樣的方式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趙瑾之的確很有耐心,並沒有急著提槍上陣,而是一點點的開拓著清薇的身體,直到確定她徹底情動,做好了準備,這才進入。因為忍耐,他剛沐浴過的身子又滿是汗水了,皮膚的溫度灼熱得清薇疑心自己會被燙傷。
被刺穿的瞬間,清薇的身體疼得緊繃起來,趙瑾之連忙將自己的手指塞進她嘴裡,以免她咬到自己,另一隻手則繼續緩慢的愛撫著她,希望能藉此舒緩她的疼痛。
也許是這動作起效用了,也許是因為身體確實做好了準備,最初的疼痛過後,便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清薇鬆開嘴,準備將趙瑾之的手指吐出去時,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楚夫人的叮囑,「這床笫之事,總要棋逢對手才有趣,若是一方絲毫沒有反應,跟木頭人似的,再好的興致也沒有了,所以適當的時候,妳可以給些提示……」
提示……清薇微微一頓,把本來要把趙瑾之的手指推出去的舌頭一轉,繞著手指舔了一圈,她嘗到了一點微微的腥甜,應該是自己太用力,所以將他的手指咬破了。
於是清薇便用舌頭去舔自己咬出來的牙印,一遍又一遍。
趙瑾之在竭力忍耐,他知道清薇肯定不會太舒服,所以也不敢動,只能先將她安撫好,哪知自己正忍耐著,清薇卻不肯安分,這舔舐的動作蘊含的暗示意味實在是太強烈,他只覺得頭皮發麻,俯身狠狠吻住清薇,不再忍耐了。
芙蓉帳暖,春宵苦短,清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反正再醒過來,天光已然大亮。
說到這裡,還有個烏龍,因為帳幔都放下來了,所以清薇睜眼的時候,光線十分昏暗,她還以為時候尚早,加上因為身體不適,就又躺了片刻,想到還要問安敬茶,這才強撐著坐起來,哪知等她挑開帳幔一看,外面是一片明亮的光線,很顯然跟「早」這個字絕對扯不上關係!
清薇先是一陣心慌,但旋即意識到,事已至此,就算再著急也無用,只好轉過身,狠狠的擰了趙瑾之一把,用這種方式把人叫醒。
趙瑾之前晚沒有睡,雖然因為身體好,所以看著還是很有精神,但成親也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如今總算得償所願,自然一夜好眠,這會兒正在作著美夢,忽地被清薇叫醒,見夢中的佳人出現在眼前,便把人往懷裡一攬,打算繼續睡。
趙瑾之的力氣很大,清薇被他一按,直接動彈不得,好在他迷濛中還有意識,知道不能弄疼清薇,只是要掙扎開也不可能。
於是清薇又擰了他一把。
這下趙瑾之倒是醒了,只是也不睜眼,身體懶洋洋的舒展著,臉埋在清薇頸子裡蹭了蹭,「娘子,再歇會兒。」
聲音和語調也都是懶洋洋的,說不出的饜足,聽得清薇牙癢。
「再歇就趕不上敬茶了。」她磨了磨牙,最終還是放緩了聲音道:「長輩們等著呢。」
禮不可廢,就算趙家人再寬容,新媳婦進門的第一天總要把規矩做足了,這樣才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趙瑾之輕笑了一聲,「娘子可是糊塗了?咱們現下又不住在趙府。」
清薇微微一怔,陡然回過神來,是了,他們是住在冠軍侯府,趙家的長輩們都不在。
皇帝這麼安排,多少有點分家的意思,其實本不該如此,但趙瑾之父母都不在了,祖父那邊又還有二叔一家照顧,倒是誰也說不出什麼來。如此,雖然仍是要敬重趙府那邊的長輩,但也就不用那麼顧慮了。
至少兩人起得晚這件事,不會有人說什麼。
清薇鬆了一口氣,但還是道:「即便如此,今日也該過去請安敬茶。」卻並不是那麼急著起來了。
畢竟搬出來住,又和在趙家不同。
若是清薇入住趙府,管家的是趙二夫人,自然得早早過去問安敬茶,等趙二夫人安排和交代諸多事宜,家裡的各項事情都是什麼章程,在哪裡吃飯、分例如何算、府裡撥了多少人給她、她自己帶來的人又如何安置,這些都需要商量之後再定。
但現在她當家做主,自然要先把自己家裡的事理清楚了,再過去給長輩們請安,加上兩邊又有一段路程,就是稍微遲一些,但只要還在上午,就挑不出錯來。
察覺她安分下來了,趙瑾之便把人又往懷裡揉了揉,貼著她脖子上細嫩皮膚的唇不老實的游移起來,聲音含糊的道:「妳啊,就是太操心了。這些瑣事不必理會,祖父和二叔也不會因此就說什麼,就是二嬸那裡也不會為難妳。」
「你又知道。」清薇嗔了一句。
趙瑾之笑了起來,擱在她腰間的手細細摩挲著手底下的肌膚,「這是當然,我知道妳不耐煩這些,只好多想著了。」
清薇一聽便知道他早就安排過了,心中感念的同時也笑了起來,「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咱們家這莫不是要反過來了?祖父難道就不說你?」
「說我什麼?」趙瑾之哼了一聲,「祖母在的時候,他老人家還親自下廚做飯呢!」他說著,抬起頭來看了清薇片刻才低頭去親她,一邊親一邊道:「疼媳婦兒才是我們趙家的家規,分他什麼內外?」
他這麼體貼,清薇心裡是感念的,也知道這番話雖說得輕巧,卻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明知她應對不會困難,趙瑾之還是為她著想,免除了這一項麻煩,清薇怎麼可能不高興?所以就連對方有些不規矩的動作,她也由他了。
直到趙瑾之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已經到了失控邊緣,她才開口阻攔,「別鬧,馬上就要起身了,再說我身上還不得勁兒,你離我遠些。」
趙瑾之知道她身上恐怕是真的不舒服,而且待會兒就要出門,明日甚至還要入宮去謝恩,便也不忍再折騰她,只是被勾起來的火氣哪有那麼容易就平息下去的?
再說了,清薇明明可以早些把這話說出來,自己就不必如此煎熬,偏要等到現在,分明就是故意折磨人。
想明白後,趙瑾之也不與她客氣,貼在她耳邊道:「放開妳也不是不成,先給我弄出來。」
「都說了我身子不適……」清薇試圖掙扎。
趙瑾之道:「不動妳,還有許多別的法子。」一邊說,一邊握著清薇的手往身下貼去,「就這樣……」
清薇臉頰發燙,猶豫片刻,到底還是遂了他的願。
第六十一章 新婦拜見
兩人在床上又折騰了半晌,這才起了身。
等清薇穿好衣裳出去,一看刻漏,不由得吃驚道:「都巳時了!」
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午時了,就是再忙碌,請安也絕不能拖到午時去,所以兩人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而這中間,少不得還要見見這府裡的下人,分派些事務,時間著實緊張。
好在趙瑾之放了婚假,能替她分擔一些,否則清薇真是要著急上火了。
盥洗的時候,清薇沒忍住又擰了趙瑾之一把,「都怪你。」
若不是他胡天胡地的折騰,也不會耽擱到現在,方才婢女端水進屋時,那臉上古怪的神色,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大概是沒想到哪家主母能像她這麼懶,賴到這時候才起身吧?
清薇發現擰人也是會上癮的。
這是楚夫人教給她的手段,她原話是這麼說的—— 
「夫妻相處,總有個磕磕碰碰,或是不如意處,若是就這般大吵大鬧起來,彼此面上都不好看,就是回頭想和好也拉不下臉。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再是深情厚誼也難免疏遠,況且女子的力氣本不如男子,就是真的爭執扭打起來也只會吃虧,所以不妨試試擰他一把,專挑那不顯眼、肉又厚的地方,既能讓他疼,記住教訓,又不會引人注意,還有些閨閣情趣的意思,他也不好跟妳翻臉,只好生受了。」
實際運用數次之後,清薇發現楚夫人說得太有道理了,譬如此刻,趙瑾之被她擰了,雖然吃痛,但面上還是笑嘻嘻的,湊過來撫慰她,並開口保證,「是我的錯,明兒要進宮,今晚不折騰妳了。」
聞言,清薇瞪了他一眼,這才罷了。
好在現在有下人,許多事不需要她親力親為,盥洗結束,立刻就有人上來擺早餐。
夫妻兩個坐下,清薇便讓大管家上前來。
這些僕人們都是內府那邊送來的,說是陛下賞賜。
莫說清薇,就是趙瑾之也還沒弄清楚到底有些什麼人,趁著吃飯的功夫,自然要先聽聽具體的情況,心裡有數,之後才好做分派。
大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便十分有見識和氣度,見了兩位主人家,也是不卑不亢,行禮之後才介紹自己,「老奴姓陳,單名一個平字,原在內府當差。」
清薇有些驚訝,「陳管家原來是內府出身,那怎麼到了我們這裡?」
內府負責宮中採辦諸事,宮中所有一切需要進行買賣的事,都要經過內府進行,其中權力和利潤都十分巨大,這個衙門的地位自然也十分特殊,又因為是侍奉皇帝的衙門,所以在後宮的事情上還能說得上話,譬如上次上書催促虞景選秀女充實後宮的,便是內府中人。
雖然說當冠軍侯府的大管家也不算辱沒了人,但從皇家的僕人變成侯府的僕人,這其中差別是非常大的,清薇也才會覺得意外,畢竟以陳平的態度和語氣,顯然原本在內府的地位並不低,這次也不是因為被排擠等原因才過來的。
陳平道:「老奴久慕侯爺和夫人的名聲,聽聞陛下要選人前來,便主動求了這個機會。」
清薇眉頭微微一動,笑道:「若說你久慕侯爺的名聲也就罷了,如何連我也捎帶上了?」
「夫人莫怪。」陳平不緊不慢地道:「馬家與內府合作的蜂蜜生意,便是老奴負責的,對夫人的頭腦和手段,老奴實在是心下折服。」
趙瑾之在一旁笑道:「原來我才是捎帶的。」
這回陳平卻不解釋了,只是一笑。
對趙瑾之這樣的武將,他自然是敬佩的,但也僅此而已,實際上他對清薇更有興趣,畢竟清薇是從宮中出來的,這點大家都很清楚,然而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她為自己掙下一份家業不說,還嫁入冠軍侯府,成了堂堂一品侯夫人,這段故事,京城裡的人說起來,誰不是嘖嘖稱奇?
清薇聞言,也是心下一動。
這位陳管家語言直白,意思也不含糊,他就是因為她才主動過來的,目的也不是做什麼冠軍侯府的大管家,而是希望能夠接手她手裡的那些生意。
清薇婚後肯定會將一部分注意力轉移到家庭上來,手裡的生意也需要有個妥當的人看著,可惜她之前根基淺薄,身邊也沒有這樣的人,卻沒想到陳平竟主動找上門來。
若他果然是個可用的,那麼就用他也沒什麼。
至於這人可能是宮裡派來的探子?
這一點清薇倒不擔心,反正虞景也不可能貪圖她那一點錢財,無非就是打探一下消息,而她所做的事,最不怕的就是他來打探消息,甚至可以說,她巴不得虞景早點注意到自己這一連串的行動,畢竟她要做的事情太大了,憑一人之力是做不到的,可如果朝廷願意傾舉國之力來成就,那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她便笑道:「不想我如今也小有名聲了,我們這裡剛剛開府,正是百廢待興,能得陳管家這樣的能人相助,想來必定能諸事順利,往後就多賴扶持了,至於我手裡那點生意,陳管家若是得空能過去指點一二,他們便受用不盡了。」
陳平聞言,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顯然也是接收到了清薇的誠意,於是他立刻就進入了正題,「待會兒侯爺和夫人還要去趙府拜會,老奴抓緊時間將府中的情形說一說,也好心裡有數。」
「頭一件。」清薇打斷他的話,「你們侯爺不喜歡這個稱呼,往後稱將軍吧。」
「是。」陳平毫無二話的應下,然後才繼續道:「陛下所賜男女僕從共五十戶,合共人口有三百二十四人,其中男子八十人,婦人一百人,餘者都是未婚的姑娘、小子們,其中有十幾個年紀尚幼,不得用的,又有跟隨將軍出門、護衛屋宅的家丁二十人。」
又說到他自己的佈置,「因主子沒有發話,便也沒有分派具體的活計,如今各人暫領著緊要的差事,餘下的都等主子分配。」說著從身後摸出個冊子來,呈給清薇,「這是老奴整理的花名冊,各戶有哪些人口,分別擅長什麼;各處有什麼差事,需要幾人,如今又是誰暫領著,都在上頭了,請夫人過目。」
雖然說是「暫領」,但清薇相信,陳平肯定不會胡亂安排,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這份名冊需要改動的應該不多,這是對他這位大管家的信任,但也不能一處都不改,這是彰顯主子權威的手段,相信陳平都有所考慮。
清薇點點頭,將冊子收下,道:「有勞陳管家了,這冊子回頭我再細看。先讓下頭各處的管事過來見一見吧。」
陳平應聲,走到門口,朝一個丫頭吩咐了幾句,那丫頭便轉身出去叫人了。
不多時,幾位管事便跟在那丫頭身後過來,看行止,頗有惴惴之意,卻沒有任何疏失,顯然都是十分伶俐的。
清薇趁著叫人的當口喝了一碗粥,這會兒放下碗筷,將人一一看了才道:「我與將軍新婚,府裡的諸事都是剛剛上手,又忙又亂,這一陣子就勞煩諸位多多用心,等安頓下來了,再行分派各處的差事,若做得好,自然就繼續領著;做的不好,我也不留無用之人。」
眾人神色一緊,皆道:「夫人言重了,這是我等分內之事,必定盡心竭力,不辜負夫人的期望。」
清薇點頭,又道:「哪一位是陳管家家裡的?」
一個中年婦人站出來,「奴家就是。」
「陳管家管著前頭的事,後宅妳就先總領起來。」清薇吩咐完,又對其他人道:「有什麼事,先回了兩位大管家,若還不能解決就再來告訴我。好了,下去吧。」
等人走了,清薇一轉臉,才發現趙瑾之正盯著自己看,不由得嗔道:「瞧我做什麼?」
「娘子真是厲害,短短幾句話連消帶打,恐怕下頭的人都要繃緊皮子了。」趙瑾之含笑道:「有威有勢,不愧是我趙瑾之的娘子。」
「不過是仗了你的勢罷了,至於威,且看以後吧。」清薇卻不甚在意。
陽奉陰違那一套,她見得多了,這些從內府裡出來的人豈是好相與的?恐怕個個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盤算,如今初來乍到,還摸不清楚主人家的根底,自然要收斂些,至於往後如何,就要看她的手段了,要將這些人收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好在有陳管家這個意外之喜,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清薇固然要立下她作為當家女主人的威勢,陳管家夫婦也要立下他們作為大管家的威勢,如此一推,清薇暫時需要馴服的便只有他夫婦,陳管家是個聰明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彼此應該都能相處愉快,有他鎮著,也替清薇省了不少事。
吃完了這頓不早不午的飯,兩人便乘車前往趙府。


好在都在皇城附近,遠不到哪裡去,儘管耽擱了些時間,到趙府時也才巳時正,雖然有些遲,但也不算出格。
至少趙家人面上還是好看的。
因為是新婦第一次拜見,所以趙家人來得十分齊全,連住在外頭的趙定勉一家也都到了,滿滿當當坐在正房裡,看上去也是濟濟一堂。
清薇沒來時,大家都十分輕鬆,離得近的人彼此交頭接耳,小聲說話,氣氛倒也還算融洽,等她來了,注意力便都轉到了她身上。
饒是清薇經歷過的事不少,這見長輩畢竟是頭一遭,又同時被那麼多人盯著看,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忐忑,不過面上不顯。
跟在趙瑾之身後進屋,目不斜視,先給上首的趙訓、趙定方和趙定勉夫婦行禮問安,又敬了茶,送上自己為他們做的針線,拿到回禮之後這才起身,往坐在周圍的人看去。
趙二夫人一個眼神,坐在她旁邊的年輕婦人就站起身,過來拉著她的手笑道:「這屋裡多半的人弟妹應該都見過了,只是還不熟吧?我來替妳介紹一番,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她是趙定方長子趙瑋的妻子王氏,清薇從前同她沒有說過話,但昨日成親時,她在新房裡幫了不少忙。
此刻清薇朝她一笑,先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朝她行了一禮,「見過大嫂。」
所有兄弟之中,只有趙瑋年齡比趙瑾之大,也只有這一個嫂子需要她見禮,餘者都是要給她行禮的。
當然,這是論輩分,若單論身分,清薇作為一品侯夫人,與趙二夫人這位一品夫人平起平坐,其他人見了她都要行禮。
所以王氏旋即把人扶了起來,「這麼客氣做什麼?」然後從腕上擼下來一個鐲子,「嫂子沒什麼好東西,這個鐲子是我最喜歡的,弟妹別嫌棄。」
清薇將鐲子套上,端詳了片刻才點頭道:「水潤透綠,果然極好。」
之後王氏才拉著人,將屋子裡的人都介紹了一遍,自然少不了送禮回禮,都見過了之後,又將她送回空著的位子上,就在趙三夫人的下首。
趙瑾之已經先一步在旁邊落坐了,此刻朝王氏笑道:「多謝大嫂。」
見過了面,又說了幾句話,趙訓便站起身道:「去宗祠。」
宗祠裡放著趙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清薇必須要祭祀過後,寫入族譜,才算是趙家婦,此外這裡還供奉著趙瑾之早逝的父母,她作為兒媳婦,也必須要來給公公婆婆上香敬茶。
讓清薇意外的是,供奉趙瑾之父母的地方,不但有牌位還有畫像。
祠堂裡光線昏暗,但還是能看出這兩人出眾的外表和氣質,尤其是趙瑾之的母親,單論容貌其實算不上絕色,不過眉宇之間的氣質卻令人見之歎服,自認不及,哪怕清薇心裡多少有幾分傲氣,也必須承認她比不上這位婆婆。
若非這夫婦二人早逝,如今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呢?
至少清薇知道,趙瑾之是絕無可能跑出家門,一個人住在長壽坊的小院子裡,然後與她相遇的。或許那時候,她與他又會是另一番光景,又或許兩人從始至終都不曾相識,各自有新的際遇。
命運之玄奧神奇,往往就在這意想不到之處。
清薇雖然不信死後有靈,但上香跪拜時卻有幾分誠心,這是趙瑾之的父母,沒有他們,就沒有今日的趙瑾之,只此一點,便足夠讓清薇對他們滿懷敬意。
尤其她也聽說過這兩人的故事,京城裡至今還有人會提起,那也是一段令人神往的傳奇。
將手裡的香插入香爐中,清薇轉過頭來,便見趙瑾之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等候,見她轉身便伸出手來要扶。
清薇抿唇一笑,也將自己的手遞給了他,兩人手牽手走出了祠堂。
過往的故事已經淹沒在時間中,成為過去,而新的故事,還等待他們兩人親手書寫。
「妳在想什麼?」出門時趙瑾之問。
清薇轉頭看了身後的祠堂一眼,微笑著回道:「我在想,你們趙家專出名人奇人,我也不能墮了這傳下來的名聲。」
趙瑾之聞言,腳步一頓,指了指掛在祠堂門口的那塊匾額,「那是當年武帝賜給母親的天下第一匾,但在我心裡,清薇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清薇看了一眼,不愧是武帝親筆,四個大字凌厲粗獷、殺伐之意撲面而來。
她不由得道:「你在這裡說這話,就不怕讓婆婆傷心?」
趙瑾之搖頭,「母親從前常說,這塊匾殺伐決斷,心懷天下,她受之有愧。」他說著轉過頭來看著清薇,「那時我答應過她,要娶個能襯得起這塊匾的媳婦,把它傳下去,今日,我做到了。」


因為過來得晚,所以在趙二夫人的盛情邀請下,清薇和趙瑾之留在趙府用了午飯。
席間趙二夫人詢問了清薇不少侯府這邊的事,能回答的清薇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便含糊過去。
趙二夫人顯然不是很滿意,拉著清薇傳授經驗,無非是「妳年輕,壓不住人,要小心下頭的人偷奸耍滑、陽奉陰違」、「有什麼事就來找二嬸」之類,甚至還主動提出要給她送幾個人。
有句俗話說,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趙二夫人便是這麼一個典型的庸人。
從前趙二夫人擔心趙瑾之回到趙家,會影響到分給三個兒子的資源,擋住他們上進的路,後來趙定方入閣,趙瑾之自己又堅定了走武將的路線,情勢一變,趙二夫人對這個侄子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及至趙瑾之封侯,趙二夫人心裡雖然有些酸,但自家老爺是一國宰相,文官又不知比武將清貴多少,她的心思尚還能平衡,但等趙瑾之要成親,她的心情就複雜了。
原本趙瑾之娶清薇這麼一個沒有背景的姑娘,而不是出身名門的世家貴女,趙二夫人心裡是高興的,兩人是一樣的誥命品級,若侄媳婦又出身高貴,豈不把她給壓下去了?再說清薇還是她親自接進趙家來的,往後也要念她的好。
但人的心思總是難以琢磨,雖然眼下這個局面已然很好,但趙二夫人卻總還想做點什麼,非如此不能安心似的。
前面的話清薇不過隨口敷衍過去,說到要送人,沒等清薇開口,趙定方已經斥道—— 
「胡鬧!侯府裡的下人都是陛下所賜,豈不比妳準備的更周全?妳有這份心思,多放在自家孩子身上才是。」
其實趙定方心裡本來想說的是,妳一個做二嬸的往侄子屋裡塞人,傳出去成什麼體統?但考慮到是在人前,到底給她留了臉面,沒有直接說出來。
可即便如此,趙二夫人的臉色也不甚好看,「我只是擔心他們年輕不懂事罷了,宮裡出來的人再好,也及不上自己調理出來的放心順手。」
清薇笑道:「二嬸這是疼我呢,二叔可千萬別生氣。不過二嬸也不必擔心,宮裡規矩大,他們也怕行差踏錯呢。」
趙二夫人這才記起清薇也是從宮裡出來的,自悔失言,臉上便有些訕訕的,也不再說話。
如此一來,倒是讓趙定方對這個侄媳婦高看幾眼,他本人性情方正,同髮妻說起話來,沒幾句話對方就開始胡攪蠻纏,總說不到點子上去,久而久之,他也就省卻了那些講道理的功夫,凡事直接做決定,免得歪纏。今日是怕清薇多心才主動開口,不料清薇反而能制得住她。
之後一頓飯就吃得十分平靜了,不論個人心思如何,至少面上客客氣氣、穩穩當當。
吃完飯之後,趙瑾之和清薇就推說府裡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告辭離開了。
第六十二章 美好的新婚生活
回到府裡時,陳平已經把所有的下人都聚集起來,三百多人站在正院前的空地上,饒是這裡地方寬敞,也站得滿滿當當的。
但這一步是不能省的,冠軍侯府新開,須得讓所有人都拜見過主子,知道自己服侍的是什麼人,更要讓主人們對家裡有哪些人心裡有數,哪怕細節處他們不管,大面上總要明白。
將清薇和趙瑾之請過來坐定,陳平便先叫上來八個水蔥一樣的姑娘。
「這八個人是在夫人屋裡伺候的。」陳平道。他沒有介紹名字,因為主子們身邊的大丫頭,通常都會特地賜名。
清薇一眼看過去,便認出其中就有今早端水洗漱、準備早餐,在門外應聲的三個,其他的都很面生。
清薇的記性極好,見過一面的人多少都會有印象,如此,剩下的便是今早根本沒過來,她想了想,將這三個點出來,對陳平道:「咱們府裡人雖然不少,但地方也大,要用的人自然更多,我身邊用不了那麼多人,就讓這三個丫頭留下,其他的你再分派。」
剩下的五個丫頭這才慌了,連忙跪下求饒,清薇只擺擺手,陳平就把人帶下去了。
不過之後清薇就沒有再更改什麼,對著名冊將陳平領上來的人認清,便讓他們回去了。還是原來那句話,暫時就按現在的安排來,等安頓下來了再具體分派,若是做得好就不必改,若做不好,那就把差事讓出來給其他人,到時候她會把人退回內府去。
有這一點挾制著,想來不會有人偷奸耍滑,畢竟被退回內府,他們的前程就完了,有這樣的汙點在,誰家還願意要這樣的下人?內府又怎麼敢再把人往外分派?便只能被分去做那些又苦又累的活兒了。
從始至終,趙瑾之都坐在清薇身邊,沒有說話,以示對她的支持。
等人都散了,回到內室,清薇才問被留下的那三個姑娘,「叫什麼名字?」
「奴婢秀蘭。」這一個是容長臉兒,眉眼細長些,身穿綠色襦裙的。
「奴婢瑞香。」這一個則身量高䠷,身穿水色上衣、秋香色裙子,身段嫋娜,早上端水來給清薇洗漱,眼神怪異的就是她。
「奴婢阿福。」最後一個,圓臉大眼睛,看上去十分討喜。穿著一身水紅色衣裙。
「好。」清薇道:「我說一說我的規矩。秀蘭管著院子裡的丫頭們,端茶遞水、灑掃除塵等雜事我只找妳,瑞香管這屋子裡的陳設器皿,阿福管著我的衣裳首飾。平日裡我和將軍在屋裡的時候,不要妳們伺候,去做自己的事,若要用人,我自然會叫。聽明白了?」
交代完了這一番話,把人打發走,清薇再撐不住,斜靠在軟榻上,抬起一隻手去揉腰,「坐了這半日,累死我了。」
單是坐著也就罷了,還不是普通的坐,非得挺直了脊背,擺出當家夫人的氣勢來,早上起身的時候腰就有些不舒服,折騰了這半日,已經是動一動都疼了。
趙瑾之見狀,忙靠過去給她揉腰,方才清薇分派事情的時候,他在一旁坐著,視線只放在清薇身上,只覺得自家娘子越看越好看,姿容、氣度、威勢樣樣出挑,再沒人比得上,他是越看越愛,恨不得能對著全天下的人炫耀,這是他趙瑾之的妻子!
他揉了一會兒,清薇覺得好過了些,身子才徹底的軟下來,放鬆的伏在靠枕上。
這個姿勢將她背上的曲線全都勾勒了出來,趙瑾之看得心癢,忍不住湊過去,合手把人抱住,臉從後面貼著清薇的面頰,低聲笑問:「怎麼咱們在屋裡的時候就不要丫頭伺候,夫人要在屋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成?」
清薇笑了一聲,「我是怕將軍忍不住,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知我者,清薇也。」趙瑾之在她臉上吻了吻,誘哄道:「叫一聲夫君來聽聽,否則我就要對妳做那見不得人之事了。」
「你倒試試看。」清薇哼了一聲,不理會他。
趙瑾之見她不應,往她身邊一躺,把人摟進懷裡,一雙手在她身上亂摸,「叫不叫,叫不叫?」
雖然才過了一夜,但清薇身上有哪些敏感點,他心裡多少有數,再說腰上、腋下、脖頸這類地方,每個人都差不多,呵癢時碰一碰,百試百靈的,所以被他這麼一弄,清薇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別胡鬧……」她一邊笑一邊喘,一邊還要制止趙瑾之,「再鬧我就叫人了……」
「妳叫吧,妳忘了方才是妳把丫頭們打發走的?如今她們都離得遠遠的,妳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妳。」趙瑾之邊說邊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含糊,「嗯?叫一聲夫君來聽聽,叫了我才放開妳。」
清薇偏不叫,反倒趁著趙瑾之放鬆的機會,用力掙扎起來,試圖將他掙開。
趙瑾之明白中計,連忙繼續壓制。
兩人在床榻上扭打著,沒一會兒就滾做了一團,不知什麼時候,趙瑾之將清薇整個壓在了身下,四目相對,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因為方才的玩鬧,清薇的臉頰紅撲撲的,額上還有微微汗意,鬢髮也散亂了,呼吸急促地躺在榻上,微微側著頭,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趙瑾之一看她這樣子,只覺得一團火從身體裡燒起來,說話的聲音都嘶啞了不少,「妳叫不叫?」他盯著清薇問。
清薇轉過頭來與他對視,見他的眸色沉下來,就這麼緊緊盯著自己看,眼睛裡彷彿醞釀著風暴,不由得小聲道:「夫君……」
贏了一局,趙瑾之卻絲毫不覺得高興,俯下身用力的吻她。
清薇沒有拒絕他的親近,只在趙瑾之的動作越來越失控的時候,開口提醒,「你答應過今日不動我的。」
伏在身上的身體一僵,趙瑾之洩氣的往旁邊一滾,坐了起來,他終於意識到跟自家娘子坐在密室中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沒一會兒準要滾到一起去,偏偏現在不能動、不能吃,碰一碰又根本不可能解饞。
想了想,他從榻上跳下來,對清薇道:「要不要到前頭書房去看看?」
等趙瑾之開始當值,估計沒有多少時間在家裡待著,下了值回來,自然要同自家夫人親近,不可能會去書房,所以這個地方,將來多半會是清薇處理事情的地方。
聽他這麼一說,清薇也來了興致,坐起身道:「那就去看看。」
趙瑾之把人拉起來,看了看清薇的頭髮,「妳這頭髮,要不要叫丫頭來弄弄?」
「不必。」清薇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將頭髮解開來重新梳過。
趙瑾之跟過來,見狀便拿起旁邊放著的梳子,饒有興致地道:「我來給妳梳。」
他的手法很生疏,但好在足夠小心,所以沒有發生扯到頭髮的情況,沒一會兒就把頭髮都梳順了。
清薇雙手靈巧的上下翻飛,很快挽出一個好看的髮髻。她照了照鏡子,確定沒問題,便起身整了整衣裳,道:「走吧。」

兩人挽著手到了前面書房,這裡綠樹成蔭,襯得環境十分幽靜,的確是個讀書的好去處。
陳平聽說兩位主子要看書房,也連忙跟過來聽候吩咐。
清薇看了一遍,見這裡擺的都是趙瑾之的東西,便對他道:「我的嫁妝裡有兩個舊箱子,裡頭都是日常用的東西,讓人收拾出來擺上。」
「這會兒就收拾?」陳平問。
清薇看了趙瑾之一眼,道:「不必,明日我跟將軍要進宮,到時候你看著弄吧。」
陳平應了,見沒有別的吩咐,這才離開了。
其實清薇初來乍到,要做的事情是很多的,譬如這宅子裡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隨著宅子賜下來的,這些東西不屬於他們,卻也絕不能短少了,須得登記造冊。
還有,趙瑾之搬過來的東西、清薇自己帶來的那些嫁妝,哪些是平時用得上的、哪些是要收入庫房的,也都要一一清點登記。
而陳平既然說對生意有興趣,清薇自然要帶他過去看一看,認識一下其他人,方便往後聯絡。
現在開了府,一應開銷就要他們自己理會,吃穿用度如何安排也是當務之急,趙家還送了兩個莊子,清薇也要見見莊頭,問問地裡的出息……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但畢竟是新婚之中,趙瑾之的婚假只有可憐的三天,要去趙家拜會、進宮謝恩,又分薄了不少,所以清薇自是不願意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些瑣事身上。
陳平走後,清薇便來到書架前慢慢查看。
趙瑾之跟在她身後一一介紹,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父親留下的,祖父怕睹物思人,索性都給了他,等到把滿滿一書架的書都介紹完,天色也就不早了。
吃過晚飯,溫存片刻,兩人早早上床休息,因為明日要進宮,趙瑾之謹記自己的許諾,沒有任何不軌之舉。


第二日進宮,趙瑾之去見虞景,清薇自去給皇后、周太后磕頭。
皇后見到清薇,神色還有些複雜,她從前一直以為,清薇總有一天會成為後宮嬪妃之一,卻沒想到她不但出宮,還搖身一變成了冠軍侯夫人,正正經經的一品誥命。
清薇跟她也沒什麼話可說,照著流程走完了之後,便告辭去了西宮。
回到這裡,清薇頗有種「衣錦還鄉」之感。物還是,人已非,就算是從前關係最親密的碧雲,如今見了她,也只是客客氣氣的叫一聲「夫人」。
在這時候,清薇能夠清楚的體會到,她的命運已經被徹底的改變了。
前前後後算起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當初開始謀劃的時候,清薇並不知道自己最終能走到哪一步,反正就是咬著牙往前走了,所幸結果是好的。
從西宮出來時,是碧雲送她,兩人往前走了一段,便聽得不遠處有喧鬧聲傳來,是年輕女孩子的聲音。
清薇忍不住轉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碧雲見狀,便道:「那是今年剛選入宮的秀女們,經過幾輪篩選,如今只剩下十四人,正在學規矩禮儀,等謁見陛下之後便要冊封了。」
清薇點點頭,心想看來虞景是徹底想開了,也是,他今年二十三歲,雖然還年輕,但皇嗣之事不容輕忽,儘早定下方能安定人心,所以擴充後宮、開枝散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碧雲見她不言,又道:「夫人出宮了,碧月也走了,倒只剩下我一個。」
清薇一笑,「不過是各人向著各人的前程走。」
虞景以前說她有青雲之志,其實這話形容碧雲更合適。她的權力慾望遠比清薇要大,對於在宮中呼風喚雨的生活也更憧憬,但從前有清薇壓著,有些不得志,如今是天遂人願了。
話才說完,清薇便看到了站在宮門另一側等候自己的趙瑾之,面上露出微微笑意,轉身對碧雲道:「就送到這裡吧,往後……珍重。」
碧雲也看見了趙瑾之,心情複雜的朝清薇一禮,然後轉身回去了。
清薇這才放鬆的朝趙瑾之走。
距離他還有幾步時,趙瑾之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快步走上來,握住她的手問:「見過皇后和太后了?她們說什麼?」
清薇沒有回答,晃了晃自己被他握著的手,「在宮中如此無所顧忌,怕是不妥。」
「怕什麼?」趙瑾之道:「我牽著我娘子,就是御史臺也不能拿這個參我,宮裡的規矩管不到咱們身上。」


接下來的假期,趙將軍過得可謂十分放誕,不是必要的事,他甚至可以一整天都不出房間,就纏著清薇在床上廝混,胡天胡地,連時辰都不管了。
清薇起初還試圖同他講道理,但講到最後,自己的嗓子啞了,趙瑾之卻還是我行我素,便也放棄了。
算了,她想,誰讓趙將軍年過而立才開了葷,失控些也屬尋常。
只是這種體諒,在她揉著腰、下不來床的時候,就被拋諸腦後了,於是又去擰趙瑾之洩憤。
趙瑾之腰間其實沒什麼軟肉,掐起來有些費勁,尤其是他渾身繃緊的時候,清薇手指貼上去只會被滑開,發現這一點之後,對自家夫人的殺招他就毫不畏懼了。
但是再放縱也是有期限的,或者正因為有期限,所以才如此放縱。
總之等三天婚假過去,趙瑾之不得不收拾好自己、依依不捨的去當值了。
在他原本的計畫中,清薇應該跟他一同起床,兩人一個去皇城當值,一個去酒樓裡看看生意。
因為要忙成親的事,清薇前前後後,快半個月沒有去過那邊了,心裡總是有些記掛,還有許主簿那邊的事,也不知進展到了什麼程度,然而因為昨夜趙瑾之索求無度,所以他精神奕奕的起身時,清薇還在睡夢中。
趙瑾之輕手輕腳的收拾好了自己,洗漱更衣,又用了早餐,臨到要出門的時候,回來一看,自家夫人還沒有醒,他有些心疼又有些不忿,忍不住動手把人搖醒了。
清薇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見是趙瑾之,便問:「怎麼了?」
「娘子,我要出門了。」趙瑾之道。
清薇便又閉上了眼睛,含糊的應道:「知道了,去吧。」
眼睜睜看著她在轉瞬之間重新陷入黑甜鄉中,趙瑾之一面檢討自己是否折騰得太過,一面不忿於她對自己的忽略,最後只能低頭,恨恨地在她臉頰上咬了一口,起身出門了。

等清薇睡醒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但她還是沒能出門,因為渾身都不舒服,換了衣裳也只是在外間的榻上靠著,一邊吃東西,一邊聽陳嫂子回府裡的事。
因為才搬過來,各處的東西都不齊備,還等著採買,而這些都要清薇發了話才能辦。
處理完了這些事,清薇讓人取了紙筆來,將最近要做的事情擬了個單子,免得忙起來給忘了,擬完之後,她便將單子給了陳平,讓他看著時候提醒自己。
到了下午,八月的太陽暖洋洋的曬著,清薇歪在榻上,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一看時辰,趙瑾之也該回來了。
她從榻上坐起來,心裡一面唾棄自己這一日的墮落,一面又想,其實偶爾這般放鬆一下也未嘗不可。
這種感覺很奇妙,哪怕什麼事都沒做,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惶惶然的,心裡總惦記著,好像有什麼人在後面追著她一樣,不敢有一刻的放鬆,非要將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當當,才覺得心裡踏實。
也許,這就是有一個家,有人可依靠的感覺吧?
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
雖然清薇上頭沒有公公、婆婆等著她孝敬,但身體歇過來之後,倒生出了幾分下廚做菜的興致。
新婚這三日,一來是有許多事要忙碌,二來趙瑾之又纏人,三來也是為了考驗廚房的手藝,清薇莫說是自己動手,就連菜都沒有點過,廚房安排什麼便吃什麼。
吃了三日,心裡多少有點數了,見時候差不多,清薇便招呼身邊的三個丫頭,跟著自己去了廚房。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混進東宮當寵妃》全3冊

    《混進東宮當寵妃》全3冊
  • 2.簡薰《皇商的小廚娘》+田芝蔓《富桂榮華在一家》

    簡薰《皇商的小廚娘》+田芝蔓《富桂榮華在一家》
  • 3.《娘子,離婚無效》+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娘子,離婚無效》+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 4.《農門出貴妻》+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農門出貴妻》+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 5.《我在古代開染坊》+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我在古代開染坊》+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 6.《掌勺玩家》+女兒不懂茶(4入1組)

    《掌勺玩家》+女兒不懂茶(4入1組)
  • 7.《富貴陶妻》+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富貴陶妻》+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 8.《錦繡醫心》+女兒不懂茶(4入1組)

    《錦繡醫心》+女兒不懂茶(4入1組)
  • 9.《寒門女醫》+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寒門女醫》+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 10.《福壽綿綿》+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福壽綿綿》+山羊禁果咖啡(4入1組)

本館暢銷榜

  • 1.《繼妻如寶》

    《繼妻如寶》
  • 2.【慶團圓】主題書 贈【旅貓日記】明信片(3入)

    【慶團圓】主題書 贈【旅貓日記】明信片(3入)
  • 3.《喜上眉梢》

    《喜上眉梢》
  • 4.慶團圓之《掛名皇后》

    慶團圓之《掛名皇后》
  • 5.《再嫁良緣》

    《再嫁良緣》
  • 6.《貪財小王妃》

    《貪財小王妃》
  • 7.慶團圓之《美味仙妻》

    慶團圓之《美味仙妻》
  • 8.《南境之后》

    《南境之后》
  • 9.慶團圓之《小魚躍龍門》

    慶團圓之《小魚躍龍門》
  • 10.《天生皇后命》全2冊

    《天生皇后命》全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