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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5701

《衰神錢多多》

  • 作者蒔蘿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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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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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這個小衰神一向只將衰運帶給他人,從沒想過衰運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她受到仙界美男福神跟災神的爭執牽連,被一同貶下凡,借屍還魂成村姑就算了,
原主娘還因喪夫被趕出去,帶著她與弟弟回娘家,攤上一堆見錢眼開的極品親戚,
不是想讓她去冥婚,就是拐騙她娘簽下契約,要把她賣給別人沖喜,
好在她順利地將事情一一化解,還跟娘、弟弟搬出來住,甩脫爛人,
更令她開心的是,她在土地公的指導下召喚出下凡前福神所贈的木鐲法器,
裡頭的神祕空間充滿各種仙界的好東西,讓她得以大開金手指,
利用仙蠶絲織出蠶絲被與獨一無二的凌雲紗,賺得盆滿缽滿,
又用仙蜜救了中毒的酒樓少東家符景陞,不得不說,他可真是她的伯樂啊!
她在市集販賣臭豆腐,他是第一個嘗試,甚至決定將臭豆腐引進酒樓的人,
請她吃飯時,除了布菜之外,他還會為她剝蝦殼,這麼體貼的男人哪裡找?
而當他知道她就是織出凌雲紗的織娘時,馬上邀她一起參加皇商徵選,
她欣然答應,沒想到直到踏上與他前往京城的路,才知自己誤上賊船,
他竟是當初想買她沖喜的那個人,且娘錯簽的契約還在他手中,
這下可好,合作夥伴晉升為未婚夫妻,她該怎麼辦?
蒔蘿,無趣大宅女一個,平時最愛天馬行空編織浪漫故事,
除此之外也愛看漫畫、小說、卡通影片,
偶爾外出到郊外走走或是踩著拖鞋在街上亂逛,
最大的興趣就是愛吃美食、上網、聊天、睡覺和逗狗玩。
 

 
下凡大開金手指

說到衰神,小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單機遊戲《大富翁》裡,那個頭頂有著便便的角色,每次只要在途中遇上祂就會損失卡片,好不容易走到自己想要的地方卻不能蓋房子,白白錯失好時機,小編只能心酸地結束這一回合,而遇到突發事件更是欲哭無淚,讓小編氣得牙癢癢的,一心想趕緊送走祂。
蒔蘿老師新作《衰神錢多多》的女主角小衰神梅茹仙和遊戲裡的衰神可不一樣,她不會在路上逮著誰就下衰運,唯有不斷欺負她、找她麻煩的人才有榮幸獲得衰運加身,例如福神與災神這兩位仙界美男,他們因大鬧仙界害她受到牽連被一同貶入人間歷練,她不下衰運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
因為是被貶,下凡後她除了能下衰運之外,其餘一點法術都沒有,跟一般人無異,好在福神有良心,知道自己拖累她,送了木鐲法器給她賠罪。
不得不說,這份禮物超級有誠意,木鐲裡頭有著獨立空間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寶物,像是織女的神奇織布機、食神的筆記,還有能解百毒的仙蜜等等,讓她得以甩開把她賣給別人沖喜的爛親戚,看得小編羨慕不已,這金手指也太厲害了!
她靠著這些東西改變了自己在人間的窮苦境地,賣織品、食品就足以讓她數錢數到手抽筋,還讓她得以救下身中劇毒的男主角,知名酒樓與布莊的少東家符景陞,讓她的事業更上層樓。
兩人一同合作,奔向發財路,他看重她的才能,喜愛她的個性,尤其是當他發現她就是自己先前要娶的沖喜娘子時,更是對她呵護備至,她想不動心也難,不過他們要修成正果可沒這麼容易,一大堆麻煩事正等著他們呢。
想知道梅茹仙是如何整治奇葩親戚的嗎?面對一重重的陰謀,她和符景陞要如何攜手度過難關?她下的衰運咒又帶給下凡後的福神和災神多少麻煩?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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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貶下凡借屍還魂
雲霧飄緲、霞光萬丈的仙界中,眾神面色凝重地站在仙庭廣場周圍,看著跪在中間一臉悲憤的小仙。
眾神最喜歡的十大美仙之一—— 小衰神,將要被首座上仙懲罰,一眾男神於心不忍,各個女神也面露不捨之色。
仙界從此少一道漂亮的風景,能叫眾仙不感慨嗎?可沒有一個神仙敢出來替她說話,不為什麼,只因為首座上仙震怒時,那蔓延的怒火可是會燒毀眾仙一身的修為。
千年前,首座上仙曾經大怒過一次,為受罰神仙說話的仙人一身修為被燒了,還直接被首座上仙打入凡間重練,因此沒有一個神仙敢冒著風險替小衰神說話。
「小衰神,妳認不認罪?」首座上仙難掩雷霆憤怒,喝問著跪在下方的小衰神。
「不認,首座,我不認罪,我分明是遭到池魚之殃,我何罪之有?」跪在仙庭中的小衰神搖頭,「你不能因為那荷包被人撿走,就治我的罪啊。」
她是仙界的小衰神,顧名思義,她專門給人帶來衰運、製造衰事的小衰神,誰碰上她,誰就得走上喝杯涼水都能塞牙縫、吞吞口水都能噎到的康莊大道。
她小衰神一向只將衰運帶給他人,沒想到有一天這衰運會降臨在自己身上,說什麼她都不相信。
她雖然不受人類喜愛,但她在仙界可是混得風生水起,一票神仙,不管男女,都非常喜歡她,因為她是眾仙票選的仙界十大美仙之一,排名僅次於高冷清豔的嫦娥姊姊,性子更是軟綿溫柔—— 雖然是裝的,可這數百年來一直裝得很成功,從沒露出破綻。她與眾仙相處融洽,除了那冷冰冰的福神外,沒有一仙不喜歡她。
偏偏今天為她帶來無妄之災的,就是那個每天穿著一身玄色衣服,冷著一張臉,卻身為上仙四美之一的上仙福神。
要不是這福神頭上有著金光閃閃的「福」字金冠,看著他那張臭臉,她都要以為他是災神、霉神,或者是地府的閻羅王了。
此番為她帶來禍事的還有福神的死對頭,拿著把寫著「災」字的小扇子,把災厄搧給別人的災神。他簡直是變態,每天穿著一身大紅色仙袍,打扮得跟個福神似的,不知道的仙人們都會誤以為他是福神。
這災神看起來人很好,實則睚眥必報、心胸狹隘,不能惹到他,否則將會災厄不斷。
以往她看到這災難大仙便繞道走,生怕不小心惹到他、被他報復,那她就不是走衰運了,而是災難連連。
她欲哭無淚,怨懟地瞪著旁邊跪著的兩個大仙,福神跟災神今天竟然聯手坑殺她,叫她怎麼甘願?自己說破了嘴,向首座上仙解釋他們兩人大打出手大鬧仙宮根本就不關她的事,偏偏首座上仙怎麼也不相信,認定她就是罪魁禍首,而為她帶來這災難的原因,竟然是她遺失的小荷包。
她覺得她好冤,比凡間的竇娥還冤啊!
「事到如今妳還狡辯。」首座上仙怒喝。
這一聲叱喝令眾神心驚,差點神魂不保。
「首座上仙,小仙沒有狡辯。」小衰神理直氣壯地反駁,「您僅憑小仙遺失的荷包便要治小仙的罪,小仙不服。」
「混帳,」首座上仙橫了面前持續崩壞、已快成為廢墟的仙庭一眼,憤怒難抑,「啪」地一拍桌案,厲喝道:「妳就是那罪魁禍首,若妳不遺失荷包,福神就不會撿到妳的荷包,災神也就不會誤認為那是你們的定情信物,今日也就什麼事情都沒有。」
「上仙,您這根本是欲加之罪,仙界眾仙都知道那荷包是我的法器,他們兩位大仙怎麼可能不知道,還把荷包誤認為是定情信物?」
她自認為人緣很好,長相也很受肯定,但還不至於同時吸引兩大美男上仙的愛慕與青睞啊!
首座上仙見她怎麼也不肯承認自己的錯,憤怒地將手中的驚堂木朝她摔去,咆哮道:「別以為妳不肯認罪,本座就無法處置妳,光妳對本座不敬,本座便能治妳大罪!」
看到迎面砸來的驚堂木,小衰神身子本能的一偏,恰好閃過。
她慶幸著躲過毀容這一劫,卻同時把首座上仙給徹底惹毛。
這小衰神竟然還敢躲,分明是不把他這個首座放在眼中,得好好教訓她一番才成。
他衣袖一甩,「來呀,將福神與災神押至解仙台,廢去他們兩人的仙位和修為,貶為凡人,而衰神直接推下神庭,打入凡塵。你們三人給本座到人間好好反省,直到陽壽盡了才可返回神庭。」
「是。」幾位高大威武的仙庭護衛走過來,押著三人前去行刑。
「起來,拖拖拉拉誤了時辰,對妳可不是件好事。」負責押小衰神前往南天門的仙庭護衛,用力地將她從地上拉起。
小衰神忿忿地扭了下手,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轉身抬腳要往南天門方向走去,「別碰我,我自己走。」
她環顧了一下仙庭四周,瞧見福神跟災神正要被押往解仙台,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們大仙打架,她這小仙遭殃,她不在被打入凡間前找這兩個罪魁禍首報仇,往後就沒這機會了。
趁護衛不注意,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押著她的護衛一腳踢開,朝已經在解仙台上接受處罰退去修為的福神跟災神跑去。
「福神、災神!」她出聲喊住他們,隱在袖下的手已結好手印,同時朝他們兩人彈去,「都要下凡了,看在舊識一場的分上,我送你們一個祝福,福神你在仙界一直順風順水,好運得不得了,小仙我就祝福你下凡後剋父、剋母、剋妻又剋子,一輩子娶不到自己喜歡的女人,被你喜歡的女子會得重病,疾病纏身到老。
「災神,你最喜歡詛咒人發生意外,害人一生殘疾,我就祝福你下凡後一輩子沒人愛,成為殘疾,一生當乞丐,自做自受。」
「小衰神,妳、妳……妳好毒!」災神被她的「祝福」氣得頭頂冒煙,瞪大眼珠子,無奈法器被首座上仙收走,無法施展咒語,只能掐指唸咒反擊,可他這才想到自己被綑仙繩給綁著,根本無法結手印,急得直跳腳,朝她怒吼,「快把咒語……收回……」
雖然無法結手印,修為也被廢了,但神念所下的詛咒是最強的,災神嘴裡馬上念起災字訣咒語,利用神念對她逆襲。
而福神與災神不同,他飛快地暗念著神咒,解除她惡意的詛咒。
「作夢!」小衰神哪裡會給他們這種機會,使盡吃奶的力氣衝向前,對著一人一腳,電光石火間將災神跟福神踹下神庭。
這一切來得太快,諸位眾神根本來不及阻止,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福神跟災神已迅速地墜落凡塵。
小衰神也不給首座上仙斥責她的機會,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跳,撲向凡間。
眾神都因為小衰神的舉動而傻眼,直到她沒了蹤影才回神。
首座上仙瞪著著跳下虛空的小衰神,嘴角狠抽了幾下,聲嘶力竭地對著虛空咆哮,「衰神,別以為這樣本座就拿妳無可奈何,本座本想著妳遭到牽連,枉受無妄之災,雖貶妳下凡,但也網開一面讓妳帶著修為直接投胎進有著潑天富貴的人家,一生和美,壽終正寢。沒想到妳竟然不知悔改,藐視本座,無視天庭法規,好,本座就將妳打到窮鄉僻壤之中。
「來人,馬上追上衰神,將她打到窮苦人家,直接附身在剛死的女子身上,讓她嚐嚐從仙界跌入地獄的滋味。除了保留她可以為人帶來衰運的法力外,其他法力全部收回,讓她雙手勞動,嚐盡人間疾苦,以示懲戒。」
「是。」一名仙庭護衛出列,行了一禮後,趕緊去追小衰神。
 
其實在小衰神跳下仙庭時,就有一道影子避著眾仙的視線跟著跳下,追著她而來,這道影子沒一會兒就追上小衰神。
「小衰神,等等我!」
小衰神放慢速度,回頭一看,發覺是她的好友,頭頂插著一朵發霉香菇的小霉神,不解地問:「小霉神,妳怎麼私自下來?」
小霉神加快速度追上她,「我來江湖救急,給妳樣寶物,妳下凡歷練肯定用得上,日子不至於過得太辛苦。」在她們錯身的同時,她拉住小衰神的手,將一個看似平凡無奇的木鐲戴到小衰神手腕上。
「這是……」小衰神挑眉看著這木鐲。
「小衰神,這是福神被押往仙庭前讓我交給妳的,以示賠罪,妳戴好了。」
「他的東西我不要。」
「這木鐲是仙器,神奇無窮,首座上仙大怒,妳此番下凡定會受很多苦,沒有神器傍身怎麼行?」小霉神瞄了眼仙庭,見有一道銀色影子朝他們這方向而來,忙道:「仙庭護衛追來了,不知道要幹麼,妳小心點。我不能再下去了,被仙庭護衛發現我私自跑來就糟了,妳到凡間好好修行,我會再跟妳聯絡……」她飛快交代完後,閃身走人。
一眨眼,仙庭護衛來到小衰神眼前,什麼都沒說,一道金光直劈她腦門。
小衰神腦門一陣眩暈,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凡間南晁國幽州中的福德鎮大坑村發生了一起用鋤頭砸傷人的事件,傷者昏迷三天,如今處於彌留之際。
夜色深沉,油燈豆大般的火苗從微掩的指縫間透出些許微光,照映在斑駁的土牆上,上頭的模糊身影也隨著光影晃動了下。
幾聲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聲音在牆角響起—— 
「如何?死了嗎?」
回應那人的是長久的沉默,這讓問話的人忍不住出聲催道:「何氏,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妳倒是說一聲啊,我好回去給人回覆。妳不吭一聲,到底是什麼意思?」
盯著油燈出神的何氏回過神來,焦躁地吐了一口氣,「能有啥意思?不就是這人還沒嚥氣。」
「還沒?都三天了那口氣仍沒嚥,這命可真硬。」
「就是啊,」何氏氣悶地說著,「奶奶的,急死我了,梅茹仙這臭丫頭,要死也不趕緊死。當初從田裡抬回來時,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沒想到會拖這麼久,都三天了,也不趕緊嚥氣,好把人抬去孫員外那邊拿那一百兩銀子。」
「時間就要到了,孫員外那裡可等不了啊。」
何氏擰起眉頭恨恨道:「王婆子,妳急,我比妳更急,可這事催不得,這死丫頭嘴裡那口氣就是不斷,硬生生一口氣吊了三天,我能怎麼辦?急得嘴角都起水泡了。」
鎮上的首富孫員外那用人參、靈芝嬌養的破病兒子半個月前死了,孫員外便打算找個這幾天剛身亡、年約十二歲到十七歲的姑娘配陰婚,到陰曹地府也可以照顧他兒子,因此出價一百兩買一具剛死的屍體。
可如今沒有天災人禍,他們所在的福德鎮雖說是窮鄉僻壤,但百姓基本上還算是得以溫飽,沒有餓死的,因此一時之間要找個剛死的姑娘,還真找不到適合的人選。
而當梅茹仙傷重,出氣多進氣少時,何氏心裡高興壞了,馬上到鎮上找負責這事的王婆子。
王婆子答應她那一百兩銀子不抽佣金,只拿孫員外給的大紅封,要她人一嚥氣就抬到鎮上,會馬上將一百兩銀子給她,想到那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她自然是比任何人都還要急。
「真是個命硬的賤丫頭。」王婆子啐了聲,忽然想起一事,冷聲提醒她,「何氏,妳想過沒有,萬一那賤丫頭真的命硬,硬是拖著一口氣,妳打算怎麼處理?」
「不會吧,她那樣子看起來就快死了。」何氏心下忍不住升起一抹擔心。
「我看過的事比妳多,妳可別以為老婆子我唬妳。」王婆子聽了冷聲笑了笑,「再提醒妳一點,屋裡那賤丫頭可是妳用鋤頭砸傷的,你們自家人斷不可能鬧到公堂上去,可妳有沒有想過,她要是死了,皆大歡喜,若是沒死,人是妳傷的,妳得花錢為她看病療傷,還得照顧她。在床上躺一、兩天還成,萬一就這麼不醒又吊著氣,妳打算怎麼辦?」
被這麼一提醒,何氏下意識皺眉,王婆子說的不無道理,沒死,她損失一百兩銀子,還得照顧那賤丫頭,這怎麼成!
說著說著,王婆子彎身附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孫公子三天後就要下葬了,妳自己決定,看妳是要拿那一百兩,從此吃香喝辣,還是去侍候一個半死之人。」她的手不忘在脖子前面一橫。
王婆子這麼暗示她,她哪裡有不明白的,然而想到要她動手斷了梅茹仙僅存的一口氣,她身子不由得一抖,「這……王婆子,殺雞鴨我敢,但是謀財害命是犯法的……」
王婆扯扯嘴角,直起身子道:「妳也別嫌我心腸狠,這事我見得多了,家裡要是有這麼個半死不活的人,一家老小可是要跟著受罪的,對誰都沒好處。」
何氏開始動搖了,是啊,那賤丫頭活著對誰都沒好處。
「再說,她是重傷不治才死,跟妳可沒有半點關係,誰也懷疑不到妳身上來,況且妳這是做好事,她繼續這樣活著才痛苦,妳是幫她早死早超生功德一件。」王婆說完也不再勸她,等著何氏自己下決心。
何氏神色變幻地看著王婆子,而後下定決心道:「是啊……老天爺要收人,跟我什麼關係。」
梅茹仙那賤丫頭本來就受了重傷,連郎中都說情況不好,這樣拖著,對梅茹仙來說也是折磨,她就做回好事讓梅茹仙早早去投胎轉世。
何氏重重吁了口長氣,牙一咬,「成,我就去做回好事,按王婆子妳說的辦,不讓那丫頭這麼痛苦。」說著,她拿起油燈,送王婆子離開後,抬腳往屋後那間茅草屋子前去。
王婆子的老眸流露出陰狠,心下哼道:早該這麼做了,拖上這三天,要不是看在孫員外答應給我五十兩的酬庸上,我才不陪何氏大半夜在這裡耗著。
才回到後院,何氏就聽到草屋裡傳來她的小姑賈迎春跟外甥梅清元撕心裂肺的哭號聲—— 
「茹仙(姊姊),妳醒醒啊!」
何氏腳下一頓,扯了下嘴角,朝一旁的柴堆吐了口痰,咒罵了聲,「嗤,該死的賤丫頭,早點嚥氣多好,害我白擔心這麼多天。」這才又往草屋走去。
聽到悲傷哭聲的賈家人紛紛從屋裡趕出來,面面相覷。
賈二郎一看見妻子何氏走來,便與她互使個眼色,得到她肯定的眼神,本來那顆提在半空中的心也就安下,現在他只要等著拿錢就好。
「爹,看來是茹仙這丫頭挺不過去了。」賈大郎對臉色很不好的賈老頭說道。
「還需要你說?真是穢氣,這賠錢貨怎麼不跟她爹一起死在梅家,現在死在我們賈家,還得花買口薄棺的銀子。」賈老頭瞪了大兒子一眼。
「老頭子,你怎麼這麼說,茹仙好歹是你外孫女。」梅茹仙的外祖母羅氏擦著眼淚責備著小氣的丈夫。
「不過是別人家的賠錢貨,要我賈家出錢,難道還說不得?」賈老頭朝自己的老妻怒吼。
賈大郎內心對他爹的話也不以為然,「爹,我現在就到鎮上的棺材鋪買口薄棺。」
「一口薄棺可要半兩銀啊……」賈二郎故意道。
賈老頭一聽就驚呼怒斥,「什麼,這麼貴?!不行,那丫頭用草蓆捲了就行。老大,你去找幾個人,明天一早把她抬到山裡,隨便找一處埋了,找顆石頭壓住便罷。這丫頭不是我賈家的人,不用給她薄棺,更不用替她立墓碑。」
「你這老頭子心怎麼這麼狠,茹仙她好歹叫你一聲外祖父,他可是被老二媳婦用鋤頭砸傷,這條小命才沒的,你竟然連口棺材也不給她,是存心叫她死不瞑目啊……」聽到無情的丈夫這麼說,羅氏的眼淚是怎麼也停不下來。
「妳再囉嗦,明天一早我就讓人把她直接丟到山坳去,連條草蓆都給老子省下。」賈老頭撂下話,甩袖怒氣衝衝地往後院的茅草屋走去。
「爹、爹,您等等,媳婦有話要說。」何氏趕緊叫住賈老頭。
「老二媳婦,怎麼,妳也想替那賤丫頭說話,替她出那半兩銀?」
「不,當然不是,媳婦怎麼會有半兩銀。」她趕緊揮手搖頭,「爹,媳婦是想跟您說,有個法子不用出錢買薄棺,茹仙這丫頭也能有一口好棺木,還有風水寶地可以住。」
賈老頭挑眉,「哦?什麼法子?」
「是這樣的,爹,咱們福德鎮上的首富孫員外,他兒子半個月前不是死了嗎,他想給他兒子找個剛死的姑娘結冥婚,兩人一起埋了。」何氏藉著微弱的油燈光芒小心地觀察著賈老頭的臉色,「要是事成,孫員外會給我們十兩的謝禮。」
「十兩?!」
「是的,十兩。」何氏趕緊點頭,「要是您答應,明日一早就讓王婆子通知孫家的人來將茹仙的屍體抬過去。」
「妳這喪盡天良的賤人,茹仙是因為妳死的,妳竟然為了十兩銀子要把她的屍體賣給人結冥婚,我打死妳!」羅氏拔下鞋子用鞋底直抽何氏的臉頰。
「娘啊,我也是為了小姑好啊,她一個寡婦,哪有能力給茹仙辦喪事。」何氏一面阻擋著羅氏的攻擊,一面為自己解釋。
「夠了,」一旁的賈老頭看了這對吵鬧的婆媳,怒火不打一處來,朝自己的老妻怒喝,「老婆子,這事就這麼定了,老二媳婦,妳去通知王婆子,記住,一手交人一手交錢。」說完,他率先出門,往後院走去。
「爹,您放心,媳婦一定將那十兩銀子交到您手中。」何氏點頭喜孜孜地承諾著。
「老二媳婦,妳這喪盡天良的女人會有報應的!」羅氏一面哭著跟在後頭,一面罵著何氏。
一旁的賈二郎聽到母親這樣咒罵自己的媳婦,很不以為然地說著,「娘啊,不過是個短命的死丫頭,您有必要這樣咒罵自己媳婦,鬧得家宅不寧嗎?」
「可不是嘛,娘,我這可是為了小姑著想,您要體諒我一片苦心。」何氏趕緊順著竿子往上爬。
「給我閉嘴,你們倆說這話就不怕屍骨未寒的茹仙丫頭回來找你們算帳。」羅氏怒喝。
「都給我安靜,誰再多說一句,就給老子滾回去。」賈老頭停下腳步,旋身怒瞪。
一行人來到後院的茅草屋前,裡頭不斷傳出賈迎春和梅清元的悲泣聲。
賈二郎趕緊開門,舉高手中的燈籠,提醒道:「爹,這裡暗,您慢點。」
賈家五、六個大人一進到茅草屋內,瞬間將整個屋子擠得滿滿的。他們表情各異,有悲傷、有竊喜,無不看著躺在稻草鋪成的床鋪上、已經沒了氣息的梅茹仙。
賈老頭上前掃了一眼,絲毫不理會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賈迎春和梅清元,指揮著兩個兒子,「你們把這丫頭的遺體給我移到外頭路邊,先用草蓆蓋著,明天一早讓人來把她扛走。」
女兒才剛沒氣息,爹就要將女兒的屍體移到外頭,賈迎春跪到賈老頭腳邊拉著他的褲管,激動地道:「爹,茹仙才剛斷氣,求您別把她抬出去,好歹讓她在屋裡安置一晚,化點紙錢給她啊……」
「閉嘴,我賈家不讓人停靈,妳是想帶衰我賈家是吧。」賈老頭一把踹開女兒,「老大、老二,還在做什麼?趕緊抬出去,拖拖拉拉地是想讓家裡招穢氣嗎?」
賈大郎硬著頭皮道:「爹,不過就是一夜……」
「你閉嘴!是連你老子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賈老頭打斷了他的話。
何氏探頭看了下確實已經斷氣的梅茹仙,說道:「爹,我去通知王婆子,讓她請孫員外派人來將人抬走。」
「去吧。」
「二嫂,妳說什麼,我家茹仙為何要讓孫員外抬走?」
「小姑,爹已經答應要跟孫家冥婚,孫少爺再三天就要下葬了,自然要趕緊通知他們將屍體抬回去,跟孫少爺舉行冥婚。」何氏一點愧疚也沒有地撇嘴說著。
「不行,我不答應,她枉死已經夠可憐,爹您怎麼能夠這麼狠心,還把她推去跟人冥婚。」賈迎春抱著女兒的遺體哭吼著,「您怎麼忍心讓她死後無法安生,還要到地下去服侍別人?這樣她沒法早日投胎啊!」
賈老頭聽見她的指控,頓時惱羞成怒,一巴掌甩過去,「妳給我閉嘴,妳要是不想再待在我賈家,現在就帶著妳兒子跟屍體給我滾出去,我賈家不收留妳這不祥的女人。」
「老頭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迎春,她是你的親閨女啊。」羅氏衝過來抱著賈迎春。
「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她一出生就是個不祥的賠錢貨,我好不容易把她嫁出去,不留著禍害家裡,誰知道她這幾年禍害完梅家,現在又要回來害我們。要我收留她,她就安分點,否則就給老子滾。」賈老頭厲聲喝道。
賈大郎連忙勸道:「爹、娘,你們兩人不要再吵了,兒子先把茹仙移到外頭去。」他對著腫了半張臉的妹妹搖頭,要她別再多說一句惹父親生氣。
賈迎春想著自己被父親趕出娘家是無所謂,大不了跳河一了百了,可她死了,才五歲的元哥兒怎麼辦?
一想到兒子,賈迎春所有的心疼、不甘與委屈只能全部嚥下,無聲地哭泣著。
賈大郎跟賈二郎兩人向前,準備將梅茹仙抬到屋外,可就在他們兩人要抬起她時,一陣強風吹進來,將門窗吹得「啪啪」作響,油燈跟掛在牆上的燈籠同一時間熄滅,整個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一記淒厲的呼嘯迴盪在茅草屋內,那聲音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寒意竄上腦門。
藉著投映在窗邊的月色,賈家一家人清楚地看到原本已沒了氣息的梅茹仙,閉上的眼睛赫然睜開,脖子一扭,眼神陰森森地直直瞪著賈老頭跟何氏。
那像是要索命的眼神將賈老頭嚇得整個人倒退兩步,踉蹌跌坐在地上,用力吞著口水喘著大氣,一聲也吭不出來。
那充滿憎恨的森寒眼神,讓何氏如同見鬼一般嚇得驚聲尖叫,身體一軟,整個人像坨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指著梅茹仙道:「詐、詐……詐屍……」
伴隨著這句話,一道陰森的烏鴉叫聲傳來,打破夜晚的寂靜。
梅茹仙緩緩從稻草床鋪上坐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那帶著怒火的忿恨眼神,頓時讓茅草屋裡的人全冷汗狂流,牙齒上下打顫,沒人敢去點油燈。
待嚇夠了他們,她緩緩勾起嘴角,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著,要讓屋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外祖父、二舅母、二舅,你們的心願恐怕要落空了,尤其是二舅母,孫家那一百兩妳是拿不到了,真是對不起呀……」
第二章 貴人相助獲得空間
三日後。
梅清元推開搖搖欲墜的門扇,端了碗糖水進來,將糖水放在床鋪旁那張缺了一腳,用木塊撐著的矮凳上,擔憂地看著剛剛醒來的梅茹仙,「姊姊,妳好些了嗎?」姊姊醒來後一直像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只喝少許的水,其他東西沒有動過一口。
「姊姊,妳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只喝水,這樣身體會受不了的。方才大舅母偷偷給了我一塊小紅糖,讓我化水給妳喝,有體力傷口才好得快。」梅清元看著那碗糖水,吞了吞口水。
「姊不渴,元兒把那糖水喝了吧。」她定定地看著面黃肌瘦的弟弟,心裡隱隱生出一抹不捨。
「不行,姊姊,妳要喝這糖水,身體才會康復。」梅清元一臉嚴肅地拒絕。
弟弟明明就很想喝糖水,但為了她的身體硬生生忍著,那模樣叫她心疼。她撐著身體坐起身,接過糖水,「好,我喝。」淺呷了一口根本沒有什麼甜味的糖水,她道:「元兒,姊喝不下了,你幫姊把它喝掉。」
「姊姊現在喝不下,可以放著慢慢喝。」
「放著會招來螞蟻,元兒要將好喝的糖水讓給螞蟻喝嗎?」她引誘著他,見他搖頭,便把糖水遞到他嘴邊,「那就幫姊把糖水喝完。」
梅清元用力點頭,「嗯,好,我喝,不給螞蟻喝。」
看著梅清元眉開眼笑地喝著根本稱不上糖水的糖水,還直呼好喝,她就心酸不已。
三天前她被貶下凡,剛下來時還有一些殘存的仙法在,她便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沒有想到竟然聽見有人要把她賣給死人當妻子。敢賣本小仙,就得給他們好看,才會有詐屍這一齣戲發生。
經過這三天的了解,加上原身梅茹仙的記憶,她才知道原主今年十四歲,一年前父親梅長山剛下葬,族人就將他們除名。
軟弱的母親帶著她跟弟弟回到娘家過著窮苦的日子,他們在這很不受待見,除了外祖母跟大舅、大舅母對他們三人較好外,其他的賈家人都視他們為眼中釘。
尤其是外祖父賈嗇,人如其名,極為吝嗇,一毛不拔,認為女兒嫁人就是潑出去的水,不是賈家的人,討厭他們回來吃他的財產,從沒給他們姊弟好臉色看。
為了不讓賈家人認為他們是來吃白食的,母親跟她日以繼夜不停地工作,忙完農活轉身忙家裡的事,洗衣、煮飯、打掃、餵畜牲,連當時才四歲的元兒也要去幫忙打豬草、撿柴火,這都是他們母子三人要做的活。
約莫六天前,二舅母以為她偷懶不做事,手中的鋤頭朝她丟來,本來應該是砸到後背,可她早飯跟午飯都沒吃,餓得兩眼發昏,腳下虛浮,就要倒下,剛好那鋤頭飛來打到她的頭,原主梅茹仙就此魂歸離恨天。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二房的人簡直是喪盡天良,竟然想著靠梅茹仙的屍體發橫財,把她賣給人冥婚,實在可惡,等她傷好了,體力恢復,看她小衰神怎麼收拾這二房一家。
見梅清元喝得意猶未盡,將整個碗舔得一乾二淨,她心疼地摸摸他的頭,放下他手中的碗,「姊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她早先用快消失的法術控制著樹上的那隻烏鴉,要牠去找一些吃食來,那烏鴉就真的叼來了一些水果,還有許多零食、糖果,她把這些吃食全藏在稻草堆裡。
梅茹仙伸手在稻草堆裡摸了摸,找出一顆紅通通的香甜蘋果,放到他的手心裡,「給。」
梅清元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蘋果,興奮地驚呼,「姊姊,怎麼會有蘋果?」
她指著窗外,隨便找了個說法,「看到那隻烏鴉了嗎?是牠叼來給姊姊的,就放在窗台上,你趕緊吃了,不然等等被賈多福看到,他又要跟你搶。」
「我打死也不給賈多福!」一想到賈二郎最小的兒子賈多福,梅清元就一臉憤怒。
「那還不趕緊吃。」
「可是姊姊,我想留給娘吃……娘都沒有好東西可以吃……」
「你放心吃吧,娘的份我留了,等娘回來我就拿給她。」
聽到她這麼說,梅清元才放下心開心地咬了一大口蘋果,「姊姊,這蘋果好香,好好吃啊!」他將蘋果湊到她嘴邊,「姊姊,妳也咬一口,我們一起吃。」
她作勢咬了口蘋果,摸摸他的頭,「我們元兒真乖,姊咬一口就好,剩下的元兒吃,烏鴉叼來時,姊已經吃過了。」
「姊姊,以後烏鴉還會叼東西來給我們吃嗎?」
「會吧……」她也不知道法力何時會消失,只能在消失之前盡量命令烏鴉。
「太好了!」一聽,梅清元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這樣以後我跟娘還有姊姊就不用餓肚子了,姊姊,妳能叫烏鴉過來讓我看看嗎?」
「你等等,姊看看能不能叫烏鴉過來。」她擰眉斂目招喚烏鴉,沒一下子,烏鴉果真飛到窗邊,她又對烏鴉施展法力,命牠再去找一些吃食過來。
烏鴉像是聽得懂她的命令一樣,飛上天在天空中盤旋了兩圈後,朝東邊飛去。
睞了蔚藍的天空一眼,她疲憊地喘口大氣,這次施法時,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法力幾乎要消失殆盡了。
沒有法力加持,身體就跟普通人一樣,稍微用腦一下就累得不行,也會感覺到飢餓。
她摟過已經快要將整顆蘋果啃完的梅清元,溫柔地哄著他,「元兒,姊跟你說,不管以後烏鴉還會不會叼東西來給我們,這事你不能說出去,知道嗎?你不希望以後烏鴉叼來的東西被人搶走,或者是烏鴉被抓走吧?」
「不希望。」
「所以你要記住,這事絕對不能說出去,也不能跟人家說我們吃了什麼東西,好嗎?」
「姊姊放心,我一定不說,我不想餓肚子。」
「好,那這就是我跟姊姊的祕密。」
「好,我們打勾勾。」梅清元勾起小指。
梅茹仙也伸出小指,「好,打勾勾,這是我們兩人的祕密,誰都不許說出去,說出去的是小狗。」
「我不要當小狗。」梅清元說著童言童語。
「好,元兒不當小狗,那就要保守祕密唷。」她將弟弟抱進自己懷中,看著他閃亮清明的眼睛,忍不住親了下他的臉頰,「元兒放心,等姊身體好了後,姊會讓元兒跟娘過上好日子的。」
既然她代替梅茹仙活了下來,她就有義務要照顧好她的娘親跟弟弟,曾經欺負過他們的人,她這個小衰神一個也不會放過。
 
 
 
眼看著一百兩銀子從眼前飛走,自己還被嚇得三魂七魄丟了一半,在床上躺了三天的賈二郎,用過早膳後又繼續用原來的藉口,說自己被嚇得不清,到現在還手腳虛軟無力,無法做事,躲過活計。
賈老頭看他這樣下去不行,破天荒地拿了二十文錢讓他到鎮上去找神婆子收驚。
他喜孜孜地回屋,才剛躺下想多睡會兒,就聽到老娘對著他媳婦大吼大叫。
煩死人了,為了把梅茹仙那賤丫頭賣給孫家冥婚這事,他老娘是徹底惱上他媳婦了,每天對著何氏又罵又吼。
他火氣一來,被子一掀,將那二十文錢放到兜裡轉身出門,打算到鎮上閒逛,順便買罈酒壓壓驚,否則再待在那家裡,他遲早會瘋掉。
來到鎮上,賈二郎站在酒樓珍饈閣前,摸了摸兜裡的銅錢,今天他是有錢的人,這酒樓他也進得來,那些錢給了他很大的底氣。
他仰著頭大搖大擺地走進珍饈閣,一進到裡頭就扯著嗓門說:「店小二,給爺來罈酒,還有一盤花生。」
「欸,好的,大爺,您那邊請坐。」店小二扯下肩膀上掛著的布巾,手腳麻利地揮掉桌椅上那根本就看不到的灰塵。
「快去,快去。」
不一會兒,賈二郎要的東西馬上送到他面前。他一邊喝著酒,一邊剝花生吃,好不愜意啊,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就在他心滿意足地呷了口水酒,準備放下手中的酒杯時,看到珍饈閣的高掌櫃回到酒樓,正眉頭緊鎖,翻看著帳冊。
高掌櫃日前所搭乘的馬車車輪陷在泥地裡,怎麼也弄不上來,還是他看到幫了一把,才讓高掌櫃的馬車脫困。他想著兩人怎麼也有幾分交情,便上前招呼,「高掌櫃近日好嗎?」
高掌櫃抬眸瞅了下賈二郎,頓時覺得眼熟,再仔細一瞧,便認出他了,闔上帳冊走出櫃台,熱絡地說道:「這不是賈二爺嗎?你今日怎麼有空到鎮上來?你也不通知高某一聲,好讓高某宴請你一番,聊表當日的謝意。」
「那日之事只是舉手之勞,高掌櫃你別放在心上。」
高掌櫃看到他桌上那罈劣酒跟花生,即刻命令廚房,「來啊,馬上備一桌好酒好菜過來。」
「欸,高掌櫃,別,今日我可不是來跟你打秋風的,你這樣倒顯得我……」賈二郎一聽,心底頓時樂得開花,嘴上不忘推辭。
店小二很快又上了一罈品質較好的醇酒跟幾樣小菜。
「沒事,當日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會被困在半路動不了。」高掌櫃笑道:「你盡量吃,盡量喝,這餐我招待。」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賈二郎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吃得嘖嘖有聲。
他一輩子也吃不上珍饈閣這種菜色,酒香與菜香饞得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不趁今天吃到飽,更待何時?
高掌櫃雖然坐在一旁招待他,可那臉色始終不是很好。
慣會看人臉色的賈二郎關心地問道:「高掌櫃,多日不見,你臉色怎麼愈來愈難看?一臉不開心,莫不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
高掌櫃長嘆一聲,「唉,別提了,想到那事我就頭疼。」
賈二郎一邊給他斟酒,一邊問道:「高掌櫃,你在咱們這個福德鎮上可以說是手眼通天,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煩心?你要是真的遇上什麼難事,說出來讓我聽聽,說不定我還能幫一把。」
賈二郎這泥腿子還真是會說話,高掌櫃也不討厭。他拿起酒杯一口將那酒灌下肚,悶聲道:「這事你幫不上忙的,你有這心意我就很高興了。」
「高掌櫃,到底是什麼事啊?竟能讓你這麼為難。」賈二郎趕緊為他添酒,「你要是信得過我,便說給我聽聽,說不定還真能幫得上忙。」
高掌櫃想起那事,又嘆了口氣,「唉,你有所不知,我們老東家身子一向硬朗,前些日子突然間病倒了,這一病差點要了他半條命,直到現在都來好不了,一直在床上躺著。姑奶奶到道觀裡問神,說是少東家的福氣太旺了,沖到老東家,要沖喜。
「其實沖喜不是什麼難事,難的是要少東家娶個命硬又命賤的妻子,最好還能剋父剋母,稍微破破少東家的福氣,這樣老東家才能痊癒。」
「啊?娶命硬又命賤,還要能剋父剋母的?大家都要娶福妻,你老東家的家裡卻要娶個人人都不想要的。」賈二郎皺起眉頭。
「是啊,這也沒辦法,少東家福氣旺天,擋不住就會折損到家裡的人,才會想用這法子來破。」高掌櫃無奈地搖頭,「姑娘家哪一個願意承認自己命硬又命賤啊,沖喜的對象自然不好找,上頭發話下來,要所有人幫忙。」
「這的確難找啊……」
「可不是,哪有這麼容易啊,我們姑奶奶每天坐在老東家床邊以淚洗面,急得都快吃不下飯了。」高掌櫃唉聲嘆氣,「今兒個我呀,帶著算命師一起去縣衙,使了銀子讓縣老爺把戶籍簿給我們瞧,算命師一個一個查,一個一個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命硬又命賤的姑娘,連忙上門。」
「如何?對方同意了?」
高掌櫃一臉穢氣的說:「同意?我跟算命師差點被那一家人打死,狼狽地逃了出來!」
「哎喲,這可難辦了。」
「就是啊,這門親要是能說成,上頭少不了獎勵一番,看著銀子就在眼前飛,卻完全拿不到。」
一聽到銀子,賈二郎眼睛馬上亮了起來,「高掌櫃,您說這個姑娘要什麼樣的八字生辰啊?」
「最好是能跟我們少東家同一天,不同年不要緊,要不就是這幾個日子跟時辰……」
「你不是說你們少東家福氣旺天,怎麼同一個日子出生,卻命硬又命賤?」
「這你就不知了,我們少東家出生的日子與時辰的搭配是百年難遇,是男丁就會福氣旺天,是女的就是顛倒相反。」
賈二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事還真是棘手啊。」
「可不是,命硬、命賤又能剋父剋母的,上哪裡去找啊?這種命的姑娘一出生就被丟進尿桶裡淹死了吧。」
賈二郎眼珠子轉了幾轉,又喝了幾杯酒,突然想起一人,壓低身子靠向高掌櫃,小聲告知,「高掌櫃,我突然想起一人,正是我外甥女,她出生的時辰我記不太清楚,不過我記得她出生那天是端午節。端午那天下午,她爹來報喜,說我那妹子生了女兒,當時有個行走的算命仙聽到她出生時辰,就念了句,賤命就算了,還剋父剋母,當時大家都不以為意,結果沒幾年她爹果然被她剋死了。」
「什麼,真有這回事?」
賈二郎有些心虛地掃了高掌櫃那犀利的眼神一眼,想找個說詞圓過去,但是一想到那銀子,所有的良心就被銀子給掩蓋了,強自鎮定地點頭,繪聲繪影地說著,「可不就是如此,我那個外甥女去年剋死了她老子,跟著她娘回到娘家來住,但自從他們一家三口回來,我家養的雞便像是得雞瘟似的,連著死,更奇的是前幾天她腦子被砸了個洞,一口氣吊了三天,沒能撐過去,可你知道嗎?玄了!」
「怎麼玄了?」
「她明明沒了氣,要把她抬出去埋了,就在這時候,她突然瞪大眼睛陰森森地看著我們,把我們一家人都嚇傻了。」
高掌櫃瞪大眼珠,「還有這麼玄的事?!」
賈二郎扯了下高掌櫃的衣袖,壓低嗓子說著,「你看,她要不是命夠硬,閻王會不敢收她,又把她放回來嗎?」
「你這話有點道理,命硬又剋父的確是個好人選。」高掌櫃認同地點頭,「只是光憑這兩點是不夠的,還得要八字……」
「高掌櫃,你方才不是說有一個八字是在端午節的。」賈二郎提醒他。
「是啊,我這一急,怎麼就把它忘了。你確定你那外甥女是端午節生的?我可慎重提醒你,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你若是為了賞銀隨便糊弄,我們那東家可不是吃素的。」
「高掌櫃,你對我這麼好,我賈二郎糊弄誰也不能糊弄你啊,你說是吧?而且我們提出這人,你們東家那邊也是要合過八字才會同意的,對吧?」
「沒錯。」
「高掌櫃,回頭我就將那丫頭的正確八字送來,要是合適,這事就包我身上,絕對耽誤不了你跟你東家的大事。」
「這事要是能成,我們東家定會重禮答謝,你那外甥女也不會叫她吃虧的。」
高掌櫃對他的那一臉信心的表情持疑,但一想到東家交代的任務,也不想再多想,不管有沒有成,只要讓東家知道他有盡心盡力在替東家辦事就好。
「吶,這三十兩你先拿去花,這事就交給你,事成之後定會有重謝,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高掌櫃將一張三十兩的銀票推到他面前。
一看到銀票,賈二郎樂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高掌櫃,你放心,只要八字合了,我一定會讓我妹子同意將外甥女嫁給你家少東家。」
「嗯,我就等你送八字過來。」
「對了,高掌櫃,這事未成之前您可不能將這風聲透露出去,要是讓我娘知道這事,她非得拿菜刀砍了我。」
「你放心吧,沖喜本就是會遭人戳脊梁骨的事,更何況還是那種八字,傳出去也會害了那姑娘,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會緊守這祕密。」
「那就好,那就好,我現在就回去拿八字過來。」賈二郎鞠躬哈腰一番後,趕緊拽著三十兩銀票回大坑村。
 
 
 
賈老頭每天都會站在門外吼著自己養了一個吃白食的,丫鬟命小姐身,只吃不勞動的賤丫頭等等話語,因此梅茹仙頭上的傷才剛好一點,賈迎春再不捨也不敢讓她繼續待在屋裡療傷,讓她牽著弟弟到外頭幫忙打打豬草,免得留在家裡被外祖父藉故找麻煩。
梅茹仙一邊牽著梅清元,一邊打量著大坑村的環境,這裡果然是個大坑啊,她被自己給坑死了,掉到這種地方來附身。
她當時應該看準點,往繁華熱鬧的大都城奔去的,不能當富貴人家的女兒,起碼也是小康吧?
結果來到這個鄉下到不能再鄉下的地方,想找個做工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大坑村坐落在牛鼻山的山坳下,村民不少,有百來戶人家,除了原本就在附近的四十幾戶在這裡居住了好幾十代的散戶外,其餘的村人大多是四十幾年前因戰亂逃難來此的百姓,最後落腳在這山坳,漸漸形成一個村落。
這裡人雖然不少,可地方很大,住戶們多散落四處,兩戶之間相隔十分遙遠,依她目測,距離少說都有數百尺,這裡的居民大多種植玉米。
現在不是農忙時期,因此常常可以看見三五個老人聚在大樹下聊天。
看著那一群只顧著道人是非的居民,她心下忍不住鄙夷了聲,如此不勤快,難怪大坑村是整個幽州最窮的村莊。
這裡家家戶戶都住茅草屋,應該要趁著農閒時重新修葺房頂,將上頭的草換過,可這一路走來,她看到的都是跟賈家一樣長滿苔蘚的屋頂,只要雨稍微下得大一點,屋裡就會漏雨。
從這點大概可以看出這村裡的人懶,寧願放著屋子漏水,也要在外頭三五成群地聊天,這樣怎麼會有好日子過,賈家人也是如此。
當他們三人回到賈家時,除了外祖母跟大舅舅外,其餘的人都恨不得將家中裡裡外外的活都丟給他們母子三人,自己好到處亂晃。
如果她跟娘、弟弟繼續待在這,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折磨死,不行,她必須想辦法帶著母親跟弟弟離開才成。
「姊姊,妳在生什麼氣啊?」
「沒有啊,姊沒有生氣。」
「可是妳的表情好像在生氣。」梅清元有些害怕地看著她。
「沒有,姊沒有生氣,姊是在想事情。」她牽著梅清元往山上的小徑走去。
想到早上姊姊沒有拿東西給他吃,梅清元忍不住問道:「姊姊,烏鴉還沒有咬東西來給妳嗎?」
她牽著他走到一顆大石上坐下,這裡位置偏高,可以鳥瞰村子裡的風光。「來,我們到那裡坐。」
待他坐好,她從身後背的竹簍子裡取出一小包晶瑩剔透的糖果,「來,給。」
梅清元驚喜地叫道:「哇,糖果!」
「元兒吃吧,這是水晶糖,烏鴉之前咬回來的。」她將一顆有橘子味道的水晶糖塞進他嘴裡。
「最近都沒有看到烏鴉,這可能是烏鴉咬回來的最後一樣東西了,不過元兒放心,姊姊不會讓元兒跟娘餓著的。」她已經沒有法術了,控制不了烏鴉,想到未來,她雖然說得肯定,心裡卻有一種驚悚的感覺,感覺前途茫茫啊。
「那我省著吃,不然很快就會沒了。」
「不,你把它吃完,不然回去要是被看到就麻煩了。」
「好,那我把糖果吃完,一顆也不要給他們吃。」
「元兒,你坐在這邊吃糖,姊去割一些豬草。」梅茹仙拿起鐮刀,手腳俐落地割著大石頭旁邊的豬草,「元兒,你不可以離開那顆大石頭,若有事情要大聲叫姊姊,知道嗎?」
「好。」
梅茹仙割著豬草,忽然看到前面斜坡上有一座很破舊的土地公廟,用手背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又朝那土地公廟看了眼,這才赫然發現老土地公竟然跑出來,直朝她招手。
「小衰神,小衰神!」
她回頭瞄了眼吃水晶糖吃得歡快的梅清元,這才放心地走向老土地公,「老土地,你找我?」
「拜見小衰神。」老土地公恭敬地向她行禮。
「老土地,我現在可是帶罪之身啊,別跟我行禮,我受不起。」她不放心梅清元,眸光不時朝他瞄去,催促道:「有話直說吧,老土地,你找我有何要事?」
「小衰神,我日前有幸去參加城隍爺的宴席,遇上了正巧來辦事的小霉神,是受小霉神之託偷偷來告訴妳一事的,這事妳記好,千萬別說出來。」
「你說。」
「這個!」老土地公將一個閃閃發亮、繡工十分精緻,上頭繡著一個「衰」字的荷包交給她,「這是小霉神費了一番功夫才替妳拿回來的,這次特地帶來,讓我遇上妳的話交給妳,還有交代妳不可以隨便詛咒別人衰運,一個月最多兩次。」
看到失而復得的衰運荷包,梅茹仙鬱結的心情變得風光明媚,但聽見老土地的交代,她斂下嘴角的笑容,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小霉神說,首座上仙沒有收回妳的詛咒法術,就是故意想讓妳犯錯,要是衰運詛咒施多了,就犯了仙條,屆時即使這一世過完,妳也不能直接回仙界,還有她被盯上了,除了交代的任務外,暫時不能暗中下凡,要妳好好保重。記住,為了回歸天庭,一定要忍辱負重。」
聽到老土地公這麼說,梅茹仙整顆心都充滿了感動。小霉神真不愧是她在仙界最好的朋友,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幫助著她。
小霉神的情她記下了,等她回仙界,一定要好好報答小霉神。
梅茹仙深吸口氣緩和感動的心情,點頭道:「我知道了。」
「小衰神,妳能了解小霉神的一片苦心,也不枉她冒著風險,將妳的荷包給偷出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告辭了。」
「欸,等等,老土地,附近有沒有值錢的山貨可以賣錢,例如人參什麼的?」
「這些東西要進入深山才有,這附近沒有。小衰神,妳要人參做什麼?」老土地公問道。
「賣錢啊,你應該知道這村子還有我娘的情況,我要賺錢帶著我娘跟弟弟搬出來。」
老土地公順了順他那把白鬍子,一副了然地點了點頭,「小衰神,這裡雖沒有人參,不過這邊上去有一間已有數百年歷史、近十多年才廢棄的山神廟,神像後有一株百年靈芝。」
「山神廟?」
「是的,那神像已經腐敗,後腦杓有一朵大靈芝,妳可以去將它摘下,解燃眉之急,不過……」老土地公精明的老眸看向她手腕上的木鐲,「不過,小衰神,妳自己就身懷寶物,根本不需要擔心生計問題。」
「我身懷寶物?」她的寶物只剩下衰神荷包而已,這荷包只對收回詛咒有效啊。
「小霉神說早先她給的木鐲就是寶物,妳進入現在這具身體時,木鐲便隱藏到妳的魂中,妳試著回想木鐲的樣子,把木鐲叫出來,裡頭有個空間,妳只要閉上眼睛冥想,就進得去。」
梅茹仙回想了一下,木鐲果然出現在手腕上,她看了下那個平凡無奇的木鐲,意外這竟有如此功效。她要下凡那天,小霉仙追上來時好像說過,可是她這些天心情鬱悶紊亂,根本不記得木鐲的事,老土地公一提醒,她才想起。
「我試試。」她閉起眼睛冥想了下,在心裡喊了聲「我要進去」,便馬上置身在一棵蓊鬱的大樹下,不遠處還有幾株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果樹,令她驚喜不已。
不過外頭還有梅清元在,她要是突然消失,肯定會把他嚇壞,她趕緊隨手摘了幾顆水果後喊了聲「出去」,人又置身在土地公廟旁。
土地公滿意地點頭笑著,「看來妳在空間裡有著奇遇啊。」
「有沒有我不知道,我擔心弟弟看不到我會哭,隨手摘了幾個果子就趕緊出來。」她塞了三顆不同種類的水果到老土地公手中,「這幾顆你拿去吃吧,聞著挺香的,味道如何就不知了。」
老土地公喜出望外地看著三顆仙果,趕緊將它們收進袖裡,笑道:「謝過小衰神了。」
「好了,我先走一步。對了,那株靈芝你替我看好,不可以讓別人摘了,我找一天再來摘。」
「小衰神,妳放心好了,我會把它顧好的。」
「好,走了。」
第三章 被騙賣女拒絕沖喜
忙完所有的事情,梅茹仙一回到他們暫居的茅草屋就迫不及待地想進到木鐲空間中,看看裡頭有什麼寶物。
只是在進入木鐲空間前,她頓了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回茅屋,要是她現在進入空間,人不見了,他們回來沒看到她,不到處找她才奇怪。
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只有神識進入就好……她才這麼想,整個人就像是無骨一樣癱倒在地,而她的魂魄已經進到木鐲空間裡頭。
她驚喜地看著置身在空間裡的自己,沒想到這鐲子竟然可以用魂魄進來,這身體在外頭,人家只會以為她睡著,除非有人探她鼻息,不然根本不會發現異樣。不過她還是想找到運用神識進入的方法,這樣方便又完全不會被人懷疑。
也不知道這空間有什麼神奇的,會讓那個殺千刀的福神拿來做賠禮。
她繞了一圈,發現空間不大,不過裡頭所栽種的東西倒是很足,除了那一棵參天大樹外,還有幾株長了各種水果的果樹、數十棵桑樹跟一個泉眼。對了,那棵大樹上還吊了一個蜂窩。
福神還真是個怪人,在這空間裡頭種桑樹、養蜜蜂,難不成他以後不想當神仙,想改成當農夫?
她在心底嘲笑福神時,眼尾餘光發現那棵大樹下有個紅色的寶箱。
福神該不會把他這幾年搜刮的金銀財寶都放在這個紅箱子裡吧?她好奇地打開寶箱,裡頭一片凌亂,各種東西都有,就是沒有金銀珠寶。
梅茹仙一樣一樣看過去,想來這些東西都是其他仙人送給福神的,他收到就隨手丟進這箱子裡。
她掏到一座十分小巧的織布機,忍不住笑出聲,會送福神織布機的一定是織女,難怪織女始終得不到福神另眼看待,根本就送錯東西了,織女應該送福神一頭牛,讓他去放牛,當仙界的牛郎。
她隨手將那小織布機放到地上,沒想到一沾到地,小織布機倏地變得跟實物一樣大,這可把她驚喜壞了,沒想到這個紅色寶箱有東西放進去就會縮小的能力。
她趕緊繼續翻找著寶箱裡頭的東西,掏出一個小玉匣,裡頭塞滿蠶寶寶,也是,這裡有桑葉、有織布機,當然不能少了蠶寶寶。
她將玉匣裡的蠶寶寶全部倒到那幾株桑樹上,又回來繼續翻找寶物。
在最下頭她翻到兩本書,一本是織女送的如何織布的《織法大全》,另一本是介紹這神奇空間的功能。
這空間最主要是用來製蜂蜜跟養蠶,那些蠶是仙蠶,專門吐仙絲,而那蜜蜂所滴出來的蜂蜜可以治百病、解百毒。最重要的是,她還找到了用神識進入的方法,這下再也不用擔心了。
真想不到福神竟然有這種寶物,這些東西在仙界雖然用不上,但是在凡間很好用,有了這空間,想來她未來的日子不會太辛苦。
就在她繼續挖掘這空間還有無其他驚喜時,賈家大門前鬧開了,一高一低的咆哮聲不斷響起,連遠在五百尺外的那些鄰居都能隱隱約約聽到扯著嗓門的怒吼,把村人們都吸引過來,大門前、圍牆邊上全擠滿圍觀的村人。
「呸,老子什麼時候答應把孫女嫁到你們東家家裡沖喜的?」賈老頭對著站在門口的高掌櫃吼著。
他賈家雖然窮,可還算吃得上飽飯,要是賣孫女去給人沖喜,他這張臉往哪擱?他這脊梁骨不得被村人給戳出個洞!況且他就只有一個二兒子生的孫女寶蓮,怎麼也捨不得把她嫁到別人家沖喜。
賈老頭這麼一吼,好事的村人們全都明白了,也點燃了他們的好奇心,開始議論紛紛。
高掌櫃是要賈寶蓮那丫頭去沖喜啊?哎喲,真是丟臉啊,竟然為了白花花的銀子要賣孫女去沖喜,喪盡天良,丟人唷!
看到村人鄙夷的眼神,賈老頭頓時羞紅臉,大手用力一揮,高聲厲喝,「高掌櫃是吧?你帶著銀子跟這一車東西趕緊走,我賈家就是餓死、窮死,也絕不會把寶蓮賣給你們沖喜,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就是,我們寶蓮可是家裡的寶,說什麼也不會賣給你們。」何氏拿著鋤頭衝出來,怒氣沖天地尖聲叫著,「你們敢再打我家寶蓮的主意,我這條命豁出去不要,跟你們拚了!」
高掌櫃皺眉,看著賈老頭還有他身後的賈家人,沉咳了一聲,「我不知道你們說的寶蓮是誰,不過我今天要來帶的姑娘並不叫寶蓮。」
「不是寶蓮,那你上我家來幹麼?」賈老頭質問著。
「我是來帶梅茹仙姑娘的,她娘已經簽字,用五十兩將她賣給我們東家沖喜了,今日我把人帶走就將五十兩給你們。」高掌櫃拿出蓋著手印的契約,在他們一家人面前晃了晃。
一聽他要帶走的是梅茹仙,賈老頭和何氏頓時鬆一口氣。
一直躲在最後面的賈迎春聽到這話,馬上衝出來慌忙反駁,「沒有,沒有,我從來沒有說過要賣我們家茹仙,更沒有簽過什麼賣身契或蓋手印。」
「沒有?這合約上頭蓋的可是妳的手印。」
「真的沒有,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賈迎春拚命搖頭,慌亂地叫道:「這種賣閨女的事情,打死我都不可能做!」
「怎麼可能,賈二郎說這是妳親自蓋的手印,不會錯的。」東家那邊已經下令,讓他趕緊將人送到京城,高掌櫃可不想搞砸這份差事,現在他只想找到人押著就走。
「我二哥……沒有……我從來沒……」賈迎春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著高掌櫃手中那張賣身契,忽然,她眼睛一瞪,看向何氏,直指著對方,憤恨指控道:「二嫂,是妳,妳那天騙我說村長要發米糧,領的人都要蓋手印,是妳騙我把茹仙賣給人沖喜!」
知道不是自己的女兒要去沖喜,何氏便有恃無恐,站著三七步,雙臂抱胸,勾著嘴角幸災樂禍地說:「我說小姑啊,我這也是為妳好,妳一個寡婦帶著那剋父命賤的丫頭,想再嫁也難,我是好心幫妳解決困難。妳瞧瞧這一車聘禮還有五十兩銀子,村子裡誰家出得起?這對妳那女兒來說是天大的造化,妳啊,還是趕緊收起來吧。」
「妳當人舅母的怎麼就這麼狠心,還有沒有天良?不是要把茹仙賣給死人結冥婚,就是賣給人沖喜,我們家茹仙是哪裡惹到妳?」為母則強,一向軟弱的賈迎春再也壓抑不住氣憤,對著何氏咆哮,「她是刨了妳何家祖墳,還是把妳孩子扔井底了,妳要這麼禍害她?我告訴妳,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不要,也不會讓茹仙去沖喜。」
何氏瞪大眼,「妳說什麼?我是在救妳一家,妳竟好心當做驢肝肺,妳要是待不下去就滾出這裡,吃白食還敢這麼大聲地指責我。」
「妳說這話也不怕閃到舌頭,妳有本事就指著天再說一次,我就不相信天不下一道雷把妳劈死。」
「好妳個賈迎春,妳竟敢詛咒我!」
賈迎春衝向前,一把拽住何氏的頭髮,怒搧她耳光,「詛咒妳怎麼了?像妳這種只會算計別人的女人,絕對不得好死。」
「好啊,妳竟敢打我,活膩了!」何氏也不甘示弱地扯著她的頭髮,撓著她的臉。
在大庭廣眾之下,兩個女人扭打成一團,賈老頭看得眼角直抽,對著一旁不知所措的大媳婦怒吼,「老大媳婦,妳還在看什麼?還不把她們拉開。」
向前要架開兩人的汪氏,怎麼也沒有想到她還沒動作就先被何氏撓了一臉,怒氣也上來了,與何氏的新仇舊恨正好藉這機會一起報。
她看似要將兩人拉開,卻跟賈迎春聯手專掐看不見的地方,何氏怎麼也敵不過她們,被掐得唉唉叫。
高掌櫃看得嘴角直抽,很想轉身走人,可是東家的命令還沒完成,說什麼他都不能走,只能繼續看著這一場大戲。
這時,在田裡幹活、接到村人通知,但不知事態有變的賈大郎操著鋤頭趕回來了。
他沒有看到地上三個扭打在一塊的女人,只不管不顧地操著手中的鋤頭要劈向高管事,「你這喪盡天良的狗盜匪,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跑到我們村子來強買人,我劈了你!」
一旁因休沐而從縣城回來的賈三郎趕緊向前緊緊地抱住他,「大哥,住手,他要帶走的不是寶蓮,你不要衝動。」
「不是寶蓮?」
「對,高掌櫃要帶走的是茹仙。」賈三郎點頭道。
「不管是要帶走寶蓮還是茹仙,我通通不會答應,我今天非砍了這個人!」賈大郎又要衝上前。
「大郎,你給我住手,高掌櫃要來帶走的是茹仙,她不是我們賈家的人,你緊張什麼?就讓高掌櫃帶走吧,銀子留下就好。」
「爹,你說什麼?」賈大郎跟賈迎春驚駭地大喊著,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內外孫分得一清二楚、冷血無情的賈老頭。
「怎麼,我說錯了?茹仙那賤丫頭姓梅不姓賈。」賈老頭瞪了他們兄妹倆一眼。
賈大郎一聽,怒火頓時往上衝,忍不住對著賈老頭怒喝,「爹,您怎麼可以這麼說,茹仙她好歹是您的外孫女啊!」
「外孫女又如何?不是一個姓就不一樣,你給我閉嘴。」賈老頭對著何氏的大兒子賈福寶喊了聲,「去把茹仙那丫頭叫出來,跟高掌櫃走。」
「欸,好。」賈福寶腳底像是有風一樣,飛快地往後院跑去。
昨兒個娘說了,只要將梅茹仙賣掉,他們就可以每天吃肉,還能幫他娶媳婦,所以從昨天開始,他就不斷期盼要買賤丫頭的人趕緊出現。
方才那樣一鬧,他擔心媳婦又要沒著落了,現在只想早一刻將梅茹仙這賤丫頭賣出去,早點將銀子攏到身邊。
一旁的賈迎春顧不得跟何氏撕打了,跪到賈老頭腳邊,哭喊著,「爹,您都說了,茹仙她姓梅不姓賈,您沒有權力賣掉她。」
「是我賣掉她的嗎?是妳自己這個做娘的賣掉的,妳自己蓋了手印還不承認,那賤丫頭要怪就怪自己有妳這個不長眼的娘,妳再鬧下去,就帶著妳兒子一起給老子滾出去!」賈老頭一腳踹開賈迎春,甩袖坐到一旁去抽大煙。
「娘……」賈迎春悲戚地看著一旁一臉無奈的母親,只見母親對她搖頭要她隱忍,所有的委屈與悲憤全化成淚水,哭得不能自已。
 
賈福寶興高采烈地到後院要叫梅茹仙,可才剛走到後院,茅草屋的門都還沒被他踹開,便聽見裡頭的梅清元哭得撕心裂肺—— 
「姊姊,妳不要死啊……」
賈福寶心下大喊不妙,衝進茅草屋一看,只見梅茹仙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驚恐地將手指放到她鼻下試探,赫然發現她已沒了鼻息,馬上衝出屋外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梅茹仙死了,那賤丫頭又死了!」
這一聲「又死了」宛如平地一聲雷,瞬間將前院的所有人炸得暈頭轉向。
「你說什麼,那賤丫頭又死了?」賈老頭拉過賈福寶驚駭地問道。
賈福寶臉色慘白,僵硬地點頭,「是的,她又死了,我剛剛探了下她的鼻子,一點氣都沒有,躺在地上,好恐怖……」
被打得趴在地上的何氏像是要親眼確定這消息是不是真的一樣,倏地從地上跳起就往後院衝。
跪在地上哭泣的賈迎春也連忙擦掉滂沱的淚水,往後院跑去。這時候她覺得女兒還是死了會好一些,沖喜萬一沖出個什麼好歹,女兒未來將活在地獄裡,可她才十四歲啊,人生還那麼長!
外頭的高掌櫃也驚覺大事不妙,迅速跟上去看個究竟。眼看就要完成東家交代的事情了,怎麼人突然死了?這讓他怎麼回去交代啊?
其餘賈家人也趕緊跑過去確認,有人是覺得事關五十兩銀子跟一車聘禮、有人是純粹擔心。
一群人全擠進茅草屋,看到的就是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沒了氣息的梅茹仙。
賈迎春推開所有人衝過去抱著女兒,傷心欲絕地號哭,「茹兒啊,娘的乖女兒……」
何氏卻是氣得指著梅茹仙破口大罵,「妳這死丫頭,喪門星,早不死晚不死,孫公子都下葬了妳才死,存心跟我們賈家過不去,妳是見不得我們賈家好吧。」
本來就懊惱梅茹仙給家裡添麻煩的賈老頭,聽到何氏這麼一通罵,頓時不高興起來,覺得這個外孫女是故意讓他們賺不到銀子,一次又一次讓銀子從他們眼前溜走。
不管是一百兩還是五十兩,都是一筆大數字,梅茹仙這賤丫頭竟然沒有一次讓他們拿到這錢,根本是存心氣他這老頭子。
「二弟媳,妳怎麼可以這麼說!」賈大郎出聲斥責何氏。
賈老頭馬上怒喝,「閉嘴,老二媳婦難道說錯了?梅家的人就是故意來禍害我們賈家的。」
「爹!」
一直冷冷看著他們的高掌櫃咳了聲,「咳,我不管你們家裡頭有什麼恩怨糾葛,現在人死了,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我們又沒收你的聘禮,有什麼好交代的?」賈大郎高聲道。
「你們沒收我帶來的聘禮,可賈二郎收了我三十兩的銀子打包票會辦好這事,這事既然毀了,三十兩不是應該退還給我嗎?」高掌櫃陰沉著臉,眸光凜冽地看著賈老頭。
高掌櫃這麼一說,屋裡所有的賈家人都驚駭住了,三十兩!賈二郎竟然拿了三十兩跑腿費,他們沒有人知道這事。
賈老頭左右一瞄,尋找賈二郎的身影,卻沒有看到他的人,稍早他還在院子裡,這會兒竟然不見了!他想起來,從高掌櫃拿出那張買賣契約出來後,賈二郎就不見人影,放著妻子跟人打架也不管。
「二郎,二郎呢?爹,這是二郎惹出來的,您快把他叫出來,將三十兩銀子還給高掌櫃。」賈大郎四下找著賈二郎。
賈三郎衝到他二哥的屋裡查探,「爹,二哥不在他們屋裡。」
高掌櫃冷笑了兩聲,「想來賈二郎是吞了我的銀子,我不管是不是他還我三十兩,你們賈家人收了我的銀子就得認帳,不肯認帳就把賈二郎給我交出來,我高某的銀兩可不是那麼好吞的。」
一聽到要還三十兩,賈老頭全身冒著冷汗,這三十兩幾乎是賈家全部的家底了,怎麼可以拿出來。
一窩蜂圍到後院圍牆邊上看熱鬧的村人們開始議論紛紛,原來是這樣啊,他們還奇怪,怎麼高掌櫃就一定要梅茹仙去沖喜?
原來是賈二郎糊弄人家,賣自己的外甥女求富貴,事情還沒有成就討了人家的好處,接了人家的銀子,現在這事搞砸了,沒錢賠,趕緊腳底抹油跑了,
高掌櫃觀察了下賈老頭鐵青又不捨的表情,陰陽怪氣、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怎麼樣?賈老爺子你想好了沒有?你是要還銀子還是交人?」警告的同時,他抖了抖食指,三名雄壯魁梧、一直冷著一張臉站在外頭的護衛進入。
「我先提醒你們,如果不想讓賈二郎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躺在床上一輩子,就給我把銀子吐出來。」
「你放屁,我還說你是來訛詐的,你說我家二郎拿了你三十兩就三十兩啊?」何氏像潑婦一樣對著高掌櫃嘶吼,「我可是一毛錢都沒見到,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二郎,誰欠你錢你自己去要,我們賈家一毛錢也不會給,要不然你就把地上那賤丫頭的屍體帶回去。」
高管事沒料到何氏會跟他耍賴,哼笑兩聲,「很好,既然給你們臉你們不要臉,那也別怪我狠,不還銀子那我就要人。」他吩咐護衛,「你們三個聽好,回去馬上放出消息找賈二郎,不論生死,我要他兩隻手。」
賈老頭聽完馬上緊張又心慌地上前懇求,「高掌櫃,別,你要了二郎的手,以後他怎麼做農活……」
「那是你家的事,你二兒子接了我的銀子還想賴帳,當我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
「不是我們不還……是眼下家裡沒有這麼多銀子啊……」
「我給你三天時間,要是三天後我收不回那三十兩,你就求神保佑你二兒子躲得夠隱密,夠穩妥。」說完,高掌櫃拂袖走人。
三天內要籌出三十兩銀子,賈老頭一張臉皺成苦瓜,頓時將主意打到在他們眼中已經是死人的梅茹仙身上。
「老三,你比較會說話,去鎮上孫員外家問看看,看他們還要不要買剛死的姑娘跟她兒子冥婚。」
聽到父親非得把女兒最後一點殘餘的價值榨乾,賈迎春再也忍不住,威脅道:「爹,茹仙是我女兒,您這個外祖父沒有資格跟權力處理她的遺體,您若執意這麼做,就別怪女兒不肖,到衙門去告您。」
「那妳就給我滾,帶著妳姓梅的兒子、女兒給我滾,我賈家不收留妳這種不為家人著想的女兒!」賈老頭伸手直指著外頭。
「好,我這就帶著元兒跟茹仙離開。」賈迎春擦掉臉上的淚水,深吸口氣,將屋內幾件乾淨的衣服放到布巾裡綁成包袱,掛在梅清元背上,背起已沒了氣息的女兒。
「爹,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一聲爹,我就算是在外頭乞討,也絕對不會求您給我一口飯,以後您就當沒有我這女兒。」話落的同時,她毅然決然地離開這個她曾經以為是最後的避風港的賈家。
第四章 入山神廟採靈芝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好像趴在什麼上面,還很顛簸?
魂魄從空間出來的梅茹仙一時之間還無法適應環境突如其來的轉變,皺著眉頭睜開眼看向前方,怎麼是婦人的髮髻?一旁有元兒的哭聲,而且他們在屋外,還是正在行進間,這是怎麼回事?
她忍不住點了點賈迎春的肩膀,有些沙啞地問著,「娘,您背著我要去哪裡?」
耳邊聽到的聲音讓賈迎春腳下一頓,她驚駭地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
還不知道方才賈家發生的事,梅茹仙困惑地又問了聲,「娘啊,您怎麼了?」
「娘,姊姊沒死,又醒了!」一旁的梅清元回頭看著她,驚喜地說著。
賈迎春立即停下腳步,將女兒放到一旁的樹下,眼眶含淚,撫摸著她的臉,哽咽道:「茹兒,妳沒死,妳沒死,太好了!」最後忍不住圈著她的頸子放聲大哭。
「娘,您別哭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妳會背著我來到這邊?」
在木鐲空間裡,她看了《織法大全》,發現絲綢跟蠶絲被的做法很簡單,當即決定開始製作,沒料到她才把絲線裝到織布機上,那台織布機便開始自己織布,真是太神奇了。
絲綢很快就織好了,她檢查了一下,發覺品質上佳,欣喜不已,轉而讓機器製作蠶絲被。
織女姊姊竟然會把這種寶物送給福神,她是愛慕福神,還是有求於福神?不過織女姊姊真是送錯人了,這東西在福神手中就是廢物,可在她手中可是寶物呢。
不過她才進入空間沒多久,怎麼又出事了?
「姊姊,剛剛妳又死掉的時候,二舅母跟娘打架,想要把妳賣掉……外祖父也要把妳賣給人家冥婚。姊姊,什麼是冥婚?」五歲的梅清元還懵懵懂懂的,沒辦法敘述得很完整。
梅茹仙眉頭蹙起,「娘,方才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您別哭,一件一件慢慢告訴我。」
「是這樣的……」賈迎春用滿是補丁的袖子把眼淚擦掉,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聽完,梅茹仙氣得恨不得當下馬上衝回賈家,將何氏還有賈二郎大卸八塊。這一對夫妻太可惡了,想她好歹是個小仙,竟然被不知所謂的凡人這樣欺負,這口氣怎麼也吞不下去。
這賈二郎就不要回來,一旦回來,她就會讓他知道她這個小衰神不是好惹的!還有何氏,等她安頓好娘親跟弟弟就去找她算帳,至於賈家的其他人,除了大舅一家跟外祖母外,她每一個都不會放過。
「茹兒啊,都是娘沒用,無法照顧好你們姊弟兩人……」一想到娘家人的無情,賈迎春一肚子苦,眼淚忍不住又撲簌簌掉下。
梅茹仙斂下胸口那團怒火,勸著她,「娘,您別擔心,未來我會照顧好您跟元兒的,我會讓賈家的人後悔,尤其是二舅他們!」
「只是……茹兒啊,我們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
梅茹仙站起身,轉頭指著山上,「娘,我們先住到山上那座廢棄的山神廟吧。」他們現在無家可歸,村人也不會收留他們,除了山神廟可以暫居外,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山神廟?茹兒啊,山神廟聽說鬧鬼……」賈迎春搓搓手臂,語氣有些驚恐。
「娘,我們母子三人窮得連鬼都鄙視,所以現在是鬼怕我們,您別擔心。」
賈迎春猶豫道:「唉,妳說的……也是,山神廟最少還能遮風擋雨,我們不用睡在路邊。」
梅清元點著小腦袋,乖乖地說著,「嗯,姊姊去哪裡,我就跟姊姊去哪裡。」現在他跟姊姊可比跟娘親。
「嗯,我們走吧。」梅茹仙寵溺地摸摸他那頭乾枯得跟稻草一樣的頭髮,蹲下身子,「元兒,從這到山神廟有一段距離,你的小短腿走不快,起來,姊姊背你,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山神廟,到了那還要整理,時間拖不得。」
感覺到梅清元的小身子蹭到了她的背上,她伸出胳膊將他的小身子托起,往山神廟走去。
到了山神廟,沒有賈家人將她當成牛一樣使喚,她就可以開始發家致富的工作了。她一定要代替梅茹仙好好孝敬賈迎春,照顧好梅清元,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梅茹仙借她軀殼的這份情,同時要讓首座上仙大吃一驚,讓他瞧一瞧,雖然他下了那樣的旨意,她依舊可以活得很精彩!
 
 
 
山神廟位在半山腰,距離村子有點遠,梅茹仙三人費了約莫半個時辰才走到。
來到山神廟,一看,只覺得這山神廟還真不是普通的殘敗,推開搖搖欲墜的大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廟裡結滿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網,屋內到處都是雜草跟腐爛的樹葉。
三尊木頭雕刻而成的威嚴神像,因白蟻蛀蝕還有潮濕發霉的關係,看上去有些噁心與猙獰。東邊那片牆完全倒塌,廟裡到處都是不知名的昆蟲在地上快速移動。
「姊姊,我們今晚要住在這裡?」梅清元一臉驚恐地問著,縮了縮脖子,緊緊靠著梅茹仙。
她空出一手摸摸他的背脊,安撫到:「元兒,別怕,這裡只要整理好,是可以住人的,相信姊,姊很快就能給你跟娘住上大房子。」
「元兒不怕,只要有娘跟姊姊在就好。」
梅茹仙放下背上的梅清元,扯了把芒草當做掃帚,將大門邊上的蜘蛛網先掃下,「娘,我們先清出一處來做今晚睡覺的地方,我看那石雕的神桌下面就很適合。」
「嗯,好,我們一起整理出來,元兒也來幫忙。」說做就做,賈迎春撩起衣袖到屋外折了一些樹枝回來,開始打掃山神廟。
「嗯,好,我幫娘跟姊姊。」梅清元跟著母親去掃地。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母子三人方把屋內的蜘蛛網、塵土還有一堆破爛的垃圾全清出去,大略打掃乾淨,整個山神廟才看起來勉強可以住人。
在來的路上,梅茹仙就看到附近有一堆乾枯的草,她將這堆枯草搬進山神廟,平鋪在石桌下方,算是有張簡單的床了,幸好現在是夏天,晚上不蓋被子睡覺也沒事。
這一番勞動,讓原本就沒有吃飽過飯的他們肚子發出劇烈的「咕嚕」聲,母子三人互看一眼,笑了出來。
「茹兒,妳跟元兒在這裡先躺著休息,娘到山裡去找吃的。」
「不,娘,您方才背著我走了那麼大一段路,又要打掃,肯定累了,您跟元兒在這裡休息,我去找。」梅茹仙話才說完,就已經走出山神廟。
她只要避著娘將水果從空間拿出來就可以了,何必這麼麻煩地四處找食物?自然是讓娘跟弟弟坐著休息。不過只有水果是吃不飽的,還是得要有其他食物才能止住飢餓……
她眼珠子轉了轉,決定把老土地公叫出來,「老土地,老土地,你在哪裡?快出來。」這老土地公知道她來到他的管轄範圍,肯定時時刻刻注意著她,正好把他請出來替她辦點事情。
不一下子,土地公果然出現在她眼前,笑容可掬地問著,「不知道小衰神找我有何事?」
「老土地,我跟娘、弟弟要暫住在這座山神廟中,你等等發布命令,讓那些蛇啊、昆蟲、野豬等等有危險的動物不要出現在周圍,這點你辦得到吧?」
「小衰神,妳放心,我這點能耐還是有的,不知妳還有其他吩咐嗎?」
「變兩隻雞出來吧,要不然今晚要挨餓了。」她也不跟老土地公客氣。
「小衰神,變兩隻雞出來對我有點困難,不過我可以指點妳到哪裡去就能抓到。」
「唷,那好,快說。」她的神識往空間一探,轉移了兩顆果子塞到老土地公手中,「給你吃,可甜了。」
「感激了,小衰神,我就喜歡這個。」看到手中這兩顆果子,土地公眉開眼笑,嘴都合不攏。
「別客氣,這一陣子我跟娘親和弟弟都會暫住山神廟,你看顧好這個地區,不要讓那些會咬人的動物、昆蟲進入就好,日後少不了你吃的。」
「一定,一定。」
「對了,你說可以抓到野雞的地方在哪裡?」
「往那裡過去就會看到,那邊有個陷阱,是一個獵人挖的,那獵人前兩天被野豬撞死了,所以獵物沒人收,妳拿走不會有人來找妳理論。」土地公趕緊將地方給指出來。
「好,那我走了。」
梅茹仙順著土地公指的地方前去,果然一下子就發現兩隻掉在陷阱裡的野雞,裡頭還有一隻灰色的小兔子。
她將野雞抓起來,用草繩綑綁好,小灰兔則放到空間裡帶回去給梅清元玩,之後將陷阱重新掩蓋好,才提著獵物往山神廟走回去。
回程路上,她看到腐爛的樹幹上長了一些野蘑菇,也順手全摘了,快到時又從木鐲空間裡拿出幾顆果子,並用竹筒裝了兩管空間泉水。
「娘,元兒,我回來了。」
母子倆躺在草堆上稍微瞇了下,她這麼一喊,即刻就醒過來,眼睛一睜開就看到眼前的野雞跟果子,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
「茹兒……怎麼會有野雞?」賈迎春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
「我剛出去找食物,在一個陷阱裡頭發現的。」梅茹仙將野雞交給母親。
「陷阱?茹兒,這陷阱都是有人布下的,妳怎麼可以隨便拿。」
「娘,您放心吧,我看過了,那陷阱裡頭有不少死掉的動物,都沒人來取,想來那人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已經不需要這個陷阱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賈迎春鬆了口氣,她可不希望因為兩隻野雞又惹出什麼事情。
「元兒,來,你看姊給你帶回來什麼?」她自衣襟裡取出方才那隻小兔子。
梅清元驚喜地睜大眼睛,看著被她捧在手中的灰色小兔子,「是要給我的嗎?姊姊,我們不要吃小兔子好嗎?」
「嗯,不吃,給元兒當好朋友。」
賈迎春看著手上這兩隻野雞犯愁,「茹兒啊,有野雞可以吃是很好,可是我們沒有殺雞的工具,這裡也沒鍋子可以煮……」
「娘,您別擔心,我來處理,您去和點泥漿過來,然後起個篝火,我們弄叫花雞,不用鍋子也不用拔毛。」梅茹仙找了塊扁平又有些鋒利的石頭,直接將野雞放血處理了。
「叫花雞?」
「是的,據說這叫花雞很好吃,是一個乞丐發明的,我有一次去拔豬草無意間聽到人家說起那做法,今天我們就試試。」她大約跟母親講了講作法。
才一會兒時間,賈迎春已經將篝火升起,泥水也和好了。她笑道:「裹上泥漿就可以完成,那也太方便了。」
現在他們手上沒有烹煮工具,連個鍋子也沒有,只能像女兒說的那樣處理,不管好不好吃,只要將雞肉煮熟就行,現在他們這種處境能吃飽便不錯了。
「娘,我在林子裡摘了幾種果子回來,您跟元兒先去吃,這雞我來處理。」梅茹仙開始把整隻野雞裹上泥漿,放到篝火裡悶烤。
她順便將採回來已經洗乾淨的蘑菇放到裝著空間泉水的竹筒裡,搭在篝火上煮湯。
果子好吃到賈迎春差點連舌頭都吞下去,她拿著吃剩的果核來問:「茹兒,妳這果子是在哪裡摘的?好甜好好吃,娘這輩子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果子。」
「哪裡摘的……我也沒什麼印象,就邊走邊摘,娘喜歡吃,下一次我再特別注意一下。」梅茹仙想了個說法隨便帶過,擔心賈迎春問太多,便佯裝自己累了,往山神廟走進去,「娘,我有點累,想先躺下來休息一下,那叫花雞您別管它,要悶烤上好一段時間,您跟元兒餓了就先吃果子止飢。」
她整個人往乾草堆撲上去,重重喘了口氣,呼,躺下來的感覺真好,不過這乾草堆刺刺的,感覺不太舒服,要是能在上頭鋪一張床單就好多了。她忽然生出了個想法,如果鋪一件蠶絲被……大概會被雷劈吧,太奢侈浪費了。
也不知道她的蠶絲被做得如何了?與傳統做法,將蠶繭放到熱水裡煮後,拉成一張又一張的蠶絲網,再層層疊疊製成一張蠶絲被不同,她從《織法大全》裡得知只要在平框架放上仙蠶,利用牠們吐絲的特性就可以織成一整張蠶絲網,織好再放到熱水裡煮,曬乾後放在板子上直接向四邊拉開,就是一床蠶絲被了。
這一種做法簡單又快速,直接做成一大張蠶絲被,且比另外一種蠶絲被更為輕巧保暖,潔白又沒有蠶蛹的味道。
她閉起眼睛利用神識進入空間看了下,發現蠶絲被已經做好大半,速度真快,真不愧是織女姊姊所養的仙蠶,按這種速度,明天應該就能夠做出兩張。蠶絲被做好後,必須馬上拿到鎮上賣掉,換些銀兩回來才成。
只是她空手到鎮上去,突然帶回一堆物品,不把娘親嚇壞才奇怪,得想個說法……
她嘴角咬了根乾草,看著上方,忽然想起一事,之前老土地公跟她說過這山神廟神像後方有一株百年靈芝,都沒人發現。
她將口中的乾草一吐,馬上從石桌下出來,爬上放著神像的神龕。
「姊姊,妳在做什麼,怎麼爬到神龕上去?」在一旁逗著小灰兔玩的梅清元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困惑地看著伸長頸子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的梅茹仙。
「姊找個東—— 」這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中間那尊神像後腦杓的地方長了一株大靈芝,看那形狀大小,真的是如老土地公說的有百年之久,旁邊好像還有幾株較小的靈芝。
從屋外進來的賈迎春被她這不敬的行為嚇了一大跳,雖然山神廟已經廢棄許久,可神像還在啊,女兒怎麼可以爬到那上頭去。她趕緊出聲喝止,「茹兒,妳趕緊下來,這樣太不尊重神明了。」
「娘,我看到靈芝了,您等等,我把靈芝摘下。」梅茹仙側著被擠歪的臉含糊地說著。
「什麼,靈芝?!」
「是啊,娘,等我把靈芝摘下,拿到鎮上賣,我們就有銀子了。」
這神像與後面的牆壁十分貼近,一般人根本沒法子塞進去,還好梅茹仙長期吃不飽,身子過於纖瘦,才能勉強將自己塞進神像與牆壁間的縫隙。
「那……妳小心點。」跟神像相比,銀子重要多了,這下賈迎春不再說梅茹仙大不敬。
梅茹仙好不容易擠到中間那尊神明的位置,看準了下手位置伸長手臂,一把便將那株百年大靈芝摘下,以最快的速度將大靈芝送進木鐲空間。
旁邊還有幾株比較小的靈芝,一株大約十多年,一株大約五十年,她也一併拔了。
「娘,我拔到了,您跟元兒走開,我要跳下去了。」她渾身髒兮兮地從神像後方擠出來,將靈芝交給賈迎春,喘口大氣後跳下神龕。
賈迎春驚喜地看著這兩朵靈芝,不敢相信他們能有這種好運氣。
梅茹仙擰了條濕帕子將臉上的灰塵擦乾淨,「娘,我跟您商量下,明日一早我拿這朵小靈芝到鎮上賣,身上有銀子,我就搭牛車到縣城,把大的靈芝賣掉,您看如何?」
「不能一次賣給鎮上的藥房嗎?為何還要跑到縣城?妳一個姑娘家,娘不放心妳到縣城去。」賈迎春皺眉看著她。
「娘,鎮上的價錢低啊,也許這一株靈芝在鎮上只能賣到三十兩,可是到縣城說不定能賣到五十兩或是上百兩,跑遠點雖耗費時間,但可以賣出更好的價錢啊。」
「可是……」
「娘,您難道不想趕緊賺錢買地蓋房子,或者說您只想帶著我跟弟弟住在山神廟裡?」
「買地蓋房子自然是想的……」聽她這麼勸誘,賈迎春有些心動了,「只是……這兩朵靈芝賣得了這麼多銀子嗎?」
「賣不了這麼多,也可以讓我們先租個屋子住下。娘,縣城的價錢一定比鎮上的價錢好,您就讓我去看看吧,您放心,靈芝一賣掉我就回來。」
說什麼她明天都要去趟縣城,絲綢只要拿到布店就能賣掉,最主要的是她要去探探蠶絲被的買賣狀況,要是可行,她打算日後靠賣蠶絲被發家。
賈迎春沉思片刻,很想拒絕,可是迫在眉睫的生計之事讓她不得不低頭,「不過妳要答應娘,靈芝賣掉後一定要馬上回來,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講話或者理會搭訕的人。」
梅茹仙很自信地拍著胸脯,「娘,您放心吧,等我明天回來,我們就準備買地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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