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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18

幫夫一把罩之《秀女升職計》

  • 作者簡薰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2/02
  • 瀏覽人次:6971
  • 定價:NT$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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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注意到姜俏,是因為她的長兄提到她,
蓋水庫、將河道截彎取直,這些妙不可言的法子竟是出自她之口,
如此聰慧的女子若能收在自己身邊,他的太子之位肯定更穩固,
於是趁著父皇選秀,他使計將她分派到他這裡當尚食,
而她果真是個好的,長相雖然平凡但守本分識大體,而且聰敏機靈,
見他的好友因糕點噎著,又施了一手神乎其技,救了好友一命,
他趁機將她帶到太后面前,讓太后封她為承徽當賞賜,
儘管一開始是要利用她的聰明才智,但兩人日夜相處下,他淪陷了……
從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喜歡一個女人,彷彿與她有說不完的話,
白日談朝政、談稅賦,夜晚則又是另一種風情,
不到四個月她肚裡就有了小皇孫,但這卻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栽贓、下藥、害人命……宮裡的陰私手段紛紛出籠,
哼,真當他公孫玥是個軟的任人拿捏嗎,
他心中唯一的太子妃,誰都不准傷她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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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東瑞國,弘光十七年。
皇宮,乃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因為那裡的主人,是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此刻正是穀雨過後的好天氣,碧空如洗,春風舒爽,空氣中隱隱飄散著御花園中的百花香氣,雕欄玉砌的鳳儀宮中,百名年紀不一的端正秀女,穿著統一發給的松花色宮裝,忐忑的等待自己的命運。
「著,趙太師府,趙可芳。」
聽到自己的名字,趙可芳緩緩向前,斂眉頷首,皇帝看了一眼,嘴巴動了動,旁邊內侍便扯開尖細的嗓子,「趙可芳得鮮花一朵。」
鮮花一朵就是分配到高等宮妃處擔任近身宮女,二十四歲時放出嫁人,講白了,掙不到榮華富貴,還白白賠上青春,那趙可芳臉色瞬間發白,卻也只能跪下謝恩,起身時眼睛已經紅了。
「著,姜大學士府,姜俏。」
姜俏邁開步子,走到白玉階前,照宮儀嬤嬤教的那樣,抬臉卻低著眼,等待皇帝審視後的結果。
拿到玉佩能侍奉皇帝,一旦承寵產下皇子,日後便是飛黃騰達,拿到荷包,則是配給皇親貴冑當妻妾,也是不錯的出路,拿到花朵是選秀中最差的結果,就只能自認背景或者容姿不如人了。
選秀,選的不只是容貌儀態,還有背景,看,鎮國大將軍府的嫡姑娘長得跟她爹一模子印出來似的,但念在大將軍保國有功,世代忠良,皇上還是給了玉佩,皇后也很賞臉,誇了那虎頭虎腦的姑娘儀態出眾,端秀大方。
當然,不是說背景不好的就只能拿到鮮花,像楊縣令的女兒,父親官兒雖小,女兒卻長得芙蓉花貌,冰肌玉骨,一雙眼睛會說話似的靈動,即便出身不好,也是得到了玉佩,跟那些一品門第出來的小姐們平起平坐。
姜俏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祖父姜陶跟父親姜大海都是大學士,東瑞朝的大學士說穿了就是高級修書,天下承平時,皇帝給自己增加點功績用的,至於權、利,什麼都沾不上邊,所幸祖母善於經營鋪子,不然姜家光靠祖父跟父親那點俸祿,怕是連丫頭都請不起,這樣的出身,是不太可能拿得到玉佩的,皇帝看她順眼,那就是荷包,不順眼,便是鮮花。
姜俏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內侍的尖嗓響起,「姜俏得鮮花一朵。」
鮮、鮮花,是鮮花啊,我的老天鵝啊,是鮮花耶耶耶—穿到這個東瑞國已經十五年了,姜俏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開心,老天爺在大整她之後,還是留有一些憐憫的,她不用入宮伺候四十幾歲的皇帝,也不用到親王府、侯府伺候那些脾氣很大的皇親貴族,只要她安安心心當個高級宮女,等到二十四歲自然能帶著一筆不少的錢財出宮門,到時候她就開個鋪子,從此數錢過日子,哈。
於是她喜孜孜的跪下謝恩,起身時卻聽到李皇后一聲輕笑—
「皇上,姜姑娘拿了鮮花卻還是神色平靜,不顯委屈,臣妾瞧著脾性不會是愛爭寵的,不如給太子擔任六尚,您覺得怎麼樣?」
「便依皇后的意思。」
李皇后笑了笑,「太子尚食夏日就要二十四歲,來人,傳我旨意,姜俏為太子尚食,這兩日便從儲秀宮挪往東宮。」
姜俏喜上眉梢,伺候太子又比伺候宮妃輕鬆多了,曾經有宮女在嬪妃梳頭時沒梳好,被杖責十個板子,太子一個男人總不會在意一根沒梳好的頭髮。
「臣女謝皇上恩典,謝皇后恩典。」
弓著身子回到隊伍中,姜俏只覺得鬆了一口氣。
太子今年十六,兩年後才大婚,因此身邊的人都要仔細挑選過,李皇后對伺候太子人選的挑選,可比挑自己的要仔細多了,相貌不能太差,讓太子心生不快,個性不能太妖,想爬床爭寵,因此選秀見到拿鮮花的,就先替兒子攔下來。
說這李皇后,可是東瑞國的傳奇人物之一。
李皇后本名李緻兒,父親只是個九品武將,但她出生那年有個姑姑被選入宮中,很快的封了嬪,靠著李嬪得寵,李家也開始跟皇親貴冑有來往,李緻兒得以入宮擔任皇子公主的伴讀,跟當時的太子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歲月匆匆幾年過去,太子到了適婚年齡,娶了齊皇后的侄女,也是自己表妹的齊梅為太子妃,赤馬侯府三千金為良娣,太子妃懷孕後,李緻兒才入了東宮,因為父親官位太低,所以只給了個承徽的封號。
很快的,太子妃齊梅產下嫡長子,良娣也生了庶長子,又有新人入東宮,一年後,太子的第一個女兒誕生。
李承徽雖然不至於完全不受寵,但也不是太受寵,至少在外人眼中,太子對她並不特別,於是後院鬥得妳死我活的時候,只有沒孩子的李承徽活得歲月靜好—不曾懷孕,又不算得寵,根本不用放在眼中的一個存在,她是東宮的小透明,存在,卻又像不存在。
又過了幾年,太子成了皇帝,生有兒子的齊梅當然成為皇后,嫡長子公孫照封為太子,東宮中的女人依照產子產女都有了封位,令人詫異的是膝下猶空的李承徽居然封了賢妃,齊太后原覺得不妥,但想侄女齊梅已經封為皇后,齊梅的孩子公孫照也入主東宮,便隨兒子高興去了。
李賢妃很爭氣的快速懷孕,在弘光二年產下兒子公孫玥,此後每隔兩三年便給皇帝生下孩子,再也沒人笑她是個不受寵的女人,相對於皇后娘娘只生下一個兒子,不斷生孩子的李賢妃那是太受寵了,皇上的心在誰那,這還不明白嗎?何況齊太后身體也不大好,再也沒人能保齊皇后了。
弘光十二年時,太子公孫照因為在青樓爭奪花魁,失手把對方打死,龍顏震怒,在齊皇后的苦苦哀求下、親齊家的朝臣們聲聲的萬萬不可中,皇帝還是廢了太子,改立十一歲的公孫玥,李賢妃晉位,成為李貴妃。
齊皇后大受打擊病倒,皇上下令由李貴妃暫代宮中事務,弘光十四年,因齊皇后無心後宮事務,皇上下令廢后,齊廢后挪到靜安宮養病,在欽天監選出的好日子中,皇帝正式冊封李貴妃為皇后。
一個從九品官門的女兒,經過二十年,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李皇后的遭遇是很勵志了,但是更勵志的是,她有辦法使皇上對她長情,連選秀這種日子都讓皇后比鄰而坐,講白了就是—朕雖然收新人,但皇后不喜歡的朕可不收,是給了這個後宮之主十足的面子。
被這樣一個皇后指給太子,姜俏活生生比其他拿著鮮花的秀女高出一截,嗯,很尷尬,因為再怎麼多一截,仍比拿著荷包的少一大截,宮中最忌諱的就是與眾不同,別的不說,她已經讓人留下了印象,在這地方讓人留下印象可不是好事。
百人並不多,還不到申正時分,便已經決定完畢,拿玉佩的共六人,拿荷包的四十五人,其餘都是拿鮮花。
拿著鮮花的人不是紅著眼睛,就是憤恨不平,除了姜俏—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台北,無論如何都不想跟人共事一夫,她怕自己嫉妒心起,有一天會忍不住打人,而這年代女人要是善妒,結果是很慘的,她不想遭遇那樣的處境,於是很滿意這樣的結果,太子尚食,簡單,她能應付,因為前世她就是知名飯店的服務生啊,什麼奧客沒見過,身為奧客剋星的她還應付不了一個十六歲的小屁孩嗎,伺候他吃飯,沒問題啦。
 
 
回到儲秀宮,姜俏喜孜孜的收拾著東西—入宮可不是旅遊,一人就一個小箱籠,只能放些貼身衣物,其餘衣服鞋襪會由宮中統一發派,由於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畢,只等隔天東宮的人來領,她就能離開這個待了半年的牢籠,那裡雖然規矩也不少,但肯定不會比儲秀宮更嚴了。
姜俏想了下,終於想起來還有什麼事情沒做了,「寶意。」
她們這百來個秀女雖然都是千金大小姐,但在這裡不過是最低階的主子,不管家中幾人伺候,儲秀宮中都只會指派一人,寶意便是指給她的。
屏風外面很快有個十二歲模樣的小丫頭進來,「寶意見過姜秀女,不是,見過姜尚食。」
宮中消息飛得比雲雀還快,不到半日時間,都知道她的去處了。
在皇宮裡,連十二歲的孩子也透著一份精。
「妳伺候我半年,這支珍珠碧玉釵,還有這對冰晶翡翠鐲便給了妳,算是我們主僕一場的情意。」
寶意一直屬於粗使宮女,這次是因為睽違三年的選秀,突然多出一批小主子,她才被派來,在這之前,她一直負責祈安宮的清掃工作。
第一次侍奉人,也不知道這些該不該收,她是想要的,但萬一姜尚食只是開開玩笑,不就顯得自己很貪心嗎?陳嬤嬤要是知道,自己一定會挨罵的。
姜俏笑著拉過她的手,「說給妳妳就收下吧。」
寶意喜出望外,「謝謝姜尚食。」把這東西拿給母親當了,弟弟應該就能進書院讀書了吧。
「好了,妳去忙吧,我躺一會。」
寶意出去後,姜俏脫下小香鞋,躺在繡床上,因為開心,倒不覺得早春的天氣冷了。
擔心了半年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姜俏心情好得不得了,哼了幾句曲子,突然又覺得自己真沒出息,右腦說,就是去伺候人家吃飯有什麼好高興,左腦說,當太子尚食總比當皇帝的女人好多了,妳這個留學過的女人可以接受跟別人分享丈夫?小三找上門了才知道男朋友偷吃,這種腦袋能在後宮生存?不生孩子,晚年有危機,生孩子,那可是步步危機啊。
說來都怪羅大志,居然招惹到一個黑社會的妹妹當小三,小三在公司門口堵她,什麼都沒講,就拿自己跟羅大志的性愛照片給她看,姜俏想著一定是合成,不理她,繼續走,過幾日她又來,這次拿出的是會動的影片,看著與自己山盟海誓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翻雲覆雨,直到這麼多年後姜俏還是無法形容當下的感覺,比起撕心裂肺,更像瞬間被淘空,那些深愛原來都是假的,看左下角的日期不過前幾天,而就在昨天,羅大志才說自己有多愛。
愛個屁,男人真是不能相信的動物,他說要加班的日子都是約會小三去了吧,可惡的是自己還想著他收入不好,吃飯都只敢去五百塊以下的地方,約會就是看看電影,散散步,小旅行啥的想都不敢想,結果呢,看看,他帶小三去的這什麼地方,前陣子才上過新聞的外資摩鐵,標榜情趣無極限,三小時就要五千元!
看著他對小三這樣大方,幫他省錢的自己簡直是白癡。
小三半哄半威脅說,我哥可是在外面混的,他如果知道我受委屈,一定不會放過妳。
姜俏本來膽子就不大,被嚇一嚇就想著小命要緊,何況會偷吃的也沒什麼好留戀,於是很乾脆答應小三會分手,小三開開心心走了,沒想到這下換羅大志不肯了。
就像所有的爛男人一樣,他堅持自己只是一時暈船,而且他已經想清楚,她才是良伴,小三只是兩人感情路上的一個考驗,只要通過這考驗,以後就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動搖他們的情感。
「琳琳,讓我們一起度過這個困難,一起加油,好嗎?」
你是小胖老師嗎?
當然不好啊,姜俏想著,比起偷吃這件事情,她更不能接受男人對她這樣小氣,卻對小三那麼大方。
他們連看場電影都會先調查哪家銀行的提款機會吐早場優惠券,然後拿著優惠券買票,她這麼替他著想,不想增加他的經濟負擔,可看看,他是怎麼對小三的,三小時五千也花得下去,而且肯定不是第一次,媽的。
羅大志糾纏著她不肯分手時,小三卻覺得是她不肯放手,於是小三的黑道哥哥真的出動了,於是於是,她就來到這裡—東瑞國了。
 
 
姜俏是被生出來的。
身為大學士府上的嫡女,她的日子過得不算差。
祖父姜陶是學士閣資歷最深的大學士,考試多年,都靠著妻子謝氏經營鋪子以及照顧兩老做後盾,於是高中後也沒娶妾室,二子四女都是嫡出,謝氏不但有尊重她的丈夫,還有出息的兒子,手握中饋,是人人羨慕的官夫人。
大兒子姜大海,就是姜俏的父親,十六歲便中了進士,在父親幫襯下順利進入學士閣,娶妻張氏,生下姜俊、姜俏兩兄妹,另有妾室黃姨娘,生一女姜佩;妾室柳姨娘,生有一子姜仁。
小兒子姜大和,比不上哥哥聰慧,到現在都還在考舉人,讀書是不爭氣,但對女人倒是爭氣得很,娶正妻、娶平妻,院中還有小妾、通房共一十多人,不過女人雖多,孩子倒是只有六個,分別是兒子姜佑、姜傑,女兒姜儷、姜儀、姜佳、姜依。
兩房人,十個孩子,倒也熱鬧,姜俏的父親為官,自己又是嫡女,自然是女孩中地位最高的,姜大太太張氏在去年姜俊成親後就開始想給姜俏說親,她挑了又挑,好不容易相中赤馬侯的嫡三子,卻沒想到那嫡三子嫌姜俏不好看,直接在宴席上擺臉色,還意有所指的說,四德之中雖然以婦德為重,但若是缺了婦容這項,也難為侯門婦。
這下姜大太太也不高興了,學士雖然是個清水官兒,但名聲極好,皇上也很看重,侯府看起來雖風光,但也只到這一代,又不是世襲罔替的,那嫡三子是在難伺候什麼,他既然看不起姜俏,那就算了。
這下換赤馬侯夫人生氣了,把自己兒子教訓了一頓,赤馬侯府可不比從前,娶個美妻相對不如娶個賢妻掌家,姜大學士府出來的姑娘肯定不會差,就你這小子不識貨,還嫌。
那嫡三子從小飽受寵愛,被這樣一罵又被禁足三日,可是生了氣,便在聚會時故意敗壞姜俏名聲,說她是無鹽之貌,母親卻看重她有才,讓他娶她,要大家評評理,誰要娶個醜八怪。
姜俏說親更不利了。
這可好,兩家原本想結好,卻是結了仇,就在這時候皇帝下詔選秀,凡官家女兒十四歲至十六歲未訂親者,皆要入宮海選。
姜大太太一聽,差點哭暈,她只想要女兒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不愁吃穿,相夫教子,這樣她就心滿意足了,入宮什麼的真沒想過。
姜家發家不過第二代,宮門深似海,不是他們這種底蘊不深的人家可以涉足的,退後一步說,姜家也不有錢,哪個姑娘入宮不帶個幾千兩賞銀,宮中沒賞,是要怎麼過日子。
然聖旨來了,他們也不敢欺君,只能把名單交上去,希望最好在第一關就刷下來。
「我的兒啊。」把名單交上去那天,姜大太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左手不斷捶胸,淚流滿面,「我的俏姐兒,才十五歲啊,宮裡的日子是要怎麼過,我們姜家在朝堂上都沒幾個相熟的,宮中更是一人都無,這是要怎麼辦才好。」
姜俏自己其實也很不安,但見母親如此,只能安慰,「娘,船到橋頭自然直,您別擔心了,我們在宮中雖然沒人,但女兒可不是傻子,趨吉避凶還是能做得到的,宮裡肯定吃好穿好,有什麼好煩惱。」
「是啊。」姜俊的妻子,姜大奶奶也跟著說:「小姑子那樣聰明伶俐,肯定能自保的。」
「我的心裡像有人擰著那樣痛啊—」
「娘怎麼肯定我能封位似的,女兒的長相自己還明白,皇上肯定看不上眼,只要不入宮,一切都好說。」
一旦成為皇帝的女人,跟家人大概就難見面了,依照姜俏的背景,最多是美人,是個不能出宮、家人也不能進宮探視的位分,加上宮中無人,手中無銀,日子肯定難過。
但如果給勳貴當妻妾就好多了,好歹她爺爺、她爹都是大學士,天天朝堂相見,總不會對她太差,別的不說,家人走動不會是問題,也不會因為一時疏忽就賠上自己一條小命。
如果讓她選,她是選宮女的,這種選秀宮女,可不比一般粗使,算是小主子了,底下通常會有四到八個宮婢,再下去是十六到三十二個宮奴,只要伺候好妃子,其他都不用自己來,將來放出去年紀雖大,但有出身,有銀兩,嫁人或者招贅都不難,總比在後宮等候皇帝好。
「妳哪裡不好了,妳可是我們姜家的嫡出大小姐。」姜大太太不願女兒入宮,但聽女兒說自己樣貌普通,卻又不樂意,就像全天下的母親,她們都覺得自己的女兒是最美的。
姜大奶奶連忙安撫,「媳婦瞧小姑子肯定是拿到荷包的。」
「還是妳知道我。」姜大太太噙著眼淚,「若能拿個荷包,我也安心,宮門深似海,我懷胎十月生出來的閨女,我捨不得她留在那種地方老去,聖旨下來後,我沒一天睡過好覺,總是夢見俏姐兒頭髮花白的坐在院子裡看月亮,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醒來那個痛啊,睡不著。」
姜俏握住母親的手,「娘,您別自己嚇自己,旨意都還沒下呢,您就這樣,讓女兒怎麼放心進儲秀宮。」
姜大奶奶也安慰著說:「婆婆不用擔心,人家都說夢境是相反的,婆婆夢見小姑子進宮,那就是肯定不會了,女人家還是嫁給門當戶對的丈夫,生幾個孩子才是道理,小姑子這樣福氣的長相,老天爺肯定不會對小姑子不好的。」
相對於姜大太太如此煩憂,姜俏卻不太擔心,她跟漂亮真的沾不上邊,不然那個赤馬侯府的嫡三子就不會這樣嫌棄她了,一個沒落侯府的嫡子都看不上她,何況是九五之尊,要像她三妹妹姜佩那樣才是美人,不過姜佩才十三。
就在姜家的氣氛低迷中,入宮的日子還是來了。
所有人把衣物收在早先發下來的制訂箱籠中,拿著證明文書,自行到西福門。
第一天總共有兩千多人到儲秀宮集合,幾個嬤嬤拿著量尺,太瘦太胖太高太矮,膚色粗糙,身上有胎記有疤痕的都不要,一下就只剩下三百多人,這三百多人才給安排住處,開始學規矩,三個月後皇后親自考校應對進退,太過蠢鈍,反應太慢的都不要,又淘汰了兩百餘人,再來就是今天了,正式由皇上過眼。
捧著放了鮮花的烏絲盤,姜俏覺得自己運氣不算壞,現在十五歲,二十四歲就能出宮了,要是甄選上侍奉皇上,那就是一輩子得在這金絲鳥籠中,每天只能等著皇帝啥時來,那還有什麼盼頭。
 
 
隔天,東宮的宮婢便來領人。
東宮那紅牆黃瓦的夾道,看不到盡頭,饒是春寒料峭,提著一個箱籠的姜俏也走出一身汗,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過了東宮側門。
那紫衣小婢熟門熟路的帶著她進入遊廊,林園景致,遠近錯落,沿牆樹影婆娑,梨花桃花等春天的花蕊枝頭怒放,春風吹來,暗香浮動,令人心曠神怡,姜俏前進間居然隱隱聽到流水聲,也不知道從哪傳來的,看來橫店影視城沒誇張,皇宮真就這麼大。
紫衣小婢把她帶到一個大院落,她抬頭看了看—「煦光院」。
這應該就是東宮太子的居所。
直直進入第三進中間的大屋,格扇開著,紫衣小婢一面跨進去,一面說著,「孔姊姊,姜姑娘領來了。」
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裳的女子回頭,「知道了,妳去忙吧。」
「是。」
姜俏不知道這孔姊姊是什麼位分,但看她衣裳是藕荷,頭上又插著金珠垂墜步搖,知道一定是太子六尚之一,於是行了禮,「姜俏見過孔姊姊。」
「不必多禮。」
東瑞國按制,六尚是高級宮女,著藕荷色服,一般宮女著丁香色,宮婢著醬紫色,宮奴等粗使雜役等著黑色。
「我叫孔瑞兒,是太子尚食,妳也是太子尚食,以後不用跟我這樣客氣。」
姜俏鬆了一口氣,原本她還擔心現任尚食會不會因為在宮中被耽誤多年,脾氣會有點怪,現在看來這孔瑞兒還挺好相處。
孔瑞兒對她招招手,「來,我帶妳去居所。」
「麻煩孔姊姊了。」
姜俏入宮半年,學的都是宮妃的規矩,直到孔瑞兒給她解說,她才知道東宮如何運作。
東宮自然以太子公孫玥為大,主要院落為煦光院,是太子居所,一進為書房、客室,二進為寢房、食室,三進有間置琴室、置弓室,太子最喜歡的就是彈琴跟騎射,蒐集得多了,自然另闢房間,此外三進還有間準備室,御廚房把飯菜送過來後,會在準備室整治擺盤完畢,這才能送到二進去給太子,包括茶水,瓜果,各色點心等,也都是在這裡讓尚食做準備。
此外,另有太子妃的住所,榮華院;良娣住所,玉富院、玉貴院;承徽住所,春暖院、花開院;昭訓住所,香琴居、香棋居、香書居、香畫居;奉儀住所,翡翠齋、明珠齋、珊瑚齋、紅寶齋—只不過現下全都沒人住。
至於為何太子公孫玥十六歲了卻還未娶妻,自然是另一段權力鬥爭。
每一個皇后都希望娘家富貴綿長,為了讓娘家繼續興盛,十個皇后有九個會從自家侄女中找太子妃,就像齊太后當年給兒子定下齊皇后。
李緻兒花了二十年登上后位,自然希望自己兒子從娘家侄女中挑選合適的,奈何李家並不興盛,年齡合適的嫡女都許了人家,待字閨中的嫡女卻又太小,即便得寵,她也不敢推娘家庶侄女當太子妃,只能等弟弟的嫡女李八娘長大。
公孫玥能理解母后,也願意等表妹長大點,等他十八歲時,表妹就十四了,雖然小了些,但為妻也不是不可以,兒子如此貼心,李皇后很是高興,皇帝想起她在當承徽時吞下許多委屈,連孩子都不敢生,便也不好拂她的意,十八歲才成親是晚了些,但如果太子不反對又能讓皇后開心,他倒是願意讓這一步。
但齊太后可不肯,她是老了不是死了,已經娶了齊家女的廢太子做了錯事,她無話可說,但公孫玥也是她的親孫,她萬萬不能看著這滔天富貴讓給李家。
齊家,絕不能中落。
齊太后有個侄孫女齊五娘,跟李八娘一樣年紀,她很明白表示了希望這孫子能娶齊五娘。
這下對皇帝來說可難了,一邊是自己的母親,一面是自己的妻子,他無論答應誰都不對,只好告訴齊太后跟李皇后,這齊五娘跟李八娘一起入宮,誰為正妃,誰為良娣,由太子決定。
齊太后同意了,因為公孫玥一直是個孝順的孫子,他一定能體會身為祖母的心思;李皇后也同意了,因為公孫玥一直是個孝順的兒子,他一定不會拂逆身為母親的希望。
皇帝就這樣把燙手山芋甩到自己兒子身上,據說公孫玥接旨時人都懵了,當時他才十三歲,就得決定朝中兩大家族的興衰。
就這樣,齊太后的壽康宮跟李皇后的鳳儀宮開始一段競賽,齊太后前腳把齊五娘接進宮中扶養,想要讓侄孫女跟公孫玥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最容易產生感情,沒想到李皇后後腳也把李八娘接進宮中,所盼的當然是同一件事情。
這時的李家跟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當年是從九品的門第,經過先皇李嬪的受寵,以及現在李皇后的母儀天下,李八娘已經是一品門第的小姐,另一邊,齊家興盛了四朝,有底蘊的家族教出來的小姐自是不同凡響,兩人差不多時期入宮,就別提多熱鬧,苦的可是太子,一下壽康宮請人,一下鳳儀宮請人,而這時候皇上仍跟以前一樣,常常讓他去御書房,太子在分身乏術兩個多月後宣布,如果只是做了個什麼小點心要讓他嚐嚐的,派人送來就好,他真的很忙。
就這樣過了三年,兩家小姐從九歲長到十二歲,小時候也就罷了,這一兩年,已經會自己到東宮來找太子哥哥,繡了個荷包,練了個新曲,什麼都來,一個是皇祖母那邊的表妹,一個是母后那邊的表妹,太子對兩家小姐都不錯,但也親近不到哪裡去。
太子妃還要兩年才做決定,太子則在一年前收了兩個通房,賜名芽枝跟花枝,住在盈秀閣,各給一個宮婢一個宮奴。
姜俏聽到這邊,差點笑出來,花枝?另外一個怎麼不叫海膽。
但她沒膽笑,孔瑞兒是在給她上課,何況說的是皇家的事情,她笑出來就是大不敬,輕則三五個板子,重則屁股開花。
何況古人的花枝,就是花朵枝芽,意境是美的,只有她會想到吃的。
她拍拍臉,振作精神,繼續仔細聽。
東宮的下人分成兩種,一種是像她們,尚食、尚衣、尚飾等等,皇后給的名分,有品級,有宮服,地位清楚,時間到了就能出宮,另一種就是一般宮女,像許嬤嬤、胡嬤嬤,雖說是一般宮女,但打小伺候太子,情分深厚,這輩子也沒出宮的打算,不是她們這種指派下來的宮人可以比擬。
姜俏不傻,以品級來說,六尚當然比那些嬤嬤高,嬤嬤得跟她們行禮,但要是聰明點,千萬別把嬤嬤當下人,因為在皇后太子心中,那些嬤嬤才是自己人。
「我們的居所就在這裡了。」
六尚都住在煦光院的五進—其實是第四進,但四字不吉,宮中人多直接進位到五,一個凹型建築,屋角有飛簷,紅漆廊柱有雕刻,也是十分華麗了,共六間屋子,孔瑞兒推開左邊第二個格扇,道,「這便是尚食住處。」
裡面有個正在打掃的紫衣宮婢,見到孔瑞兒連忙行禮。
「這是新來的尚食,姓姜。」孔瑞兒說。
紫衣宮婢連忙放下抹布,規規矩矩的說:「婢子如意見過姜尚食。」
姜俏趕緊取出荷包,「給妳買糖吃。」
如意雙手接過,「謝姜尚食。」
孔瑞兒帶著她繞了屋子一圈,格局比從門口看到的深多了,分成內外間,中間以百鳥屏風隔著,寢間的繡床很大,可以睡上兩人,被面一朵朵嫣紅的牡丹,繡工極佳,窗邊有個美人榻,黃梨小几上放著一局未下完的黑白棋,讓姜俏意外的是居然有澡間,太好了,不用跟人家搶浴室,超棒。
然後她在寢間看到一個圓木串成的珠簾,看來是暗間。
「六尚各自指揮四個宮女,這四個宮女雖然聽命於妳我,但只伺候太子,至於其他時間,六尚各有兩個宮婢,這兩個宮婢才是伺候我們的,粗活清潔什麼的讓她門去做就行,一個就是妳剛剛看到的如意,另一個是蘭卉,她們住在暗間,我給妳空出兩個抽斗,衣服鞋襪那些這一兩天就會送來,沒有宮服,就先不要出門了。」
姜俏乖巧回答,「是。」
姜俏的宮服在隔日送到煦光院,她也開始跟孔瑞兒學習,整治三餐這算簡單,就是把食盒的東西裝盤,太子可是儲君,膳房送來的東西自然小心又小心,基本上只要檢查湯汁是否溢出,菜餚是否在盤中央處就可以,比較麻煩的是點心茶水也歸尚食負責,太子喜歡喝什麼茶,什麼茶用井水烹,什麼茶用泉水,上糕點,乾果,蜜餞,還是水果,這都是學問,孔瑞兒一邊說,她一邊抄下來,這可是她在二十一世紀留下的好習慣,因為沒有過耳不忘的本事,就腳踏實地一點。
當然,身為六尚之一,她也認識了東宮其他五尚,宋尚服,熊尚飾,丁尚寢,齊尚沐,黃尚書。
最讓她印象深刻的就是齊尚沐了,她是齊太后的侄孫女,說來跟齊五娘是堂姊妹關係,原本是齊太后想用來彌補後宮的—齊皇后被廢,齊淑妃又不得寵,齊家不能敗在她手上,所以千挑萬選了一個娘家後輩送上來,原以為皇上看在她面子上會給個玉佩,卻沒想到居然給了鮮花,後來齊太后把李皇后叫去壽康宮罵了一頓,為了安撫太后,李皇后這便讓齊家女擔任太子尚沐,這若太子喜歡,將來長大些收了房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封個承徽也不錯,只不過太子妃之位就不用想了,東瑞國沒有宮女為妃的先例,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齊尚沐帶著齊家的希望進宮選秀,沒想到卻是得了鮮花,哭了兩天後峰迴路轉,靠著太后姑祖,得以進東宮,她的出路從皇帝的四妃變成東宮的承徽,雖然跟齊家所想的不同,但她還是得爭,當年的李承徽不也封了李貴妃,她就不信自己不行。
就這樣三年過去,太子長大是長大了,情動的年紀卻是收了花枝跟芽枝這兩個宮婢,至於那些出身良好的六尚,他一個也沒碰。
姜俏心想,太子也是聰明,女人多的是,何必碰六尚,這六尚雖是宮女,但背後都是龐大的家族,一個比一個都心高氣傲,麻煩得很。
姜俏其實很同情齊尚沐,因為她跟齊五娘是堂姊妹,但齊五娘卻是太子妃人選,運氣好入住榮華院,前途無量,運氣差也能撈個良娣當,亦是一片光明,比起一心想追求富貴的齊尚沐不知道好多少。
跟自己很投緣的是黃尚書,比她大三歲,明明是家族送進宮來爭寵的,性子卻很平和,在姜俏這個活了三十年又活了十五年的人眼裡,黃尚書就是個可愛的小姊妹,兩人很能聊,太子其實很忙,沒這麼多時間讓她們服侍,閒暇時兩人常說笑,孔瑞兒出宮日期定下來的那日,黃尚書還拉著姜俏的手哭,說日後自己會先出宮,等姜俏也出宮了,一定要來找她,姜俏笑咪咪的說好,覺得老天對她真不錯,不用入宮紅顏老,又能認識可愛的小伙伴。
既然出宮日期已定,孔瑞兒開始讓姜俏正式服侍太子。
姜俏雖然沒見過太子的面,但衣服倒是認得的,就照孔瑞兒說的那樣,讓芫華、繁縷、文竹、白蘇等四人擺盤重整,她做最後的檢查,然後指揮上菜,別發出聲響,布好菜,退到門邊等候,太子吃完自然會叫人進去收拾。
讓她詫異的是太子居然第一天就發現自己的尚食換人了,她還以為太子從不看下人的臉長什麼樣子,畢竟梳一樣的頭髮,穿一樣的衣服,低著頭做一樣的事情,的確很難分辨,沒想到他居然看出來,意外。
孔瑞兒出宮那日對她說:「雖然不過三個多月的相處,但總是緣分,我能給的也只有提點,要是有什麼事情,問許嬤嬤胡嬤嬤,要是不好讓她們知道,就問丁尚寢,她對皇后太子很是忠心,給的答案不會錯。」
日夜相處了三個多月,突然要分別,姜俏捨不得,但也替孔瑞兒高興,一時間情緒湧上,眼眶就紅了。
孔瑞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珍重。」
許嬤嬤胡嬤嬤姜俏是不敢招惹,最常請教的就是丁尚寢—六尚中年紀最大,已經三十多歲,是李皇后派給太子的人,父親是戶部掌司,看來是不打算出宮,以另外一種方式來幫助家族,丁尚寢的嗜好是篆香,房裡有香格還有香模,經過房門口都是各種好聞的味道,她也會送一些篆香給姜俏,姜俏還挺喜歡古人的薰香,皇帝或者太子的女人才能用薰香球,宮女只能使用篆香,味道嘛,她也不會說,就是一種溫和的甜香,睡不著時點一下,真的很舒服。
身為一天要見太子數次的尚食,她運氣算不錯了,太子不難伺候,夜深人靜時,除了想家,也沒什麼不好了。
第2章
京城的夏天是很悶熱的,太陽毒辣刺眼,沒有一點風,梅紋木窗外雖然大樹掩映,卻是擋不住暑氣蒸騰,不斷的蟬聲只讓人更加煩躁。
在書房伺候茶水的姜俏覺得內服濕了大半,內心覺得奇怪,太子怎麼不用冰,書房要是放上幾塊大冰,再讓芫華跟白蘇這兩丫頭打上扇子,那可不就涼多了嗎。
不過熱的是她又不是他,已經正式當值半個月,每天都要換上兩次衣服才能保持乾爽,可是,她都沒見過太子流汗,他好像假人一樣,明明至少穿了三層衣服,但就是一臉心平氣和。
她不著痕跡的瞄了黃尚書一眼,臉紅通通的,看來也是很熱—照說一尚一樣,應該不會重疊才是,不過也有例外,像太子在書房喝茶,所以尚書也在,尚食也在,八個宮女在靠近門邊的地方排排站,人雖然多,卻是落針可聞,太子愛靜,誰想屁股開花可以試著吵吵看。
唉喔,好熱。
「太子殿下。」崔公公從外面進來,弓身說:「盧大公子跟路小侯爺來了。」
盧大公子名叫盧方,是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孫,長得虎頭虎腦,跟他長得很像的親妹半年前也入宮選秀,現被封為盧嬪,在幾個新進宮妃中,算是挺受皇后待見的,常常讓她去鳳儀宮陪伴。
路小侯爺則是康國侯府上的路叔冀,三代單傳的男丁,雖然是庶出,但寄在侯府夫人名下,已經被冊封為世子,幾個月前娶了寧禾郡主為妻,據黃尚書說,路叔冀本就常來東宮,娶妻之後,來得更勤,雖然沒說得很明白,但也暗示得夠清楚,姜俏不知道該同情路叔冀好,還是同情寧禾郡主好,二十一世紀是戀愛結婚,婚後都會有摩擦,更何況是盲婚啞嫁,一個是三代單傳的小侯爺,一個是嬌生慣養的郡主,恐怕誰也不讓誰。
盧方跟路叔冀都是太子伴讀,姜俏見過一次,上回也是兩人一起。
聽到崔公公這樣說,太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讓他們進來。」
姜俏一屈膝,弓身退下,準備茶水點心去,芫華、繁縷、文竹、白蘇等四個丫頭,自然是隨她到第三進。
天氣太熱,姜俏便吩咐了桃花水晶糕、小豆涼糕、蜜餞青梅、蜜餞櫻桃等四品,白盤邊裝飾一點討喜乾淨的花瓣,茶水則濃泡後加入碎冰搖晃—這品冰茶,可是前任孔尚食發明的,很受歡迎,但能用冰的只有壽康宮、龍起宮、鳳儀宮、東宮,不是人人都能享用。
姜俏第一次看到孔瑞兒示演時,內心還嚇一跳,這不就是泡沫綠茶嗎?
瞬間,她還以為遇到自己人,旁敲側擊一番,這才知道孔瑞兒的父親是個地方知縣,那裡盛產各種茶葉,泡沫茶是當地喝法,因為一般人喝的茶不是那樣好,搖晃後比較順口,至於加冰,則是她看到綠豆湯加碎冰後的突發奇想,既然綠豆可加,為何茶品不能加,就這樣試驗出來了。
姜俏心裡一陣失望,但同時也給自己一些警惕,千萬得藏拙。
她在現代雖然不算聰明,但在古代保證是天下第一,原因無他,她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她可以發明所有的吃食,只要她想,她可以做蛋糕、做披薩,還能告訴古代人,炸地瓜條有多好吃,泰式月亮蝦餅沒吃過吧,鹹酥雞沒吃過吧,她還會蚵仔煎,可惜這些通通不行。
在宮裡,低調才是王道。
所以,她沖著所有茶經上的茶品,端出膳房製作的點心,她已經觀察出太子嗜辣,但她絕對不會下廚做椒麻雞給他,也不會告訴他麻辣火鍋的吃法,她只想安安靜靜的過完這九年,然後就可以海闊天空啦。
「請尚食檢查。」芫華的聲音。
姜俏一品一品看過,茶湯溫和清澈,裝著碎冰茶的清玉杯外緣滲著一層薄薄冰氣,在這炎熱的大暑日子,看起來可真清涼了不少。
桃花水晶糕、小豆涼糕、蜜餞青梅、蜜餞櫻桃四品點心擺放適當,姜俏用木杓取了一點白水,滴在擺飾的花瓣上,那粉紅花瓣頓時嬌嫩起來,連帶著點心看起來也可口許多。
姜俏放下木杓,滿意一笑,「行了,就這樣。」
 
 
進入書房,三人已經移到榻椅邊說話。
皇上是很樂見太子拓展人脈的,將來天下交到他手裡,他才有人可用,而不是被老人給制衡。
有一句台語俗諺是這麼說的,惜花連盆。
皇上對廢太子公孫照據說十分嚴厲,不願其與朝臣交往,動則斥責,而對於心愛女人給自己生下的兒子,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不只父慈子孝,連最敏感的政權,都願意下放給太子。
讓太子一起上朝的皇帝多了去,但讓太子一起批改奏章的恐怕沒幾個。
姜俏當職的這半個月,幾乎天天都有人在下午時間來訪,太子有時見,有時不見,她入宮不久,還不太瞭解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不過依照她服務業多年的經驗可以看得出來,太子是重視路叔冀跟盧方的。
「太子殿下請用新茶,盧大公子請用茶,路小侯爺請用茶。」
四品點心則放在旁邊,她一退到旁邊,黃尚書的四個宮女立刻又往前,打起扇子來。
姜俏心裡忍不住羨慕起來,好享受啊,喝著孔瑞兒想出的冰茶,吃著膳房精心做出來的茶點,還有青春的妹子給你們搧涼,難怪電視劇裡人從宮廷到民間都會鬥得死去活來,看這書房內就知道了,位高權重真的很舒服。
「馨州當地如何?」公孫玥問。
路叔冀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過去,「正如殿下猜測,齊樁擁地自重,儼然把自己當土皇帝,不過一個小小知州,居然有五十個妾室、上百個通房,還下令到民間蒐羅美人,當地民眾的女兒家若出色,從不敢輕易出門,就怕被官兵走狗給看上,還有朝廷下令的一分稅賦,他則是多加了半分,那半分全讓他中飽私囊去了。」
公孫玥看了信,原本沒表情的臉凝重起來,「果然如此。」
這齊樁是齊國相的兒子,齊后雖然被廢,但有齊太后在,齊家依然如日中天,一個知州敢擅自漲稅,仗的自然是皇家的勢,有個皇帝表哥,太后姑姑,齊樁還用得著怕誰。
「太子殿下可打算給齊家留情面?」
「不能留,我能忍他妻妾滿堂,但不能忍他私加賦稅,不過是個地方官,還把自己當王爺了。」齊家侍奉過四個皇帝,出過三個皇后,故氣焰比一般世家大得多,公孫玥能瞭解父皇的不舒服,只是顧忌著皇祖母,不好太過。
身為儲君,他也不是不能容人,但前提是得安分守己,皇祖母當年硬是替只是進士出身的小侄兒討得這官位,齊家不感激,反而如此囂張,身為皇家的人,絕不容許。
一個知州居然有五十個妻妾,父皇後宮的后妃加起來還不到三十人呢,這齊樁真是好大的膽子。
盧方開口,「不過那畢竟是太后最寵愛的小侄兒,若是告知皇上,皇上必不能忍,只是廢后一事已經傷了太后跟皇上的母子之情,也才幾年過去,皇上都還在修補關係,這時又讓皇上拔除齊樁,恐怕太后又要生病了。」
「不妨事,皇祖母氣歸氣,但這事我能把握皇祖母會站在我這邊,這天下姓公孫,可不能由著姓齊的人無法無天。」皇祖母雖然不喜歡母后,但對他卻是真心疼愛,哥哥再親,侄兒再親,也不會有孫子親,她想要齊家富貴,但前提是是在公孫家的天下。
齊家,李家,都不宜過度壯大,只是既然暫時拉不下齊家,就只能用李家與之制衡了。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齊五娘跟李八娘,真是頭痛得很,原本說等十八歲再選只是緩兵之計,但轉眼兩年也就過了,李家表妹他不喜,齊家表妹他更不愛,他現在總算能瞭解父皇當年的苦了—明明喜歡李家姑娘,卻得娶齊家姑娘,還得等她生了兒子,才能把心愛的姑娘迎進門。
進了太子府,也不是就此美滿度日,一個太子哪裡鬥得過老謀深算的母親,怕心愛的女人無法在深宮保護自己,連寵愛都不敢,直到自己登基,有了絕對的權力,才敢讓她生孩子。
父皇跟母后,都熬得太久了。
他沒有喜歡的人,所以娶誰都一樣,當然,為了平衡朝堂,娶李八娘會好一點,一個底蘊不深的家族,即便榮寵,也很難做妖,不像齊家,侍奉過四個皇帝,朝堂關係盤根錯節。李家是一棵兩人環抱的大樹,雖然高大,卻沒殺傷力,而齊家,則是一棵百年樹妖,會吃人的。
「太子殿下打算怎麼做?」
「明日稟告父皇,先通知皇祖母一聲,再找個可信之臣親自去一趟,至於空缺,就給李家人吧。」
路叔冀比了比拇指,「我也是這麼想的。」
姜俏心想,「我」耶,敢當著太子的面自稱我,天下算來大概也沒幾人。
大事說定,路叔冀拿起小豆涼糕一口塞入嘴巴。
盧方嘖了一聲,「你吃相可太難看了,汙辱了太子居所。」
「我這不是急著趕來還沒吃中飯嘛。」路叔冀笑嘻嘻的不以為意,「姜尚食,讓膳房煮一碗大肉麵給我。」
「是,婢子這就去吩咐。」
「要快些,我餓壞—」
路叔冀還沒講完,突然面色一變,瞬間脹紅,手捶著胸口,似乎難過不已。
太子見狀,也顧不得身分,趕緊遞來茶水,「快些喝下去。」
路叔冀接過,一飲而盡,卻是一下又噴出來,臉色瞬間變成紺色,看起來是噎住了。
太子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揚聲,「去請太醫。」
姜俏心想,請太醫來不及了!
該不該救他,救他會顯得她很奇怪,太子會注意到她的,也一定有人會以為她是想爭取太子注意,她平靜的日子會到頭,可是,那是一條人命……姜俏,妳冷靜點,太醫會有辦法的,別忘了妳跟別人不一樣,禁不起一點注意跟推敲,要是被發現妳是穿越的,會被當成妖怪綁在木樁上燒死……
饒是這樣想,姜俏還是忍不住大喊,「路叔冀,快點下榻站直,我有辦法。」
路叔冀正在難過,聽到指令也沒分清楚是誰講的,便用殘餘的力氣趕緊下了榻。
姜俏走到他身後,雙手環抱抵在他的胸腹之間,握緊拳頭,拇指往內,用足全身力氣往上一提—他們餐廳服務生都有學的哈姆立克急救法。
用力,再用力!
瞬間,路叔冀噗的一聲,吐出一塊糕點,旋即彎下腰大口的喘氣。
姜俏連忙把他扶到榻上,「吸氣,吐氣,吸氣,吐氣,慢慢來,不要急,放輕鬆。」
幾個深呼吸後,路叔冀面色已經恢復如常,他個性大剌剌的,也不知道什麼後怕,身體舒服了,便有心情說笑,「姜尚食這什麼本事,可厲害了!」
當事人已沒事,盧方卻是臉色發白,他小時候見過,他的太祖母就是這樣去的,剛剛見路叔冀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只覺得身體冰涼,怕十七歲的好友跟八十一歲的太祖母一樣,因為一時不慎,就丟了性命。
姜俏見狀,知道盧方是被嚇到了,對白蘇吩咐,「沏一壺寧神茶上來,再去太醫院拿幾個安睡香包。」
盧方對她點點頭,算是道謝。
看著一旁呆住的幾個宮女,姜俏低聲說:「快些收拾。」
黃尚書手下幾個宮女這才回過神,眼見白玉小几跟青磚地上都是一片狼籍,快速清潔起來,也重新上了茶水點心。
太子與他們又聊了一個多時辰,路叔冀跟盧方這才離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賊心虛,姜俏救了路叔冀之後,總覺得太子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太子看過來時,她背後一涼,抬頭發現他只是視線撇過自己這邊並沒有停留,又想應該是自己多心,就這樣一下背後一涼,一下罵自己多心,等姜俏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熱了,大概是被太子看到發冷了。
路叔冀雖然性子直率,但也不是沒禮儀的,臨去前說:「過兩天我會派人送禮來,姜尚食可千萬別推辭。」
姜俏用詢問的眼光看了看太子,只見太子道—
「既然是路小侯爺的謝禮,那就收下吧。」
姜俏遂行禮,「多謝路小侯爺。」
 
 
「剛才救路小侯爺那法子,誰教妳的?」
姜俏躬著身子,「回太子殿下,是小時候見太祖父噎到,太祖母便這樣救了太祖父一命,因為當時有些嚇到,所以多年不曾忘記。」
至於她的太祖父跟太祖母都已經不在,死無對證。
公孫玥半信半疑,卻是沒有深究,「這法子倒是不錯,來人,備輦,本太子要去壽康宮,妳也跟過來。」
雖然已經是快晚膳的時間,但七月的天氣實在熱,姜俏跟在太子步輦後走過長長的磚紅色夾道,轉個彎,又是沒盡頭的夾道。
也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肩膀上沒東西,哪像那些扛著明黃色步輦的粗使,那才真有苦說不出。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覺得內外服三層盡濕,總算到了齊太后的壽康宮。
守門的見是太子步輦,自然一句話都沒問,齊齊跪下請安,一人飛奔跑進殿中去稟告。
天氣熱,壽康宮中早早用起冰,起居室放著幾個大冰塊,幾個宮女打著扇子,屋外驕陽毒辣,屋內卻是涼爽如春,齊太后穿著繁複的四喜富貴常服,靠著古香緞做的迎枕,聽童嬤嬤說著宮中的大小事務。
李皇后雖是母儀天下,但齊太后卻不肯完全放權,為了齊家興盛,她是不可能完全放手後宮事務的,除非齊淑妃能再給皇上生下一個兒子,又或者太子趕緊把齊五娘娶進門,生下太孫,這二者要有一成真,她才能真的放心。
童嬤嬤巴結著說:「太后為了後宮安寧,可真辛苦了。」
「還是妳懂我。」
「老奴懂什麼,怕是皇上才懂,畢竟母子連心,鳳儀宮那位只顧著鞏固李家,怕是沒心思顧上皇上跟太子。」
這話齊太后愛聽,嘴邊有了笑意,「唉妳這老東西倒是給我說說,乾兒都第三個兒子了,太子這個當哥哥的卻連個女兒都沒有,這算什麼。」
「當然是太子殿下潔身自好,這若是庶生嫡前,將來齊五姑娘進了榮華院怕也是鬧心。」
「先前我見他只收花枝跟芽枝,還暗暗高興,但現在兩人肚子都沒動靜,我可高興不起來,他啊,還是趕緊給我生個太孫,我才歡喜,庶生嫡前又有什麼大不了,難不成花枝跟芽枝的兒子還能越過五娘的去?」
齊太后共有十幾個孫子、十幾個孫女,最寵愛的當然是廢太子公孫照,可惜他實在不長進,直到被廢,這才學乖,但為時已晚,雖然也想過聯合親齊家的大臣再運作讓皇上再次改立,但她內心明白,照兒啊,終究不是為君的料,真要把東瑞國交到他手上,只怕不但沒了盛世,還會奸臣當道,民不聊生,那百年之後,她如何有臉面去面對先皇。
至於公孫玥,雖然她不喜歡李皇后,但公孫玥偏偏是最像今上的,臉孔像,個性也像,光是這點,她就無法不疼寵他,何況他文武皆才,又不會因為李皇后就疏遠她,這些年下來,她對公孫玥的喜歡竟是與公孫照差不多了。
「稟太后,太子殿下的步輦剛剛進入壽康宮大門。」
原本為了子嗣問題心煩,此刻聽得孫子過來,齊太后自然笑容滿面,「快,去準備些太子喜歡的點心,不,直接跟御膳房的人說太子在這裡留飯。」
童嬤嬤笑著回答,「是,老奴這就去傳話。」
須臾,公孫玥跨過朱紅色門檻,流彩飛花靴踏上了壽康宮的黑磚地,宮女宮婢瞬間伏了一廳,待太子給齊太后行禮後,才整齊的道:「見過太子殿下。」
齊太后喜笑顏開,「過來祖母這邊坐著,你跟你父皇最近不是在傷神馨州水患之事,怎麼有空過來?」
「便是帶這丫頭過來見皇祖母。」說完,公孫玥往姜俏一指。
姜俏連忙跪下。
齊太后從她藕荷色的宮裝、金珠垂墜步搖看出來是六尚,笑問:「怎麼,想收房這點小事情可不用過問皇祖母。」
太子是儲君,想要哪個女人都行,何況六尚雖然是宮女,卻也都是官家女兒出身,封個承徽或者昭訓都是可以的,在她看來,只要太子妃的位置還空著,太子想收誰都行。
姜俏聞言,直接把頭磕在黑磚上,「婢子不敢。」
唉喔,太子幹麼沒事找她來壽康宮,就算是想誇她救了路叔冀一命真的好棒棒,賞她點金銀也就是了,齊太后有什麼好見,看,不過只是一句猜測,她就得磕頭表示自己沒那肖想。
公孫玥一怔,笑說:「當然不是。」
接著他把下午的事情說上一遍,路叔冀如何噎到,姜玥又是怎麼樣用方法讓他吐出噎物。
「不是孫兒詛咒皇祖母,孫兒想,讓壽康宮中伺候皇祖母吃飯的嬤嬤跟公公都學上,用不上是最好,萬一,那也比叫太醫來得快。」
齊太后原本就笑咪咪的,聽孫子這麼說,笑意更甚,「祖母知道你孝順。」
前端正聖母皇太后不也是那樣去的?他見個宮女有救人之計,馬上帶來壽康宮,自然是孝順了。
於是童嬤嬤挑了四個高等宮女,公孫玥陪著齊太后吃晚飯的時候,姜俏在後面教導哈姆立克,這其實不難,只是古人不知道原理,所以不知道怎麼施救。
姜俏餓死了,但在壽康宮中沒熟人,也不好討東西吃,只能忍著。
在後頭都不知道待了多久,才有宮人來傳,「姜尚食去前面磕頭吧,太子殿下要回東宮了。」
終於!
今天簡直累壞人了,可是,她救了一條命,如果這是與眾不同的代價,她願意承擔,接下來的日子小心點就好,應該不妨事的。
在花廳,姜俏隨著東宮幾個人一起跟齊太后下跪,預備回東宮。
齊太后卻突然道:「抬起頭來我瞧瞧。」
姜俏抬起臉,眼睛卻看著黑磚地。
齊太后對她的懂規矩很滿意,「來人,把那套鑽珠青玉頭面拿出來賞給她。」
姜俏再次磕頭,「謝太后恩典。」
太子離去後,太后閉上眼睛,「去查查那個丫頭的來歷。」
太后要查什麼事情,自然是快的,不到半個時辰,姚公公已經回來,「回太后,那宮女叫姜俏,祖父跟父親都是大學士,叔父是個秀才,還在考舉人,是興兩代的書香門第,朝中沒什麼盤根錯節的關係。」
「祖母呢,母親呢?」
「祖母謝氏是個綢緞莊的女兒,謝家當年看上姜老學士能讀書,所以許了三間鋪子當陪嫁,至於姜學士娶的則是米糧大盤的女兒,姓張,姜學士的弟弟則娶了張氏的堂妹,姜俏的哥哥娶的是皇商之女。」
齊太后笑了笑,皇商,皇商,也是商。
這姜陶是明哲保身聰明的,給兩個兒子跟孫子都娶了商人家的女兒,離富貴是遠了點,但看在別人眼中,自然不那樣扎眼。
這樣看來,姜俏應該是不差的。
偌大的東宮只有花枝跟芽枝,是太少了,而且只是宮婢,出身實在太低,姜俏這出身倒是恰當,何況自己的孫子她還不知道嗎,他大可把人派過來就好,還親自帶過來,分明是有好感,能來給她磕頭,這多大的榮幸。
於是,當晚,一紙壽康宮的懿旨進入東宮—著,姜俏蕙質蘭心,堪能伺候太子,賜為承徽。
姜俏拿著懿旨,整個人都懵了,啥?承徽?
芫華卻以為她高興壞了,「恭喜姜尚食,不是,婢子恭喜姜承徽。」
不,不是啊,老天鵝,她不要—
救人一命不是勝造七級浮屠嗎,她怎麼會落得這種下場,姜家無論男女都只跟商家結親,她卻在擔任了半個月尚食後成了太子承徽,這讓祖父知道,不拿家法打斷她的腿……
她內心在哀嚎,想尖叫,眾人卻以為她是欣喜過度,紛紛跟她見禮,唉喔媽啊,她不要,真的不要,她不喜歡太子,她只想好好過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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