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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廷特別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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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24001-E24002

《好孕貴人》全2冊

  • 作者落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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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500
  • 優惠價:NT$ 395
藍海E24001 《好孕貴人》上
她穿越成書中女配,生平無大志,只想好好過日子,偏偏入了宮,
既然當不成平凡老百姓的妻,做個沒人注意的後宮米蟲也不錯,
無奈身子極度健康毀了她的希望,被極缺兒子的皇帝慕容澈給盯上,
不僅第一個寵幸她,還破例留宿,一夜之間她惹怒後宮所有妃嬪,
為了保住小命,立刻改變志願,要做皇帝的終身床伴,
只是床上經驗太少,她虛心求教嬤嬤,沒想到他竟站在門外全都聽到,
丟臉總比丟命好吧!幸好她開外掛,有神祕空間中的靈泉可以保命,
要不,時不時得喝皇后加料的藥膳,怎麼幫皇帝生兒子,
不過,她都還沒大肚子,就先遭自己的嫡姊陷害,背上黑心惡名,
後受野心宮女的牽連,被太后重罰撤去牌子,還得禁足半年,
也好,她可以趁機避開其他人的明槍暗箭,
哪知她心血來潮下廚做飯,皇帝聞香而來,還吃上了癮,
吃著吃著,她居然噁心嘔吐有喜了,難道,她當真是易懷孕體質?!

藍海E24002 《好孕貴人》下
他是皇帝,照理說,後宮所有妃嬪都該緊巴著他才是,
只有柳微容忒不一樣,且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
幫他生了皇長子,竟在意他兒子比他這老子還多?!
可他偏偏愛到她的寢宮,喜歡她這裏的水果和膳食,
喜歡她不忮不求的性子,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
本以為她不在意他,可地牛翻身時,她不顧自己的危險救了他一命,
原來她這麼愛他,就憑她把兒子教養得好、幫他想出解決賑災銀兩的問題,
加上她又有了,叫他怎能不寵愛她,開心封她為德妃,且自動禁慾,
沒想到有人不長眼,對她的宮裝動手腳,要讓她在宮宴上被人看光光,
氣得他令人徹查,這一查不得了,查出他之前生不了兒子全是皇后搞的鬼!
他立即廢后,為保護柳微容和孩子,還清掃後宮的惡妃嬪,
不料有漏網之魚,竟放火要燒死她和孩子……
落藍,新時代宅女一族,愛好美食、小說,
喜歡簡單平淡的生活,更喜歡天馬行空的幻想,作一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所以筆下的女主角多為文靜嫻雅女子,男主角多為幻想中的各種理想型,
其結局皆圓滿完美,以此滿足自己某種遙不可及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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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主角不是我
柳微容一覺醒來,她愣愣望著完全陌生的周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古色古香、佈置得十分雅致的房間。
穿越?
這個詞猛然出現在她的腦海。
怎麼可能?
狠狠擰了下大腿—— 痛!
不是錯覺,真的是穿越。
太離譜了,她一沒車禍、二沒男朋友出軌、三沒失業、四沒一個破碎的家庭,更不是孤兒,她的家庭幸福美滿,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家裏只有她一個女兒,日子過得舒服愜意。
其他的都不愛,她就是喜歡看小說,昨晚還熬夜看一本近期流行的宮鬥小說,裏頭的女主角手段狠厲,是典型的女強文,女主角一開始就心機算盡、手段頻出,在險惡的後宮裏步步高陞,鬥倒了一群人,情節真是讓人看了澎湃不已,最後看完了才心滿意足地睡下。
記得她在睡前還嘀咕著女主角三妹的名字竟和她的一模一樣,這是劇情裏唯一令她不滿的,那個女配角在故事開始沒多久就慘死了,讓她差點摔了這本小說。
哪知才一覺醒來就穿越了,而且還是魂穿,按照定律,她應該是回不去了。她可不是傻子,就算把自己搞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要是不能的話,她豈不是白死了?
清醒到現在大概有半個小時了吧,她撫摸著有些難受的頭,驀地眼前一黑,一陣刺痛穿入腦子,緊接著就有大量影象浮現。
應該是這具身體的記憶吧。
她心下大喜,剛剛看了下房裏的擺設,這身體的主人肯定生在富貴人家,要是被人知道裏面的靈魂換了,不知會惹出多少事來。
她很惜命的,於是很配合地記下腦海中不斷出現的景象。
隨著這許多接踵而來的記憶,她的嘴角忍不住一陣陣抽搐。
這一切怎麼那麼熟悉?
根本就是她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女主角城府深沉又心狠手辣的小說啊。
她嚇傻了,仔細再回想方才的記憶片段,真的和那本小說裏的一模一樣,就這麼巧,自己就是最短命的女配角,那個被嫡母暗中下藥、又被設計讓下人毀了清白而羞憤上吊的柳府三姑娘,柳微容。
為了不讓柳府名聲受損,府上對外宣稱三姑娘得了急症病逝,是個只在前兩章就被KO掉的悲劇炮灰。
好死不死,她穿越過來的這時候正好就在第二章、三姑娘將要灰飛煙滅了。
老天爺啊,這是看不過她的日子太幸福、太享受嗎?
柳微容欲哭無淚,雙手狠狠地扯著身上香軟的被子。
從腦海裏的記憶得知,如今快到新皇登基後的第一次選秀,也就是說,距離三姑娘被毀清白的日子不遠了。
柳府只有兩個適齡女子參加選秀,一個是大姑娘柳湘雅,一個就是三姑娘柳微容。
至於二姑娘,早在十歲的時候就得重病去世了。
柳府大老爺柳之浩是個正五品官員,不上也不下,女兒不只能夠參選,甚至有可能入宮成為貴人,儘管貴人的位分比較低,不過也比答應和常在高了些許。
這裏的後宮妃嬪制度和清朝類似,不過秀女參選的年紀往前提了一些,女子到了十四歲都得入宮選秀,同樣是每三年一次。
這次是新皇登基的第一次選秀,意義重大,如今新皇的妃嬪非常少,是填充後宮的大好時機,那些有適齡女兒的官員無不卯足了勁想讓自家女兒入宮。
柳之浩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他的重心都放在嫡長女柳湘雅身上,對於柳微容這個平妻所出的女兒只是稍微關注一下而已。
這也難怪,柳夫人張氏一直不著痕跡地向他強調柳微容平庸,既然平庸,肯定沒有進宮的可能,加上柳微容心性高,意外得知嫡母打算在她落選之後就將她嫁給一個正三品官員的嫡次子,那可是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紈褲子弟,最近還得了重病,聽說是那種「髒病」,即將垂死。
不小心聽到這個消息後,她恨極了,要擺脫嫡母的控制,唯一的辦法就是入宮,一時憋不住就跟貼身丫鬟小翠說自己一定要入宮當妃子,不料小翠早已背叛了她,轉向張氏告密,又說出她這些年來一直跟著一個從宮裏出來的老嬤嬤學習識字和禮儀,張氏怕養虎為患,打算除掉她,斷了她入宮的可能。
只是沒想到,這次害她溺水,她竟然命大,活了下來。
柳微容揉揉眉尖,沒想到還有這些內情,小說裏只是一小段話帶過,哪裏知道會這麼複雜。
原來這個三姑娘也是個隱藏很深的人,可惜最後敗在小人手中。
這也太沉不住氣、太不小心了,竟然不知貼身丫鬟已經背叛了自己。
不過,這也給了她一個警惕,如今她所在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絕不能照著看小說的讀者思路走,否則死的肯定是她。
這次溺水只是前奏,幾天後就會上演一場逼她沒命的戲碼,她覺得額頭隱隱作痛,煩躁不已。
她不是沒想過逃跑,只不過現在這院子肯定早有人監視著,能不能出得去是個問題,就算出了柳府,活不活得下去也是個問題。
小說裏提過,柳三姑娘生得精緻美麗,是已逝平妻趙氏的女兒,而趙氏的家世只比張氏差了些許,可惜只生育一個女兒,女兒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柳微容雖成了沒娘的孩子,卻很爭氣,偷偷跟一個嬤嬤學了好幾年,琴棋書畫女紅皆十分出色,就算竭力隱藏,但有了小翠這個叛徒,張氏就都知道了,平妻之女和自己精心栽培的親生女兒只差了那麼一點,怪不得張氏要在選秀之前毀掉柳微容。
看來,自己得好好計劃出路了。
首先,就是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和安全,撐到十天後的選秀。
可是以她在柳府這般危險的情況來看,很難。
她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預先知道了劇情,雖然只是個大概,畢竟是小說,不會寫得那麼詳細,不過她起碼知道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她這個帶了祕技的女配拒絕再當炮灰,還要奮鬥出自己的一片天。
這麼一想,她心裏的忐忑就少了幾分。
此時,她才想起還沒見過這身子的容貌,小說的設定是美麗,不過比不上柳湘雅,人家是女主角嘛,不僅貌美靈秀,溫婉柔美中帶著一絲堅強,且有勇有謀,金手指開得大大的。
說真的,她真的不想和柳湘雅槓上,即便預知劇情走向,但對於其中的細節,她完全不清楚。
自己不過一個宅女,要手段沒手段,和一個古代宮鬥高手且有著光環的女主角是不能比的。
既然只有進宮才能擺脫嫡母的控制,那麼,在宮裏養老也不錯,至於爭寵,就沒必要了,她可不想那麼早死,反正宮裏妃嬪那麼多,不差她一個,就當是進宮做米蟲算了。
這麼決定之後,柳微容給了自己一個加油的笑容。
一定要入選!
看著鏡子裏陌生的容顏,她堅定了決心。
這具身子已經十四歲了,面容有些稚嫩,但的確是個美人,而且發育得不錯,身段玲瓏有致。
端詳了一會之後,她走到窗前,將窗戶微微打開一條縫隙,頓時一股涼風吹了進來,讓她渾身一顫,人也立刻清醒不少。
「柳湘雅、張氏……」她低吟出聲,眼底有著對未來的迷茫。


醒來這麼久了,身邊竟然沒有半個丫鬟嬤嬤,這些下人還真是沒將她這個三姑娘放在眼裏。
柳微容斂起眉眼,嘲諷地勾起嘴角,這樣也好,落得清靜。
抬手順了順垂下的髮絲,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腕處似乎有個蓮花形的胎記。
咦?小說裏沒提到有這個胎記啊,若隱若現的,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難道是因為穿越才有的?
她死死盯著胎記,覺得很是眼熟,驀地,她想起來了,這形狀不就是她在現代配戴的蓮花玉佩嗎?怎麼會成了手腕的胎記?難道是玉佩有靈氣,將她送到這裏來的?
她神色不定,胡亂猜測著。
突然,她一陣發暈,緊接著,她的周遭換成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這……
柳微容驚呆了,良久才回過神。
慢慢的,她笑了,笑得很開心。原來這胎記能進入隨身空間,這可是居家旅行的好法寶啊!
四周看了看,發現這個空間不算小,少說也有兩百坪,只不過,這裏頭很荒蕪,只有一條小河流,中心有一股冒著汩汩泉水的泉眼,其他什麼都沒有。
雖然不是別的小說裏那種萬能空間,不過她可以依自己的意念瞬移,心念一動,她就到了泉眼旁。
勉強還不錯嘍。她自我安慰著。
不知道這泉水有沒有什麼奇特的功效,該不會就只是水吧?
柳微容覺得有必要試一試,不過,她也怕這泉水有問題,她真的很惜命的。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喝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冒出了泉水與河流的說明。
原來這是靈泉啊,喝了有洗筋伐髓的功效,還能祛除百毒、延年益壽、美容美顏……
哇,這可是寶貝啊,太讓人驚喜了!
河只是普通河流,不過因為有靈泉的緣故,經常喝這河水也可以強身健體。
縱然空間荒蕪,沒有寶藏,也沒有那些什麼武功修真祕笈,就只有靈泉,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
蹲下身捧了一手靈泉喝了一口,頓時感到神清氣爽,緊接著,她的腹部開始劇烈絞痛。
她痛得整個人倒在地上打滾,身上不停冒出黑色的冷汗,而且帶著很濃烈的臭味,直到漸漸不痛了,她趕緊到河裏洗乾淨,發現自己的精神變得很好,肌膚白嫩又晶瑩透亮,這就是洗筋伐髓嗎?
身體裏累積的毒素應該都排掉了吧?
張氏可是個狠角色,將後宅把持得密不透風,除了嫡出的兒女之外,其他庶子都死光了,只有庶女活了下來。
長女柳湘雅更是得到這位親娘的真傳,在宮裏從一介貴人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終成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柳微容看小說向來仔細,她此刻很感謝自己的這個習慣,還記得小說裏有件事只用一筆帶過,那些庶女還小的時候,張氏就偷偷讓人在她們的飯菜加了料,不過分量很少很少。雖然是庶女,但將來都有機會參加選秀,張氏深謀遠慮,早早就下手。
久而久之,那些料造成她們的子宮寒氣越來越重,柳微容自然也不例外,現在恐怕這身體的輸卵管早已堵塞,不能生育了。
這對古代的女人來說,可是個致命傷。
反正入宮選秀的時候檢查不出來,張氏用的可是早已失傳的藥物,這也是她的最大依仗,柳湘雅在宮裏的時候,就不止一次用來剷除對手。
雖然只是簡單帶過,但對柳微容來說卻非常重要,她對醫學只知道些皮毛,原本還打算以後再想法子慢慢將身體調養好,沒想到她的空間裏有這靈泉,這可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她禁不住再次咧嘴開心大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將自己打理了一下,出了空間,打算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麼財物,仔細看了房裏的擺設,看來,那位以賢慧大度示人的張氏將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並沒有苛待她。
柳微容勾起唇角,將一些貴重的東西收入空間,然後仔細回想原身的記憶,她不信死去的趙氏沒留下一點東西給女兒。
過了許久,終於讓她在某個記憶深處翻到了。
原本的柳三姑娘沒有動那東西,因為她知道趙氏所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走到房間的某個角落,柳微容捂住鼻子,拿開放在地面上的夜壺,在地上的左右各敲了三下。
隨即,地上裂開了一道縫隙,慢慢張成一個大口子,一個檀香木製大箱子露了出來。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覷啊。」她驚奇地看著,感歎一聲。
怕有人突然闖進來,她沒有急著打開箱子,而是迅速收入空間,然後將地面還原,再把夜壺放在原來的地方。
弄好之後,她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準備閉目養神、籌劃接下來的事情,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翠綠色衣裳的丫鬟毫無禮節、直接打開門便進來了。
搜索了一下記憶,這個丫鬟正是小翠。
身為丫鬟,都已經中午了,手中卻什麼都沒有,壓根兒沒將主子放在眼中,典型的奴大欺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倆是姊妹呢。
也確實是這樣,原本的柳微容將趙氏留給她的這個丫鬟當成姊妹,怪不得會死得這麼憋屈。
小翠一進來就見她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先是一愣,隨即高興地笑著道:「主子,您醒了,太好了,大姑娘來看您了。」
原來是女主角來了呀。柳微容垂下眼瞼,瞇起雙眸。
要不要裝失憶呢?
算了,還是不要了,原主之前和柳湘雅的關係很好,意外得知她和嫡母聯合起來算計自己,一時間如墜冰窖,失魂落魄之下被人推入池塘,差點溺水而死。
「出去對大姊說,我現在身子不舒服,頭還痛著,想休息。」初來乍到,又知道了自己的處境,柳微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小翠已經是個叛徒,所以不能不提防。
「可是大姑娘就在門口了。」小翠的臉色有些難看,清秀臉龐帶著一絲不甘願。
柳微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暗自冷笑,幸好原主沒將自己得知柳湘雅真面目的事說出去,柳湘雅以為這個三妹還被蒙在鼓裏。
「妳去和大姊說一聲,我不舒服,沒法招待她。」
這句話正好讓已經站在房門外的柳湘雅聽了個清楚,她輕輕勾起唇角,帶著幾個丫鬟逕自進了房,人未到,聲音就到了,「三妹,妳是不是怨大姊沒及時趕來看妳?我從大夫那裏得知妳沒事了,特意下廚做了妳最愛吃的糕點。」聲音溫柔似水,讓人聽了很是悅耳。
柳微容微微蹙眉,深吸了口氣才抬頭看這位大姊,此時的柳湘雅穿了一身湖綠色的衣裳,一頭秀髮簡單挽起,上頭只別了一支花簪,看起來素雅亮麗。
這是一個很會突顯自己優勢的女人,不愧是開了金手指的女主角。
這是柳微容對她的第一印象。
柳湘雅款步來到她的跟前,笑盈盈地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榻前的小矮桌上,明亮的眸子帶著一絲擔憂地看著她。
「多謝大姊。」柳微容表面上有些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心頭卻警惕不已,這番虛情假意演得真實,要不是早從小說中得知她的真實性格,恐怕自己還是會被欺騙,這柳湘雅的演技簡直可媲美奧斯卡最佳女主角了。
柳湘雅微微一笑,優雅地坐在榻旁的小矮凳上,美眸掃過柳微容的良好氣色,見她一點也沒有溺水昏迷後的蒼白,眼神微閃,嘴上道:「都是姊妹,客氣什麼,妳昏迷兩天,我擔心死了,現在好些了沒?對了,妳兩天沒吃東西了,應該餓了吧,大姊實在心疼,替妳熬了一碗粥讓妳解餓。」
明明大夫說她是個死人了,為什麼忽然又活了過來?
真是惹人厭,選秀快到了,看來得和娘好好謀劃一番才行。
柳湘雅一臉笑意,給了小翠一個眼色,小翠忙諂媚笑著將一碟精緻的紅棗蓮子糕和香氣撲鼻的肉粥從食盒裏拿出來,放在桌上。
嘖嘖,這柳湘雅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彰顯她的善良,友愛妹妹的名聲早已傳了出去,隨著選秀將近,京城裏不少待選秀女均傳出了好名聲。
柳家只是中等家世,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柳之浩和張氏肯定會精心謀劃一番。
柳微容暗自冷嘲,心疼?恐怕這糕點和粥也是加了料的吧?她可沒忘記之前洗髓的時候,這身體裏的寒毒多得嚇死人。
看來,這糕點是得吃了,不然柳湘雅肯定會懷疑她,幸好她有靈泉,吃了這些東西,再喝靈泉,就可以將那些髒東西排盡。
「多謝大姊關心,已經好多了。」柳微容垂下眼,覺得和柳湘雅說話很累,便開始吃糕點和粥。
不得不說,柳湘雅的廚藝非常好。
見她吃飽喝足,柳湘雅的眼底閃過精芒,不動聲色地說:「對了,三妹有所不知,娘說妳院子裏的奴才偷奸耍滑,沒好好伺候主子,讓妳受驚了,既然她們不能精心伺候,就全都發賣了,只留下了小翠,不過,娘會再送幾個貼心的奴才過來給妳。」
柳微容聞言,暗自冷笑,她才不信什麼貼心的奴才,是要命的奴才吧。
不過很快的,她心思一動,道:「給母親添麻煩了。不過,不是還有十天就選秀了嗎?不如,我就和大姊住在一起好了。」
這樣一來,也好避開張氏的毒手。
柳之浩治家嚴謹,注重嫡出子女,後院雖然也有他的人,但都在嫡子女身邊,如果她和柳湘雅住一起,張氏想動手就會難上很多。
柳湘雅聞言一怔,臉上柔美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柳微容的眼神不自覺帶了一絲審視。
就那麼一瞬間的停頓,柳微容有些驚愕又難過地看著她,「大姊是不同意嗎?難道大姊一直以來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從記憶中,柳微容已知曉原主一直以來都受到柳湘雅的幫助,很信任她,卻不知人家的真正目的是在打聽趙氏的嫁妝。
柳湘雅心裏氣得咬牙切齒,這三妹什麼時候那麼難纏了?難不成溺一次水就變得膽小了?
可當著丫鬟的面又不好發作,她笑盈盈道:「怎麼會?大姊剛才是在想,要將三妹安排在哪個廂房才好。」
「大姊答應了?太好了,我正想向大姊請教一些選秀的事情。妹妹也沒什麼銀錢,這是我省下來的月例,在大姊那裏住十天應該夠了。」說著,柳微容就從榻旁的小櫃子裏拿出一百兩碎銀放到柳湘雅面前。
柳湘雅臉色微斂,心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竄,終究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再怎麼心機深沉也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
柳微容不禁暗笑,看著她要表現姊妹情深卻又得極力忍住的模樣,真是出了口惡氣,要是等她將來成長茁壯,恐怕很難見她吃癟了。
不過畢竟是女主角,小小年紀就已經不凡,只見柳湘雅半真半假地嗔怒道:「三妹妳這是作什麼?大姊豈會少這一百兩銀子?別說住上幾日了,就是住上一輩子也是應該的呀,三妹快把銀子收回去,外人要是知道了,還指不定要怎麼笑話我們呢。」到時她的名聲受損就得不償失了。
柳微容聽了,一臉高興地將碎銀收了起來,入宮後可是少不了銀錢打點,能省就省。她笑著說:「大姊對妹妹真好。再過十天就要選秀,大姊肯定會選上的,恐怕以後再見面都難了。」說到後面,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捨和惆悵。
妳會演戲,我也會,這十天,為了我的安全,我一定會好好巴著妳的。
「如果我也能選上就好了……」她故作落寞地說著。
妳作夢!柳湘雅心裏冷笑。
「大姊,這十天,我想和妳睡在一起,好不好?」柳微容閃亮著雙眼說道。
「什麼?」柳湘雅大驚。
「怎麼,大姊不喜歡嗎?我只想和大姊多相處一點時間。」柳微容見她大驚失色,心裏暗爽,表面上卻一臉委屈地看著她。
「不是,怎麼會,我高興還來不及。」柳湘雅乾笑,感覺就像喉嚨裏吞了隻蒼蠅,討厭的妹妹不但光明正大地在她的地方又吃又喝,還想睡她的床,她還得笑著歡迎。
早知道就不湊上來了,這麼一來,娘的下一步計劃要怎麼展開?
難不成真的讓三妹進宮選秀?
萬一真選上了,豈不是一大阻礙嗎?
不行,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趕快找娘商量,將這三妹調開。
「既然這樣,那就說定了,我等等就和妳一起過去。」柳微容倒是很緊迫,就怕她找張氏鎮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決定立即跟著她去她的院子。
柳微容讓小翠打包了一些衣物和貴重物品,高高興興地跟著有苦說不出卻不得不強顏歡笑的柳湘雅離開自己的院落。
柳湘雅表面開心地笑著,心裏卻氣極了。
一路上,所有下人看到這一幕很是詫異,有人很快去告知柳府女主人。
柳微容跟在柳湘雅身邊,一邊走、一邊思索著該怎麼利用空間,現在手上沒有人能用,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想找到蔬菜種子真的很難,若是水果,起碼還可以將果核拿來種。
兩姊妹的院子相隔不遠,這麼不算長的一段路,柳微容想了很多事情,卻沒有一樣能實現,不免有些沮喪。
難道真的要等進宮後再收買太監宮女幫忙?
暗暗歎息一聲,看來也沒別的辦法了。
到了柳湘雅的院子,這兒可大多了,幽雅而清靜,特別是她住的廂房更是佈置得精緻典雅,隱隱透著淡淡的溫暖。
不愧是嫡長女啊。
感歎嫡女的受寵後,柳微容興高采烈地拉著柳湘雅讚歎著,又讓丫鬟們將自己的衣物和物品擺放好,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柳湘雅內心憋屈不已,面上卻還是得保持著完美溫柔的微笑,看得柳微容暗爽極了。
就在笑容龜裂之前,柳湘雅匆匆找了個藉口離開院子,趕緊去正院見張氏。
柳微容也不在意,愜意地佔據了這間房,這十天,只要緊黏著柳湘雅,自己就安全了,至於柳湘雅高不高興是她的事,誰叫她愛裝善良。
生命安全有了保障,柳微容一直緊繃著的心總算放鬆下來,沒有理會那些盯著她看的丫鬟以及滿眼震驚的小翠,逕自懶洋洋地躺在一旁的榻上,尋思著怎麼將小翠這個禍害拔除,免得進宮的時候還得帶著這個監視器。
張氏那邊肯定行不通,看來只有向那個便宜爹下手。柳老爺對柳湘雅很是上心,肯定會過來的,到時候……
柳微容瞇起美眸,微勾嘴角,感覺前景一片美好。
旁邊的小翠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涼意。
第二章 尋找保護傘
張氏得知趙氏那個賤人的女兒竟然住進自己女兒的院子時,神色十分不豫,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實道來。」
下面的丫鬟戰戰兢兢地將兩姊妹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複述。
張氏聽得心一沉,從丫鬟的話中可以聽得出,今天那個死丫頭有些不對勁,並不像是平常所表現的那樣,難不成她開竅了?要是那個死丫頭真的開竅了,就棘手了,而且那個死丫頭有了進宮的心思,以後肯定會成為女兒的阻礙,得想辦法除掉才行。
如果她還住在原來的院子,倒是很容易下手,可是如今她住在女兒的院子,便不好動手了,老爺可不是好糊弄的。
自己費盡心機熬了十幾年才得到老爺的信任,在後院的地位無人可動搖,那些妾室再怎麼受寵也不敢在她面前囂張,可如果被老爺發現她對他的女兒動手,就麻煩了。
就在張氏低頭沉思之際,一個丫鬟進來稟報道:「太太,大姑娘來了。」
張氏的臉色稍微緩和,「讓大姑娘進來。」
「娘。」柳湘雅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張氏對身邊的兩個嬤嬤遞了眼色,兩人很機靈地退了下去,並將其他人全都撤走了。
屋裏只剩下母女倆,柳湘雅斂起臉上的笑容,烏亮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凝重之色。
張氏看著女兒穩重的樣子,心頭一鬆,拉起女兒的手,往裏屋走去。
兩人正一起商量著法子,卻錯過了柳之浩回來的時間。
這時,柳之浩正帶著小廝和一個眼生的嬤嬤朝柳湘雅的院子走來。
這裏的下人全是張氏的心腹,得知老爺到來,不想讓他見到柳微容,便稟報說大姑娘不在屋裏,正和太太在一起。
不料,柳之浩卻打算進屋等柳湘雅回來。
稟報的婆子無奈,只好帶著他進屋,剛好柳微容在沏茶,見到有陌生的中年男子入內先是一驚,再看到屋裏的丫鬟婆子們恭敬請安之後,便知這中年男子正是她的便宜父親。
真是好運極了,這才剛到柳湘雅的院子就見到了柳老爺,她趕緊上前行禮,「微容給父親請安。」
微容?柳微容?他的三女兒?
柳之浩先是一怔,繼而想起了這個妻子口中十分膽小又平庸的女兒在前兩天不小心溺水,這會兒看著像是已經大好,不過,她怎麼在湘雅的屋子裏?
「嗯,起來吧,身子好些了沒?」他上前將她扶起來,關心地問了一句。
「已經大好了,多謝父親關心。」柳微容抬頭,露出激動的神色,實則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三十多歲,成熟英俊,略微有些嚴肅,身上一襲青緞長衫,腰橫玉帶,倒是有些氣勢。
柳之浩低頭看著自己的三女兒,感覺她的手心一片冰涼,想到她前兩天遭逢意外,忍不住心疼起來。
瞟到他眼底的情愫,柳微容斂下眉眼,抽回手為他倒了一杯茶,接著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邊,乖巧地笑著道:「父親,這是剛泡好的英山雲霧,您潤潤喉。」
對於女兒的貼心,柳之浩很是受用,覺得她並不像張氏說的那樣膽小害羞,仔細端詳她的容貌,很像當年的趙氏,加上這淡淡的慵懶氣質和談吐,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庸的樣子。
他不由得對張氏說的話起了疑心。
一旁的婆子見他臉上閃過一抹深思,不禁急了,暗中對窗外的某個奴才使了眼色,那個奴才會意,迅速朝正院走去,不巧那對母女正祕密商量著事,外面守門的丫鬟也不敢擅自進去通傳。
這一耽擱,正好給了柳微容時間。
柳之浩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滿意地點頭道:「手藝不錯。」心裏卻驚訝不已,大手摩挲了一下茶碗,看來,張氏對他隱瞞了不少事。
柳微容低頭,臉上羞紅,「只是女兒自己瞎琢磨的,當不得父親的誇讚。」簡單兩句話就暗示了張氏平日對她的刻意忽視。
聞言,柳之浩更加滿意了,心裏突地萌生了個念頭,如果兩個女兒都能入宮就太好了,不過這也只是想想罷了,自大乾朝建立以來,姊妹同時入宮的情況極為少見。
但是,少見並不代表沒有啊。他看著面前的三女兒,野心勃勃地想著。
「還有十天就是選秀,為父特意請來了一位剛出宮沒多久的嬤嬤過來,這些日子,妳就和湘雅一起跟這位高嬤嬤學習禮儀。」他指著一旁站著的嬤嬤,笑著道。
「啊?」柳微容驚訝地張了張小嘴,很快就反應過來,清麗的臉上不自覺露出欣喜神色,很是俏皮可愛。她有禮地朝高嬤嬤笑道:「微容見過高嬤嬤,在未來十天裏,還請嬤嬤多多指教。」
真是意外之喜,這可是宮裏出來的嬤嬤啊,看樣子才三十多,保養得很好,得跟著好好學才行。
「三姑娘有禮了。」高嬤嬤點頭,臉色和善了不少。
她會來柳府是因為柳老爺花了大筆銀錢邀請,只說讓她在十天內仔細向柳大姑娘教導宮規禮儀以及一些陰私,至於這個三姑娘則沒怎麼提及。
方才進來的時候,她已經仔細觀察過這位三姑娘,發現是個可造之材,有點小心機,卻不算是心思深沉,對父親說的話也沒什麼牴觸。
一旁的小翠可就震驚了,不只是她,那個婆子更是傻眼,心裏急死了。
老爺的意思,難不成想讓三姑娘入宮?
那大姑娘怎麼辦?
太太和大姑娘怎麼還沒過來?
其他丫鬟則是暗暗心驚,看來,三姑娘入了老爺的眼了。大姑娘是很優秀,可是三姑娘也不差,至於誰能入宮,現在也說不準。
有一、兩個丫鬟的心思已經開始活絡起來。
柳微容也瞧見了她們的神色,趁著柳之浩對她改觀之際,覺得還是早點進入主題才行,不然等柳湘雅回來或者張氏趕來,就說不成了。
這麼想著,自然要打鐵趁熱了,她指了指那面堆滿了書的書牆,帶著一絲羨慕的口吻道:「父親,女兒瞧大姊這裏的書很多,而且琴棋書畫都有,定是個才女,女兒年紀也不小了,卻沒有什麼機會,只曾經跟一個已經告老還鄉的識字嬤嬤學了一年多,認識的字也不多,如今即將大選,往後只怕是更沒機會了。」語氣甚為失落和沮喪。
大選之後,若無法入宮就會被婚配,沒有機會可是一點都不假。
這話一出,屋裏的丫鬟婆子微微變了臉色,三姑娘這可是在影射大太太啊。
柳之浩的貼身小廝也是一臉驚訝,至於高嬤嬤,見慣了宮裏的爭鬥,早就無動於衷了。
柳微容暗自冷笑,她說的可不是假話,張氏確實是這樣做的。
柳之浩見她臉上的羨慕和失落不像是作假,又想起妻子總說微容不喜讀書和女紅,三番二次蹺課,說了幾次也不聽,還不願意見生人。這種話聽多了,便讓他放棄了這個不求上進、性子膽小的女兒,如今看來,竟是妻子想毀了這個女兒。
他閉了閉眼,臉上驀地蒙了一層薄怒。
再想到女兒兩天前莫名其妙溺水,哪裏還能不明白,對妻子的信任直線下降,差點降到冰點。
「妳有這個心思倒是難得,這樣吧,這十天時間,妳除了跟著高嬤嬤學習,父親再為妳找個女夫子,能學多少是多少。還有,妳那個院子太過偏僻,就不要住了。趙全,你等等讓人收拾一下蘭芳園,給三姑娘住。」
蘭芳園正好與這個院子相鄰。
不過,柳微容可不同意,她先是有些欲言又止,接著便搖頭,「父親,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跟大姊說好,這十天就住在大姊這裏。」
開玩笑,單獨住一個院子,太危險了!
柳之浩見她拒絕,先是有些不悅,繼而雙眸一瞇,看來,這個女兒也不簡單。
兩人又說了些話,便藉口有事要和她單獨商議,就讓丫鬟帶高嬤嬤去安置,又揮退了所有人,讓趙全守在門口。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屋裏只剩下父女兩人。
「說吧,妳有什麼事要告訴父親。」
「父親,女兒想請您將小翠調離女兒身邊。」柳微容低著頭,小聲地請求。
「什麼原因?」
柳微容咬牙將小翠想害死她的事說了出來,還說了她偶然聽到張氏想在她落選後將她嫁給一個得了髒病而且還快要死的人,期間還暗示她之所以會溺水和張氏有關,以及她想住在柳湘雅這裏的緣由,最後還將寒毒的事全盤告知。
柳之浩聽完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氣得把桌上的茶碗一掃,就聽得「匡噹」一聲,茶碗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妳說的可是真的?」
「絕無半句虛言,請父親明察,女兒起先也不知每天的飯食有問題,不過那位教導女兒的錢嬤嬤是宮裏出來的,通曉一些醫術,隱瞞身分在府裏做一個粗使婆子,因為和女兒投緣,便偷偷教導女兒。兩年前,女兒來……女兒來月事的時候,腹痛難忍,嬤嬤見情況不對,替女兒把了脈,才知道原來女兒中了寒毒,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幸好還能挽救,加上嬤嬤有祕方,暗中吃了將近一年,才去除了體內的寒毒。父親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找已經離府的錢嬤嬤求證,女兒所說的句句屬實。」
她說到最後已經淚流滿面,為了自己,也為了原本的柳微容。
柳之浩氣得渾身發抖,這些話信了九成,對張氏的狠毒心寒不已,對女兒更是愧疚,上前將她抱在懷中,愛憐地摸著她的頭,「都是為父無能,讓我兒受苦了。」
「父親……」
「妳放心,小翠這個助紂為虐的丫頭,為父會處理好,重新給妳一個可靠的丫頭。妳現在就和湘雅一起住著,十天後的選秀,妳盡力就行,能選入宮自然好,若是落選,為父也定會為妳找一門好親事。」
至於張氏,要不是看在兩個在書院進學的嫡子和聰慧伶俐的嫡女分上,他定會將這個狠毒的婦人休了。
「多謝父親。」
能處理掉小翠這個禍害,她已經很滿意了,至於張氏,她可不認為柳之浩會為了平妻的女兒休掉元配。
父女倆還說著話,就聽到外頭傳來趙全的聲音。
原來是張氏和柳湘雅過來了。
柳微容聽到通報,暗暗慶幸她們來得不巧,剛剛她說的那一番話有真有假,不怕柳之浩去查證,嬤嬤通曉醫術、查出她體內有寒毒和那個祕方,不過是子虛烏有的事。
那個錢嬤嬤怕是早已過世了,從原主的記憶得知,錢嬤嬤之所以離開柳府就是因為身體早已支撐不住,想回老家度過最後的日子。
這時,張氏和柳湘雅帶著一干丫鬟婆子進來了。
張氏看起來約莫三十多,容貌秀麗,身穿一件雪青色襖裙,上面用銀線繡了藤蘿,絲絲纏繞,行走間猶如流水行雲,越發顯得她腰肢纖細、身段玲瓏,一點都不像將近四十的女人。
她一進來就笑盈盈地走到柳之浩面前,「老爺,您回來了。」
「嗯。」他只冷淡應了聲。
見他淡漠的樣子,張氏心裏一陣咯噔。
柳湘雅沒有注意到這些異樣,高興地上前親熱挽住柳之浩的手臂,一臉期待地問道:「爹,您過來女兒這裏,是不是請到了宮裏出來的嬤嬤?」
「嗯,明天開始,妳和微容一起跟高嬤嬤好好學習,知道嗎?」柳之浩緩和神色,仔細叮囑她。
「女兒知道了,爹,女兒不會讓您失望的。」柳湘雅揚起燦爛的笑容,乖巧地保證。
柳之浩滿意地點頭。
張氏聽了卻是一驚,老爺這是要讓湘雅和那個賤人的女兒一起學禮儀?
本來她想把柳微容養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自然是什麼都不讓她學,哪知卻出了意外,讓她有機會偷偷跟人識字,儘管時間不長,但看她如今的表現,改變不可謂不大,可恨的是,老爺已經發話,不容拒絕。
「女兒見過母親。」柳微容垂下眼瞼,朝張氏福身。方才聽到柳湘雅親暱地叫著爹,和柳之浩和樂融融地交談,自己卻只能一直恭敬地叫「父親」,親疏一目了然。
記得小說裏提到,柳湘雅十歲那年曾到相國寺算過命,回來後,柳之浩和張氏便竭力培養這個女兒,沒有人知道原因為何。
「命格貴不可言……」
柳微容暗自咀嚼著這句話,她喜歡那本小說就是因為女主角和其他小說裏的不一樣,從一開始就不是個良善之人,不會讓人看得揪心。
原主和已經死去的二姑娘就是這位女主角在張氏指導下的試驗品,在進入後宮這個戰場前的熱身。
如果柳微容沒有穿越、沒有成為這個悲劇女配角,她也許會喜歡、會欣賞柳湘雅這個堅決果斷又心狠手辣的女子。
在古代,善良的人是活不久的。
可惜,沒有如果。
張氏和藹慈愛地拉過柳微容的小手拍了一下,關切地噓寒問暖道:「看妳的氣色,就知道身子已經大好了,我也放心了。聽湘雅說,妳打算在選秀前和她一起住,妳們姊妹感情好,住在一起我也放心。」
「多謝母親關心。」柳微容垂下長長的睫毛,掩飾住眼底的神色,淺談幾句搬到新院子的感受,一旁的柳湘雅也笑著談笑幾句,大家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不過,柳之浩看著張氏的眼神裏,帶著幾不可查的審視。
張氏和柳微容演完一場慈母孝女戲之後,開始關心那位高嬤嬤了,「老爺,咱們只開出一份銀錢,這位嬤嬤肯教導微容嗎?」張氏捏了捏拳頭,面帶笑容地問道。
柳之浩瞟了她一眼,心裏已對她失望無比,面容帶了點冷淡,「嗯,她剛剛見過微容了,也同意了。」
「看來,微容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張氏原本燦爛的笑容僵了一下,手裏死死揪著手絹,片刻後才恢復正常。
「是啊,我原本還在發愁,如果爹請了宮裏嬤嬤回來,該怎麼拉著三妹一起學習,這下不用擔心了,真是太好了。」柳湘雅溫婉地笑著,抱著柳老爺撒嬌,說完又過去拉了拉柳微容的手,清麗的臉上盡是欣喜,語氣十分真誠,「三妹,咱們現在住一起,又一起跟嬤嬤學規矩,要是也能一起入宮就好了,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大姊說得是,不過,大姊肯定能進宮的,我是沒什麼希望了。」柳微容真覺得噁心得要死,卻又不得不跟著一起演戲。
「瞎說,咱們姊妹一定都能入宮的。」柳湘雅故作生氣地嗔道。
看著姊妹情深的這一幕,柳之浩滿意地點頭,雖然對妻子失望又心寒,不過看到兩個女兒能和睦相處,他還是感到很欣慰。
張氏也滿意女兒的表現。
之後,夫妻倆就先離開,留下兩姊妹在屋裏說說笑笑。
傍晚時,張氏讓人搬來一張大床放在柳湘雅的閨房,又用一小塊屏風隔開兩床,柳微容對此鬆了一口氣。
她才不想和柳湘雅睡同一張床。
反正如今柳之浩已經加強了對她的保護,不怕張氏下暗手。
接下來,她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跟著高嬤嬤仔細學習後宮的生存知識,還勻出了一點時間跟女夫子認真識字。
說真的,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成了文盲,除了原主的記憶之外,她幾乎不認識這個時代的文字。
這樣的日子過得倒也十分充實。
最令她心驚的是柳湘雅的進步,短短十天竟能讓一個人有這樣大的變化,變得更加沉穩、從容。
跟著高嬤嬤學習,加上柳湘雅出色的表現,柳微容開始對入宮做皇帝的女人感到害怕,皇宮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以她的性格,估計很難適應深宮的生存法則,加上身邊沒有忠心可靠的人,就算現在對她忠心,以後在強大的利益或者威脅下,還能保持忠心嗎?
明天就要選秀了,隔著屏風看著對面在那張大床上睡得十分安穩的柳湘雅,柳微容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一入宮廷深似海,用一生來賭,似乎太重了。
她的心底突兀地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也許可以不入宮,反正她有一個隨身空間,也有靈泉。這幾天,她偷偷進了空間喝了幾次泉水,現在她的肌膚粉嫩無比,柳湘雅還私下向她打探有什麼祕方,而且,柳之浩也已經答應她,若她落選了會替她選一門好親事。
柳之浩現在對她這個女兒可是愧疚得很。
這個想法一出,就如同藤蔓般四處蔓延開來,可惜她根本不知道,張氏和柳湘雅暗中做了一件事,她已經註定要入宮了。


大乾朝瑞慶元年,五月一日。
今天是新皇登基後,首次選秀的初選,各地六品以上官員家中的適齡女眷全齊聚京城,柳府就在京裏,不用像外地的秀女要早早從家裏出發,趕在初選前一天抵達京城。
天未亮,柳府卻是燈火通明。
柳微容早早就起來了,待丫鬟白蓮俐落地替她梳好頭、換好衣裳,就在屋裏等著還未打理好的柳湘雅。
白蓮是柳之浩特意選的丫鬟,不是張氏的人,當張氏見丈夫竟這麼在意柳微容,臉上的神色可謂精彩紛呈,交織著錯愕與不敢置信。
雖然還不知這個白蓮有何過人之處,但柳微容明白這丫鬟肯定不簡單,至少和柳湘雅身邊的碧水一樣,都是精心培養的。
看來,柳之浩在這幾天內已經確定了她之前向他說的那些話,即使沒了錢嬤嬤作證,但府裏還有一個庶出的四姑娘,今年才八歲,體內卻已經累積了不少寒毒。
遺憾的是,即便如此,張氏的地位依然穩固,畢竟她所出的三個子女均十分出色,就算她再怎麼狠辣又假賢慧,柳之浩也不會真的對她如何。
「三妹,走吧。」柳湘雅嫋娜娉婷地走出來,豔麗的妝容將她原本就很美的容顏襯托得更為出色。
「姊姊真美。」柳微容站起身,眼底閃過一抹訝異,真心讚歎了一聲。
只是,她心裏有些不解,這只是初選,檢查的不過是年齡、身體健康、五官是否齊整、是否為清白之身等等,柳湘雅怎麼會裝扮地如此細緻美麗?
小說裏不是說,她選秀的時候很是低調的嗎?
「貧嘴。時候不早了,咱們快點出門吧。」柳湘雅抿唇輕笑,如繁花盛開,美麗至極,見柳微容只是穿了簡單的輕紗羅裙、別了一支素雅的簪花,脂粉未施的模樣讓她的眼神微微一閃。
「嗯。」柳微容點頭,帶著白蓮跟著走出房門。
張氏和柳之浩以及府中的姨娘們已經在外頭候著了,兩位哥哥和八歲的四妹也在,當他們見到柳湘雅的時候,眼中均是驚豔,全都端著笑臉迎上前,張氏更是滿意地看到自己出色的女兒將那個賤人的女兒狠狠比了下去。
柳之浩率先開口,勉勵了幾句話,張氏則不停叮囑著柳湘雅,柳微容朝兩個哥哥禮貌地點頭後,就在一旁做木頭人。
很快,內務府派出的馬車到了,姊妹倆一起坐上一輛馬車就離開了柳府。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馬車到了宮門,趁著換乘轎子之際,柳微容忍不住心底好奇,抬頭一望,映入眼簾的是金碧輝煌、巍峨蜿蜒的金色飛簷。
坐上轎子又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終於停了下來。
「兩位姑娘,錦繡殿到了。」外頭領路的宮人說道。
柳湘雅率先下了轎,打賞了人,柳微容緊跟其後,同樣示意白蓮打賞,便跟著進了殿。
錦繡殿很大,裏面擠滿了待選的秀女,衣香鬢影、珠搖玉閃,個個都裝扮得豔麗非凡,當柳氏姊妹一踏入大殿,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柳湘雅身上,滿滿都是羨慕與嫉妒,柳微容看了不禁暗暗蹙眉。
柳湘雅實在美麗,加上刻意裝扮了一番,整個人豔光四射,蓋過了殿內所有秀女,不招人嫉妒才怪。
這才只是初選就這麼引人注目,難道她不怕在第二輪的時候會被那些高位妃嬪做手腳刷下去嗎?
還是因為她是女主角,有強大的光環,所以一定會進宮?
柳微容頓覺一頭霧水,仔細回想小說的內容,這場選秀,柳湘雅明明是十分低調地掩飾容貌才對,怎麼會這樣?
她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壓根兒就不知道,就是因為她這個意外,張氏和柳湘雅暗中商定,打算在初選時引起某個要人的注意,借由這人的手達到進宮的目的。
初選是由總管太監和太后身邊的管事嬤嬤把關,妃嬪無法插手,第二輪的才藝比試才由皇后與高位妃嬪出面選定,最後的決選則由太后、皇上以及皇后選定。
柳微容早沒了入宮的念頭,不過她希望自己是在決選時被撂牌子,這樣她的籌碼才更大。
雖說是架空的古代,但也是個等級森嚴的古代,那些所謂穿越女的優越感只會讓她死得更快,有隨身空間又如何,難不成還能在裏面躲一輩子?
更別說不嫁人了,之前高嬤嬤就說,本朝婚姻制度非常嚴苛,女子過了二十未嫁,均由朝廷指婚。
當她得知這種婚配制度的時候,差點將這本小說的作者罵死,什麼破制度嘛!
所以,只有遵循這個朝代的規則,才能活得更好。
她現在很佩服柳湘雅,敢在初選的時候就這樣出風頭。
第三章 意外引起波瀾
那些高貴千金的身邊都圍滿了人,正談談笑笑地說著話,神色中帶著驕傲,似乎不用選也是當之無愧的妃嬪了。
她們是嫉妒柳湘雅,不過她們不敢有什麼舉動,太后的心腹和新皇身邊的總管太監可都在看著。
所有人都是依著家中父兄的官位高低被安排檢查順序,等秀女們都排好佇列,一個小太監拿著名冊點名,五人一組入偏殿檢查。
柳氏姊妹巧合地竟是同一組,這一組秀女的家世差不多,都是正五品官員的女兒。
隨著前面的秀女越來越少,很快就輪到她們了。
一行人跟著一個小太監進了偏殿,一進去就看到裏面用屏風隔開了五個小間,隱約可以看到有五個身影分別坐在裏面,就是負責檢查的嬤嬤了吧。
管事嬤嬤和總管太監李公公就坐在殿中央,杜絕了舞弊的可能。
見她們進來,李公公拿著名冊又重複一一點名,當他念到柳湘雅的名字時,停頓了一下,隨即瞄了一眼優雅從容、噙著微笑的柳湘雅,眼底閃過一抹震驚和遲疑。
儘管這一幕很快就一閃而逝,卻讓柳微容捕捉到了,也讓她更加迷惑了。
奇怪的是,柳湘雅被叫去第一個隔間。
第一個點到名的秀女卻去了第四個隔間,難道其中有些什麼?
柳微容感到忐忑不已,直覺這次選秀沒有小說寫得那麼簡單。
緊接著就輪到她了,李公公微微瞄了她一眼就低下頭,讓她進入最後一個小隔間。
她一進去,裏面的嬤嬤就讓她脫衣。
想到外頭的人透過屏風也能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她有些不自在地將衣裳脫盡,發育很好的玲瓏嬌軀立刻呈現在這位嚴肅的嬤嬤面前。
嬤嬤很嚴格地從頭開始檢查,很滿意這位秀女身上並沒有脂粉味,十分乾淨淡雅,又驚訝於這一身冰肌玉骨,不但如此,還能隱隱聞到她身上有著極淡的清香。
容貌雖不是傾城傾國,但這一身粉嫩晶瑩的肌膚可是為她加了不少分,還是個帶香的美人。
最重要的是,她很健康。
嬤嬤檢查完之後,心裏又驚喜、又複雜。
如今新皇已經二十八歲,卻沒有皇子,太后十分掛心,她身為太后的心腹,自然是要盡力為皇上選一些身體健康的女子入宮。
這個秀女是她檢查了那麼多秀女中,最健康的,身上一點毛病都沒有,十分難得。
「把衣裳穿上,可以了。」嬤嬤平淡地說了一聲,然後在一旁的宣紙上寫著字,寫完後就領著柳微容走到和李公公坐在一起的管事嬤嬤面前,將紙遞上。
管事嬤嬤一看,先是掩飾住眼底的驚訝,接著便深深注視著眼前的秀女,目光裏帶著一絲滿意。
「妳通過了。」
管事嬤嬤一開口,隨即有一個宮女過來帶柳微容從另外一個側門出了偏殿,便看到在外面等著的白蓮。
柳湘雅也在。
「太好了,三妹也通過了初選。」柳湘雅滿臉喜色,一副十分高興的模樣,還上前挽住柳微容的手臂,親暱地和她一起跟著宮女走,碧水和白蓮則退後一步跟著。
「是啊,我也沒想到。」柳微容笑著附和,笑意卻沒入眼底。
通過初選的秀女被安排在錦繡殿的東西兩排廂房內,兩人一間,柳湘雅和柳微容又巧合地住同一間。
進了屋,帶路的宮女行了禮便轉身離去。
碧水和白蓮開始收拾屋子、整理包袱,柳湘雅和柳微容則坐在桌旁聊天。
「沒想到初選就這麼嚴格。剛剛我讓碧水打聽了一下,有一大部分據說身體狀況不怎麼好的秀女被刷掉,已經從錦繡殿的另外一頭離開了。」柳湘雅一臉的唏噓,同時又慶幸不已,娘一直將她的身子調養得很好。
剛剛她讓碧水去和一個小太監套話,才知道方才那五個嬤嬤均懂醫理,所以這一輪刷下了不少人,跟高嬤嬤說的竟是沒有一點相符。
不過,她很快就猜到了原因,新皇年輕有為,膝下卻沒有皇子,只有兩個小公主。
所以,她一定要進宮,一定要誕下皇長子,今天過後,她肯定會引起皇上的注意,進宮是不變的事實了。
同時,她心裏很是疑惑,三妹是怎麼通過初選的?
她不是已經寒毒入體、不能生育了嗎?
難不成那個嬤嬤沒檢查出來?
還是娘的那個失傳祕方太隱祕,連精通醫術的人都查不出來?
柳湘雅也是略懂醫術的,剛剛挽著柳微容的手臂時,偷偷按了她的手腕,也沒探出什麼異樣,可是明明每次都看著她吃下那些加了祕方的膳食啊。
理不出頭緒,只好暫且將此事放下。
聽著柳湘雅這樣說,柳微容心底暗笑,幸好自己有靈泉,要不然在初選就被刷下來,往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柳湘雅笑著試探了一句,「三妹,方才妳進去的時候,嬤嬤都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要我脫了衣裳,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柳微容特意略過了嬤嬤按她手腕的事。
「就這樣?」柳湘雅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是啊,難道大姊檢查的時候不是這樣?」
「哦,我也是。」
「哎呀,都這麼大半天,可累慘了。大姊,妳累不累?累的話,咱們就小憩一會吧。」柳微容不想再多說什麼,便藉口累了,避開柳湘雅的試探。
柳湘雅也只好點頭。
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初選終於落幕。
參加選秀的有上千人,通過初選的竟然不足一百人。
這個結果震驚了不少人。


當晚,紫宸殿。
新皇慕容澈正埋頭伏案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中。
登基已經三個月,光是忙著收拾先帝遺留下的爛攤子就讓他幾乎不得喘息,後宮更是沒去過幾次,不過他也沒幾個妃嬪,就一個皇后、兩個嬪以及幾個常在。
這些女人中,皇后出身最高,生了一個公主;靜嬪的父親是正二品官員,封嬪是理所當然;而恭嬪的父親只是個三品大官,因為她有生育才得晉封,其他的就不用說了,只是些五、六品小官的女兒。
慕容澈可以說是大乾朝歷代以來,女人最少的皇帝,他能登基,除了背後有太后家族的龐大勢力,還有皇后家族的大力支持。
一邊是手握重兵的武將,一邊是朝中文臣之首。
這時,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公公拿著一疊紙進來,跪在地上道:「奴才叩見皇上。」
慕容澈聽到聲響,擱下手中的筆,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英俊卻帶著倦意的臉龐,眼神銳利地盯著來人。
見是自己的心腹太監,淡淡問了一句,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清冷,「是你,今天選秀的情況如何?」
「回稟皇上,由於太后娘娘要求十分嚴格,通過初選的秀女僅有不足一百人。」李公公謹慎回答,雙手捧著一疊紙恭敬遞給慕容澈。
「嗯?」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麼少?
選秀的事,他都交給太后和皇后處理,太后見他子嗣凋零,便著重於選擇身體健康的女子,這個他是知道的,也不反對,不過還是讓人留下某些重臣的女兒。
至於皇后,因為有太后在,只是在一旁輔助,不過還是可以動一些手腳。
慕容澈就著燭光翻看那些整理好的紀錄,一部分均是朝中重臣的女兒,還有太后娘家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個。
這些肯定要留牌子的,不是封妃就是封嬪。
另一部分就是按照身體的健康狀況而排序,柳微容的資料就放在最上面。
正五品官員之女?
慕容澈不由得挑眉,看來母后真是為了他的子嗣操心不已。
看到上頭寫著「極度健康」四個字時,他的瞳孔驀地一縮。
「小李子,明天跟皇后說,這個一定要留下。」他吩咐道。
他已經二十八歲,子嗣的問題不能再被忽視,當他還是皇子的時候,曾有過三個兒子,但是都病歪歪的,沒一個活過三歲。
「奴才遵旨。」李公公瞥了紙上的名字一眼,心裏有數了。
其實,第二輪的才藝比試只是走個過場,最後的決選是讓皇上看看秀女的容貌,說起來,最重要的其實是初選。
慕容澈又翻看了幾張,健康狀況最好的前三個均被點名留下,剩下的也沒再怎麼看,就吩咐將這些資料帶去給太后。
李公公見柳湘雅沒有被點名必須留下,極有可能在第二輪就被善妒的恭嬪刷掉,想到五年前聽到的那些事,他覺得應該讓皇上知道。
「皇上,有件事,奴才不知該不該說。」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什麼事?」慕容澈瞇起一雙銳眸。
「是關於一個秀女的。」
慕容澈厲眸一沉,冷聲喝斥道:「選秀的事,除了朕點名留下的,其他就交由太后和皇后決定。小李子,你太讓朕失望了。」
一個太監總管竟然想干涉秀女的去留。
聞言,李公公嚇得臉色發白,立即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戰戰兢兢地解釋道:「奴才說的這個秀女,命格非同一般,奴才今天看到她的名字才想起來。」接著便將五年前在相國寺聽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說完,他趴在地上發誓道:「皇上,奴才所說的一切均屬實,皇上可以派人去向明遠大師求證。」
慕容澈不禁一震,明遠大師是相國寺的得道高僧,極少為人批命。猶記當年他才八歲,舅舅偷偷帶他去找明遠大師,大師見到他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他日可位登大寶。」
當時他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母后還被打入冷宮。
既然那個秀女能讓明遠大師破例為她批命,小李子說的定然是真的。
「這個秀女叫什麼?」
「回皇上的話,她叫柳湘雅。」
最後,慕容澈決定同時留下柳湘雅和柳微容兩姊妹。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如何,這個秀女還是入他的後宮為好。
「奴才遵旨。」李公公起身,偷偷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拿起資料便離開了紫宸殿。
慕容澈慵懶地靠在龍椅上,閉著雙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睜開眼,冷光乍現。
「貴不可言?身帶鳳氣?」
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尊貴的人嗎?
而且身帶鳳氣,這是想當皇后?
他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明遠大師的批命從沒出過錯,他倒要看看這個柳湘雅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聽小李子說,她是所有秀女中最為出色貌美的。
如果僅是這樣,那他可要失望了。


因為妹妹的意外參選,柳湘雅為了確保自己能夠順利入宮,初選的時候便盡出風頭,導致太監總管提前在皇帝面前說出她的命格,本來這是要到了故事結尾、她當上太后之後才會提到,如今卻早早就被揭開。
一切的一切似乎開始走向未知。
此時,柳微容並不知道,知曉劇情這個祕訣早已經不可靠了。
正在謀劃著明天該如何表現的柳湘雅也不知道,她的舉動雖然讓她入了新皇的眼,卻也使他對她有了猜忌和防備。
因為命格的緣故,慕容澈留下了她,她的妹妹則因為極為健康的身體得了太后青睞。
柳微容還在編織著落選後就能回府好好過日子的美夢,畢竟她不過是個二十一世紀的宅女,琴棋書畫是七竅通了六竅—— 一竅不通,與原先的柳微容完全不同。
十天的臨時抱佛腳只讓她勉強彈一曲《西江月》,而且還是走調的,高嬤嬤多次糾正無果,索性放棄,偏偏沒有音樂細胞的柳微容還以為自己彈得挺好。
明天會有一場好戲看了。


當李公公將那份資料拿給皇后和太后時,兩名尊貴的女人均因為皇上竟指名要留下一對姊妹而臉色不定、猜疑不已。
柳微容能被留下是因為身體實在太健康,但就算姊姊同樣很健康,卻也應該要捨掉啊。
很快的,兩人同時想到之前就得到的消息,聽說這個柳家大姑娘容貌絕美、氣質不俗,如果她入選,肯定是豔冠後宮。
難不成皇上是看上了她的美色?
不過,以她們對他的瞭解,這似乎不大可能。
於是,這個疑問便一直盤旋在兩人心中。
皇后心裏暗恨,一個狐媚子才剛初選就敢先發制人,還入了皇上的眼。
她絞了絞手中的帕子,笑著道:「母后,這個柳湘雅……」
太后瞥了她一眼,豈會不知她的心思,只淡淡道:「既然皇上喜歡,就留著吧。」
反正是個出身低的女人,身體健康,留下也未嘗不可,如果能誕下皇子,正好可以交給侄女止盈撫養。
太后的娘家只有方止盈這麼一個適齡女兒參加選秀,偏偏身子骨不怎麼好,生育艱難。
皇后笑容一頓,只道:「母后說得是。」
兩人接下來又討論了一些事,之後皇后就帶著人,浩浩蕩蕩回了鳳儀宮。
踏入寢殿,皇后就揮退了裏頭的宮女和嬤嬤,只留下心腹宮女侍書和侍畫為她寬衣。
「將選秀的情況以及皇上的意思暗中透露給恭嬪和靜嬪。」皇后看著鏡中保養良好的美麗容顏,淡淡說道。
「是。」侍書恭敬應下。
「明天讓人去查查柳家姊妹的事,盡快稟報本宮。」皇后瞇起雙眸,一個是嫡女,一個是平妻的女兒,看來,以後宮裏會更加熱鬧。
「是。」侍畫應下。
去掉頭上的金步搖,一頭精細呵護的秀髮放了下來,換上乾淨的衣裳,皇后抿了抿唇,又問了一句,「皇上今晚翻了誰的牌子?」
「回娘娘的話,皇上今晚沒有翻牌子,聽李公公說,皇上今晚歇在紫宸殿。」侍畫笑著回道。
皇后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又問了一些公主的事便早早就寢,打算明天以最好的狀態立威,壓一壓那些秀女。
躺在偌大的黃梨木雕花床上,心裏卻是酸澀不已,這次選秀之後,宮裏再也不會平靜,當中有三個秀女的家世和她這個皇后不相上下,一入宮就會封妃,對她的威脅最大,誰叫她沒為皇上誕下皇子?
特別是太后的侄女,不用說,肯定是貴妃之尊,如果將來有了皇子傍身,她的這個后位就不穩了。
念頭升起,皇后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這一晚,不但皇后難以入眠,後宮裏其他女人也輾轉反側,特別是恭嬪。
選秀過後,就有不少人會壓到她頭上,她們背後的家族個個都不是她所能對抗的,如今只能細細謀劃,雖然她比她們早入宮,但人脈卻少得可憐,整個後宮幾乎都被太后和皇后所掌控。
據說,皇上已經定下了入宮的人選,最引人注目的是柳家姊妹,一個身體極為健康被太后看重,一個容貌傾城入了皇上的眼。
恭嬪心裏嫉妒不已,可是她無法對內定的人選動手,如果……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將翠竹叫過來,耳語了幾句就讓她出去了。
另一頭,靜嬪得知皇后特意放出來的消息,倒是沒有任何舉動,只是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宮裏。


第二日清早,柳微容和柳湘雅一起在宮女的帶領下,到錦繡殿外等候殿選。
柳微容瞄了柳湘雅一眼,再次讚歎她的美貌和身段,自然又是精心打扮過的,再瞄到她裙襬上用銀紅絲線繡的圖案時,不禁瞇了瞇雙眸。這身衣裳,她竟然提前穿了。
在這群秀女裏十分耀眼奪目,不知引來多少敵意,偏偏柳湘雅依然鎮定從容,嘴角噙著優雅自信的笑容。
這份氣度,確實十分吸引人。
那些家大勢大的千金們隱隱投來嫉妒暗恨的目光,她們已經從各自的管道得知選秀的流程改了,這一輪的才藝比試就是決選,皇上也會出現,於是她們全都特意打扮,期望能引起年輕英俊的新皇注意。
所有秀女均是盛裝打扮,有一別苗頭的趨勢,柳微容垂下眼瞼,想到昨晚柳湘雅偷偷出去了好一會兒,不知和那身衣裳有沒有什麼關係。
不過,她現在還是當木頭人就好,反正早就不想入宮,柳湘雅的風頭越盛,對她落選就越有利。
現在時間還早,殿外已經站滿了通過初選的秀女,直等到辰時,皇帝、太后和皇后的儀仗都到了。
秀女們和周圍所有宮人均跪在地上恭迎。
柳微容也跪了下來,心裏狠狠詛咒這萬惡的封建制度,同時又矛盾地感到高興,反正她一定會落選,以後就不用老是跪來跪去的了。
只是,一個疑問突然升起—— 這才第二輪,怎麼皇上就出現了?
如果剛剛沒有看錯的話,柳湘雅在聽到皇上來了的時候,眼底閃過喜色,難不成她早就知道了?
看來,她還真是女主角的命。
宮裏三位最尊貴的主子駕到,除了柳湘雅和最前面一小部分的秀女依舊面色如常,大部分的人都開始有些騷動,有欣喜、有自信、有茫然,也有不知所措。
不一會兒便有小太監出來說,選秀的規則改了,今天就是決選,留牌子的均待在宮裏等候分封,撂牌子的今晚之前便要離開皇宮。
此話一出,所有秀女更加緊張了,有些反應快的趕緊讓貼身丫鬟替自己正容,忙著塗脂抹粉、描眉上妝。
柳微容難掩震驚,怎麼和小說上寫的不一樣?
三輪變成了兩輪,那些秀女之間的走動和陷害竟然全都憑空消失,個個安分守己地等待選秀結束,順利得讓她不敢置信。
不過一想到自己很快就會落選,劇情有改變也和她沒多大關係了。
於是,她心安理得地站在柳湘雅旁邊做稱職的綠葉,根本不知道正是因為她這隻意外蝴蝶的煽動,影響了這一大片人。
「三妹,妳怎麼不上妝?」柳湘雅亭亭玉立地站著,有些奇怪地看了看素著容顏的柳微容,心裏有些嫉妒她的好肌膚。
都不知她是怎麼弄的,竟然比自己精心呵護的肌膚還要柔嫩。
柳微容笑了笑,不知是否因為這些天一直喝靈泉的緣故,她的感官變得十分敏銳,柳湘雅的任何變化根本瞞不住她,她無所謂地說道:「上不上妝都一樣,我根本拿不出什麼才藝,只有古琴還算過得去,不過比起其他秀女就遜色太多了,肯定不會留牌子,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柳湘雅聽到她說古琴還過得去,臉上的柔美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說道:「三妹不用妄自菲薄,妳長得那麼漂亮,說不定皇上會喜歡。」
這話說得十分沒誠意,一聽就是敷衍,真是虛假。
「希望吧。」柳微容暗自撇撇嘴。
漂亮?
這副身子的確是漂亮,和柳湘雅卻不是同一個層次,加上她現在就是不想入宮,根本就不在意。
其實她覺得,單身一個人真的挺好的,可惜這個朝代不允許。
過沒多久,方才的小太監高聲道:「皇上有旨,殿選開始,請各位秀女依次覲見。」說罷便拿出冊子按順序唱名,五人一列進殿,還沒輪到的便留在偏殿等候。
最先進去的五人皆是貌美如花,又出身大官權貴,出來的時候個個喜氣洋洋,不用說也知道都被留了牌子。
不過,柳微容注意到其中一個嬌美女子,暗暗猜測她會不會就是當朝太后的侄女,別看那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樣,人家也是個狠角色啊。
秀女們一列接著一列進了殿又出來,當中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茫然無措,還有人是不甘心,各種各樣的表情讓柳微容大開眼界。
看來,入選的十分少啊,除了最先進去的那五名是面帶笑容出來的之外,只有寥寥幾個是滿臉喜色的。
她不禁有些咋舌,這也太挑剔了,搞不懂這場選秀的標準是什麼,貌美嬌俏的竟然幾乎都被刷了下來,一些只能算是秀麗的卻留了牌子。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漸漸高升,隱隱帶來一絲熱氣。
柳微容因為早上喝了一杯靈泉的緣故,沒覺得熱,只是東張西望看著美人,絲毫不知自己這番模樣已經落入了某些暗中盯著的太監眼中。
柳湘雅有些焦急了,幸好身邊的碧水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很快就要輪到她了,她微微鬆了口氣,趕緊又補了妝容。
聽著小太監唱名,柳微容暗歎,這什麼狗屎運啊,又和柳湘雅分到同一列,她是不在乎,但另外三名秀女一下子就垮了臉,有柳湘雅在,她們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柳微容瞥見她們的神色,毫無誠意地搖了搖頭,人家可是女主角,耀眼光芒是不可掩蓋的。
進入正殿,五人按照太監的指示,行三跪九叩大禮,然後退到一邊等待點名,再一一出列參見聖顏。
柳微容偷偷望過去,坐在正中的就是皇上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尊貴無比,二十八歲的男人,面容英俊剛毅帶著一絲清冷,眉角入鬢,雙眸銳利有神。
真是個年輕英俊的帝王啊,看身邊的秀女全是一臉嬌羞、面帶桃花,就知道這位帝王的魅力如何了。
這時,她才想起那本小說雖然大部分劇情是宮鬥,但也屬於羅曼史類,怪不得男主角會這麼俊。
可惜和她無緣。
欣賞過後,目光轉向他的左手邊,那兒坐著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身穿繡有鳳凰圖案的黃色緞袍,不用說,這肯定就是當今太后了。
另一邊坐著的則是一身金絲繡線正紅色鳳袍的美婦,同樣是二十八歲,在這朝代算是老女人了,不過她保養得很好,體態微豐、笑容優雅,端坐在皇上身邊,想必就是皇后了。
她瞄這麼一眼只是一瞬間的事。
「抬起頭。」太監嚴肅的聲音響起,她微微抬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沒有看向旁邊的柳湘雅。
皇后笑盈盈地對太后說道:「母后,今年的秀女一個個都像花朵一樣美,而且還有個傾城絕色的美人,若是選進宮來,定能為皇家開枝散葉。」說話間,眼角餘光瞥向下頭的柳湘雅。
這話一出,其餘三名秀女臉色微變。
太后笑了笑,「小德子,開始吧。」
首先被點到名的就是柳湘雅,名字一念出,立即引起了上面三人的注意。
原來,傳言那位容貌絕美的秀女,就是她啊。
慕容澈瞇起雙眸,定定審視她良久,皇后見狀,以為皇上被迷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掛不住了。
柳湘雅在皇上的注視下,欣喜的同時也羞紅了臉,煞是迷人,她娉婷地站了出來,聲音婉轉而嬌媚道:「臣女吏部郎中柳之浩之女,柳氏湘雅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慕容澈眼神一閃,收回了目光,瞥向皇后,皇后收起心中的妒意,笑著問道:「這一輪是才藝,妳要展示的才藝是什麼?」
「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願以古琴演奏一曲《清平樂》。」
兩名太監很快就將古琴搬到柳湘雅面前,她輕輕拂了拂裙襬,恰到好處地露出上頭的花樣,隨後優雅地坐下,撫弄古琴。
纖纖素手飛揚跳動,琴聲優美,悠揚婉轉響起。
這時,太后突然看清了她裙上的花樣,禁不住一怔。
那是木槿花,生命力極強,象徵歷盡磨難而矢志彌堅的性格,也象徵紅火,象徵念舊、重情義。
很尋常的花,對於太后來說卻有著不尋常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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