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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32

《皇上的小公館》

  • 出版日期:2014/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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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宮廷.美攻強受】

瑞昕也不曉得自己對宋庭毅的獨佔慾是從哪來的,
當年,他隱藏身分接近身為敵國將軍的宋庭毅,只是想竊取機密,
明明只要扮演好知己的角色,他卻失控抱了對方;
得知宋庭毅背上叛國通敵之罪下獄身亡,
他怎麼也不相信,硬是潛入敵國尋找他的蹤跡,
果然,這人逃走了,不料卻成了個……小倌館老鴇?!
僅僅知道他陪客人喝酒,就火大得把人「就地正法」,
逼這傢伙關了店,把人擄回宮中好好「照顧」……
可看著宋庭毅像隻被囚禁而失去生命力的雄鷹般,
一天天失去精神,身體衰弱下去,甚至被下毒傷害,
他才知道,自己要的是那個意氣風發、自由自在的男人,
所以,他放宋庭毅離開,但這可不代表他放棄擁有他,
哼,以後,宋庭毅住的地方就是他的行宮,宋庭毅就是他的人!


當瑞昕湊過去想吻宋庭毅的時候,他卻微微往後一靠,
在瑞昕詫異的目光下輕笑道:「你上次說過,以後不會再勉強我。」
瑞昕坐回凳子上,彷彿吃不到肉的狼一樣,眼裡有濃濃的慾望。
『不如這樣,我們比一次武, 
『如果你贏的話,別說這次,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麼大的賭注?宋庭毅挑眉,「要是我要你的皇位呢?」
『可以。』瑞昕大方點頭。
「要是我輸了呢?」
瑞昕舔了舔嘴角,『我要你和我一直待在床上,
『直到後天我走的時候才能起來。』
風夜昕
話不多、興趣不廣。超級沒有平衡感,穿帆布鞋站在公車上都會東倒西歪。
有轉筆的習慣且難以控制。對某些東西記憶奇差,有時候左手比右手更靈活。
典型的摩羯座,眾所周知的聲音控。似乎曾被鑒定為間歇性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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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秋時節,一場秋雨剛剛過去,位於邊關的襄城,城樓上,他迎風而立,一身練武時的短打,雖然寒意正濃卻沒有再披衣服,束在腦後的長髮被風颳起,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戈壁沙漠,在戰場上堅毅的眼神此時變得有幾分恍惚……
「主帥!」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金屬重物移動時發出的「喀喀」聲,身穿銀色鎧甲的副將上前朝男人抱拳行禮,「報主帥,這次運來的糧草均已清點完畢入庫。」
轉過身,他看著副將點點頭,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辛苦了。」
這一年,是明啟國與大夏國兩軍交戰的第三個年頭。
兩國交界之處,方圓三十里一片荒漠,襄城是這邊關地界上的唯一一座城池,雖然比不上中原地區的繁華,卻也富足平和,百姓安居樂業,常有別國商人來此行商,出城往後再走幾里便是一片山巒,有河有瀑布,與前方的沙漠完全是兩番景象,直到大夏國來犯,兩國開戰。
不知不覺,這一場仗,已經打了三年了。
軍人上戰場殺敵為國效力乃是天經地義,但卻苦了百姓,行商貿易受到影響不說,還要提心弔膽的過日子,有時朝廷的糧草來得晚了,又不得不向每家每戶征集糧草,召集壯丁同士兵一起挖戰壕築城牆。
他雖然身為軍隊主帥,但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沒有人想打仗。
如今他只希望能盡快結束這場戰爭,恢復太平,還百姓們平靜安樂的生活。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戈壁灘溫度驟然降底,寒氣逼人,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地平線上最後一抹夕陽漸漸消失,問身旁副將:「你說,憑我們守得住這一片山河嗎?」
副將眉頭一皺,看著主帥的背影,片刻之後緩緩低下頭,不敢妄語。
他微微一笑,他知道,這場仗並不容易打,不然也不會一打就是三年。大夏國人強馬壯,十幾年前便狼子野心,一直窺伺明啟疆土,三番兩次挑釁,朝廷都裝作視而不見,忍了。
結果終於在三年前,大夏出兵攻打邊關,短短數十天便進到了襄城外數十里的地方,朝廷匆忙出兵,在一眾武將中,選了他這個年紀最輕的任命為主帥。
他出身將門,先祖是同開國皇帝一同打江山的,只是到他這一輩,家道已經不如當初那般興盛,他雖有武將之位,在軍中任副督統一職,卻並無太大實權。
這次會選他為主帥,是因為比他職位高的正一品、從一品將軍均年事已高,或是貴族子弟。
出征那天,他穿著皇帝親手交給他的鎧甲,帶著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奔赴襄城,開始了這場保家衛國的硬仗。
走之前他向母親告別,說會拚盡全力保家衛國,並且盡快得勝歸來。
然而來到邊關第二年,母親去世,等家中傳來訃告之時,早已經過了頭七之日,他只能在城樓上擺上供桌,焚香燒紙祭祀母親,平生頭一次流下男兒淚水,坐在城樓上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家中已無牽掛,如今他更是全心全意專注在兵法陣式、用兵布局上,希望能早日打敗大夏軍隊。
不多時,士兵抱來一罈酒拿給副將,副將接過送上前道:「主帥,天氣涼,喝口酒暖一暖吧?」
嘆了口氣,他轉過身伸手接過酒罈,晃了兩下,抬頭看著夜空,「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拚盡全力鎮守襄城,這仗我如果敗了,只會愧對黎民百姓,卻無愧於心。」
說罷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燒刀子辛辣入喉,胸口彷彿有團火在燒,他大笑出聲,將酒罈扔給副將,「你也喝。」
副將也笑了,看著在軍中頗受將士愛戴的主帥,舉起酒罈也喝了一大口。
山河動盪,多事之秋,唯有此時痛飲一口才能暫時舒緩心中鬱悶……

天剛濛濛亮,在離襄城十里外的軍營裡,主帥營帳中,他與眾將一起圍坐在火爐邊商議下一次進攻之事。
大夏軍隊一向勇猛,尤其先鋒部隊發動之時只進不退萬分難擋,然而明啟軍在他的率領下不只一次將大夏軍擋在最後一條防線上,化險為夷。有數次大夏軍先頭部隊甚至快打到了襄城城下,卻被如從天降的明啟軍殺了回去,讓大夏軍的野心一次次落空。
大夏為攻,虎狼之勢,明啟為守,固若金湯。原本兩方軍力與作戰實力相差懸殊,但弱勢的明啟軍卻在他的率領下與大夏軍糾纏了近三年,雖然每一場仗都是異常艱辛,卻也讓大夏又恨又敬。
這麼長時間裡,明啟軍一直以守城退敵為主,此時眾將提議不如來個「先下手為強」,也來一次突襲,雖不能保證一舉擊退大夏軍,但挫挫對方銳氣也是好的。
而且有探子回報,說大夏軍三個月前換了主帥,作戰策略和陣式也起了變化,變得更難以對付。
但此人從未在戰場上與他們正面交鋒過,唯有一次上前線來,穿著鎧甲帶著頭盔遮住了大半邊臉,連模樣也未曾讓他們見得,因此身分成謎。
他與眾人正在猜測此人是誰時,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報!」
一匹快馬衝進營地大門,信使從馬上翻下,踉蹌幾步奔到大帳門口,門簾一掀,他和幾位將士從帳裡出來。
「報告主帥!」信使單膝跪地抱拳,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看著他,臉上一片哀傷之情。
「朝廷和大夏的談判結束了,決定……」信使不忍開口,最後眼一閉,低頭道:「決定將邊境三百里土地割讓給大夏,以換兩國和平相處。」
瞬間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往後退了一步方才穩住,兩旁將士也皆是同樣震驚,不敢相信他們在戰場上拚命三年,死傷無數,卻換來了這樣一紙割讓書?
不過一天,朝廷派人送來了聖旨。
他與眾將士跪於營前接旨,整個大營異常沉默,唯有北風呼嘯而過颳動軍旗,每個人的心情與旗幟一般飄忽不定。
「皇上有旨,請將軍即刻回朝復命!」
沉默片刻,他終於閉上眼輕嘆一聲,伸出雙手,「臣,接旨。」
身後眾將士無不在心中嘆息,聽聞朝中有老臣上奏不贊同割地,原本以為事情也許還有轉機,可如今聖旨已下,木已成舟再難更改。
將聖旨捧在手裡,他緩緩起身,覺得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悄然離開了,一顆心像緩緩僵凝,再泛不起一點兒波瀾……
沒有人願意打仗,平民百姓是,當兵的也是。
只不過他依然唏噓,他同幾萬將士拚盡全力鎮守城池數載,失去無數兄弟,最後朝廷用一紙條約和割讓書了結了。
他仰天長嘆,這場打了三年的仗,竟如此結束……
啟程當日,營帳裡,他站在架子前看著掛在上面的玄鐵鎧甲,征戰數年,承受過太多刀砍劍傷,再加上風霜雨雪侵蝕,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光澤,卻也是他這些年努力的見證。
只可惜……罷了,太平太平,太太平平便是好的。
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他自嘲一笑,想去摸鎧甲的手伸到一半,還是放下了。
「將軍。」有人在營帳外叫了一聲。
「進來。」
簾子掀開副將走了進來,抱拳行禮之後,「將軍,時辰差不多了,可以啟程了。」
就這樣走了嗎……
良久之後,嘆了口氣,他轉身走到桌前坐下,鋪開紙,提筆寫了一封信,將信裝起來封好之後遞給副將。
「我有一位朋友,約好了明天在襄城東邊三里外的青樹林裡相見,如今我無法赴約,你替我走一趟,見到他之後將這封信交給他。」
「是。」副將雙手接過信,又問:「將軍可還有話要下官轉達?」
他垂下眼,片刻之後,輕嘆一聲,「代我向他說聲……珍重。」
正午時分,除了原本鎮守襄城的將士,幾萬大軍浩浩蕩蕩離開了邊關,騎馬走在隊伍前,他想,對將士們來說,也許能活著回去就是最好的。
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襄城,想到那個來不及見上一面的人……他苦笑了一下,道別也是痛苦,倒不如不見的好。
雖然他與那個人互引為知己,但是經過那一夜之後,他還能怎麼面對他?原本他這次就並不打算赴約,但想到要離開了,也許今後都不會再見,又不捨的留了那封信。
不過寥寥幾句,卻也足矣。
原本就是萍水相逢,有緣自會再見。在他和他考慮清楚未來的關係前,不如就這樣給彼此一個念想吧。
在返回京城途中他就已經想過,武將離開戰場便再無用處,朝廷這次召他回去必是要收回他的兵權,這點他倒並不在意,他本就無心爭權奪利,如今母親也去世,葬於老家,他倒不如也回鄉下守著幾畝薄田,過著與世無爭的平靜生活。
他以為做的已經是最差的打算,不料,這次回朝,等到的卻是他叛國通敵的罪名……

尉城是個地靈人傑的地方,青山環繞,綠水長流,尤其是湖邊那一片桃花盛開,清早雲霧繚繞的時候,在湖上泛舟時遠看過去一片粉白,簡直如同人間仙境。
不過在尉城稱得上仙境的地方,還有一處,便是那誰說起來都要相視一笑、有名的銷金窩——「清風閣」。
這清風閣名字聽起來雅緻,實際上卻是個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而裡面有的不是妙齡女郎,而是青蔥水嫩的俊美少年。
清風閣,是一間相公館。
二更時分,夜色正濃,院中一池青蓮開得正好,清風閣裡已不像剛開始入夜那般熱鬧喧囂,卻也另有一番景象,一樓大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甜而不膩,讓人緩緩放鬆下來。
正對著大門的臺上,幾個衣著華麗的少年在彈琴唱曲,咿咿呀呀的聲音彷彿撩撥著人心,臺下坐了幾個還未決定是否要過夜的客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跟著打拍子,表情陶醉,時不時喝一聲好,也是逍遙自在。
那唱曲兒的小倌模樣雖然算不上俊美,但卻著實有一把好嗓子,在清風閣裡也有像他這樣不賣身的。
四邊廊下掛著彩色的琉璃燈,已經滅了好幾盞,剩下的昏昏暗暗的,更顯曖昧,時不時颳進一陣涼風,吹得垂在窗邊的青紗飄起,旋了一個圈兒之後又緩緩落下……
幾個小童端著酒水瓜果來回穿梭,雖然人已經不多但是也不敢怠慢。又有一盞燈滅了,兩個小童拿勾子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點了新蠟燭放進去,再重新小心翼翼地將燈掛回去,然後兩人相視一笑,嬉鬧著走了。
沒過多久,一個人影緩緩從樓上下來,一身白衣,束著腰帶,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他便是這清風閣的老闆——宋庭毅。
此時,宋庭毅剛沐浴完畢,洗掉了妝換了衣服,露出了屬於男人的英俊,整個人英氣十足。
平常在清風閣裡走動的時候他一向濃妝艷抹,讓人看不清本來面目,再加上他又身材高大,看起來更是不倫不類。
只是做這樣的生意也沒有人在意那些,來清風閣的客人都是圖個歡樂,只要美酒滿杯、美人在懷,誰還有閒心去管其他的?
來到二樓迴廊上,宋庭毅站在雕花的扶手前看著樓下,沒過多久,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
回過頭,是清風閣裡的一個小倌,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長秀麗,生得一副好相貌,上了淡妝,唇紅齒白更是誘人,只是此時臉上帶著一絲焦急。
「老闆,玉公子他……又喝醉了。」
宋庭毅無奈地嘆了口氣,收回搭在欄上的手,「帶我去看看。」
清風閣裡每天都是醉生夢死的客人,只為了一夜的快活可以揮金如土,然而夢醒之後,又記得多少快樂?

華燈初上,夜涼如水,此時正是清風閣最熱鬧的時候。這幾天桃花開得正好,宋庭毅命人搬來幾棵栽種在院裡,一眼望去粉白一片,風一吹,花瓣落到地上和池子裡,如同落雪一般,景色美不勝收。
他又命人在院裡擺了桌子椅子,客人們賞花喝酒,外加美人在懷,好不快活。
房間裡,宋庭毅坐在桌前,將上個月的帳仔細地對了一遍,闔上帳本,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他住在二樓最僻靜的房間,窗外是一小片竹林,夜裡時不時能聽見竹葉搖晃的聲響。此時他剛洗了臉,只是身上還穿著一件粉綠相間的袍子,上繡團花朵朵,看上去是有些俗艷,但卻和清風閣相配。
一陣涼風颳了進來,桌上蠟燭的火苗晃了幾下,差點要熄滅。
宋庭毅抬手擋了一下,待風停了之後,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色緩緩吐了口氣,剛伸手將窗關上,突然有人敲門。
「進來。」
門開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童進來叫了一聲老闆。
「什麼事?」宋庭毅轉過身。
「小葉公子讓我來告訴您一聲,剛才來了幾個客人,好像不是本地的……」
尉城地處交通要衝,每年來往的外鄉人不計其數,這並不奇怪。
「可也不像是普通的外地客人!」小童馬上又補了一句。他見過那幾個人,不茍言笑,一點兒也不像是來尋歡作樂的,反倒有些嚇人。
宋庭毅踱回到桌前坐下,「即便是他國之人,來的都是客,留下銀子出了門便與我們再無關係,不必理會。」說完囑咐了一句:「好好招待就是了。」
「是,知道了。」小童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對了半天的帳,宋庭毅也乏了,他揉了揉肩膀,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臂。
三十出頭的年紀,明明是正當壯年,可宋庭毅卻覺得自己真的老了,他雖是練武之人,身體卻已經大不如從前,再加上那一場牢獄之災,在牢中傷口一直未曾徹底痊癒,最終落下病根,時至今日他的身體彷彿是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時不時會鬧上一場。
將桌上的帳本和筆墨紙硯整理了一下,宋庭毅起身脫了袍子走過去掛在了金絲楠的衣架上,在臉盆裡洗了洗手準備睡覺。
清風閣的生意雖然一直做到深夜,但宋庭毅一向睡得早,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別急的事,都交給其他人處理。
吹了蠟燭,宋庭毅在雕花的大床上躺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見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至近,緊接著便是一陣敲門聲,聲音急促。
「老闆!老闆你睡了嗎?」
宋庭毅猛然睜眼坐起來,他一向淺眠,在軍中多年習慣讓他一有風吹草動便馬上清醒。
「什麼事?」
「老闆,方才來的幾個客人將樓裡好幾位公子都弄得苦不堪言,再弄下去便連命都要丟了,小葉公子讓我趕緊來跟你說一聲……」
話說到一半,宋庭毅已經開了門,先前的小童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幾乎要掉下淚來,宋庭毅知道事情嚴重,不然也不會來找他。
「帶我過去。」
宋庭毅跟著小童來到三樓的一間上房,還沒到門口便聽見一陣痛苦呻吟,隱約還夾雜著抽泣聲。
有些客人喜好在床笫之間玩些情趣,用些小器具助興未嘗不可,只要把握尺度不傷到人便好,至於那些喜歡凌虐人的客人,清風閣向來都是直接拒絕的。
然而今天聽這聲音,對方明顯已經超過了尺度,宋庭毅眉頭一皺,加快腳步走到門前,先敲了兩下門說了聲「打攪」,便直接推門進去了。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大紅色鑲了金邊的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床邊,紅木的雕花大床可讓三四人一同在上面顛鸞倒鳳,兩旁紅燭高挑,照著一室曖昧。
此時床上紗帳垂下,看不清裡面情形,隱約只見有人影在晃動,而在床下,幾個小倌衣衫不整趴坐在毯子上,露著雙腿和半邊白嫩的臀瓣,上面幾條明顯的紅痕很刺眼,個個臉上都掛著淚珠,見宋庭毅來了,紛紛爬起來躲到他身後,有幾個平時就較柔弱一些,此時哭得更可憐了。
「小葉公子還在裡面!」一個小倌湊到宋庭毅跟前急急地說。
宋庭毅看向紗帳,裡面果然傳出一陣痛苦呻吟,能看見一隻手揪著紗帳微微顫抖著。
宋庭毅拍了拍他的背無聲安撫,往前走了兩步問:「這位客人,可是有什麼伺候不周的地方?如果覺得不滿意,我可以換人過來,為何要傷人?」
片刻之後,紗帳裡傳來一聲嗤笑。
「你這裡是做皮肉生意的,賣的就是皮肉,我又如何不能從他們的皮肉上圖個樂趣?」
那人的聲音讓宋庭毅覺得有幾分耳熟,卻又不願多想。
「這裡雖然做的是皮肉生意,但前提是絕對不能傷人,所以恕我們無法招待,請便。」
「啊!」紗帳裡的人不知又做了什麼,弄得小葉公子又是一聲慘叫。
宋庭毅一驚,正想直接上去搶人,對方突然笑了兩聲。
「好一個清風閣,」那人笑了兩聲,諷刺地問:「和這尉城的桃花一樣被稱為仙境的清風閣,難道是這樣招呼客人的?」
「您的銀子可以退回,至於酒水什麼的,算在我帳上。」
「哼。」那人冷哼一聲,「我難道缺那幾兩銀子嗎?」
「那您要如何?」宋庭毅不帶感情地說。
他身後幾個小倌都有些怕了,雖然老闆在,卻仍害怕客人會繼續折磨人。
等了一會兒,紗帳裡的哭泣聲漸漸小了一點兒,那人突然說:「你過來。」聲音緩慢,似是在勾引一般。
此時宋庭毅已顧不了其他,他走到床前,紗帳被人撩開,緊接著先出來的是一雙腿,他伸手抱住那雙腿將人從紗帳裡接了過來,剛要鬆一口氣,卻發現小葉公子臀間紅腫,後庭裡插著一只粗大的玉勢,撐得小穴滿滿的不見一絲皺褶,而且插得極深,幾乎像是要整根塞進去一般。
皺了皺眉,他一言不發地將懷中人抱了起來,再一抬頭,紗帳恰好被一陣風微微捲起,讓他看到了那人的大半個下巴……一瞬間,宋庭毅怔住了。
「老闆……」
懷中人的哽咽聲音將他喚回神,宋庭毅一咬牙,抱著人轉身走到其他小倌面前,將小葉公子交到其中一個小倌手上之後,低聲吩咐,「你們先出去。」
「老闆……」幾個小倌放心不下留他一個人在這。
「出去!」
宋庭毅又說了一聲,語氣強硬,幾個人這才猶猶豫豫地帶著小葉公子出去了,房間裡剩下宋庭毅和那個男人,後者也沒有攔他們,視線始終停在宋庭毅身上。
半晌之後,宋庭毅深吸了口氣,看著紗帳裡若隱若現的男人身影問:「你到底要怎樣?」
男人沒說話,一雙手將紗帳撩了起來,緊接著一條腿下了床,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他身材高䠷四肢修長,一身白色中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而男人的相貌不似一般男人的英俊,除了英俊之外,還多了一絲陰柔的美麗。
如果是個女人,必定是位絕色佳人,而生在一個男人身上,卻美得讓人有幾分心驚。
他看著宋庭毅,臉上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緩緩走到宋庭毅面前,隨後又像是打量貨物一般繞著他轉了一圈。
宋庭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他打量,眼神始終是冷冷的。
「我可以不為難他們,但是……」男人笑了一聲,最後站在宋庭毅背後稍稍低下頭在他耳邊說:「用你來代替。」
他語氣彷彿是在開玩笑,但宋庭毅知道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三年了,你竟然還會出現在我面前……瑞昕。
第二章
宋庭毅與瑞昕初次相遇,是在與大夏國交戰的第三個年頭。
那年時值初夏,在襄城十里外的山腳下有片樹林,除了上山採藥打獵的獵戶,平時鮮有人煙。
宋庭毅卻每隔一段時間會去一次,林子裡有一池泉水,水是活水,清澈見底,邊關常年風沙把人弄得灰頭土臉,雖然在戰時也講究不得,但他還是會抽空去池子裡洗上一洗,帶上一小罈子酒,一邊喝酒一邊泡在池子裡,既涼爽又能洗個乾淨,也算是他難得的放鬆時間。
天剛濛亮,戈壁灘上已經有一絲灼熱感,出軍營時宋庭毅從來都是一身粗布打衣裳,散開髮髻將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腳上一雙半新不舊的黑布靴,乍看跟個跑江湖的沒兩樣,唯有胯下那馬是匹好馬。
一路到了樹林裡,太陽正好升起來了,林中繚繞的霧氣很快散去,宋庭毅下了馬將馬牽到池子附近的草地上讓牠吃草,自己則來到池邊,從腰上解下小酒罈放到一邊,先蹲下喝了兩口泉水,抹了抹嘴之後便開始脫衣服。
先脫了外衫,再是靴子,正當他要解褲腰帶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一聲異響,他抬頭往後一看,只見幾步之外的一棵樹上坐著一個人。
離得這麼近,他卻沒有發現他,對方看來是個高手。
男人坐在粗壯樹枝上,手裡拿著一個酒罈,一條腿垂下來輕輕搖晃著,似是早就發現宋庭毅了卻一直沒出聲。
宋庭毅倒是不在意,大家都是男人,何況軍營裡的將士們一起脫光了洗澡也是常有的事,不過那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來回在他結實強壯的身上打量著。
而同樣的,宋庭毅也在打量那人,並且看到男人的第一眼便覺得這人長得真是好看。
終於,那人朝他揚起嘴角微微一笑,雖是男人,卻有種活色生香的感覺,驚艷之餘宋庭毅同樣報以微笑。
這時男人輕輕一躍下了樹,穩穩落到地上,對他說:「在下韓瑞……」

「故人相見,難道不應該說點寒暄的話?」瑞昕一手搭在宋庭毅肩上,曖昧地揉捏著,「何況,以你我的關係……」
「你我並不相識,何來故人一說?」
瑞昕眉一挑,冷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道:「是嗎,我本想和故人好好說說話,才讓那些小相公們出去,不過,既然你我素不相識,那我不妨讓人再將他們抓回來……」
宋庭毅咬了咬牙,轉過身問:「你到底要幹什麼?」他不明白,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麼這人還會出現在他面前?
「怎麼?不是不認識我嗎?」瑞昕看著他,笑得諷刺。
宋庭毅也冷冷一笑,「大夏國二皇子,我怎敢不認得?」
瑞昕微瞇起眼,「你知道了?」
宋庭毅當然知道,只不過並不是瑞昕親口告訴他的。
當年他因通敵叛國之罪被打入大牢之後,才知道那個叫「韓瑞」的男人竟然是大夏國的二皇子——瑞昕,也是大夏軍三個月前新換的主帥。
他與瑞昕相識之事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其他人是怎麼知道的呢?
當朝中有人指證他與大夏二皇子戰時交往甚密時,他才反應過來,一切都是大夏國與朝中奸臣的詭計,有人與大夏私通,設計騙皇上同意割地停戰,導致這場也許可以堅持到最後一刻的仗,竟然用這種方式結束了。
而在兩國交戰時,他竟然與身為敵國主帥,還是皇子的人有了深交,甚至……更加坐實了他通敵之名,當下他簡直是百口莫辯。
割地談和的結果讓無數將士性命付諸東流,他又被引為知己的人出賣背上叛國之罪,那一刻,他簡直萬念俱灰,根本不想辯解什麼。
如今,瑞昕還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卻又有一些不同,更強壯也更深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氣息,讓人感覺更危險。
宋庭毅在心裡自嘲一笑,當初他怎麼會以為這男人只是個普通的江湖俠士,是他有眼無珠或者該說瑞昕的演技實在太過高明?
被揭穿了身分,瑞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畢竟這事也不可能瞞宋庭毅一輩子,尤其是當年得知宋庭毅因通敵叛國之罪被打入大牢的消息時,他就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經不是祕密了。
可那時戰爭已經結束,一切對他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然而三年之後再見到宋庭毅,他還是很感慨的,畢竟這次他就是為宋庭毅而來。
戰爭結束,大夏國內不比明啟國太平多少,當年朝中同意停戰之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主張繼續攻打明啟,見明啟願意割地停戰便以為勝利在握。
他對這群只會吃飽了之後指手畫腳的廢物只感到不屑,一天戰場都沒上過怎會知道這場仗有多難打?三年征戰,耗費大量物資人力卻沒能攻下襄城,還拿什麼再耗下去!
他雖是主戰一派,但是不能繼續打這場沒把握的仗,在預期時間裡得不到結果便要果斷收手。
停戰之後,大夏軍元氣大傷,一時間軍心渙散,朝廷又動盪不安,他身為大夏軍主帥以及讓明啟割地停戰之人,眾人對他的是非成敗可是議論紛紛。
面對眾人質疑,他一邊籠絡人心穩固地位,一邊整頓軍隊養精蓄銳,等局勢稍微穩定之後,便派人尋找宋庭毅的下落。
茫茫人海中要找一個人並不容易,要找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傳言宋庭毅已病死在大牢裡——更是不容易,何況自個兒還要掩飾身分從大夏到明啟國找人。
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找到了。
想到這裡,瑞昕揚起嘴角,「感覺如何?為你們的皇帝在戰場上拚命,結果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宋庭毅看了他一眼,風吹得瑞昕一頭微捲長髮微揚,領口微微敞開,一小片肌膚暴露出來,情色十足,卻讓宋庭毅心寒。因為當年,他就是這樣誘惑他的。
「不論勝敗,我都是為黎民百姓拚命守住疆土,而且……」冷笑一聲,宋庭毅語氣裡不知不覺帶了諷刺和自嘲,「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
「你在怨我?」瑞昕似笑非笑地問。
宋庭毅不出聲,他卻益發的感興趣起來,又問:「告訴我,你恨我嗎?」
拿他當作知己,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怎能不恨?可單單只是一個「恨」字,宋庭毅也無法輕易說出口。
而此時瑞昕卻說:「當年我冒險潛入襄城,為的就是接近你刺探軍情,所謂兵不厭詐,戰場上的爾虞我詐再正常不過。」
想知道一個人怎麼布兵打仗,最好的方法就是了解這個人。他說話、思考的方式,每一個細節都可以推敲出他會如何用兵。瑞昕當年潛入襄城除了查看地形刺探軍情之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接近明啟軍的主帥。
「是。」宋庭毅並不否認瑞昕所言,戰場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勝利,所以他可以理解瑞昕的所作所為,甚至在知道真相之後,也只是自嘲一番,最大的錯就是自己太過天真,輕易相信了他人。
宋庭毅不再說話,而瑞昕則緩緩將眼前人好好打量了一番。
和宋庭毅不一樣,瑞昕覺得眼前的宋庭毅和他記憶中的那個男人是有所不同的,當年的宋庭毅意氣風發,舉手投足之間豪氣灑脫,哪怕黑了眼圈面帶倦色也從未讓人覺得沒有精神,時時刻刻都給人精神煥發的感覺。
而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宋庭毅,卻變得深沉內斂,靜靜的彷彿一池水那樣,波瀾不興。
但他確實是宋庭毅。
「當年,他們都說你死了,我卻是不信的。」瑞昕走近,一手搭在他肩上,緩緩道:「宋庭毅只會死在戰場上,怎麼會死在大牢裡?」
宋庭毅站著一動也不動,冷聲說:「我不是神,血肉之軀,總是會死的。」
過去的宋庭毅的確是死了,若不是朝中的舊友及長輩合力將他悄悄從牢裡救了出來,然後拿其他犯人代替成他,偽裝出他病死在牢中的假相,他可能真的死在牢裡了。
「但我就是不相信你會這樣輕易死了,」瑞昕輕笑,說著伸出另一隻手就要去摟宋庭毅的腰,「畢竟,在戰場上我幾次都沒能殺了你……」
宋庭毅猛然一驚,抬手就是一掌,帶著一股勁風向瑞昕掃了過去——
瑞昕提早察覺,立刻放手,整個人騰空躍起向後一翻躲了過去,掌風掃倒了不遠處的一扇屏風,啪地一聲撞到牆上碎成了幾塊。
回頭望了一眼那屏風,瑞昕轉過頭看著宋庭毅,宋庭毅似是沒料到自己會出手,手掌還在半空未放下來。
見他這般抗拒,瑞昕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煩躁起來,脫口說出一句,「又不是沒玩過,裝什麼清高?」
一句話,彷彿一把利劍直刺進胸口,宋庭毅臉色微微一變,往事又回到腦海。
是,他與瑞昕,並不是單純的知己朋友。他們,曾經酒後亂性,在樹林裡顛鸞倒鳳了一夜。
時至今日,宋庭毅還是不太記得自己喝了酒之後是怎樣與瑞昕發生了肌膚之親。
只記得那天他在傍晚的時候趕去樹林池邊與「韓瑞」相見,對方上次分別時說今天會帶特別的酒過來與他分享……
宋庭毅其實算不上嗜酒之人,但是邊關冬天太冷,即使是初夏夜風也帶著寒意,偶爾喝上一口酒讓身體熱起來未嘗不是一件愜意的事。
趕到的時候,那人已經在池邊等他。
男人一身白衣,坐在池邊一塊平滑的石頭上,脫了靴襪赤著腳踩在水裡,看到他之後微微一笑,「你來了?」
「嗯。」宋庭毅露齒一笑,走過去在他旁邊盤腿而坐。
男人將一小罈酒扔給他,他伸手輕巧地接住,揭開封口一股酒香瞬間散了出來。
抬起頭看著對方,兩人相視一笑,宋庭毅舉起酒罈豪爽地喝了一大口,長嘆一聲讚道:「果真是好酒!」
「這酒給別人喝總覺得名不副實,」男人微微揚起嘴角看著他說,「看著你喝卻覺得這酒被你喝了是榮幸。」
宋庭毅被他這算得上恭維的話弄得大笑起來。兩人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卻頗為投緣,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每次都是相談甚歡,又因為此時正值兩國交戰,所以偶爾也聊一聊邊關戰勢,但宋庭毅從未提過自己的身分,有關打仗的事也只是粗略一講。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才見幾次面,自己與這人卻異常投緣,有時候和相識多年的朋友在一起也未必能有他們現在的親近感,他不得不相信這就是緣分,知己難求,遇到了便得珍惜一輩子。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一輪圓月悄悄升上半空,月影映在池子裡,微風颳過水面泛起一絲漣漪,美不勝收。
景是美景,酒也是好酒,宋庭毅興致正濃不知不覺多喝了一點兒,覺得時候不早應該回營了,但朦朧之間感覺身子火燙,熱血奔騰到下身,然後似乎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將自己緩緩放倒在地上……
等宋庭毅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一絲不掛地躺在男人身下,對方的陽物正在他後庭裡緩緩進出著,而他雙手正摟著對方的脖子,雙腿夾在他腰兩側,一副承歡的狀態……
震驚之餘他想出聲制止,然而一開口卻是一聲幾乎呻吟的喘息,連他自己都覺得異常陌生,羞憤欲死。
體內碩大灼熱的性器深深地進入、挺動,男人夾雜著低吟的喘息和呼吸就在耳邊,那是一種讓人淪陷的氣息,宋庭毅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濡濕的祕穴承受著一次又一次有力的撞擊,儘管他忍著不發出聲音,但肉體相撞的聲響和熱楔進出時的嘖嘖水聲還是讓他羞憤不已,尤其是他發現自己的分身已經直挺挺地豎了起來,夾在他和男人的小腹之間,宣告著慾望……
月至中天,池邊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幾乎一刻也沒有分開過……
彷彿被揭開傷疤一般,宋庭毅眉頭擰緊,一言不發。
等了半天不見宋庭毅說話,瑞昕沒了耐心,徐徐踱步朝宋庭毅走了去,「幾天前我的探子就已經找到你了,他們一直向我報告你的一舉一動,他們說你濃妝艷抹在小倌館裡陪客人喝酒,賺男人的皮肉錢。」
宋庭毅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瑞昕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怒意,一臉厭惡地說:「你看看你,現在這是什麼樣子?」
宋庭毅反倒笑了,「我現在什麼樣子,與你何干?」
怎麼說他也找了他三年,豈能說無關?
瑞昕當然不指望宋庭毅能像那些小倌一樣主動投進他懷抱,軟言細語,那樣便不是宋庭毅了,不過,現在的宋庭毅也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了。
曾經他們是敵人,是對手,而如今他仍是大夏國的二皇子,而宋庭毅卻成了一個開小倌館的老男人。
「我倒不知道你除了打仗還有其他的本事?琴棋書畫你哪一樣行?哦,還是說床上功夫了得?」瑞昕惡意地笑著,伸手輕佻地勾起宋庭毅垂在胸前的一綹頭髮,「可也並不怎麼樣啊!」
宋庭毅臉色微變,瑞昕卻突然狠拽著他的頭髮將他拉向自己,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已經一把年紀了,當男妓還不夠格!」
頭皮一陣刺痛,宋庭毅卻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他眨了一下眼,隨後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樣,別過頭……笑了。
即使他是現在這副樣子,他的笑容依舊豪爽。宋庭毅伸手扯開瑞昕的手,看著對方諷刺地問:「那你為什麼要來?來看我生不如死的淒慘樣子?還是說我現在活的比你想像中要好,讓你不舒服了?」
瑞昕微微瞇起眼,然後臉色又緩和了下來,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連聲音都溫柔起來,「我說過,我不相信你死了。你即便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當年他與明啟國的人約定,割地停戰,宋庭毅一定要除,但是不能讓他死。他要留下宋庭毅的命,但是沒想到最後宋庭毅竟然被別人救走了,並且一走之後便再無音訊。
氣憤之餘他倒也慶幸,不管怎樣,至少人還是活著的。
宋庭毅表情不變,應該說,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要他不死,和瑞昕之間似乎總要有個了結。
這三年來,他一直在想他和瑞昕之間的種種,明明可以成為摯友,卻陰錯陽差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他一直在躲,躲以前的一切,也躲和瑞昕再見的機會,因為不見便罷,如果見了,是否又要一決生死?
然而再見面,他卻早已沒有了手刃仇人的衝動,難道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真正恨過瑞昕?宋庭毅痛心地想。
發現他的失神,瑞昕稍稍有些不滿,但是很快又將那感覺拋開,他伸手摟住了宋庭毅的腰,這次對方沒有推開他。
「你有沒有跟其他男人這樣做過?」他趴在宋庭毅耳邊輕聲問。瑞昕雖然生得美貌,但是並不女氣,身高甚至比宋庭毅還要高上半個頭。
宋庭毅反問:「你認為呢?」
瑞昕冷笑一聲,「那我倒要試一試了,看看這些年你有沒有進步……」
既然做皮肉生意,就要捨得這一身皮肉,古往今來有幾個老鴇能潔身自好,在這一片汙泥裡像荷花一般一塵不染?簡直是笑話!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若是不願意,用方才那些出去的小倌代替也可以,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你這般體力,禁不禁得住……」
宋庭毅暗自咬牙,瑞昕的威脅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才是這男人的本來面目,當初那個被他引為知己的「韓瑞」只是個幻象,永遠都不可能再相見了……
紗帳之中,宋庭毅仰躺在被褥上,衣衫半解,瑞昕坐在一邊,並沒有馬上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從容不迫地打量著宋庭毅,目光由上到下在他身上掃視著,彷彿並不急切,只是想將他看個清楚。
「你要等到什麼時候?」終於受不了他的視線打量,宋庭毅看也不看他地問了一句。
瑞昕笑了一聲,伸手從他敞開的領口探了進去,在宋庭毅平坦結實的胸口緩緩撫摸,時不時輕捏一下乳頭,彷彿調情一般。
但宋庭毅並不領情,瑞昕的動作於他而言好像並無意義一般。
他越是冷漠,瑞昕就越是想撕掉他這張冷靜的面皮,瑞昕起身伸手拿過擺在床上的一個木盒,打開之後,裡面按大小順序擺著四支玉勢。
「最粗的那支被別人帶走了,你就用這支吧……」拿出其中一支,瑞昕揚起嘴角將玉勢在宋庭毅面前揚了揚,那玉勢顏色溫潤,雕刻得異常細緻,卻讓宋庭毅隱隱作嘔。
「你不過是想羞辱我,何必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直接來就是了!」他咬牙。
「羞辱?」瑞昕笑了一聲,「床笫之事,怎麼能算是羞辱?」
說著又拿過潤滑的藥膏,這些他方才都在其他小倌身上用過,他在玉勢頭上沾了些,一手分開宋庭毅的腿,扯下了褲子,將玉勢對著男人緊閉的後穴緩緩推了進去。
冰涼堅硬的感覺讓宋庭毅瞬間繃緊了身體,玉勢上有藥膏潤滑,進來的時候並不算疼,但羞恥感對他來說遠遠大於疼痛。
手上稍稍用力,瑞昕看著粗大的玉勢一點一點埋進男人體內,色情的畫面讓他心頭一陣騷動,彷彿是動情一般。
眼見那玉勢大半已經進入宋庭毅體內,他卻咬緊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雙手緊緊揪著床單,身上肌肉微微顫動著,很快便冒出一層薄汗……
瑞昕原本是抱著看宋庭毅失態的心思折騰他,但是看到男人眉頭緊皺,咬著嘴唇的隱忍模樣,心裡漸漸起了慾念,再加上宋庭毅雙腿大開,股間小穴裡含著玉勢的景象淫靡至極,宋庭毅雖不像那些小倌般年輕俊美,卻有著一股屬於成熟男人的英氣,常年習武的身體每一處都透著健美。
雖然不願意,但瑞昕不得不承認,宋庭毅比剛才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倌更吸引自己。
看到這裡,瑞昕終於忍不住起身解下了褲子,握著已經腫脹的分身擼了幾下,待硬到一定程度之後便迫不及待地擠進了宋庭毅的腿間,拔出了玉勢扔到一邊,將自己的性器頂端對準了已經微啟的後穴入口……
「等一下!」宋庭毅緩過神,在他進入之前喊了一聲。
瑞昕頓了一下,氣息稍有不穩地看著他。
「你真要如此?」宋庭毅問,胸口上下起伏著。
笑了一聲,瑞昕動了動下身,「你看我現在像是開玩笑?」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怎麼?你不願意?」
宋庭毅勾起嘴角,「我只是個開小倌館的老鴇,只要給錢,有什麼不願意的?」
瑞昕眉梢一挑,冷笑一聲,「你是在提醒我自己在幹一個小倌館裡給錢就能上的男人?放心……」說著他下身一挺,將性器擠進宋庭毅體內,「我不會給你錢的。」
「唔!」宋庭毅悶哼一聲,整個人差點彈起來,一種陌生卻又熟悉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而瑞昕的凶器則是毫不猶豫地一點兒一點兒捅了進來,彷彿要將他整個人一分為二。
三年前他們唯一的那次,因為喝了酒,他根本不記得瑞昕是如何插入的,所以也不知道那種感覺原來像是割開皮肉一般,男人碩大的性器將他整個人佔滿,他止不住地微微戰慄著。
而對瑞昕來說,這久違三年的身體簡直讓他難以自持。
男人體內濕熱緊窒,好似會將他融化似的,小穴緊緊地含著他的東西,給了他無盡的快意,還沒怎麼動就幾乎讓他忍不住要……這男人的身體果真銷魂!
兩人以前只親熱過一次,但那滋味卻讓瑞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念念不忘,他是大夏國的二皇子,身邊什麼樣的男人女人沒有?但宋庭毅的身體卻比他以前抱過的任何一個都讓他難忘。
修長的四肢、勻稱而不誇張的肌肉、緊窄的後庭、雲雨時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同是男人,他在宋庭毅身上體會到了征服的快感,遠比單純的交合更讓人快活。
沒過多久,紗帳裡響起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細碎的呻吟,伴隨著肉體撞擊拍打的聲響,淫靡情色之極,隨著燭臺上火光的晃動,紗帳上映著兩個人影,一個躺著一個半跪,下身不停聳動著,潤滑的香膏融化方便了性器的進出,每次都帶出一點兒水聲,象徵著交合的熱烈……
雲雨初歇,紗帳裡瑞昕從宋庭毅身後擁著他側躺著,一條腿膝蓋抵在對方大腿上,兩人喘息未定,身上都布了一層汗水,濃濃的男性氣息夾雜著殘留的慾望氣味,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桌上擺著一只銅香爐,裡面燃著香料,一股淡淡的香氣與那些氣味混合在一起,那是宋庭毅前不久讓人擺進來的,他一向不愛這個味道,卻是適合擺在這裡的,因為那香有淡淡的催情作用。
也許應該感謝這東西,讓他在承受瑞昕的慾望時沒有痛苦太久,甚至自己也有了反應,順利地達到高潮。
只是釋放之後,不管身體還是心裡都感到無盡的空虛,好像一副空殼子一樣,只能木然地面對這一切。
沉澱片刻之後,他撐起上身,大半頭髮垂在胸前,整個背部暴露在身後的瑞昕眼中。
「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瑞昕伸手撩起宋庭毅背後的一縷長髮,緩緩問道。
「通敵之罪,杖責八十。」宋庭毅面無表情地回答,儘管身體裡還殘留著高潮後的餘韻,他卻已經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其實也不難,瑞昕問他背上的傷,想到當時受杖責時他滿腦子都在想「你究竟是何人」,那種椎心疼痛,是一生也難以忘懷的……便足以令人鎮定。
瑞昕微微一瞇眼,鬆開手裡的頭髮,伸手撫上了宋庭毅背上的傷,年深日久,疤痕已經留了下來。但他輕笑了一聲,用指尖緩緩劃過一條傷疤,說:「這點東西,回去之後用藥就可以去掉了。」
在大夏皇宮裡,弄點去傷疤的良藥簡直易如反掌。
宋庭毅聽出不對,回頭看著瑞昕,「回去?」
瑞昕緩緩起身,伸手扯過扔在一旁的袍子,一邊披上一邊說:「給你三天時間準備,關了這間小倌館跟我回大夏。」
宋庭毅一愣,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問:「你這是何意?」
「我說得很清楚了。」瑞昕微笑,伸手將宋庭毅拉回來躺下,並且體貼地為他蓋上被子,溫柔地撫摸著宋庭毅的額頭,這樣親暱的動作卻讓宋庭毅不寒而慄。
「這就是我這次來尉城的目的,我的人查到了你的下落,為了表示誠意,我親自來接你。」
宋庭毅先是怔怔地看著瑞昕,隨後咬緊牙關,兩手緊緊扯著床單,「你……」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未完……」瑞昕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將宋庭毅連被子一起摟進懷裡,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且彷彿是自然的一般,輕聲說了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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