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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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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5003

《食香皇子妃》卷三

  • 作者容櫻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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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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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兩輩子第一次對男人動心,但姜錦很快認清現實,
知道自己與七皇子的身分差距有如雲泥,轉而將全部心思投入事業,
果然情場失意便職場得意,無論是推出新口味包子或是賣冷飲麻糬與月餅,
她的包子鋪生意都屢創新高,砸了大錢裝潢的酒樓也終於開業,
她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達成賺大錢遊遍各地的夢想,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已經努力避開七皇子,他卻不時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不是送大閘蟹給她就是三不五時晃到酒樓吃午飯,
還可憐兮兮的對她訴苦說自己很寂寞,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請她不要躲避他,
讓她心軟得馬上答應,要知道她對他本來就沒有抵抗能力嘛!
然而這世上不是人人做不成情人都能做朋友的,
暗戀她的衛三竟與他的同窗起了爭執,據說是兩人想要爭奪她,
弄得她名聲變差,衛三那個一直看不上她的寡母也鬧上門來,
有沒有搞錯,她是賣包子沒錯,但她可不是軟包子,誰都能來捏一捏,
可還沒等她出手教訓衛家人,七皇子竟先抬著聘禮來向她求親了……
容櫻,白羊座,平生愛美人愛花愛茶愛美食,
立志從塞北吃到江南,一路盡覽四季盛景。
安靜下來的時候也會泡一壺茶,放縱自己沉浸在書海中,
看從古至今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甚至忘記時間流逝,直到夜色降臨。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的人,
過過平凡的生活,寫寫平凡的故事,
編織一個甜蜜好夢,希望大家都能進入這個甜美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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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庶女上位
看著秦老頭後面跟著兩個美麗的姑娘,再後面還跟著四個精幹的丫鬟,姜錦一時愣住了。
薛珍珠可忘不了姜錦,此時見了人,十分高興地小跑過來,「姜姊姊,真的是妳啊?」她眨著眼睛,十分熱切地拉著姜錦的手,「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緣分,讓我們這麼巧能遇見。」
她原本以為姜錦是男子,但因為姜家娘子的包子鋪很有名,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誤會了的事,因此對姜錦甚感親近。
姜錦雖然有心結交,但她並不是能輕易與人親近的個性,一時也有些無措,幸虧解救窘境的人就來了。
薛珍珠的手被一隻雪白如玉的手打掉,接著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妳給我差不多一點,別把人嚇到了。」
「啊,我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之前跟妳提過的,做的東西好吃得不得了的那位姜姑娘。」薛珍珠向來人說完,又對姜錦笑道:「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嚴家六小姐,嚴慧,叫她六兒或是慧娘都成的。」
姜錦把注意力從那雙美得平生僅見的手上收回來,看向這位嚴家六小姐,和薛珍珠明媚嬌俏的容貌相比,這位嚴六小姐的容貌就平凡許多了,大約屬於不摸著良心是可以誇讚一聲清秀佳人、摸著良心就說不出口的那種尷尬類型,細眉細眼又是薄唇,若不是臉夠小,這相貌是有點悲劇的,但也是因為她臉小,倒顯出格外的沉靜。
單論相貌如何倒也罷了,最加分的是一身瑩白如雪的皮膚和氣度,那膚色有如白玉,帶著通透卻不顯病態,也許這位嚴六小姐不是古今膚色最白的人,卻是姜錦前後兩世見過皮膚最好的人,不然那雙手也不會那麼美,讓自己是女人都有幾分移不開眼。
而氣度上嚴慧也堪稱沉靜如美玉,溫潤高雅,讓人見之忘俗,先不說定南侯府那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便說之前在七皇子府見過的那位蘭家小姐雖然也是美且溫柔,然而與這位一比,頓時分出了高下,眼前這位若是水晶無瑕,蘭家小姐便是人工水晶,璀璨是璀璨,卻少了千萬年的內斂底蘊;一個是傳世古董,一個就是高仿贗品。
姜錦承認,這是她頭一次感覺到真正的自歎弗如,讓她心折。她神色鄭重,看著嚴慧漆黑深邃的眼瞳道:「很高興能認識妳,我是姜錦,嚴六小姐可以叫我阿錦或者錦娘。」
嚴慧笑了,看著她道:「叫我慧娘就行啦,阿錦。」
她們一行人因為趕路並沒有吃晚飯,姜錦既然有意結交這兩人,自然要盡地主之誼,莊院裡肉蛋蔬菜都有,她命人做了飯,又請客人先吃點西瓜解暑。
薛珍珠性格活潑,也實在是又熱又渴,捧著冰涼的西瓜先狠狠咬了一口,嚴慧則是文雅秀氣,捧著西瓜小口吃著,但是速度可一點不比薛珍珠慢。
姜錦見薛珍珠把西瓜汁都吃到臉上,忍不住笑道:「莫要吃得那麼急,等會兒吃不下飯了。」
薛珍珠笑道:「實在是太熱了,妳也知道,這大熱天的,趕路實在痛苦。」
姜錦也拿了一塊西瓜慢慢啃著,聞言忍不住問道:「天氣那麼熱,妳們怎麼趕著往京城來?」
薛家是富家,若無重要事,不會讓兩個姑娘這樣趕路,即便有重要事,應該也輪不到兩個姑娘出面,倒不是男女有別,而是這兩人的年紀尚輕,雖說嚴慧看著年紀大一些,應該也不到二十歲,斷不到掌握大權的地步。
「我啊,其實是在家裡惹了一點麻煩,出來避風頭的。」薛珍珠偷偷瞧了一眼嚴慧,有幾分猶豫,只含糊帶過去,「慧娘是因為家中有些事情,所以來京城。」
姜錦哦了一聲,也沒再多說話,人家要是不想說,自有不想提的道理,何況她和薛珍珠和嚴慧還不是非常熟。
不過嚴慧倒是大方,放下啃完了的西瓜皮,笑著道:「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家兄嚴濟寬,阿錦妳已經見過,他在七皇子府裡還衝撞過妳,這段時間他鬧得不像樣,我就是過來接替他的。」
姜錦之前打聽過一點嚴家的事,只知道些皮毛,但是也曉得嚴家家主沒有嫡子,嚴濟寬是庶長子,派到京城是要鍛煉以備接班的,至於眼下這狀況,嚴大公子看來是要被剔除繼承人行列了,這位嚴六小姐能上位,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也是啦,這位姑娘若不是相貌平凡,單純觀其氣度,只怕進宮廝殺一番都能有機會上位。
又再聊了幾句,姜錦知道了個驚人的消息,原來嚴慧也是庶出,養在嫡母名下。
雖然在初次見面的人面前,嚴慧也沒想隱瞞嚴家內宅鬥爭的事情,只是笑道:「大哥既然不成器,母親就說該換個人,父親說,難道讓閨女去試,然後我就來試試了。我思忖著,京城的生意也有許多年了,只要我安穩不惹事,未必有多難。」
姜錦不傻,聽了這話也明白了,想來嚴家家主還是想培養庶長子,和老婆吵了起來,一時情急說錯話,沒想到老婆和庶女借坡下驢,就這樣走馬上任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嚴慧走得這麼趕,想來是準備在嚴家家主反悔之前把嚴濟寬踢走,造成既定事實。
「慧娘妳不要擔心,別的不論,單說惹麻煩的功力,妳那個大哥可不是一般,妳想趕上他,還是挺困難的。」
想經商做生意,眼神利、腦子活很重要,嚴濟寬頭一次就碰壁,第一天就在七皇子面前找姜錦麻煩,實在太笨,嚴慧只要不傻,總不會那麼沒眼色。
薛珍珠聽見了,忍不住道:「嚴濟寬那個不長眼的混帳,在街上調戲漂亮姑娘,好傢伙,竟然調戲到工部尚書的外甥女身上了,慧娘這次去京城,還得替他擦屁股。」
「還有這事?」
姜錦覺得無言以對,這個嚴濟寬以為自己是誰啊,京城裡權貴那麼多,誰知道哪片雲彩上有雨,竟然這麼不長眼。
「就是說啊。」薛珍珠接著絮絮叨叨地把事情全說了一遍,原來工部尚書外甥女的家境並不富裕,但好歹是書香門第,人很美貌,氣質也好,嚴濟寬那廝喝了幾杯小酒,竟眼瞎得把人家當小戶人家姑娘,口口聲聲要娶來當妾,就算那姑娘家裡不富裕,但是人家還有個當尚書的舅舅,就算是下嫁給商家,最少也得是豪富的嫡長正室,庶子根本別想,嚴濟寬嚷嚷著要娶人當小妾,豈不是自己找死!那姑娘脾氣倔強,上前就給了他一巴掌,怒氣沖沖地走了。
從來民不與官鬥,嚴家雖然豪富,族中子弟也有為官者,可對方是正二品尚書,不是那麼容易得罪的,這件事確實不好辦。
薛珍珠越說越氣,「他作死就死自己算了,還要牽連你們家。」
嚴慧笑,「我只萬幸那姑娘是個有脾氣的,萬一是哭哭啼啼又三貞九烈的,鬧得要死要活,麻煩只會更大。」
如今在大梁,程朱理學對女子的約束還沒怎麼盛行,但是也有不少讀書人家對女兒的要求有些嚴格,若那姑娘覺得自己被人玷汙了,一時想不開,取了繩子就要尋死,嚴家的麻煩就真的大了。
說話間,飯菜也上來了,有米飯和涼麵、炒得金黃的雞蛋、苦瓜炒肉絲、紅燒肉末茄子、清炒小青菜、炒雞丁、滑炒肉片,另外還有炒花生米和涼拌黃瓜,倒也湊了八道菜。
「因為沒有想到會來客人,也沒備什麼菜蔬,讓兩位見笑了。」
「哇,看著就很好吃啊。」薛珍珠笑咪咪地說道。
嚴慧更不挑剔,笑道:「已經很好了。」
姜錦沒用飯,只吃了幾筷子菜作陪,見兩人是真不挑食,也放下心了,又安排她們早早沐浴休息。
嚴慧和薛珍珠也沒有拒絕好意,兩人都是女子,在外趕路多有不便,薛珍珠雖然會些武藝,嚴慧卻是手無縛雞之力,和前幾晚不同,這一夜總算能安生睡個覺了,尤其嚴慧要面對的是場硬仗,真需要養精蓄銳。


第二天一早,睡飽了的兩人就告辭了,姜錦送她們出門,又道若有什麼事,可以去鋪子找她。
薛珍珠自然很是高興,嚴慧也多了幾分感動。不過姜錦把話說得大方,回頭就對上柳葉不解的眼神。
「姑娘,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人,妳這也太上心了吧。」
姜錦笑答,「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薛姑娘且不說,那嚴家六小姐不論此次輸贏,總不是池中物,此時多結交也沒壞處,與人交好總比與人結仇強,再說,我見這兩位姑娘心生歡喜,想結交也很正常啊。」
柳葉瞥了一眼,「最後一句話才是真的吧,長得好看的女孩子總是讓人難以抗拒。」
「不,好看的男孩子對我才是真的有吸引力。」姜錦帶著些壞笑回答,比如七皇子這樣好看的花美男,她就很喜歡啊。
柳葉翻了個白眼,沒搭話,大約是因為在外面,見她比在鋪子裡更活潑了許多,倒也寬心。


一眨眼又是三天過去,一行人回了鋪子,這幾日的生意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因為天氣涼快了,倒不似之前那樣火爆。
不過這也正常,姜錦不以為意,安慰了魏辛紅兩句。
魏辛紅畢竟年紀小,難免擔心鋪子生意差了會被訓斥,此時見姜錦反而誇了自己,心裡也放鬆不少。
隔不多久,嚴家和薛家分別送了禮來,酬謝借宿以及招待,都不是特別貴重或者難得的東西,薛家送了一小盒珍珠以及幾樣海鮮乾貨,嚴家則是送了布料和香料,都是自家產銷的東西,也算是特產了。
姜錦聽魏辛紅說,各拿了一兩銀子賞給送東西過來的人,便沒再多問,也不知道嚴慧和她大哥到底誰輸誰贏,姜錦是不看好嚴濟寬的,畢竟那只是個被慣壞了的紈褲大少爺,嚴慧唯一吃虧的就是女子的身分了。
睡了一下午,姜錦起來看了看禮物,薛家那一小盒珍珠都是中等品質,若是不太講究,做個首飾也挺好,倒是那些海貨可就稀罕了,有接近一公尺長的乾鰻魚,還有約巴掌大的蝦乾,以及品質極好的蠔乾、淡菜和蛤蜊乾,另有一小盒乾鮑魚和乾海參,這年頭沒有養殖的,若薛家不是有海場還做私鹽生意,想來也未必能這麼大方拿出手。
可惜乾貨總不比新鮮海產鮮美,姜錦看著乾海鮮,流了半天口水,又開始垂涎起海邊新鮮的海產了,可惜這年頭沒辦法做到冰鮮儲存,想要吃新鮮的,只能去海邊或港邊了。
看完了薛家送的禮,她又看了看嚴家的東西,嚴家富甲江南,送的綢緞都是上品,她摸了摸那光華溫潤的錦緞,都有些不捨得做衣服了,要是沒看錯的話,最少也要七八十兩一匹,更不用說香料了。
柳葉本來還覺得姜錦大方,沒想到人家更大方,魏辛紅本就見過不少好東西,雖然吃驚這兩家如何會突然和姜錦交好,卻不忘提醒她,是否再走兩趟,拉拉關係。
姜錦也有這個意思,七皇子府雖然好,但是也不能只指望一棵大樹,再說,她也挺喜歡薛珍珠的性格,更是心折於嚴慧的氣度,確實有心和她們交朋友,不過她估計,這會兒嚴家的事可能還沒處理完,就算已經結束了也有殘局要收拾,便先遞了帖子去京城薛家。
薛珍珠知道姜錦要來,自然高興得不得了,眼巴巴地跑到二門迎接,一見了人就問道:「聽說妳給我帶了點心和包子,在哪兒、在哪兒?」
姜錦見她這樣眨著大眼找東西吃的樣子,先笑開了,「妳是想我呢,還是想我做的包子啊?」
「嘿嘿,我能說其實兩個都想嗎?」
「只能選一樣呢?」姜錦故意問道。
「包子,嘿嘿。」
「好哇,我要走了,包子留給妳。」說著就要走。
薛珍珠忙挽住她的手,笑咪咪地說道:「我是開玩笑的啦,還是姜姊姊妳最重要,畢竟有妳的話,就有好多好多包子可以吃了。」
姜錦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沒想到妳還挺精明的。」
薛珍珠愛嬌地說道:「是啊、是啊,我當然精明了,不過我今天也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姜錦笑,「都說我愛吃,看來妳比我還愛吃。」
其實這話也沒錯,薛珍珠當初可是為了搶奶黃包就能當街拔劍,比起姜錦,吃貨的段數自然更高上一層。
薛家在京城的宅子不小,四進院子還有兩邊側院,花園也極大,薛家在京城目前就薛珍珠一個主子,全由著她一個人隨意處置,因此她就在花園涼亭裡熏了驅除蚊蟲的草藥,然後在四角放了四個小冰山,整個涼亭裡涼氣氤氳,吹過來的風也是清爽。
姜錦把帶過來的東西放在涼亭桌上,薛珍珠也叫人上了幾樣點心,又有水果,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十分愉快,姜錦暗歎,可惜沒有電影看,不然就更完美了。
這一聊了才知道,原來薛珍珠因為出生體弱,她母親怕她養不活,六歲就讓她拜在峨嵋山掌門凡悟師太名下做記名弟子,十四歲之前都不在家裡,是在峨嵋山長大的,學的是正經峨嵋功夫,還跟著師父和師姊去過好幾個地方。
也就是說,這位大家小姐其實是個真正的江湖女俠,怪不得之前買奶黃包的時候一身紅色勁裝,一言不合就拔劍而出。
姜錦很羨慕這樣的人生經歷,說道:「難怪看妳不似關在家裡的閨秀,總有幾分瀟灑豁達,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夠像妳一樣。」
不料薛珍珠提起這個卻是垂頭喪氣,「妳的好日子在後頭,我的好日子卻過完了,妳知道我這次為什麼從家裡跑出來嗎?我家裡逼婚了。」
金錢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薛珍珠在外頭跑慣了,見過天地廣闊,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死心塌地守著小小的後院過賢妻良母的日子?別說她了,就是姜錦也規劃著要全國旅行,不過姜錦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而且是白手起家,錢都是自己掙來的,誰也管不著她,薛珍珠就不一樣了,薛家錦衣玉食供著她,當年為了把她送到峨嵋山學藝,一擲就是一萬兩,即使再不想嫁人,家族責任總還是在的,就如現在吧,雖然她真的不準備成親,但一聽說家裡要說親就趕緊先一步跑了,打算能拖幾年是幾年。
姜錦也不多提這個了,笑著問些風土人情和各地風光,薛珍珠就愛吃,說了半天也都是各地的美食,不過這也夠讓姜錦心生嚮往了,托著腮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能出去看看啊。」
薛珍珠笑道:「妳不像我,想去就去啊,只是有一點,妳不像我會武功,出門的顧慮就多些。」
這就沒辦法了,姜錦這身體都十八歲了,想拜師學武也挺難的。她感慨了一會兒,也就把這事放下,轉而問起嚴家的情況。
薛珍珠早就想對她說這事了,此時見她問起便忍不住笑道:「慧娘可比我想像得要厲害多了,她那個大哥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說起來女人真是要夠狠才有前程。」
原來嚴慧到了京城嚴家見了嚴濟寬,二話不說先叫自己的隨從把她哥綁了,嘴也堵了,直接拉去工部尚書府,工部尚書本就氣嚴家小子不長眼,更氣嚴家人道歉不夠誠懇,至少嚴大少爺總該過來磕頭道歉,結果嚴濟寬只敢做不敢當,縮著頭當烏龜,嚴慧就把他綁了送到工部尚書府上,很乾脆地說任打任殺。
工部尚書總不能真把人打死,既然嚴家六小姐把面子做足了,工部尚書也不妨寬宏大量一次,只說不希望再看見嚴濟寬。
這樣的回答正好合了嚴慧心意,她本就要把她哥趕出京城,自己好掌權,替哥哥謝了工部尚書後,直接當著工部尚書的面讓人把她哥送回江南老家,這樣爽利果斷的手段和她本人沉靜從容的氣質,讓工部尚書對她也有幾分另眼相看,頗有欣賞之意,如果不是沒有歲數相仿的兒孫,這位尚書大人還真有意結個親。
處理掉了嚴濟寬,又撫平工部尚書的憤怒,嚴慧果真不辜負她的名字,確實是聰慧又手腕高,也是她性格果斷,她要是稍微拖一拖,未必能拿得住嚴濟寬,也就不能把他送到尚書府上全了工部尚書的面子。
但畢竟嚴濟寬是嚴家家主的庶長子,而且也沒有嫡出的兄弟,想捧他臭腳的人還是很多的,這樣一來,那些狗腿子就好辦了,牆頭草的就留待觀察,實在親近的都讓嚴慧一起送回老家了。
她這次雖然出來得急,但人手還是帶了不少,空出來的管事之位正好安插自己的人,這般行事雖然讓她爹不是很滿意,但是兒子一沒挨打、二沒被送到官府,只是工部尚書說不想再見他,送回家避避風頭,實在也沒法指責女兒做錯了什麼,而京城這邊也不過五六日,就被嚴慧整治得煥然一新。
姜錦聽了這樣的過程也是佩服不已,對薛珍珠道:「說真的,嘴上嚷著果斷,但真能果斷決絕還能壓得住場子的,實在是太少了,嚴家姊姊可惜是女子,若是男子,怕是也能建功立業。」
薛珍珠深以為然,「誰說不是呢,嚴家伯母有時候也感慨可惜她不是男兒,不然以她的天資,嚴家何愁。」
接著她又說起嚴慧的手腕與天資是如何的好,聽得姜錦都有點懷疑這位嚴六小姐會不會是重生的,不過想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一個性子軟弱的人就算重生也不等於就有那等殺伐果斷的魄力,何況那種過目不忘的聰穎本事也不是重生後就一定會配備的金手指,姜錦自己穿越古代也沒有類似的待遇,她的記性還不如魏辛紅。
薛珍珠就更不用說了,她雖然不笨,但是和聰明也掛不上鉤,不過人家的金手指就在出身和練武的天賦上了,她出身富有又非常幸福,薛父雖然也是豪富,但是家中竟一個小妾都沒有,乃是古代少有的一等一愛家好男人,薛珍珠上面還有三個哥哥,雖然她不是在家中長大,照舊備受寵愛,說到練武就更不得了了,她能拜到峨嵋門下是那一萬兩銀子的功勞,但是能讓峨嵋掌門收為弟子可真是她自己有天賦才行。
薛珍珠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我不能終身不嫁,也只能做個記名弟子,不然我武功肯定比現在更精進一層。」
姜錦自穿越過來還沒見過真正的武功,就有點好奇,要她露個幾手來看看。
薛珍珠笑,「這好辦,妳看著,我去摘那朵荷花給妳。」說著就指向花園池塘裡正中的一朵荷花。
池塘雖然不大,但也有三、四坪左右,其中種了不少荷花,當中有一朵長得特別高,看著十分顯眼。姜錦看了看,若有些拳腳功夫應該能跳到池子中間,只是摘了荷花就會變成落湯雞了。
然而只見薛珍珠腳尖輕點便飛得老遠,伸手折了那朵荷花後又在旁邊一片荷葉上再點一下,借力轉身,然後輕盈落在池子邊,素手拈清荷,如玉面龐帶著笑,風吹著她淺綠色衣衫,真是個如玉美人。
姜錦都看傻了,半晌才道:「原來輕功是真的有啊。」見薛珍珠大步走回來,馬上就拉著她問:「像我這樣的,還有希望學武嗎?」
薛珍珠把荷花遞給她,然後笑道:「輕功是不行了,我也是體質特別,而且得從小練起,不過練點拳腳功夫還是行的。」
「我就知道。」姜錦歎道。她的腦子亂糟糟的,直把金庸古龍的武功全想了一遍,然後覺得自己真是白浪費了一個穿越名額,為啥人人都有金手指,就自己沒有?
不對,自己也算是有的,她會做包子,而且手藝好嘛。
想到這個,她又高興了起來,會賣包子也挺不錯的,人最好不要得隴望蜀,想太多了也不好,不過如果攢夠一萬兩,她也希望拜到峨嵋這樣的大門派之下,學點功夫有備無患啊,能長命百歲最好,多活十年也賺回來了。
兩人說說笑笑的,這一日過得挺開心,本來姜錦還想去拜訪嚴慧,不過考慮到她這陣子只怕還在忙亂之中,不似薛珍珠這個閒人一樣,也就作罷了。
第四十四章 新奇的麻糬
馬上就到了七月十五,姜錦因為占了原主的身體,雖然對方是自殺,但是到底承了人家的恩情,便辦了法會,願原主早日投胎幸福人家,不要再遭遇惡事了。
另外,她又送了些米麵油去泉水庵,外加二十兩香油錢,請惠寧師父繼續幫她點長明燈,惠寧師父則是回送了一袋乾蘑菇和糯米粉。
因姜錦沒親自過去,是讓柳葉去送的,她回來就看著糯米粉發愁道:「麵粉可以做好吃的東西,糯米也好吃,可是糯米粉怎麼吃?」
「包湯圓?」魏辛紅問道。
姜錦倒是覺得麻糬就不錯,而且趁著現在有冰,冰過的麻糬非常好吃,做法也不難,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包子,同樣是包著餡嘛,把糯米粉用牛奶、糖和油混合,包上各種餡再蒸好就行,外頭還可以滾上椰絲、糖粉或豌豆粉。
她一個賣包子的,店裡什麼沒有就是各種餡料多,一口氣就做了好多口味的麻糬,有南瓜的、紅豆的、黑芝麻的,也有奶黃餡的,還做了包肉的鹹麻糬,也有放果酒帶著酒香的,還有用水果汁染了顏色的,更有做成小狗小豬甚至刺蝟模樣的。
因為做得多,給自家人吃的之外還分送了相熟的各家,孫家自然是有的,蔣家也送了,還讓桐花跑了一趟趙二家,而薛珍珠那個小吃貨自然少不了。
至於京城嚴家和林家,姜錦也叫人各送了一份,還特地叮囑林家人,不讓林大公子多吃,他身體不好脾胃弱,糯米不好消化。
魏辛紅見了便問道:「這兩處都送了,七皇子府送不送?」
近來七皇子對包子的愛好似乎轉淡了,雖然蔣二隔三差五還是會過來買,但不比之前的熱絡了。
姜錦想了一下,搖頭道:「還是算了,畢竟是皇子,也難高攀,這麻糬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說到底不過是糯米皮包個餡,而且吃食之物,總要謹慎些。」
魏辛紅本來想著七皇子畢竟是貴人,還是要討好些,但是姜錦說的也很有道理,和皇子相比,她們算不上是上得了檯面的人,趕著送一些糯米點心過去也難登大雅之堂,再說飲食本來就是最容易出問題的,還是要小心些才好。
柳葉就不想那麼多了,因為定南侯府的事,她對這些高門大戶其實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雖然曾經見過七皇子,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溫柔有禮,但她還是畏懼非常。
再說了,冰過的奶黃麻糬真的好好吃啊,薄薄的柔韌糯米皮下是柔滑的奶黃餡,她才不想分給別人吃。
姜錦還做了包著糖漬櫻桃的麻糬,味道更是棒極了,咬下一口,麻糬皮雪白、奶黃餡金黃,裡面的糖漬櫻桃鮮紅,色澤分明,糯米皮帶著糯米的香氣和清甜,奶黃餡帶著柔軟和充裕的奶香,櫻桃酸甜,口感豐富而極有層次感。
她自己忍不住就吃了好多,柳葉也經常拿一小碟在大堂裡一邊看店一邊吃。
果然,廣大食客就忍不住了,當然不能讓老闆娘吃獨食啊,一個個開始鼓噪著要掏錢買。
姜錦覺得不錯,索性就開始賣了,有冰的和不冰的,一份四塊要六十文。
樓下食客大多吃個一兩次嚐鮮就差不多了,但是樓上雅間的食客不一樣,那些家境比較富裕的,花個六十文點一份,口味有葷有素,任意搭配,再來杯飲料或者果酒,其實花銷也有限,看起來卻很有品味。
消息一傳出,果然引得文人的興趣,這道在後世其實很常見的零食就又成了網紅,哦不對,是詩紅,晶瑩可愛的麻糬看來很得詩人青睞。
幸虧這個時代沒有社群網站,不然肯定會洗版了。
其實麻糬沒什麼技術含量,不少店家也跟風推出,但是奶黃餡的做法卻是保密的,雖然有幾家嘗試過,但是因為缺了奶油,到底還是有幾分不對味,何況就算是對了味,第一家創始店和之後跟風的還是不一樣。
自己做的東西賣得好,姜錦自然高興,趁著麻糬風潮還沒吹過,又推出鬆餅,銷量雖然差一點,但是也有不少人喜歡上那種軟綿的口感。
不過她沒料到,竟有不少人家開始向她訂麻糬,因為是大量,她給的價格低一點,一百個起訂算十文一個,一筆訂單就能賺至少六百文錢,一日就能多賺個三五兩。
托麻糬的福,這陣子的營業淨利不僅重回二十兩的巔峰,還在繼續攀爬,眼看著快要到二十五兩了。
生意好,她這個老闆也大方,宣佈鋪子裡所有幫工都發雙薪,簽了賣身契的也都額外多發了兩月的月錢外加兩身衣服。老闆捨得給獎勵,加上之前還帶薪休假去莊院避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真是賺了,對姜錦這個主家更是忠心耿耿,幹勁也更足了。
雖說這陣子生意火爆,可惜距離姜錦的目標還是有點遠,原本她的人生目標是一年能掙個萬兩銀子,然後四處旅遊,不過她現在的目標又多了一個,希望能攢夠一萬兩,拜到峨嵋門下過過女俠癮。
不過說真的,一萬兩並不是那麼好賺的,她將這一年林林總總的收入算了算,去掉定南侯府那四千兩銀子以及各家送的禮,只看單純做生意的收入,實在不算多,現在都七月了,賺了還不到五千兩,就算再加上房租地租,還有查家夫妻多種的青菜售賣等等的零頭,也不過是五千兩多一點點而已,而且之前買了京郊別莊花了一千多兩,酒樓的裝修還額外多砸了不少錢,手頭也就剩一千多兩現銀了。
但是就總體來說,她的生活還是朝著美好的方向飛奔,比起剛剛離開定南侯府時連醫藥費都付得勉強的窘況,現在的日子完全是大翻身啊。
生活沒有匱乏,心情就非常好,可是身為高貴皇子的蕭顏雖然錦衣玉食,心情卻不怎麼樣。
他太忙,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有個新的東西叫麻糬,已經紅遍全京城。
他問蔣二吃過沒,蔣二那個二愣子沒有想那麼多,直嚷嚷姜錦剛做好就送了一份去他家,他還帶了一些跟同僚分享。
結果蕭顏的臉色就更難看了,這廝拿到好東西竟然不是送來獻給主子,看來是想被發配去南疆了。
還沒鬱悶完,沒想到豫王府的蕭維也跑來他面前賣弄,說早就在林逢九那小子家裡吃過冰涼透心的麻糬了。
敢情大家一開始就都吃了,唯獨他沒有?
蕭顏幾乎氣壞了,哪知蘭真還落井下石,嘲笑他道:「你自己讓人家疏遠你,人家現在真疏遠了,你又難受,何必呢?」
「妳說得倒輕巧。」
蕭顏淡淡看了她一眼,想著她心悅之人已經不在人世,到底還是把後頭的話嚥下去,他還用得到這個女人,先不要撕破臉比較好。
回想當初,他在姜錦心中的地位僅次於柳葉而已,現在居然連林逢九那個病秧子都搶在他前頭,實在是讓人惱火啊。
不過惱火歸惱火,他的理智還是在的,反正姜錦看來也沒有再嫁的意思,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至少她應該不會笨到選林逢九當丈夫。
雖然她是個傻女人,但是做下的決定一直都是深思熟慮又正確的,不用太擔心。
偏偏世事不如人料,才過沒幾天,他就開始患得患失、擔心不已了。
這件事還是從嚴慧開始的,話說她終於收拾掉了嚴濟寬以及他留下的人手,嚴父迫於形勢,雖然警告了她一番,但也只能讓她接下京城事務。
也就是說,嚴家六小姐總算是正式站穩了腳跟,那麼下一步就是要讓人知道,不能再看輕她。
七月二十二是她的生日,自然要廣發帖子,請來與嚴家交好的各商家以及朋友來吃酒,就算是不來,也要知道現在嚴家在京城的主子不再是嚴濟寬,而是她,嚴六小姐。
姜錦也收到了請帖,自然是要去的,兩人這幾日雖然沒有見面,但一直有來往,姜錦送了新做的麻糬過去,嚴慧回送了新鮮果子和嚴家自製的果子露與花露,前陣子菱角上市,就又送了不少新鮮菱角,雖然都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是這樣卻更親近些。
薛珍珠的動靜就多了,她是個沒什麼事的閒人,如果不是天氣太熱,她大概會天天上鋪子找姜錦,不過即使是這樣,她也沒少過來,鋪子裡有各種美食總是誘惑著她,而且兩人真的很投緣,她覺得姜錦和那些一直關在家裡後宅的女人不一樣,每次和那些女人連說個話都說不到一起,雖然她和嚴慧也很好,但面對嚴慧時總覺得自己那一點小聰明老是被碾壓,不過幸好嚴慧太忙,不好常去打擾,她只好去騷擾姜錦了。
姜錦的朋友本就少,能投緣聊得來的更少,於是也很歡迎薛珍珠過來,兩個吃貨在一起的時候,說得最多的永遠就是吃。
結果呢,當嚴慧在生辰當天見著薛珍珠的時候,訝異地將她上下掃視一遍,帶著一種微妙的笑意說道:「人家都說苦夏苦夏,不過看來妳的夏天過得挺不錯啊,別人是秋天吃肉補身,妳倒好,夏天就開始補身子了。」
薛珍珠頓時無言,好姊妹一見面就毫不留情地揭露她胖了的事實,連躲都沒得躲。
「嗚嗚,都怪姜姊姊手藝太好了。」她玩心大起,假哭道:「慧娘妳要替我作主啊。」
嚴慧見她這個表情,終於忍不住笑起來,「其實我很好奇,妳胖了,那位罪魁禍首胖了沒?」
說曹操、曹操到,兩人正說著話,姜錦這個罪魁禍首就到了,因為今日是嚴慧生辰,她特地鄭重打扮,月白色輕羅衫外罩翠色薄紗,香色湖絹百褶留仙裙繫上淺綠色絲絛,上面再繫一塊白玉佩壓裙,還梳了當下流行的墮馬髻,再用絲帶束起,又用釵環固定。
她本就是巴掌臉,人又瘦,梳了墮馬髻越發更顯得瓜子臉小巧,這大半年來將養得又好,頭髮也更黑了,雖然還不到如墨緞的美髮,但也是下了功夫保養的,頗為順滑。
要單論五官,她其實生得不壞,如今更是雪膚烏髮、明眸皓齒,唇上一點胭脂動人,雖然不敢和那等大美人比,卻也是嬌俏可人了,只可惜,個子還是矮。
但這事也急不來,當初還在定南侯府時,她也就一五○出頭,現在快長到一六○了,這表示她的增高計畫其實還是挺有效果的,雖然如此,她還是很瘦,早先日子苦的時候就差點瘦成皮包骨了,這大半年來多了十幾斤,氣色看著也好多了,但畢竟天熱,而且因為之前飲食苛刻,原主這副身子的腸胃不好,如今又遇夏天食慾差,瘦了幾斤,整個人看起來嬌小又可愛。
薛珍珠見她這般模樣,不禁扁了扁嘴,嚴慧卻忍不住笑起來。
姜錦一進來就迎上兩人的關注視線,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妥當的,她摸了摸頭上的釵環,有幾分狐疑地說道:「難道是沒戴好嗎?我本來不想梳這個髮式的,但是柳葉她們都說這麼梳好看,而且最近城中流行。」
嚴慧笑,「不是妳的原因,是珍珠。妳瞧瞧她,胖了對吧,她說都是妳家好吃的東西太多,我說得要看妳胖了沒胖才準,妳這一來,她的藉口就站不住腳了。」說著又轉向薛珍珠,戲笑道:「妳看看,人家一點兒都沒有胖啊。」
薛珍珠又假裝啜泣起來,俏麗的臉上滿是委屈,捂著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見狀,姜錦和嚴慧都笑開了。
嚴慧是今天的主角,不能一直陪著她們,只多說了一會兒話便讓丫鬟引著兩人去內院了。
嚴家這棟宅子比京城薛家大了不少,花園中自然是亭臺樓閣無一不備,且嚴慧如今是當家作主的,自是住了正院,其擺設鋪陳雖然不如王公府邸,比起定南侯府卻是更好許多。
姜錦雖然豔羨,但是想想嚴家內裡的情況,也不得不佩服嚴慧的魄力,一個妾室生的女子敢爭家族產業管理權,就算放在現代也絕不是一般女子。
薛珍珠倒是不以為意,在家中,她是唯一的掌上明珠,雖然自家不似嚴家豪富,但她的閨房同樣是精緻不凡,不過她本就是個瀟灑不羈愛自由的人,反而不關心這個,她比較想去前面看嚴慧接待客人,姜錦卻拉住了她,「慧娘既然讓我們過來後面,自然有她的用意。」
姜錦猜的沒錯,嚴慧在前面待客可不是一片風平浪靜,她以一個未嫁庶女的身分趕走了庶出長兄,自己掌管京城的家族產業,在某些人眼中堪稱大逆不道,也是鳩占鵲巢,況且占了就占了,還敢大肆宣揚,這是何等囂張啊,因此有不少接了帖子前來赴宴的人根本就不安好心,專程想要過來為難她。
姜錦倒罷了,薛珍珠的性格帶著天真的任性,要是在場的話只怕要跳起來的。
聽了姜錦的解釋,薛珍珠也不再堅持了,歎道:「慧娘實在是不容易,她那個哥哥資質差了她何止十倍,到底憑什麼能接家業,就因為是男子嗎?」
這樣的事實在不好說清楚,即使是現代,也有太多太多重男輕女的事情,明明女兒成績好,卻讓成績不好的兒子繼續升學,甚至是接掌家族企業,無論是財產或可用資源全都是天差地別,但若真遇上了,說理是沒有用的,終究得靠自己爭取。
這就是姜錦喜歡嚴慧的原因,一個人能夠堅定自己的目標,努力證明自己,不管結果成敗,都應該被尊重的。
她預料得不錯,前院的確起了一番唇槍舌戰,不過嚴慧既然敢這麼大擺陣仗,自然也做好了準備,果真不僅將人壓服,還立了威嚴。
而林逢九的到來正好終止這場已經到了末尾的激戰。
林家和大部分商家不一樣,雖然是做藥材相關的買賣,但是林逢九的祖父當年可是太醫令,杏林國手在朝上也頗受尊重,母家就更顯赫了,林逢九生母為縣主,其母去世後,他的外祖父老豫王為他討了個爵位,雖然是最末等的縣男,也大大高於尋常人,他在京城期間也經常出入豫王府,和幾個表哥關係都不錯,可見豫王府對他的態度不一般。
他的身體如何,人盡皆知,大家也怕這位貴人被吵到了,若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可沒人負得起這個責任。
只是沒想到有幾個人腦筋動得太多了,林大公子身體弱,性情也高冷驕傲,今日卻出席嚴六小姐的生日宴,可見兩人頗有私交,難不成,嚴六小姐日後可能嫁給林大公子?
當然這種沒有什麼證據的事情只不過是猜測罷了,倒也沒人敢隨口瞎說。
姜錦和薛珍珠到了前廳,見到林逢九挺高興的,便上前打了招呼,笑道:「有一陣子不見了。」
林逢九看了姜錦一眼,見她今日特意打扮,顯得很是嬌俏,露出幾分淺淡的笑容,「勞妳記著了,上次送過去的麻糬,味道很不錯。」
姜錦笑著回道:「你喜歡就好,有什麼想吃的,只管打發人來說。」
這般友善說話看在方才暗暗把嚴六小姐和林大公子配成對的人眼裡,惹得他們又開始犯嘀咕了,這姑娘生得嬌小可愛,與林大公子也很熟稔,莫不是他們想錯了,是這兩個人才有可能?
其實姜錦和林逢九也沒說幾句話,畢竟兩人並不算非常熟悉,而且林逢九性格高冷,姜錦也不是太熱絡的人,想聊得熱烈也有難度。
不過就算是這樣,薛珍珠也對姜錦十分佩服,她悄悄和姜錦道:「這林家的大公子誰都不理會,慧娘還是因為救過他一次才讓他另眼相看的,妳真是投了他的緣了。」
姜錦笑,「簡單來說就是他幫過我,然後我幫了他,大致就是這樣的關係,也算是機緣巧合。」
其實那次林逢九是看不慣陸紫玉的言行,但恰好幫姜錦解了圍,之後她做了一桌菜當謝禮,又送了包子的食譜,林逢九都愛吃,後來還送了新做的麻糬等等的點心,林逢九也是很領情的,兩人之間的來往才稍微多了起來。
聽姜錦解釋了,薛珍珠笑道:「那也是差不多了,妳別看林大公子性格清冷,喜歡他的人還真不少,可是能和他搭上話的就很少了。」
「誰叫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呀!」姜錦笑咪咪地說道,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眨動的時候彷彿有星光閃過。
林逢九正好轉頭,瞧見她帶著笑和薛珍珠說話,不知怎麼的,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在心頭一閃而過。
第四十五章 宋家姑娘惹事生非
嚴慧很快就過來了,與林逢九打了個招呼後又跟薛珍珠和姜錦說了些話,略過了一會兒就開席了,這場生日宴雖然辦得不是很大,男客女客也來了十幾桌,菜色自不用說,山珍海味非比尋常,即使姜錦在現代見多了美食佳餚,對這些菜色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酒也是極好的,有竹葉青、梅子酒和女兒紅,任人取用,嚴家丫鬟穿著同款式的白衫水紅裙,在宴席間穿梭著送上各種美味。
因天氣熱,嚴慧並沒有請戲班子,而是讓琴師與歌姬在遠處彈著清平樂與漢宮秋月之類的清曲,隔著水面被風送臨,頗覺神清氣爽。
姜錦與薛珍珠笑道:「慧娘的安排很不錯,讓人十分清爽。」
不料對面一個年輕姑娘聽見她這麼說,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俏麗的臉上帶了幾分不屑,「果然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鄉下人,一點見識都沒有,這樣就覺得好了。」
姜錦看一眼那姑娘,容長臉上眉毛細長,眼睛上挑,五官生得不錯,唇微微厚了點,有點別樣的風情,只是姜錦可以確定自己從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火氣,更不知道為什麼朝自己頭上發了。
姜錦沒急著說話,薛珍珠卻忍不住出聲了,「自是不比宋姑娘的爹,為個姨娘都能大擺宴席,寵妾滅妻鬧得滿京城裡誰都知道了。」
那姑娘氣得滿臉通紅,她生母就是薛珍珠說的那個姨娘,遠比宋家嫡妻得寵許多,前陣子三十五歲生辰,宋二老爺本準備大肆慶祝,然而宋家不過一個商戶,何況還只是個姨娘,又不是皇帝的妾室,家裡再有錢也是上不了檯面的,因此別說祝賀了,連送賀禮過去的都極少,結果家中辦的幾十桌席面只能給了管事和下人,最後還剩不少。
薛珍珠父母和睦,最看不上這樣的事,原本兩家沒交集也就不理了,不想這宋仙兒卻敢先出言不遜,她便忍不住了。
姜錦雖然不知道其中內情,但是見宋仙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周圍其他姑娘又是忍笑,便知道薛珍珠是戳了人家的痛處了。
她雖然不熱衷於找別人麻煩,但是也不喜歡別人找自己的麻煩,何況朋友幫她出頭,她也不能不仗義,因此笑著對薛珍珠道:「我自是鄉下人沒見識,但是這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管弦之樂清雅動人,良辰勝景,如何不好。」
其實在大梁,商家之女雖然家境富裕,但能夠出口成章的極為少數,不少人家並不是很注重教育,大部分都是略識些字、能記帳打個算盤便算是厲害的了,如今聽了姜錦這一番文謅謅的話,眼神立刻帶了羨慕和欽敬,一個年輕女人能夠出口文雅、相貌嬌美且舉止有氣度,即便是在京城,也沒幾人能做得到。
幾個家裡教育較好和書香門第出身的姑娘自覺與姜錦是同類,對她的態度更顯幾分親近,主動與她攀談。
本來嘛,誰要那宋仙兒做事不得體,怎能在別人誇讚主人宴席辦得好的時候卻出口反駁,那豈不是在說主人家的不是?
一時間,宋仙兒就被孤立了。
姜錦和她們聊了幾句,有幾個姑娘家中是賣綢緞布匹的,也有開金銀樓的,雖不說是豪門,也是大富之家,她的家底比起這些人家,根本不能看。
宋仙兒聽了半天,覺得抓住了把柄,便冷笑道:「我還以為妳是什麼人呢,沒想到也就是個開店鋪賣包子的,怪不得要對嚴慧這麼阿諛奉承,要是沒有嚴家提攜,妳能在這裡坐著吃生辰酒嗎?」
姜錦心想,其實要是沒有嚴慧,她還真未必能坐在這裡,畢竟自己曾經是定南侯世子夫人,雖然只是個臨時工,但是這層身分就夠駭人的了。
薛珍珠可是氣得不行,正要跳起來吵架,一位家裡開銀樓的周姑娘原本正和姜錦聊得挺開心,此時瞥了一眼宋仙兒,冷笑道:「就算是姜姊姊的家產沒那麼多,但也是她自己的,我聽說仙兒妳要談婚論嫁了,不知道妳家替妳準備了多少嫁妝?別說妳家多厲害,妳可不見得比姜姊姊有錢。」
姜錦如今手上的資產加現銀大約有一萬兩左右,但是包子鋪生意好,可以說是個會下蛋的金雞母,而宋仙兒雖然得寵,但畢竟是庶女,不可能越過嫡出姊妹,嫁妝頂多也就是一萬兩,其中還有一部分是不能變現的傢俱首飾之類,要單論私產,確實比不上姜錦。
薛珍珠本來還挺生氣的,此時聽周姑娘這麼說,倒讓她起了個念頭,便笑著道:「周家姊姊說的是,所謂好女不穿嫁時衣,好男不吃分家飯,宋仙兒妳看不起這個又看不起那個的,不如也學姜家姊姊一樣白手起家啊,如何?」
自然不可能如何了,要是真論起來,宋仙兒可能連過日子的本事都不如薛珍珠,畢竟薛珍珠也算是個武林中人,還是個見識廣闊的女俠。
宋仙兒被這樣排擠,氣得站起身跺腳,怒道:「哼,妳們都欺負我,我去找我爹去。」
她生母姨娘沒來,跟著她父親過來的是嫡母,嫡母當然不會為一個得寵小妾生的庶女出頭。
薛珍珠撇了撇嘴,「多大的人了,還動輒喊爹找娘的。」
周姑娘則是笑道:「宋仙兒這個性格實在是太衝動了,她這麼鬧了,難道真指望宋伯父在嚴家為她作主不成?等會兒回來的時候只會更丟臉。」
另一個姑娘也道:「這宋仙兒在家裡使小性子慣了,在別人家做客也這樣渾鬧,實在是不像話。」
這個姑娘是宋仙兒嫡母的親戚,她這話其實意有所指。宋仙兒近來正在說親,與宋家有些接觸的其中兩家姑娘就在這裡,宋仙兒這般做派,再加上這姑娘如此一說,那兩家的姑娘便是再遲鈍也有幾分明瞭,準備回家就把這事說給長輩知道。
姜錦沒加入這場對宋仙兒的討伐,而是叫了個小丫鬟過來,交代道:「妳把這兒的事向六小姐說一下……算了,我過去一趟吧,說來也是我的不是,給她惹麻煩了,也不知道為何,我和這位宋姑娘素昧平生,她卻和我過不去。」
薛珍珠哼了一聲,「也就妳不知道罷了,她看上了林大公子,偏生妳和林大公子認識,還寒暄了幾句,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其實不只姜錦一個人不知道,在場的人幾乎都不知道這件事,畢竟眾所周知,林家大公子一則因為身體不好,一直深居簡出,二則他有爵位,並不和商家過從甚密,自然沒什麼人發現宋仙兒的心思,薛珍珠也是被惹惱了,一時沒留意就說了出來。
那位與宋夫人有親的姑娘捂著嘴笑道:「原來如此,只是林大公子身分不同,只怕不會和咱們這樣的人家聯姻吧,就算會,也得是極出色的。」
宋仙兒只是商戶庶女,品貌也不算出色,饒是林逢九身體不好,拖到二十幾歲都沒有娶妻,也輪不到她。
薛珍珠有些後悔失言,宋仙兒雖然過分,但是把無關的人扯進來到底不妥。
姜錦見她這樣,連忙補救了一下,笑著道:「妳也真是渾說,我和林大公子又不熟,大約還是因為我是個鄉下人吧。」她倒是不在乎自嘲一下,說完了,她站起身來,「幾位姊姊先用飯,我去和六小姐道個歉,到底給她添了麻煩。」
薛珍珠也站起來,「我和妳一道去。」
嚴慧在主桌,姜錦叫了她至一旁,帶著歉意與她一說。
嚴慧根本不以為意,道:「又不是多大的事,還值得妳親自過來一趟,那宋仙兒不過一個俚俗卑下的人,居然也敢對妳無禮,要是這話傳出去,林家可饒不了她。」
姜錦笑了,「我知道宋仙兒不算什麼,不過她還有個疼她的親爹啊。」
「妳說宋二老爺?」嚴慧嗤笑了一聲,「那個糊塗貨,不必擔心。」
她早就看宋二老爺不順眼了,今日開宴之前還對著她指指點點的,正好趁勢將人攆了,把宋家在京城的生意搶過來。
姜錦見她是真不在意,才放下心來,「沒給妳帶來麻煩就好。」
嚴慧笑道:「阿錦妳也太謹小慎微了。」
薛珍珠一直沒說話,此時在旁邊連連點頭,「可不是嘛。」
「妳還說,妳那個性格也該收斂了,跟著阿錦多學學。」嚴慧的神色轉為嚴厲。
薛珍珠嚇得吐了吐舌頭,「我知道啦。」
想著嚴慧是主家,要處理的事情多,姜錦也不欲再多麻煩她,便和薛珍珠一道回席上,走了兩步,薛珍珠卻說要去更衣,也就是想方便。
問了個丫鬟,兩人便往側院走,不想還沒進側院,就見月洞門旁有一男一女,姜錦拉了一下薛珍珠,努了努下巴,薛珍珠會意,往後邊退。
她的性格雖然有幾分俠氣,倒是不傻,素來孤男寡女避著人獨處就沒什麼好事,姦情倒是不少,撞見了也尷尬,運氣不好若碰上殺身之禍的也不是沒有過,以前就聽過有個大俠撞見了某高手和嫂子的姦情,結果被追殺,差點沒了命不說,還背了個汙名,之後被高人所救又經過好一番波折,真相才大白天下。
兩人正準備離開就聽見了說話的聲音,沒想到竟然還是熟人,林逢九的聲音實在是太獨特,清冷如寒泉水,泠泠動人,讓人一聽就能想見聲音主人的高冷孤傲。
而他現在說的話也很冷,「妳是誰?站遠點。」
接著傳來女子的哭聲,「嗚……你竟然不認識我……」
是宋仙兒的聲音,也不知道她是先找她爹告狀,還是先找林逢九表白心跡。
姜錦有些同情宋仙兒,自己喜歡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宋仙兒方才針對了她老半天,到頭來根本就沒意義。
薛珍珠忍不住壞笑,她和宋仙兒認識挺久了,結怨可不是一次兩次而已,薛珍珠長得美貌,是這群姑娘中最美的一個,宋仙兒原本自詡自己長得最好,是個天仙模樣,然而薛珍珠一出現,她立刻就被比到天邊了。
當初薛珍珠從峨嵋山回來,有許多不習慣,可被宋仙兒嘲笑過不少次,兩下結怨不淺,薛珍珠實在厭惡她,宋仙兒心胸狹窄,嘴巴又酸又壞,根本不像其他姑娘那樣可愛,就是今日,宋仙兒針對姜錦也不僅僅是因為林大公子,而是今日姜錦特意打扮,模樣嬌俏明媚,勝過她一籌,於是就成了她口中的鄉下人了。
躲在一旁的兩人聽到了這事,一個面上帶笑,一個心下暗笑,倒也不出面戳破,正準備往回走,突然聽見宋仙兒嚷了幾句就哭著衝了出來,甚至都沒注意到旁邊有人。
既然宋仙兒走了,應該也沒戲唱了,薛珍珠就急著想找地方解決私人問題,姜錦被拉著往前走,然而剛剛過了月洞門,薛珍珠就嚇得驚叫,姜錦驚異地抬頭,就見林逢九面白如紙,整個人正往後倒。
說時遲那時快,薛珍珠立刻上前將人扶住,姜錦連忙幫著把林逢九扶穩,直接伸手摸向他的腰際和袖口,這樣的病人身上多半會帶著急救藥,果然就讓她摸到了個藥瓶。
她畢竟也跟著孫大夫學了小半年醫術,趕緊打開玉藥瓶看了看,裡面有三粒雪心丹,她隨即倒了一粒出來,捏開林逢九的下頷,把丸藥塞到他舌下,緊接著說道:「珍珠,妳會輕功,速度快,快去找林大公子的隨從過來。」
薛珍珠立刻跑去喊人,姜錦獨自把昏厥了的林逢九拖到月洞門旁的樹蔭下,又把他領口的軟扣解開,再把了他的脈,脈象細弱且虛浮,狀態實在不好。
姜錦不得不疑心,會不會是宋仙兒做了什麼,不然當時她為什麼會跑得那麼急?
但是疑心歸疑心,最重要的還是得趕緊讓林逢九醒來,她索性開始狠掐他的人中。
等到薛珍珠帶著林家的人過來時,林逢九正好睜開眼。
嚴慧也趕來了,臉上又急又怒,「這是怎麼回事?來人,快去把梁大夫叫來。」
「不用了。」林逢九勉強吐出幾個字,示意人把他扶起來,「我先回去了。」
隨從上前將他半扶半抱,低沉著聲音問道:「主子,要緊嗎?」
「服了雪心丹,感覺好多了。」林逢九轉頭對姜錦道:「今天謝謝姜姑娘了。」
「應該的。」姜錦見他臉色還是極差,道:「林公子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
林逢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讓隨從攙扶著走了。
薛珍珠看他離開才忍不住嘟囔了兩句,「怎麼不感謝我啊,是我叫了人來的。」
姜錦笑道:「放心,以林大公子的細緻,少不了妳的謝禮。」
嚴慧方才見林逢九突然出事,嚇得不輕,她遞帖子給林家本是基於禮貌,沒想到對方真會親自過來,畢竟是七月裡,天氣實在炎熱,本來都沒什麼異樣,她也放下心來,誰知竟會出這種狀況,都怪那宋仙兒,也不知道搞了什麼鬼,差點惹出大事。
且不說若林逢九真在嚴家出了事,豫王府和林家都饒不了嚴慧,她那個好父親只怕正好拉她背黑鍋,就憑她今日是東道主,她也絕對饒不了宋仙兒。
姜錦見她目中殺氣凜然,悄悄跟薛珍珠道:「我瞧著,大約有人要倒楣了。」
薛珍珠深以為然,她和嚴慧認識久,很少見她這麼氣急敗壞的。
林逢九身體不適提早走的事情瞞不過人,不少人還覺得嚴慧逃不了責任,不想她也沒留什麼臉面,待宴席快散的時候,直接讓宋仙兒好好解釋,到底是怎麼害得林大公子舊病復發。
宋二老爺本來還以為嚴慧藉機找事,沒想到看女兒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原來真有問題。
這事最後怎麼收尾的,姜錦並不知道,畢竟當時那個情況,實在是不好留下看熱鬧,她便提前走了,倒是京城林家隔日送了厚禮來,她向來人探問,得知林逢九已經無事,方才放下心來。
宋仙兒的事情還是薛珍珠過了幾日才跟她說起的,其實宋仙兒也是癡情糊塗人了,她這次聽說林逢九可能會去嚴家,竟找了個巫蠱做法,說要搞什麼和合之術,暫不管這和合之術有沒有效,問題就出在她身上帶著的香囊,本來林逢九就體弱,又被她纏住,在大太陽底下曬著,再被那亂七八糟的香味一熏,人就暈倒了。
「慧娘氣得差點發瘋,就為著這樣的蠢事,差點兒把她也拖下水。」薛珍珠一邊喝著摻了蜂蜜水的柑橘酒,一面道:「妳說說,這宋仙兒是不是蠢死了,別說什麼和合之術了,她這麼一鬧,還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聽說被送到廟裡關著了。」
姜錦喝了口酸梅湯,道:「其實我仔細想了想,若她不是那麼怕事的話,也不是不能成啊。」
「妳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啊。」
「我這是小人之心了。」姜錦笑道:「妳想,林大公子被香囊嗆暈是之後才查出來的,她要是主動去找人救林大公子,誰會知道是這個原因?那樣的話,就算不說有個救命之恩,林大公子多少也會對她另眼相看,事成的希望就大了。」
林逢九的身體畢竟不好,雖然有爵位,但只要是疼女兒的人家,縱使是商人也不會允許女兒冒著守寡的危險嫁給他,官宦人家同理,這一來,能說親的選擇就少了許多,相較之下,宋仙兒若聰明,不見得完全沒機會嫁進林家。
「說到底,宋仙兒如果是真的癡情,都已經見林大公子那個模樣了,怎麼還會跑?」姜錦說道。
「妳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啊。」薛珍珠想了想又道:「她走歪門邪道而且不真心,活該這個下場。」
姜錦是不同情宋仙兒的,接著道:「林大公子才是無妄之災,若不是咱倆正好往那兒走,萬一被人發現得晚了,那更危險。」
薛珍珠本來還覺得宋仙兒對林逢九很是癡情,嚴慧這次大發雷霆趕盡殺絕的架勢有些狠了,此時被姜錦這麼一解釋才發覺其中的問題,如果不是自己鬧著要解手,林逢九說不準真會送命啊,也難怪嚴慧那樣後怕和惱怒了。
本以為這事到了這個地步,也算過去了,畢竟林逢九已經無事,宋仙兒是咎由自取,嚴慧和宋家在生意上的爭奪,其中有一半是為了表態給豫王府和林家看,也是替林逢九出氣,另一半則是因為她本就準備對付宋家,正好借題發揮。
可誰能猜得到,之後竟又有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發生。
第四十六章 愛吃的小吃貨
嚴宋兩家的商戰,對於姜錦這個包子鋪小老闆來說完全沒什麼影響,薛珍珠則是癡迷於嘗試她做的各種包子,臉又圓了一圈之後,索性自暴自棄,浸淫美食當中,樂不思蜀。
姜錦仍然忙著推出新產品,夏天的韭菜不好賣,嫩南瓜也快下市了,不如試試芸豆包子吧,應該也不錯,還有豆角包子和酸豆角包子,也都很好吃啊,於是她這一陣子就專注於內餡的調配,以期做出更好的口味。
薛珍珠就更是每天都上門報到了,每天都有新包子吃,生活簡直是美得無比,就連她之前送來的海產乾貨也有一半進了她的肚子。
姜錦先用水加一點油把乾鰻魚泡發了再紅燒,或者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用椒鹽和茱萸一起爆炒,別提有多下飯了。
還有蛤蜊肉,泡發了做成蛤蜊煎,或爆炒、或蒸蛋、或煮湯,口感都非常棒,姜錦還用鰻魚和蛤蜊包成包子,把薛珍珠吃得兩眼冒光。
不得不說,京城薛家的廚子其實水準挺差的,就連在齊地本家的廚子也沒多好,海產乾貨雖然不如新鮮海鮮,但若是做得好也是非常美味的,有個自己愛吃又廚藝出眾的好朋友,她的日子真是幸福滿滿啊。
當然了,她身上多出來的肉也證明了她到底有多幸福。
等嚴慧後來在姜錦的包子鋪裡見到她的時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驚疑問道:「珍珠?」
原本嬌俏的瓜子臉變成了可愛的胖南瓜子,雖然還是瓜子臉,但不止是圓了一圈,而是圓了好幾圈。
「哎呀呀,妳現在真的是珠圓玉潤了。」
薛珍珠見她過來,本來還很高興,沒想到她一開口就這般打擊人,頓時就垮下臉了,「還是不是好朋友了,這麼笑我?」
嚴慧笑道:「妳可真的是圓了,每天吃多少東西啊?」
姜錦正從內堂出來,笑著走過來說道:「妳可總算是來了,趕緊替我好好管管珍珠這丫頭,每天吃那麼多又不動,不給吃就去小廚房自己摸了吃,也不怕胖。」
不是她心疼那點吃食,而是薛珍珠的胃口實在是太好了,大概也是練武的緣故,她的食量讓姜錦想起了七皇子,一頓飯放開吃能掃掉二三十個包子,可是薛珍珠除了吃包子之外,還吃水晶肴肉、水晶肘子、蒜泥白肉等等,都是肉,又愛喝各種飲料,每天還去附近那家做熟食的老店叫半隻燒雞吃,饒是姜錦覺得胖一些也沒什麼不好,都不由得認為這丫頭要控制食量了,至少也該加點運動量,畢竟才沒多久,就見她的臉明顯圓了起來,姜錦挺怕薛家父母找上門來算帳。
因此她不是沒有限制薛珍珠,一天最多吃十五個包子,再多就不許了,偏偏她最近在嘗試新菜單,小廚房總是有很多試驗品,薛珍珠就盯上了這些,憑藉良好的輕功和她鬥智鬥勇了好幾天,她也實在是管不了,好不容易嚴慧過來,只希望這位手腕高超的好友能壓得住薛珍珠。
果然嚴慧真有對付她的方法,一把就抓住了薛珍珠的死穴,語帶威脅道:「妳要是再這麼胖下去,我就寫信給薛伯父和伯母,說妳想嫁人了。」
這可真的把薛珍珠嚇到了,自由和美食實在是難以抉擇,如果真的嫁人了,她肯定再也吃不上這麼多好吃的,到時候自由和美食都保不住,這太可怕了,她連忙求饒道:「不不不,好慧娘、好姊姊,以後我會控制自己的。」
嚴慧瞥了她一眼,道:「妳可記著這話啊,寫封信而已,很容易的。」
薛珍珠連連點頭,不敢有任何異議。
姜錦見她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實在好氣又好笑,道:「好了,不說這些了,不過我這陣子還真的弄出幾樣新的吃食,桐花,去把雙皮燉奶端來。」
薛珍珠本來垂頭喪氣的,一聽到雙皮燉奶就瞬間有了好心情,連忙交代道:「桐花,我要紅豆的,要很多很多紅豆。」
「妳沒有很多很多紅豆了,只能一勺。」姜錦看著她,笑咪咪地說道。
「妳跟著慧娘學壞了,都這麼殘忍,嗚嗚……」
姜錦沒理會趴在桌上裝哭的薛珍珠,而是笑著問嚴慧,「慧娘妳一向是大忙人,這麼專程過來,肯定有什麼事吧。」
「是有事,我來道歉的。」嚴慧鄭重說道。
「道歉?」姜錦不禁詫異,「妳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沒有吧。」
嚴慧靜雅沉穩的面容竟罕見的帶了一種介於呆和萌之間的表情,讓她不似平日的少年老成,倒多了幾分少女情懷。「也不知道怎麼的,外面現在傳言說,我對付宋家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桐花端上了雙皮燉奶,姜錦拿著勺子吃了起來,道:「這話其實也沒錯吧,妳是為了林大公子的事啊。」
「不,這傳言中的紅顏是妳,不是林大公子。」
姜錦差點被紅豆噎著,拚命猛咳,薛珍珠正好舀了一匙燉奶送進嘴裡,結果滿口紅豆直接噴了出去。
在場三人於是深刻瞭解到,傳言能有多麼可怕。
傳言裡,嚴六小姐變成了嚴六公子,而且長得英俊瀟灑、氣度不凡,在生辰宴上,宋仙兒見姜錦得了嚴六公子青眼而吃醋,與姜錦起了爭執,然後姜錦流淚而去,嚴六公子手握京城家業,竟就直接吃掉了宋家在京城的所有生意。
嚴慧心裡挺過意不去的,這事說起來除了林大公子之外,就數姜錦最無辜,只不過和林大公子說了幾句話就被宋仙兒好一頓冷嘲熱諷,然後又被牽扯到這樣無稽的流言裡。
她解釋道:「我已讓人去闢謠了,也讓人查流言的源頭,沒想到這事鬧成這樣。」
不過姜錦並不以為意,擺了擺手道:「只要見了我本人,就知道我和紅顏禍水沾不上邊。怪不得了,我就覺得不對勁,怎麼這陣子老是有人會特地多看我兩眼。」
「我還不是擔心影響妳名聲嘛。」嚴慧朝她微笑著說道。
姜錦如今還是會穿男裝,不過穿女裝的時候也不少,今日就穿了一件淺紫色衫子粉藍羅裙,梳了百合髻,露出光潔額頭,只用幾支銀簪固定頭髮,戴了兩朵新鮮薔薇,算不得傾城傾國的大美人,卻是一張明淨清秀的面容,若是能多長點肉、氣色再好一點,認真收拾也當得起美人稱讚了,只是她本就不熱衷於打扮,比如現在,她面上就毫無脂粉痕跡。
嚴慧笑道:「不過也是啦,沒有妳這種不施脂粉的紅顏,但還是想法子澄清比較好。」
姜錦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急著嫁人。」
既然是一個享受單身的單身狗,她當然不急著嫁人,前世在育幼院長大,沒有什麼長輩催促要結婚,在大梁就更沒有了,唯一看上的小鮮肉卻是個皇子,哪敢結啥婚啊。
薛珍珠在一邊聽著,笑道:「妳這話說得和慧娘差不多,妳們倆若有一個是男子,倒正好成一對。」
姜錦正要說話,桐花敲門進來了,道:「蔣二公子過來了,找姑娘您有事。」
嚴慧聞言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什麼麻煩,妳只管派人告訴我,實在是抱歉,把妳牽扯進來。」
姜錦知道她是個大忙人,也不留她,只開玩笑道:「放心就是,我要是嫁不出去了,肯定上門找妳負責。」
嚴慧抿唇一笑,細長眉眼裡竟帶了幾分嫵媚,「好。」
薛珍珠眨著眼睛看了看兩人,莫名覺得竟然還挺般配。
嚴慧行事俐落,走得也很乾脆。
蔣二來是想打聽消息,可他一個大男人問起市井流言,還有點吞吞吐吐的。
姜錦也沒什麼遮掩,笑道:「也不知道怎麼會亂傳出這麼個消息,但人家其實是姑娘,不是公子。」
蔣二卻不信,問道:「不是說是嚴家在京城做生意的少主嗎?」
姜錦聽了這話,故意裝出兩分不悅,挑了挑眉道:「怎麼,女子就不能做生意嗎?」
「嘿嘿,別誤會、別誤會,還不是女子管事的比較少嘛。」蔣二見她神情不善,忙解釋道:「我娘整日還說我都不如妳。」
姜錦知道他是有口無心,當然不生氣,只笑道:「既然知道是謠傳,麻煩蔣二哥要記得幫我解釋一下啊。」
蔣二自然滿口答應,眼見著無事還鬧了個烏龍,便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姜錦裝了些新推出的芸豆肉包和豆角肉包,說是給蔣大娘的,蔣二推辭不過,便沒再拒絕,兩家平日來往就頗為緊密,便不在幾個包子上計較。
看著蔣二離去,薛珍珠也要告辭。
姜錦點了點頭,看一眼天空,「也好,眼看著要下雨了,早點回去也免得淋了雨。」
不料她這次也客串了一回烏鴉嘴,薛珍珠下了樓解了韁繩,還沒來得及上馬,天色就暗下來,接著就有雨點落下。
京城薛家在城東,就算是騎馬飛奔也不算近。
姜錦見狀就道:「妳還是別回去了,淋了雨到底不好,打發人回去說一聲就得了。」
薛珍珠當然沒意見,找了小廝回去一趟,自己就在這裡住下,薛家在京城的宅子裡其實也就她一個主子,和姜錦待在一起,晚上還能說說知心話。
果然,過了沒多久,雨就下大了,夏天的午後陣雨可真不小,豆大的雨滴敲擊窗櫺,本來悶熱的室內開始有些涼爽了。
因天氣熱,懶了就不愛動葷腥,晚飯頗為簡單,有海米拌菠菜、酸蘿蔔泡菜、水晶肘子和涼拌豆芽,再將切好的煎蛋絲、黃瓜絲和木耳絲撒在自己做的手擀麵上,澆上五花肉末做的炸醬,就是一頓營養又美味的晚飯了。
姜錦和柳葉各用了一碗麵,薛珍珠特地找了個大碗,足足吃了一整碗麵之後還想再來一碗,卻被姜錦制止了。
「差不多一點,妳要是再吃下去,慧娘是真的會寫信給妳父母的。」
「我是練武之人,吃得多嘛。」薛珍珠忍不住嘀咕,不過也不敢多吃了。
古代娛樂少,用過晚飯,姜錦查了帳目,這一日的事情就算做完了。
如果薛珍珠不在,她大概會點著燈看一下書,不過也不多看,難得穿越就沒了近視眼,可得要好好保護才行。
她看的多半是醫書,也有遊記歷史之類的,此時薛珍珠就看見床頭上放了一大疊的書,抽了一本看一眼,搖了搖頭,又抽一本看一眼,也不懂,再找一本還是一看就頭暈的書,當即就煩了,「妳這裡怎麼連話本都沒有啊?」
姜錦笑,「妳是來陪我的還是來看話本的?」
看慣了網路小說,自己好歹也曾經揮灑過幾個故事,就算點閱率不怎麼樣,卻早已看不上那些什麼才子佳人的話本了,要不是在古代只能用手寫,她才不介意客串一下話本寫手,好讓人看看後世小說的題材有多豐富。
薛珍珠見她沒再說,還以為她不高興了,連忙陪笑道:「我只是正好看見了,問一下嘛,其實那些話本裡說的還沒有我自己的經歷精彩。」
「咦,妳有什麼經歷?」姜錦托著腮看向她,來了幾分興趣。
上輩子沒接觸過黑道,這輩子也不太可能去江湖走一遭,但她仍然好奇嚮往那些武俠故事。
「我想想啊……有了,就說個和雨夜有關的故事吧,那是個大雨夜,我和師父一起趕往揚州去,路上在一戶人家借宿,誰想到半夜裡,遠處起了大火。下大雨還能著火,這事不尋常啊,我師父仗著藝高人膽大過去看了,過了挺久才蒼白著臉、一身是血的救了個小姑娘回來。」
姜錦很是震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薛珍珠歎息,「是一宗滅門案,聽說和朝堂上的事情有關係,那小姑娘才十歲,長得可是我生平僅見的美人,也不知道現在是怎樣的傾城傾國了。」
「然後呢?」
「然後啊,就沒有了,那小姑娘當時暈了過去,聽說是個官家千金,估計被親戚接走了吧,我師父也沒再提起過,也從沒說過那夜發生了什麼。」
姜錦不禁連聲歎息,突然想起了一事,摸了摸下巴道:「等等,妳當時幾歲?」
「嘿嘿,八歲,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事。」
「哪有人講故事像妳這麼虎頭蛇尾的。」姜錦推了薛珍珠一把,「再換一個。」
「那就說個武林大會的故事吧,那時候我十二了,也懂事了,那次發生的事情很好玩的。」
「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兩人嘰嘰喳喳地說了大半個晚上,才各自解了頭髮,沐浴後換了衣服躺下。
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雪白薄絹黑緞長髮,薛珍珠生得美,而且胸前還很有料。
姜錦羨慕嫉妒了好一會兒,卻又覺得這景象實在好看,自己這也能算是美人在懷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但這一日也累了,雖然窗外隱隱有幾道雷鳴的轟隆聲,也很快就睡著了。
下了雨,天氣涼爽,正好入眠,倒是薛珍珠有些擇席,而且睡前說了太多故事,有點興奮,雖然呼吸沉穩,卻是半醒半夢,正恍惚要睡著,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
她本是練武之人,從來五感敏銳,察覺有異便馬上起身,一手拿劍、另一手抄起姜錦枕邊櫃子上的銅製燭臺,腳尖輕點就開門縱身飛奔出去。
果然,外頭牆邊立著個黑衣人,身形頗為高䠷修長,大約是個年輕男子,只是蒙著面,看不清楚相貌。
「看你有手有腳的,為什麼要做賊?」薛珍珠看是個年輕人,當即不屑地罵道。
那男子也不說話,見她出來就轉身要走,薛珍珠哪裡肯放他離開,甩手就將燭臺丟出去。
燭臺去勢甚猛,眼看著就要砸到男子後背,然而男子卻突然身形一轉,燭臺從他身邊飛過。
不過這一下到底耽誤了些許時間,薛珍珠的長劍已經到了男子眼前,誰知男子極為靈活,幾下就輕巧避開了,深深看了一眼二樓窗口,腳下稍用力一點,飛身一縱就遠離了。
薛珍珠跟在後面追了過去,但見距離反而越漸拉開,聽見姜錦在後面急喊她回來,她才放棄。
所有人這會兒也都被驚動了,全都起來出房門看是怎麼回事,姜錦只穿著雪白中衣,長長的黑髮披散著,一張小臉有點白,連忙下了樓。
柳葉嚇得不輕,拉著她急急問道:「怎麼回事?沒事吧?」
姜錦勉強笑道:「大約是毛賊,沒什麼大事。」
她的眼力還不錯,這年輕男人的身手可不一般,若是盜賊,也不會是毛賊而是大盜,然而若真是大盜,幹麼盯著她這樣的小老闆?
魏辛紅沒見到那賊,關心地開口勸道:「就算是毛賊也得小心才是。」
姜錦點頭,「是要小心點。」
這時薛珍珠回來了,她是冒雨出去的,身上的中衣都濕透了,露出隱隱的水藍抹胸,幸虧這裡都是女子,不然還真不太好。
饒是練武之人身體強健,姜錦也怕她淋了雨著涼,連忙讓柳葉去熬薑湯,讓桐花去燒熱水,自己則是拉著薛珍珠上樓換衣服,嘴裡還不忘念叨,「妳也真是的,這麼大的雨,追出去做什麼?」
薛珍珠抬手擦著額上的雨珠,不以為意道:「這不算什麼,我以前也常淋雨,比這糟糕的還多著。」
「雨太大,而且妳要是受了涼,我可擔不起責任。」說完,姜錦把她推到屏風後面,順道遞過去一身衣服,「這是我的,雖然是中衣,倒是新的,妳先換上。」
薛珍珠身形修長,這衣服雖然有點短,但還是能穿上的,只是胸口緊了些,等她換了衣服出來,柳葉也把薑湯送上來了,姜錦押著薛珍珠喝了整整兩碗才鬆了口氣。
不過薛珍珠才真是替姜錦提著心,端著第三碗薑湯,一邊慢慢喝,一面道:「那人的樣子看著可不是小毛賊,武功還在我之上,妳是惹了什麼麻煩嗎?」
自從與姜錦交好後,薛珍珠也知道了她和定南侯府的恩怨,心裡不禁懷疑,會不會是定南侯府趁機派了殺手來解決姜錦這個麻煩,現在外面把嚴六公子和姜家老闆娘之間的衝冠一怒為紅顏傳得沸沸揚揚的,正是混水摸魚的好時機。
只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把話挑明,「妳先頭那個夫家……定南侯府,是不是他們?」
「瞧著不像,但是也很難說。」
姜錦並不是很懷疑定南侯府的那些人,王氏且不說,她的手沒那麼長,定南侯父子會這麼做的可能性也不大,當時雙方已說好不再提那件事,他們之後應該也知道她已經與七皇子有了交情,雖說她對於七皇子未必有多重要,但是七皇子不是三皇子的人,定南侯父子怎麼也不至於幹出這種親自送把柄給敵人的蠢事。
她懷疑的是,阿容可能又出事了,雖然不確定之前的火災是不是定南侯府做的,但周二一家的滅門案絕對不是他們的手筆,而且七皇子總說阿容平安無事,但是一直沒讓自己見他,想來肯定有什麼因由,阿容絕對不似尋常貴族子弟。
且方才那人並沒有殺意,好似只是來暗探一下,就怕阿容再次出事或失蹤了,所以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黑衣人才會過來打探情況,沒想到會遇上薛珍珠這個高手。
這些事情不好與薛珍珠提,卻足以讓姜錦輾轉反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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