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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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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5002

《食香皇子妃》卷二

  • 作者容櫻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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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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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侯府下堂婦,還被淨身趕出府,在面對這憋屈的人生時,
姜錦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事情總會過去的,她還有做菜的手藝呢!
雖然她想開包子鋪的路途很艱辛,攢錢的路更是萬分艱難,
可幸運的是她靠著為嘴刁的定南侯夫人做菜,狠狠敲詐了她一筆,
另有把她當情敵的長寧郡主,為了嫁給定南侯世子而送錢來堵她的口,
從敵人的手中拿到創業資金,這滋味真不是一般的爽快啊!
儘管有定南侯府的人三天兩頭找她麻煩,但她總能遇到貴人相助,
又有文人吃了她的包子後寫詩大加讚賞,使得她的包子鋪越發紅火,門庭若市,
但也因此意外捲入皇子們的鬥爭,惹來地痞流氓砸鋪鬧事,
就在她覺得委屈難過時,俊美無儔的七皇子突然出現,溫柔的安慰著她,
讓她無法自拔的對他一見鍾情,還覺得他莫名眼熟,
沒想到七皇子竟愛吃她家包子,不但很照顧她的生意,還為她解決了不少難題,
她偷偷暗戀著溫柔善良有如白月光的七皇子,殊不知現實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原來他身邊早就有了美貌佳人相伴,她根本不該妄想高攀他……
容櫻,白羊座,平生愛美人愛花愛茶愛美食,
立志從塞北吃到江南,一路盡覽四季盛景。
安靜下來的時候也會泡一壺茶,放縱自己沉浸在書海中,
看從古至今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甚至忘記時間流逝,直到夜色降臨。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的人,
過過平凡的生活,寫寫平凡的故事,
編織一個甜蜜好夢,希望大家都能進入這個甜美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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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媒婆來說親
打發了董家人之後,蔣二就坐不住了,尤其這一聲「貴人」可真是不敢當,連忙藉口有事就走了。
姜錦也沒多想,畢竟人家是皇子侍衛,事情可多著,能撥冗幫這麼一個忙就已經很感激了。
平靜下來後,她想了想,決定還是先把那鐲子換了錢,不過她留了個心眼,不是直接去當鋪,而是換了一套她從定南侯府穿出來的綢緞衣裳去了銀樓。
俗話說先敬羅衣後敬人,她在侯府的日子過得不好,衣服料子自然也不怎麼好,銀樓的夥計只抬眼看了一下,愛理不理地說道:「要買什麼,銀鐲子金丁香鎏金銀簪子,我們這裡都有上好的。」
夥計也是有經驗的,見她的穿著打扮只是普通,想來也買不起寶石美玉,一些便宜的小首飾倒是可以看看。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衣著普通的丫頭卻從袖中掏出一個匣子,然後道:「我不是來買首飾的,是來買玉鐲的,這玉鐲本來是一對,我家小姐不慎摔碎了一只,因為是長輩賜予,弄壞了總是不太恭敬,便想著能不能再找一個配成一對。」說完就把匣子打開,往夥計那推了一推,這是銀樓古董行的規矩,一般都是不碰手的。
那夥計本來還有幾分輕視,一看著匣子裡的玉鐲卻結結實實吃了一驚,上好的碧玉,通體溫潤無瑕,這樣等級的玉鐲可真是稀罕難得,他從沒經手過這樣的貨色。
姜錦看他的反應,暗自覺得好笑,這可是貢品,雖然不是正式封賞下來的,但是能往宮裡送的自然不是尋常物。
其實這家銀樓也不小,在京城卻排不上名,頂多只是售賣一般的首飾,因此這夥計的態度馬上就不同了,連忙吩咐小夥計把姜錦請進內室倒茶款待,又恭敬地說道:「客人稍等,我去請我們掌櫃的出來。」
很快的,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青色綢衫裹著羊皮大氅、蓄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就從穿堂走過來,自稱姓宋。
姜錦站了起來,笑道:「宋掌櫃好,沒想到叨擾您了。」
宋掌櫃比起那夥計圓滑得多,待兩下坐定,帶著笑說道:「姑娘好,聽說姑娘想配個相仿的碧玉鐲?」
「正是。」姜錦把匣子放到桌上,「您過目。」
宋掌櫃打開匣子,從腰上取下放大鏡,又取出玉鐲細細看了,然後走到穿堂花園裡,對著陽光再細細看了一回,方才回來坐下,小心地把玉鐲放回匣子裡。
「這樣的好東西,我這裡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若要訂做,須得另外採購玉料,一時也得不來。」
「那要多久、需要多少錢?」
「最少一千兩,時間也要半個月。」宋掌櫃看了她一眼,「別覺得貴,若說用買的話,是不到一千兩,但是訂做自然要多花錢了。」
姜錦本來就沒打算要訂做,她只是想打探這玉鐲的價格,免得被當鋪坑了,因此她佯作猶豫,便開口道:「一千兩不是個小數目,我得回去跟我家小姐商量,今日真是麻煩掌櫃的了。」
不料,宋掌櫃見她起身要走,卻突然開口,「姑娘,這東西,妳賣嗎?」
姜錦愣了愣,微微一笑,「您說笑了,又不是我的東西,我怎麼賣?」
宋掌櫃摸了摸他的山羊鬍子,笑道:「小老兒也混了四十多年了,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這東西其實是姑娘您的吧。」
姜錦見他說得篤定,倒也不急著走了,重新坐下,看向他說道:「您怎麼看出來的?」
宋掌櫃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她倒了一杯,「上好的雲霧,嘗嘗。」
姜錦端了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確實是好茶,入口微苦但極清爽,回味甘遠,「嗯,果真是好茶,多謝了,掌櫃的還沒回答我。」
宋掌櫃也品了茶,笑了笑,放下茶盞才道:「有兩個原因,一則我也見過不少大家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手上沒有帶繭的,二嘛,就是我個人的直覺了,總覺得姑娘您不是做奴做婢的。」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姜錦也不否認了,「若是價格合適的話,我也不是不考慮出手,掌櫃的能開什麼價?」
宋掌櫃笑了笑,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兩。」
姜錦搖頭,「六百。」
宋掌櫃又道:「五百兩的價格已經夠公道了。」
「不過我不急用錢。」她淡淡說道:「大不了不出手就是了。」
「五百五十兩,不能再高了。」宋掌櫃見她似乎真的不準備脫手,便往上漲了點價格。
「五百八十兩,低於這個數就算了。」姜錦淡淡地說道,她現在是真的考慮不出手了,若是把這種貴重的首飾好好保存,價格肯定還會再上漲,絕對保值。
宋掌櫃既然能察覺這鐲子是姜錦的,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是一般而已,如今見她真有放棄出手的意思,稍作猶豫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五百八十兩收這樣的東西並不算虧,若將來要轉手賣出,七百兩還不好說,但起碼六百五十兩是容易的,而且倘若有需要,來日要往貴人府邸送禮也很拿得出手。
姜錦自然也不算賠本,這東西雖然貴重,但是拿到當鋪裡也當不到五百兩,尤其她指明要將那八十兩銀換成金鐲子和金釧子,銀樓按官府價,以十兩白銀換一兩金子,但一般市上,十兩半的白銀才換一兩金,宋掌櫃直呼虧本了。
姜錦才不信,無商不奸,宋掌櫃會賠本才怪。
兩下立了契約文書,銀貨兩訖,姜錦雖然捨不得那漂亮的玉鐲,但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還是錢比較重要,這說來還是多虧了長寧郡主,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說真的,她也沒想到這鐲子值那麼多錢,本以為能換個三百兩,或者當到兩百兩就滿意了。
不過,長寧郡主隨手給的鐲子就價值近六百兩,自己當初向定南侯府要一千兩還真的不算高,侯府那些人確實不要臉。
有了這五百兩和金飾,姜錦心頭的大石變成了小石,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手頭寬裕了,計畫就可以改一改,兩百兩有兩百兩的打算,五百兩有五百兩的謀劃。
她得好好想想。
回醫館的路上,她順道去了趙二家,一如既往的沒人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找親戚還是有生意上門。
到了醫館,正好衛三出來,他本來很失望,結果剛出來就見著她,馬上立住腳步,朝她笑了起來,「姜姑娘,我本來還以為等不到妳了,沒想到我運氣還不錯。」
他相貌清秀,笑起來的樣子純然又陽光,心地也好,雖然姜錦有時候覺得他其實過於單純,但還是會被這樣的笑容觸動幾分,不過她也不是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觸動也只是一瞬即逝,仍然回歸理智,因此微微垂了眼,很客氣地笑著道:「衛三哥找我有事?」
她笑得很客套,但衛三還是很歡喜,臉上微微有點紅,「其實也沒什麼事,我舅家給我送了些梨子,我拿些來給妳,對嗓子好的。」
姜錦暗自歎了口氣,沒有戳破這層窗紙,不過就是幾個梨子而已,拒絕的話未免太無情,也確實不需要。
衛三是秀才,聽說很有希望中舉人,雖是獨子,但家境挺好,在一般百姓當中,這樣的條件已經很不錯了,反觀自己畢竟嫁過人,又沒有親眷,嚴格說來是配不上他的,既然是不可能的事,何苦說破了尷尬。
倒是衛三見她沒有拒絕自己送的梨子,高興地走了,頗有幾分送小東西給暗戀對象的羞澀。
不過,她也不想想太多了,她現在的要務不是嫁人,更不想隨便找個男人嫁了,若個性不合,同床異夢也是麻煩。
進了醫館,她卻開始犯愁,孫大夫說要回鄉的,按照原計畫也就這幾天要動身了,可是自己和柳葉現在沒地方去,賴在孫家會耽誤老倆口的行程,兩夫妻雖然不說,她卻是十分過意不去,師父師娘幫她的夠多了,因此她暗下決心,準備明日再去找趙二,不拘是哪裡的房子,只要合適,先買個小的住下再說。
不過誰也沒想到,很快就會有人來幫她解決住的問題了—— 嫁出去了,不就有房子住了嗎?


一大早,姜錦正要出門,沒想到門還沒開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黃媒婆,據她自己介紹是這附近最有名氣的媒婆,姜錦本來想直接拒絕,她根本沒有嫁人的打算,張氏見了卻把人請進門,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種三姑六婆最是難纏,且張氏本來就懸心姜錦的終身大事,便想聽聽黃媒婆是為誰來說親的。
於是在廳裡,姜錦靜靜坐著,端起茶盞慢慢品著茶,無奈地聽著黃媒婆滔滔不絕。
真沒想到啊,她都這個情況了,還會有人來說媒。
黃媒婆彷彿沒有注意到她的意興闌珊,十分熱切,幾乎是口沫橫飛了,「姜姑娘,我跟妳說,這可是絕對不容錯過的好婚事,那王家大郎雖然沒了先頭的娘子,可是這種人才知道要疼人啊,那王家又有鋪子又有田地,嫁過去絕對能過好日子。如果錯過了這個村,可真找不到那個店了,而且妳現在又沒去處,總不能一直借住在醫館裡吧,王家宅子可是三進的院子,寬敞得很啊。」
只可惜,無論黃媒婆再舌粲蓮花,姜錦也不為所動,且不說自己並不打算嫁人,即便真要嫁,她也不敢嫁那個王家,那跟羊入虎口沒什麼區別,第一次見到王大郎就是看他在店鋪前踢打一個乞兒,還是柳葉制止的,同一天,他老婆難產請孫大夫過去急救,孫大夫還沒到,人就過世了,王大郎居然怪罪孫大夫還動手打人,而且他老婆難產而亡還不到一個月,這人就急著續弦,也未免太涼薄了,只要有長眼睛的都不會嫁給這種男人。
她這麼想,孫大夫就更是這麼想,他認識王家人好幾年了,也就剛過世不久的王大媳婦是個正常人,其餘的從上到下還真沒一個好東西,如果他是姜錦的爹娘長輩,只怕此時早把黃媒婆打出去了,饒是如此,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妳說得倒是好,誰不知道王家大郎就不是個東西。」
黃媒婆被駁了,面上過不去,心中很是不忿,「孫老爺子,您這話就不對了,我哪裡說錯了?那王家難道不是偌大的宅子,鋪面田地都有嗎?王大郎又是老大,日後分家家業自然也是大的,姜姑娘嫁過去肯定是享福啊,是吧,姜姑娘。」說著又朝姜錦擺上笑臉。
這黃媒婆真會糊弄人,姜錦不想再讓她多說,呵呵笑了兩聲,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是不會嫁過去的,自然不會知道嫁過去會不會享福。」
黃媒婆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番話,愣了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回神了才看到她臉上嘲諷的表情,一時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她罵道:「我叫妳一聲姜姑娘,妳還真當自己是個姑娘了,王家托人說親是看得起妳,妳不要仗著有幾畝私房田產就囂張了,王家這樣的家境還不知道有多少黃花大閨女想嫁進去,妳一個嫁過人的破……」
話沒說完,姜錦「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她臉上,臉都被打歪了。
「別給臉不要臉,想死就說一聲。」姜錦冷冷說道。
張氏也氣得握拳,抬手就要推黃媒婆出去,「滾滾滾,不准妳來我們家胡言亂語。」
黃媒婆本想再鬧,然而見情勢不對,思忖了一下,眼前有三個人,要是真打起來,自己不是對手,索性腳底抹油就跑了,還不忘低聲罵兩句。
姜錦看著黃媒婆跑遠,笑道:「哼,可算是滾了,我正奇怪那王家怎麼會請媒婆上門,原來是盯上我那幾畝地了啊,動作可真夠快的。」
大約是昨天董大郎一家鬧事的緣故,王家知道消息便找了媒婆上門說親,前腳董家人過來鬧,後腳黃媒婆就來說親了,時間上可真是一點兒不耽誤。
張氏本來覺得那一巴掌打得好,可此時又有點後悔,憂心道:「也不知道黃媒婆會不會亂說。」
姜錦卻不在意,「我都死過兩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她要是亂說,我就揍她。」
張氏見她說得霸氣,一時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妳這話說的,好好的姑娘還是少動手了,不過,我剛剛見妳不說話,還真怕妳有點心動,王家雖然各樣都不好,錢確實是有的,少說也得有幾千金的家底。」
姜錦也笑了,「師娘可別小看了人,幾千金算啥,定南侯府還不是幾十上百萬兩的身家,還帶爵位,我也照樣捨了,說到底,有錢當然好,那也得有命花。」
孫大夫也連連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還是錦丫頭通透。」
當年他那個逆徒如果不是貪圖不該有的富貴女色,何至於自己丟了性命還把他們一家連累到這個地步?
「謝師父誇獎。」姜錦笑道:「師父要出門啊,我和您一起出去吧。」
孫大夫是去找他師叔,說是有什麼疑難病人,要他一起過去看看,姜錦則是去找趙二。
「姜姑娘,妳來啦?」
「可不是,昨日就來找你了。」
今日趙二在家,不過氣色看著不太好,還穿了件素淡的衣服,姜錦瞄了一眼,似乎是戴孝,就有點好奇,問了問。
趙二便回道:「哦,昨兒我替我那大舅子辦喪事了。」他也不避諱,「就是妳見過的那個,這回終於把自己弄死了,被賭場的人揍的傷還沒好就去喝得爛醉,然後人就沒了。」
趙二說起來是一點都不悲傷,反而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姜錦不禁有些猶豫,「我本來想請你陪我出去看看房子的,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好歹先買個房子住下,總不能一直借住在我師父那裡,可是,你現在方便出門嗎?」
趙二笑道:「沒什麼不方便的,且不說那不是親大舅子,而是堂大舅子,就是我爹去世那會兒,我也沒耽誤賺錢啊。」
姜錦見他說得直白,有些無語,不過他就是這樣,直率裡帶著精明,又不會過分客套,讓人容易信任他。
既然如此,兩人就出去看了一圈,有兩處房子都還可以湊合,一個是臨街的小鋪面,只一間門面,若只賣包子也不妨礙,占不了多少地方,就算提供幾個座位也行,但是因為鋪面窄,連著住處也窄,只一個正房和兩間廂房,沒有水井,價格卻不便宜,要一百三十兩;另一個是一所小宅子,不是鋪面,小小的甚是乾淨,兩間正房和兩間廂房,院子也不算很小,還有一棵棗樹,價格便宜一些,只要八十兩。
若單論住,自然是後者合適,但是這樣一來,沒有鋪面就只能沿街叫賣包子了,姜錦和柳葉都是年輕女子,多少還是有不便之處。
既然如今手頭有了五百兩銀子,可以買個大些的宅子,自然就有些挑剔了,加上先頭看了周運的宅子,實在是要價便宜又效益高,她還是覺得可惜。
當初是為了避免曝露阿容的存在,她才選擇放棄,可是阿容已經離開,之前住的地方也被火燒了,雖然不知道火災起因是定南侯府還是阿容的關係,總之現在也不妨礙買下來了,可惜等她要回頭買那宅子的時候,已經有人搶先一步,被周運的同窗買下了。
趙二見她實在遺憾,而且石子路獅子街附近確實不錯,便道:「要不然就看看出租的房子吧,獅子街那邊還有個鋪面說要租出去,位置不錯,就是貴了些。」
姜錦現在沒什麼事,便和趙二一起往獅子街走,快到周家宅子就見屋前起了喧譁,圍了一圈人。
她不好熱鬧,沒再繼續走近,趙二卻是愛看熱鬧的人,不然也做不了牙子,就擠上去看看正在鬧什麼。
片刻後,他帶著幾分壞笑擠了出來,對姜錦道:「姜姑娘,咱們的機會來了。」
「機會?」姜錦不解。
「妳不是想買周家的房子嗎?這就是個好機會啊!」趙二搓著手,笑咪咪地說道。
第二十一章 入住新屋
聽趙二解釋了一番,姜錦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周運把自家屋子以一百三十兩賣給同窗好友,卻一字不提他急著賣房的原因,那位好友自以為占了便宜,十分滿意,不料合同已經簽訂,買房的人才知道周家惹了麻煩,還可能是滅門之禍,才會急著將房子脫手,頓時覺得上當受騙,嚷著要退錢,周運如何肯,他自認已經是降價賣出,對方也沒問原因,況且文書契約都簽了,當然不退錢,兩下就扯起口角,鬧得不可開交。
趙二知道姜錦本來就想買這房子,而且他記恨周運那日傷了他面子,便想要施展本事,因此他分開人群,走到前面先拱了拱手道:「周大哥、這位老爺,且聽我一句吧。」
「你說。」周運恨不得有人來幫他找個臺階下。
趙二笑了笑道:「周大哥,如今雖然是冬天,日頭不毒,可是在外面站著說話也不成樣,不如請周大哥款待我們一杯茶吧。」
這話提醒了周運,他本就好顏面,不然當初也不會連典房都不願意,此時看著一群人圍著看熱鬧,他頓時後悔,馬上就應了下來。
而買房的人卻覺得趙二這是另有想法,說不準有什麼解決妙方,便也進了屋。
姜錦遠遠就見趙二趁人不注意朝她眨了眨眼,隨即進屋了。
她大約猜出他要做什麼事,也不急,索性在街邊逛街問價,算算人潮,獅子街這地方的人潮確實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普通老百姓,周家如果不是開茶館,做點別的生意應該賺得還不錯。
她停在路邊大概有一刻鐘,就看到賣滷豬雜的做成了三筆生意,賣糧食的生意更好,來了五撥人,賣燒餅切餅的客流量最大,燒餅一出爐就賣完了,不過燒餅一個兩文錢,一爐三十個也只能賣六十文錢,當然其實也不錯了,畢竟是京城,這裡人又多,一天下來也能賣出至少二十爐燒餅,扣掉成本,一日淨賺就接近六百文錢,如果不算工錢,一年就是上百兩的銀子。
雖說長寧郡主隨便拿個玉鐲子就能賣五六百兩,那是因為她是郡主,還是皇帝的親侄女,不比宮裡的公主差,不然定南侯府也不會費那麼大的功夫,一直想把她娶進門。若說尋常人家的收入,就拿孫大夫一開始開給她的工資是一年五兩銀子還包午飯,這還是孫大夫對她特別照顧,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醫館一年也就掙個幾十兩,這已經是生活很不錯的人家了。
姜錦心知,想要一下子再發一筆像賣鐲子那樣的大財是可遇不可求的,對將來包子店的生意量預期也不高,如果一個包子淨賺一文錢,一天能賣掉超過一百個包子,一個月就有三兩多,一年也有四十餘兩,就算是一天只賣一百個,一年也有三十多兩,在這年代已經很夠生活了。
自上次屋子著火之後,她覺得太虧欠柳葉,有心想為柳葉準備一份厚厚的嫁妝,至少要有十畝地和一個小宅子,不管是說親還是嫁了人,都不會抬不起頭,因此賣了鐲子的錢,她留了兩百兩,如無意外,就是預備給柳葉做陪嫁的,剩餘的錢買了房子後,若不想法子再賺些,絕對不夠她們倆活得寬裕。
盤算得差不多,正好趙二也從周家出來,周運還親自送他出門,兩人看著都頗高興。
趙二等周運回了屋子才走到姜錦身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妹子,咱們去逛一圈,回來正好簽合同。」
姜錦見他一個中年男人竟然笑得彷彿有狐狸尾巴在後面搖一樣,也有些好笑,他這麼高興,肯定是好消息了。
「趙二哥到底砍價砍了多少,那屋子現在要賣多少錢?」她問。
趙二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
「一百兩?」她訝異道。
還真想不到啊,實際上那個房子賣一百五十兩都算是便宜的了。
她不禁佩服道:「趙二哥,你可真厲害。」
趙二笑道:「我好歹是靠嘴皮子吃飯的,其實那兩家各退了一步,買家吃了十兩銀子的虧,要說動周大郎那個蠢貨就容易了。不過我可把話說到前面了,我幫妳費了這麼大的勁砍價,中間錢要收十兩銀子。」
他這一下相當於幫姜錦省了幾十兩,十兩銀子算什麼,她立刻就答應了下來,兩人就在石子路上逛了一圈,回頭去了周家簽契約,兩方彼此都怕反悔,於是趁熱打鐵,趕著去換了紅契,這才放下心來。
光是買鋪子的事就麻煩趙二好幾次了,他真的是十分盡心盡力,姜錦也爽快給了十兩的中間錢。
當下各自滿意,姜錦回醫館與眾人一說,大家都很高興,老倆口雖然嘴上說不回老家也沒什麼,可是心裡肯定還是想回去的,但是又不能扔下姜錦和柳葉不管,可若要借她們倆住,有些精細東西難免也不放心。
柳葉也覺得總算能安心了,之前住在村裡,雖然是租的,還是比待在醫館裡自在許多,何況如今有自己的房子了。
至於周家,雖然周大娘覺得賣一百兩太便宜,但是賣都賣了,也已經在官府備了案,何況丈夫就要當官,所謂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一百兩銀子不算什麼,說不準將來連幾千幾萬兩都有了,因此她也只是嘟囔幾句就作罷。


周家終究還是怕被牽連,把房子賣了之後沒兩日就收拾包袱走了,家中的粗重傢俱包括原本茶館的桌椅板凳全都留下,走之前還不忘找姜錦多要了十兩銀子,說是讓她買下來。
站在屋子裡,姜錦難掩激動,比起前世第一次買房的感受更深刻,在這大梁,她終於有家了,而且比上輩子更進步,雖然同樣是二手的,但上輩子買的是一房一廳的小套房,這個可是兩層樓透天的金店面,想想就更開心了。
這宅子確實買得很值得,前面是兩層的鋪面,後面的二進院子也是兩層樓,樓前院子有井,水頗甜,所以周家開茶館,樓後還有個小後院,種了幾樣花草還有幾竿竹子,打理得不怎麼樣,不過院牆頗高。
柳葉腿上受傷暫時來不了,但是聽了姜錦的描述也十分期待,說到底,誰都不會想在外顛沛流離,有個家最重要。
不過之前用新棉花做的新被褥都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連衣服都沒剩下,幸虧當初她們從侯府穿出來的衣服沒急著拿走,否則現在真的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了,所以還是得重新採買棉花布料和鍋碗瓢勺,另外還有一些必要的家居用品以及米麵糧油,這次手頭寬裕了,不用再將就灰黑青粗布,而是用松江棉布,又請了附近的兩個媳婦幫忙做被褥棉襖,一人給了一百錢。
衣食住行,這麼一來也差不多搞定了,大約花了三四天的時間,然後挑了個最近的好日子,兩人搬到新房子。
老百姓入住新家都會好好慶祝一番,俗稱暖居,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孫氏夫妻十分大方地送了半隻豬腿,趙二送了一隻燒雞和一個滷肘子,大約是上次姜錦爽快地給了中間錢,他也痛快了一次。
衛三提了兩瓶酒來,惠寧師父送了些自己曬的乾香菇和乾木耳,不過出家人不吃葷,只是送了東西,沒有留下吃飯,泉水村村長也來了,還把姜錦之前因為著火遺失的匣子送了回來,又提了兩條魚。
姜錦萬萬想不到這匣子還能找回來,非常高興,連聲向村長道謝。
除了這些人,醫館附近比較熟悉的近鄰也有送東西的,有人送豆芽豆腐,也有送年糕發糕,圖個好彩頭。
最讓人吃驚的來客是蔣二,之前搬家的時候他湊巧路過,還幫了半天忙,問清楚哪天正式入住,竟真的就來了,還送了一份不薄的賀禮,另外又命人抬了個小木箱過來,裡頭分兩層,上層放著二十兩銀子,下面是四匹綢緞,大約價值十幾二十兩。
雖然知道他是好意,姜錦不好不收,而且她和柳葉兩個孤女,讓眾人看見她們和這樣的人物交好,對她只有好處,只是人家數次幫了大忙,她便尋思著,等過年的時候該送份厚禮才行。
不過眼下還有個問題,來的人不少,飯菜準備得有些不充分,不過這也難不倒她,原本覺得人少,可以做個火鍋,如今男男女女裡裡外外的竟來了二三十人,可得要好好炒菜做席面了,她看著時間已經不早,先請張氏幫忙招呼客人,自己就進了廚房。
因為這裡當初是開茶館的,廚房頗大,單是燒水的大爐子就兩個,又有個炒菜的灶臺,她將趙二送來的燒雞和滷肘子先切好,分了兩份共四碟,又把豆腐汆燙,拌了個蔥油豆腐,豆芽也洗好,準備做椒鹽豆芽,再將那半隻豬腿切了一塊下來,切成細條,炒好了先放著,又把香菇木耳泡好,預備炒青菜香菇和木須肉,另外,她仔細地把泉水村村長送的兩條魚處理好,用油略微煎過,再下了醬油紅燒。
這一算下來也有七道菜,又炒了手撕白菜,加上另一個鍋子裡熬著的海帶大骨湯,也有八菜一湯了。
主食是飯和包子,飯自然是柴鍋悶的白米飯,量並不多,包子卻有三種,分別是韭菜豆腐雞蛋包、韭菜肉包,還有兩籠灌湯包。
這也是她的一點小心機,如今到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孫大夫過兩日就要回鄉了,自己總不能坐吃山空,不妨先把包子店開起來,無論賣多賣少也有個進帳,今日來了不少附近的街坊鄰居,先請他們吃包子算是打廣告,就是他們日後不來買,做個宣傳也好。
等飯菜都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姜錦請孫大夫作陪,讓男客在外間原本的茶館大堂坐席,女客在內院,一樣都是八菜一湯擺上桌。
她的廚藝能讓王氏嫌棄侯府裡和外頭請來的大廚,口味自然是極好的,不輸一般酒樓的大廚,因此所有人一個個都吃得十分高興,趙二買來的燒雞和肘子竟是動筷子最少的,不過趙二媳婦也不生氣,最近光是在這位姜姑娘身上,她家男人就賺了十幾兩銀子,說不定日後會更多,還有什麼埋怨的。
菜吃得滿意,灌湯包卻是供不應求,一人只有一個,有兩個人吃了兩個,結果每個人都沒吃夠。
姜錦笑道:「沒想到各位這麼喜歡,這東西麻煩,準備得不多,不過還有預備別的包子,我去端上來。」說完轉身去屋裡端了包子出來放在桌上,兩樣各十個,又送了一大盤過去給男客,那邊都是大老爺們,肯定更能吃。
果然他們早就把灌湯包吃完了,不過因為矜持,不好去後院再要,這一盤包子來得正巧,馬上就全都下了肚。
所有人都誇她的廚藝好,其中有個王家親戚還頗替王家感到可惜,不過這人倒不是不厚道的,雖然這樣想,但也知道王家不善,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蔣二可是一臉驚豔,他本覺得平民百姓吃個家常宴席沒有什麼特別的,沒想到還真好吃,同席的衛三就更不用說了,自家親娘的廚藝大約也只是做得能吃罷了,因此他一直偏瘦,沒想到姜錦的廚藝這麼好,現在看著她的眼神更熱切了。
見眾人誇獎,姜錦本就有心打個廣告,此時便笑著道:「大家覺得好吃就行,我尋思著要做個小生意,如今看來倒不如賣賣包子,也能混口飯吃了。」
大家自然都說要捧場,她其實也不會指望這裡每個人都會是常客,但她也不求別的,至少留個好印象給人,到時候生意開張的時候就沒那麼辛苦。
吃吃喝喝一個中午,等到下午時眾人都散了,姜錦也累得不輕,刷好了碗筷,往床上一躺就睡到傍晚,還是柳葉把她喊醒的。
姜錦見柳葉站在床前,忙道:「妳怎麼上樓來了,應該要好好歇著啊。」
柳葉笑道:「不礙事,沒那麼容易就瘸了。」
柳葉被倒下的牆砸得可不輕,不僅燙傷還傷到骨頭,雖然沒骨折,大抵是骨裂,可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也得好好養傷。
姜錦住在二樓,柳葉傷了腿,住一樓。宅子不小,家什還沒置辦多少,顯得有點空,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柳葉忍不住道:「若是阿容在就好了,好歹也熱鬧點。」
姜錦歎了口氣,「個人有個人的緣分,但願他過得好。」
柳葉的心地十分善良,不像姜錦對阿容還有一點芥蒂,當然感情也還是有的。她想來想去覺得太複雜,也就不多想了。


等過了兩日,孫氏夫妻倆起程回鄉探親,臨走前送了姜錦一個匣子,姜錦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封銀子,大約是五十兩。
她吃了一驚,連忙推拒道:「這銀子我可不能收,師父師娘照顧我那麼多,我還沒孝敬您倆啊。」
張氏笑道:「妳收著吧,本就是妳該得的,若不是妳,林家哪能看上我們的方子,賣了錢,本來也該分妳一股的,先前妳說要買房就想著要給妳,沒想到妳不聲不響就買了,如今手頭肯定不鬆快,拿著用吧。」
姜錦確實將醫館成藥改了一下外包裝,但是實際上方子還是那個方子,她完全沒動,何況如果最初不是孫大夫的幫助,她肯定過得比現在更辛苦,雖然現在手頭不鬆快,卻也不緊,便不想要這錢,夫妻倆卻執意不拿回去,她只好收下,銘記在心。
回程路上,她百感交集,來古代這一年多,壞人碰見了不少,但好人也碰見了不少。
回家收好了銀子,也差不多中午了,她尋思著該做點什麼,見家裡還有些肉,但是青菜不多,便想去集市上買點菜,剛出門就見前幾日一起吃過飯的一個漢子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她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笑著道:「孫九哥,這麼巧?」
孫九哥見是她,稍微有點尷尬,笑道:「上回在妳家吃的包子挺好吃的,聽妳說要開包子鋪,我就來看看什麼時候開,好買回去給家裡人吃,我娘最喜歡吃包子了,上次吃了之後就念念不忘,我媳婦總做不出來那樣的口味。」
孫九哥是附近有名的孝子,開車馬行出租馬和車,家境頗殷實,只要他娘喜歡吃的,他是真有可能會日日都買。
因此姜錦笑道:「總要收拾妥當,再選個好日子,到時候我親自向九哥說。」
孫九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這真是太麻煩姜姑娘了。」
姜錦其實有個顧慮,本來她和柳葉兩人搭配幹活倒也相得益彰,如今柳葉腿腳有幾分不便,人手就不足了,不過也不是沒辦法,實在忙不過來就開個窗,只賣外帶就成了,或者先這麼開著,真有需要就再找個丫頭或小子幫忙也可以。
姜錦和孫九哥聊了兩句便定了主意,也不買菜了,回廚房拿豬骨和蘿蔔燉湯,剩的米飯炒了兩份蛋炒飯,與柳葉吃完便上街去買開店的用具了。
第二十二章 正式開賣
包子店本錢不大,連用具都少,最重要的就是籠屜,姜錦看上這房子就是裡頭有兩大一小的灶臺,大的準備一個燒湯、一個蒸包子,小灶臺可以炒菜或蒸灌湯包及點心等精細的東西。
街上的竹籠屜也不貴,大的二十文,小的只十文,還可以疊起來,她買了六大三小,大籠屜能放下約五十個包子,小的也能放下二十個,又買了許多籠布和碗筷,回去都用熱水煮過。
再來就要開始調味試餡,接下來的幾天,她和柳葉吃了二三十種餡,總算把主要賣的口味定下來,但因為人手不夠,姜錦只準備賣灌湯包、純肉餡的肉包、蘿蔔肉包子、白菜肉包子、韭菜豆腐雞蛋素包子和白菜粉條豆腐素包子。
這些都是家常食材,容易取得又新鮮,且成本低,大眾接受度高。東西好不好吃,除了注重調味與火候,食材也重要,名貴的未必有新鮮當季的好吃。
定下口味就開始算成本,她可不準備把包子賣成金子,參考了別家的定價之後,決定菜肉包子賣三文、素包子賣兩文,純肉包和灌湯包每個四文錢,後兩樣的個頭小一點,其他的包子都有成人拳頭大小,飯量小的女人吃兩個就夠了,大肚漢也不過一次吃五個,絕對不算貴。
吃包子一般都要搭配湯,因此她也和熟悉的屠戶定了每天兩斤大骨頭,用來熬雞蛋湯、大骨湯還有小米粥,賣的也不貴,小米粥和大骨湯都是兩文錢,雞蛋湯要三文,也算是全城統一價,另外開水鹹菜都是免費的。
利潤上,葷素包子大致都是一文錢,肉包和湯包能賺兩文,一開始也不知道能賣多少,四種葷素包子各準備二十個、肉包和灌湯包也都準備二十個,賣不完也不會剩下太多,若是不夠賣,抓緊時間現包就是了。
包子生意都是上午最好,下午淡一些,既然鋪面兩層樓,如果再開個小飯館,菜色應該也不會應付不來,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沒找到合適幫手,便暫時歇下心思,先看看包子鋪生意如何,等來年再說了。
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姜錦選了個最近的好日子,先告知四鄰,然後一大早放了兩串鞭炮,包子鋪就開張了。
第一天的生意其實很不錯,之前也是打了一圈廣告,她做的包子又好吃,大家都樂意捧場,人多了起來,自然就有看見的路人進來吃,也有帶走的,還不到中午,所有包子和預先準備好的食材都賣光了,之後來的客人也只能望籠子興歎了。
饒是只賣了一上午,姜錦和柳葉也累得夠嗆,素包子賣掉了八十個,肉菜包子賣掉了一百個,肉包和灌湯包分別賣掉了五十個和三十五個,大骨湯賣了一大鍋,雞蛋湯也有二十碗,這半天下來,賺了差不多有五百文,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了,當然人也累到沒力氣了。柳葉受傷只能在後廚幫忙,姜錦一個人要關照前面鋪子和後廚,確實是忙不過來。
柳葉一邊數著一整匣的錢,一面看著姜錦累得捶腿,忍不住心疼地說道:「要不咱們再找個人幫忙吧,或雇個夥計,或者買個全灶或者丫鬟,妳也能省些力氣。」
姜錦笑道:「等明日就沒那麼累了,頭一日街坊鄰居捧個場,自然生意好,等過幾日穩定下來,也就沒那麼多人了。不過就咱們兩個,人手確實緊了些,如果能買到做事老成的或者勤快的丫鬟媳婦也成,雇人的話,得細細尋個妥當的才好。」
「說的也是,還是姑娘考慮得周到,我去做飯。」
「煮個麵吧,省事些。」
兩人實在是累壞了,中午便拿剩的大骨湯煮了兩碗麵,裡頭加了白菜還有荷包蛋,配著店裡拌的花生海帶絲,也是飽足的一頓。
用過了飯,兩人一起把鋪子關上門,都回房睡了一覺,但也沒敢睡熟,下午還有事要做。
姜錦先去市場,本來準備了兩天份的蘿蔔,買太多了怕會不新鮮,口感不好,沒想到今日生意太好,蘿蔔都用完了,哪知到了市場也沒碰到好蘿蔔,要不是不夠新鮮就都是水蘿蔔,水蘿蔔拿來生吃涼拌做湯都好,唯獨做餡不好。
她不想因為遷就而放棄原則,就有些無奈,想著明日改做韭菜肉包子,只是素包子已經有韭菜餡的,顯得有點不夠齊全。
她一面想著,一面買了大蔥,或許做蔥肉包子也好,這時卻碰見了酸菜攤子,正巧是之前的那個年輕婦人,對方也還認得她,便招呼她買些酸菜。
這倒是提醒了姜錦,酸菜包子也很好吃嘛,而且酸菜比新鮮蔬菜耐放,除了做餡,燒湯或做火鍋都好吃。
她一口氣把剩下的酸菜都買了,正好讓這年輕婦人送過去包子鋪。
食材的問題解決了,姜錦又去了趙二家,有兩件事要托他幫忙,一是她手頭還有四百多兩,放著又不能生利息,想問問有沒有合適的田地或要出租的屋子,第二就是柳葉說的,店裡需要人手幫忙。
也是她之前沒注意到,有許多不算是問題的事在這古代就都是麻煩,比如採購就得要她親自把關,還有包子餡的調製也不能交給別人,畢竟賣吃食的,獨門口味最重要,若換作是現代,一般的採購根本不難,就算不打電話叫人送貨上門,自己開個車去果菜市場逛一圈就什麼都有了,現在光是想找合適的蘿蔔就費了她老大的功夫,更不用說鋪子裡還有洗碗刷盤子的事,她承認自己還是有點小矯情,古代連洗潔精都沒有,都要用洗米水加草木灰刷洗,她還是有點捨不得自己的手,因此想買個粗使婆子或丫頭,如果可以的話,再買個略通廚藝的婦人更好。
趙二聽了之後,前者倒是好辦,後者就讓人有些為難了,他主要做的是屋宅交易,不是人牙子。
姜錦,微笑道:「這事說來確實是麻煩趙二哥了,只是趙二哥也是知道我的,附近的人面還是生疏,要請二哥介紹個信得過的牙婆。」
「這倒不難。」趙二笑著回答。
他明白姜錦的顧慮,買人不比買地買宅子,後者頂多虧些銀子,前者卻很有可能引來麻煩,尤其她們主僕倆都是女的,自然要分外謹慎。
他仔細想了想,便帶著姜錦去找了一個附近口碑較好的牙婆。
人牙子不同於屋宅買賣,心不夠狠可做不來,說穿了就是骨肉生離的交易,不過趙二介紹的倒是沒那麼狠毒,吳牙婆見他帶著個年輕姑娘來,還以為是要賣人,不過再一看,這姑娘的渾身氣質和眼神瞧著又覺得不像,等聽完了來意,吳牙婆滿臉堆笑,連忙沏茶又端了果盤來,接著領出兩個女人,年紀都在三十以上了,其中一個畏畏縮縮的,只敢偷眼看人,另一個倒是抬著頭,面色白淨,眉眼間有點風流。
姜錦都看不中,也不問這兩人是什麼原因被原來的主家發賣,只笑了兩聲就道:「我要的是能幹活的,吳大娘要是這麼做事,這筆生意可成不了。」
趙二也笑道:「吳大姊,我這姜家妹子最精明,妳可別把她當那種冤大頭隨便糊弄,不然之後錯過了大生意,妳會後悔的。」
吳牙婆見姜錦冷了臉,也有兩分後悔,原先看她年輕面嫩,便存了輕視的心,這兩個女人的確不算妥當,其中一個是偷了東西被攆出來的,另一個則是勾搭主人被主母發賣出來的。
平白上門的生意若是錯過了也確實可惜,吳牙婆連忙陪笑道:「哎喲,因為姑娘要得急嘛,若是要找合適又好使喚的,只怕一時沒有,不如姑娘再和我說說要什麼樣的,我這裡一有合適的便送到府上去。」
姜錦雖然有些氣惱,但鋪子裡實在人手單薄,柳葉還有傷,確實需要幫手,便把條件說得更仔細。
出了吳家,趙二又帶著姜錦去敲了另外兩家人牙子的門,十分盡力,姜錦也沒虧待了人家,回程買了兩隻燒雞,給趙二一隻,自己拎著一隻回家了。
古代的燒雞和現代那種放了一堆添加物的可不一樣,都是真材實料,色澤紅潤又骨酥肉香。
柳葉煮好了酸菜大骨湯,飯也已經蒸好,兩人一起把這隻差不多兩斤重的燒雞切成一大盤,姜錦一個人就幾乎吃掉一半,還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了還沒忙完,麵團要提前發好,而且天氣冷,肉餡可以提前準備好,放著會更入味,灌湯包裡的豬皮凍也要提前做好,素餡等明早再調就好。
兩人忙到夜裡快三更才睡,天剛剛亮就又要起來,這一日的生意果然不像昨天那樣火爆,早上賣了六十個素包子,菜肉包子只賣了四十個,幾個客人聽到今日沒有蘿蔔肉包就沒買了,灌湯包和肉包的銷量沒差太多,各自都賣了四十個,倒是酸菜包子不是京城本地口味,有人喜歡嘗鮮,但大部分還是習慣老味道,賣的不多。
柳葉有點著急,她覺得酸菜包子才好吃,酸菜清爽的口感和豬肉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咬一口就滿嘴的酸菜肉汁和麵香,當初試餡料的時候,她一口氣就連吃三個都忘了要喝水,差點噎著。
姜錦倒是不急,這又不是一棒打死的生意,是要賣長久的,只要做得好吃,自會有客人上門。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約中午的時候,酸菜包子的銷量反而多了,下午一共賣了一百多個包子,其中有三十多個是酸菜包子。
等到了傍晚時分,今日的材料都賣完了,正準備打烊,還陸陸續續來了好多人都失望而歸,有些沒吃到包子的不甘心,喝了一碗湯才走,說是不能撲空,惹得姜錦哭笑不得。
原以為這一日的生意量會少很多,等到晚上盤帳的時候,賺的不如昨日多,卻也有四百多文,也就是開張這兩日就賺了有一兩銀子了。
柳葉十分開心地說道:「雖然賺的比不上做飯給王氏那樣多,可是這樣的錢賺得安心,兩天一兩,一年可就是一百多兩,等過幾年,姑娘也是個小富婆了。」
姜錦看她財迷的樣子,忍不住道:「妳倒是樂觀。」
不過柳葉說的也沒錯,尋常人家要是有百八十畝地,絕對過得上富庶日子了,若是有能力,沒幾個不想當地主的,姜錦也不例外,只是她手上雖然現銀不少,家底卻不厚,別的店家一日入帳可能沒她多,但如果有祖產就不同了,比如趙二吧,經手房產買賣租賃就賺了不少,城裡還有六七間小宅子出租,城外還有一百多畝地佃給人種,他就算整日無所事事也能過得不錯。
她雖然羨慕,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想掙得更多,還是得想法子擴大經營,但是才剛開了個小小的包子鋪就已經讓她累趴,哪來的精力再開分店,因此,人手的事得趕快解決才行。
她現在全心全意要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雖然辛苦,但也覺得日子充滿希望,如果不是柳葉偶然提起了王氏,她幾乎都快忘了定南侯府那一家。
可惜定南侯府還是有幾個人惦記著她,甚至有些人頗期待她能出來攪和定南侯世子和長寧郡主的婚事,哪知她不如這些人的期望,竟然跑去做小生意,偏偏萬壽節即將到來,七皇子就京城的兩起火災上書皇帝,要求嚴查,這時候想做點什麼小動作就難了。
最近朝廷上也確實靜了一些,皇帝萬壽前,不僅大病一場的七皇子康復了,還能活蹦亂跳地上朝參人,重要的是,太子的身體也有不少起色。
見太子竟然又出現在朝上,大皇子心裡頗有些焦躁,他是長子,但太子是嫡出,那些朝堂上的老學究大多堅持立嗣一定要是正統嫡系。
對此,大皇子也頗為無奈,他的母妃劉妃卻有個好主意,大皇子日後是要登基的,自然不能明白出手,她便讓大皇子把七皇子拉攏住,讓七皇子替他擋下那些唾罵。
話雖這麼說,可是大皇子其實心裡有鬼,不敢真的倚重這個弟弟。
劉妃卻心狠手辣得多了,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真是糊塗,這次如果不是他上書京城治安的問題,那個京城司馬到現在還被老二的人把持著,他又沒有母族扶持,你父皇也不喜歡他,還不是只能靠著你,將來只要你坐上那個位置,日後如何就都是你說了算了。」
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還沒登基,連太子之位都還沒撈到手,現在就開始想著卸磨殺驢,未免太過理想了。
不過大皇子得了母親的這番金玉良言,還是出宮往七皇子府去了。
七皇子本就不得寵,王府不僅位處偏僻還十分陳舊,唯一的好處是很大,勉強算是補償,除此之外,他分得的皇莊鋪子也大抵如此,在諸皇子中都是下下等的,只是他也不爭,乖乖接手別的兄弟挑剩的東西,還得了皇帝一個友愛手足的誇獎,只不過這種嘴上的誇獎也沒啥用,一點實質意義都沒有。
大皇子到的時候,就見蕭顏的晚膳極簡單,酸菜豬肉包子沒幾個、一小碟涼拌豆芽、一小碟涼拌豆腐,再一小碟酥鯽魚和一碗白菜炒肉片,外加一碗海米雞蛋湯,比民間富戶還要寒酸。
大梁皇帝好奢侈,上行下效,底下的人也奢靡成風,大皇子自不用說,他在府中一餐可從來沒少於十幾道山珍海味,還有華服麗人在旁邊侍立,連夾菜都不用自己動手,又有美人彈琴助興,此時他難得良心發現,伸手去拉這個七弟,道:「走,跟哥哥去吃點好的。」
不料蕭顏卻淡淡回道:「我覺得我這也沒什麼不好的,一樣是四菜一湯。」
「四樣有三樣涼菜,還都是豆腐豆芽這樣的小菜,你也好意思說是四菜一湯。」大皇子有心好好拉攏這個弟弟,如今覺得這工作頗容易,這麼低下的生活水準,只怕給個肉骨頭都綽綽有餘了。
蕭顏頂不住大皇子的拉扯,到底還是起身了,臨走前還命人把飯菜好好收著,被大皇子嘲笑他簡直不像是個皇子。
蕭顏笑道:「一粥一飯都得來不易,還是莫要浪費了。」
何況,就算是山珍海味,也不是他想念的那個口味。


夜裡,權貴高門慣常燈火通明,通宵達旦又宴飲取樂,雖然平日看起來都是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樣,喝多了就一個個都放浪形骸了起來,拽著華服美貌的侍女,扯了衣服就摟在懷裡做那不軌之事。
這也是大皇子拉攏人的手段之一,給這些人甜頭,也等於是捏住了他們的把柄,偶爾還能送幾個美人打探消息。
蕭顏對這情景實在厭惡,便走出來透透氣,抬頭就見滿天星星在夜幕閃爍,想起之前在泉水村山上的那一夜,忍不住淺淺笑了起來。
他本就風姿絕代、容貌殊麗,此時在夜幕映襯下,輕輕淺笑的模樣更是勾人魂魄。
藏在迴廊那頭的美麗人影看見他眼裡彷彿有閃爍星空倒映一樣,頓時控制不住心裡的激動,走了出來,一雙剪水雙瞳裡好似含著千言萬語。「阿顏,我……」
蕭顏沒想到她竟然有膽量出現在他面前,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嘲諷道:「婉側妃是來找大皇兄的吧,真可惜,大皇兄左右各抱著個美人,怕是沒有手再摟著側妃娘娘深情安慰了。」
那美人被他這些話說得臉色蒼白,可是看著面前之人的風姿,還是忍不住含淚望去,「阿顏,你還在怪我,當年我……」
她這個做派真是讓蕭顏厭惡至極,罵道:「就憑妳?側妃好大的臉面。」說完也不再理會她,轉身進了屋裡,屋裡那一堆豬狗都還不如這個女人讓他作嘔,真是倒楣,好好的一頓飯沒吃成,出來透個氣還碰見這個噁心的女人。
屋外獨留淒婉的美人對風流淚,也不知是在傷感郎心如鐵,還是在傷感所嫁非人,模樣可不是一般的楚楚動人。
第二十三章 忙碌做生意
夜晚總是很快就過去,不管是通宵安眠還是通宵作樂,對於姜錦來說,最近每天都非常充實,鋪子第三天的生意比第二天有少許回落,不過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等到了十一月底,每日的葷素包子固定各賣兩百多個,肉包和灌湯包一天各賣一百五十個左右,加上湯粥,每天的純利潤都在六百文以上,偶爾還能賺個八百文。
生意實在是忙不過來,她便先找吳牙婆買了個婆子幫忙,至少廚房的粗活和洗碗擦桌子等等的工作可以交出去。
與其說是個婆子,倒不如說是個媳婦,這個宋大嫂其實才三十出頭,不過被生活摧殘得滄桑,看起來都快四十歲了。
說來也是個倒楣的女人,她早早就嫁了,沒想到男人突然過世,因為沒生孩子就回了娘家,卻被娘家兄弟再嫁了一次,收了一筆不小的彩禮,她一分都沒拿到,誰知這後嫁的男人是個人渣,整日非打即罵,拚了命折磨她,過了幾年看她還沒生孩子,罵她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就想要把她賣了再娶個年輕的。姜錦見她可憐,而且人也老實,便花了五兩銀子買下她。
宋大嫂萬萬沒想到能在這樣的人家做事,到了包子鋪不僅能飽餐穿暖還能餐餐吃到米麵,更不會再被打罵,她十分歡喜又滿足,覺得真是遇上了大善人,別提有多勤快了。
有些人,雖然早先吃了苦,可若是得了幫助,日子過得好些,反而會得隴望蜀。姜錦原本還有一些擔心,但見宋大嫂日日感恩勤奮工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大嫂極勤快又能幹,說實話,姜錦加上柳葉的工作量和效率都不及她一個,有了她幫手,姜錦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柳葉也能偷空歇歇了,唯一可惜的是她不識字。
鋪子生意逐漸上了軌道,一日雖然掙不到一兩銀子,但是三天就能有二兩,已經令人非常滿意了,日常生活花銷,她和柳葉再加上宋大嫂也花不了五十文,已經是過得不錯了,宋大嫂更是每天都在感謝神佛,十分努力工作。
另外,有了趙二幫忙,姜錦也看好了幾塊地,分別花了一百二十兩買了十五畝三分的中等地,又花了兩百兩買了二十五畝中上等的地,還花了八十兩買了五十畝山地,這一來,先不算這一陣子掙的錢,她還有一百五十兩,這些錢就暫時不動了,手邊也要留個周轉的錢。
何況她心裡也有個盤算,若要擴大經營,包子的種類肯定要豐富,就現在市面上能買到的,除了乾貨之外,也就是白菜蘿蔔還有豆芽,好一點的新鮮蔬菜水果可不是一般的貴,她去問過,看著不錯的柳丁一斤就要兩錢銀子,南瓜論斤賣,一斤就要近三十文錢,還是偶爾才能見著儲存的好南瓜。
假如能有人提供品質穩定且貨量足夠的蔬菜就好了,成本可以壓低,也不怕臨時短缺,若能自己種更好,雖然她沒有動手搭過溫室大棚,卻也曾經見過,大致知道是怎麼搭建、怎麼種植,還可以人工培育蘑菇,這也是個好辦法,而且如果自己用不了吃不完,還可以拿去賣。
不過短期內也做不到這些,她打算先在山地種點果木,其他四十多畝地就佃出去讓人種。
總之,這麼忙碌著,也就邁進了臘月,接著就是過年,她的上一個年也是在大梁過的,但那是在定南侯府守活寡,偏還遇上王氏那樣的苛刻人,她和柳葉兩人只能合吃一碗素餃子權當過年,因此她打定主意,這次的年一定要好好過,而且她覺得,這個年有象徵獲得新生的意義,因此格外重視。
然而想不到的是,也有人很重視她—— 又有人來提親了。
真沒想到王家竟然還沒死心,又請了媒婆來說親,上次那樣也差不多是撕破臉了,一般只要稍微要點臉面的人家都不可能再上門,也不知道那王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家業都敗光了嗎?
這次來的媒婆比黃媒婆好一點,不住口地強調王家的誠意,說來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這般連番上門提親的,當然很有誠意。
看這媒婆還算講理,姜錦便說道:「這門婚事是不會成的,不過,我倒是想擇個夫婿自立門戶,大娘若是有合適的,不妨提給我,謝媒錢可不會比王家的少。」
媒婆沒想到她突然說了這話,很是吃了一驚,「姑娘這樣的品貌家底,雖然是二嫁,也能找個不錯的,若是要招贅可就不同了。」
姜錦是另有打算,她的性情有些冷,前世雖然新郎在結婚前跑了,但說穿了,她其實也並不算是真正全心愛他,充其量是因為那張臉好看罷了,這輩子在大梁,女子生存境況如此,她心中也有數,更不指望能找個真心人,倒不如看重自己的生活。
那定南侯府看著光鮮華麗,實際上卻也不怎麼樣,說到底,握在手裡的才最重要,讓她嫁過去聽人擺佈,那還不如她自己當家作主過日子,窮也是一碗飯,富也是一碗飯,端看這碗飯是不是吃得安樂,現在提這件事,一則可以堵了王家的口,二則也是滿足自己的心意,至於人選也不急,慢慢挑就是了,總要挑個老實厚道而且沒有那種極品親戚的才好。
媒婆見姜錦已經打定了主意,心下雖然覺得有幾分可惜,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她活到五十幾歲了,心知但凡能在外面立得住腳的女人,不會是軟柿子,王家這是白費心思了。
等送走了媒婆,姜錦叫宋大嫂去看看王家鋪子的生意如何,便明白王家又過來提親的原因了。
王家的鋪子一邊賣熟食,一邊賣麵食,原本也賣包子和饅頭麵餅等等,雖然不起眼,一天也能賣一百多個,如今她開了包子店,王家不僅包子賣不出去,麵餅的銷量也受了影響,雖然兩邊的包子價格是一樣的,可是王家的麵皮和內餡都偷工減料,包子難吃了不止十倍,自然賣不動,近來這段時間,王家鋪子光是一日就少賺三百文,雖然他們的主要賣點是熟食,可是一日三百文也夠讓王家大郎心疼了,因此便又找了媒人上門。
說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但姜錦也不以為意,不料竟有流言漸漸傳出來,說她拿了王家的包子祕方為聘,卻又反悔不嫁,有了祕方,她才能把包子做得這麼好吃。
不過這則流言很快就消散了,王家要是真有祕方,怎麼可能打不過姜錦開的包子鋪?
說來也是意料之外,流言傳開竟然起了反向宣傳的效果,不少原本不知道的人聽了流言,好奇過來嘗試看看,結果一吃成主顧。
現在有了幫手,姜錦又推出了蔥肉包子、羊肉包和豆沙包,銷量也不錯,豬肉加蔥本就是大眾口味,羊肉包用小羔羊肉做餡,口感很不錯,古人對羊肉的接受度還是挺高的,比豬肉更高級些,有幾個低品級官員家經常會來買,也有一般武官當值的時候會買幾個肉包放著當午飯。
豆沙包賣得不貴,不少當爹娘的會買來哄孩子,一天也能賣上一百多個,只是糖的價格貴些,但現在的蔗糖還不夠純,不過也不會壞了口味,暫時也就這樣了。
有了新品外加口碑相傳,客人越來越多,到了臘月十五,一天的純利潤穩定能在一千五百文左右,都超過一兩了,這可真是出乎預料,但是細想也不奇怪,雖然古時也有很多美食,但多半是名門世家敝帚自珍,真正水準如何,看看定南侯府和出身豪族的王氏就知道了。
姜錦心思細膩,大堂裡雖然沒有熱炕,但她在門上掛了氈子暖簾,屋裡放了好幾個熱火盆,一進屋雖不到溫暖如春,也比外面寒風凜冽要好得多,這是一般小飯館做不到的,同樣是吃飯,在暖和的屋裡來上三個熱騰騰的大包子,一口咬下,肉汁充沛加之菜蔬新鮮,再喝一口小米粥,對於食客來說,不僅驅散身上的寒冷,心底也是萬般滿足。
鋪子生意紅火,姜錦當然很開心,柳葉就更歡喜了,她本來覺得一天能賺個一百錢就很不錯了,沒想到生意這麼好,更是鼓足了幹勁,宋大嫂也不遑多讓。
這陣子,定南侯府眾人的心情也不錯,在幾經波折之後,長寧郡主和陸齊林終於訂親了,定南侯還賞了下人過年都有雙份月錢,消息傳開,柳葉頗為怨忿,姜錦卻不以為意。
倒是柳葉幾次忍不住念著阿容,讓姜錦心裡有些難受,當時柳葉為了救她而出事,她承認是有些遷怒阿容了,然而時間過去一個多月,柳葉除了腿上留了疤,其實也沒多大問題,反而掛念著阿容,但不管是當初出事後打聽,還是現在托了店裡的常客打聽,都沒有阿容的消息,姜錦也實在沒辦法,自己一個女子要在古代立穩根基已經很不容易,更別提在茫茫大海裡找到人了,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其實,當蕭顏恢復了之後,沒幾日就知道姜錦一直托人打探自己的消息,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身分不同,到底也是雲泥之別,而且當時境況也特殊,本就該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何況他現在的處境也不算好,若真與姜錦相認,對她也沒好處。
他把玩著手上的羊脂白玉鐲子,輕歎了口氣,還是讓蔣二過去看看吧,一個賣包子的女子,有個皇子侍衛關照就足夠了,而且蔣二和姜錦早就認識,如今漸漸有些來往也不惹人注意。
姜錦當然不知道這麼多,她最近忙得很,越到年底生意越好,竟有幾次能一日掙得二兩銀子,臘月裡生意格外好,柳葉和宋大嫂也特別有幹勁,包子鋪足足開到臘月二十九才歇業。
不過,姜錦還是趁著忙裡偷閒,把過年該有的年貨都準備好了,要送到各處的年禮也都備齊,惠寧師父在泉水庵,便送了五十斤米、五十斤麵粉與五斤油過去,雖然不貴重,但都是實用的,趙二那邊就送了一隻雞與兩條魚過去,趙二回了十斤肉,比她送的還貴些。
至於蔣二,禮數可要足夠才行,她與柳葉自從出了定南侯府就得了蔣二的救助,之後還幫忙解圍、搬家又送重禮,真不知道該送什麼年禮才好,她斟酌了好半天,便準備了一大隻豬腿和一頭羊,再想到皇子侍衛也算是武將,肯定對武器會感興趣,她便又向經常來吃包子的胡商買了一柄胡刀。
雖然胡商給了不少折扣,這柄胡刀也得要十五兩銀子,刀身是鋼製的,十分鋒利,她自己也買了一把小的留著防身。
結果這胡刀果真投了蔣二所好,他正高興得了這麼個稀罕的好東西,可惜隔天就被他家主子「親切垂問」了一下,他只好把胡刀拱手獻上,然後這胡刀就放在蕭顏書房裡了。
蔣二在背後暗罵主子小氣,府上那麼多年禮都不看在眼裡,偏偏就不放過這柄胡刀,然而對於蕭顏來說,他覺得這胡刀本來就是給他的,當初是他讓蔣二這廝去幫姜錦那個傻女人,處處關照姜錦也是他的意思,這份年禮當然是他的,沒把豬腿和羊都要走就很厚道了。
一柄胡刀也能生出一場小波瀾,姜錦當然想不到,她現在正和柳葉十分歡喜地清點家產,現在手上有田地五十餘畝、山地五十畝、前鋪後宅的兩層屋子一棟,現銀原本有一百多兩,這段時間又掙了大約六十兩,便有接近兩百兩了,全部加起來也差不多有九百兩。
相較於剛剛離開定南侯府時身上才十幾兩銀子,至今翻了將近百倍,最大的一筆入帳還是托了長寧郡主的福,不過包子生意做起來之後,錢的累積速度是很快的。
兩人都十分欣喜,商量著可以再買地或者買宅子,柳葉傾向買地,姜錦卻傾向買宅子出租,其實農地佃出去種,土地收益不算很高,但畢竟地是自己的,至少心中不慌,古代可不像現代方便,隨時都要想著儲備糧食。
最主要是因為皇帝五十大壽將近,極有可能開恩科,而且後年也要科考了,到時候房租房價都會上漲,買房出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姜錦挺想弄個公寓或整理成雅房,當包子店老闆和當包租婆又不衝突。
柳葉被說服,她也不覺得這該由她拿主意,便把這事放下,去樓下幫宋大嫂的忙。
今年有了錢,備了好些年貨,宋大嫂這會兒正在樓下忙著準備,有炸素丸子、炸花生米、炸肉丸子、炸豆腐、炸魚、炸酥肉、炸雞肉等等,炸了滿滿一大盆,整個院子裡飄著油香肉香。
不僅她們家,別家也都在這兩日炸好了年貨,有的富足人家人口多,還滷了一大鍋豬下水,農村更有殺年豬的,十分熱鬧。
來自現代的姜錦從來沒過過年味這麼充足的新年,也頗為興奮,忍不住就拿了炸雞蘸著茱萸粉吃,又把剛剛炸好的大塊魚肉拿來當飯吃。
柳葉本想說兩句,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侯府說過的話,她當時其實也沒什麼把握,只是想著姑娘身子骨小小一個,出了侯府肯定活不下去,自己好歹健壯,替人洗衣服刷碗盤也能讓兩人弄口飯吃,然而她怎麼也想不到,姑娘竟然真能憑著自己的雙手翻身,且不說那只鐲子了,當初姑娘就能以一頓飯一兩銀子賣給王氏,如今又開了這個包子鋪,這可都是結結實實的本事,現在要過年了,兩人不僅吃得飽穿得暖,宅子田地連鋪子都有了,雖然不能和侯府比,但是在尋常百姓中也絕對是過得很好了。
可是話說回來,姑娘也實在辛苦,雖然瞧著臉色好了許多,皮膚也白了,但還是太瘦,就是個子高了些,正該多吃點魚啊肉啊的,好好補補,此時看著姑娘尖尖的下巴,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酥肉炸得也不錯,姑娘多吃點吧」。
等到傍晚,她們又做了小酥肉,其實就是把炸好的酥肉放在湯碗裡,加了醬油、米酒、大骨湯,上籠屜蒸透,出籠前再把香菜、蔥絲薑絲調了醋和香油,加到裡面去。
接著又拿炸魚做了紅燒酥魚,紅燒醬汁浸入裹在魚肉外面的麵皮裡,軟而不爛,魚肉因為有麵粉包裹,十分鮮嫩。
還有炸花生和炸丸子,再拌了醋溜白菜外加一碗滴了香油的雞蛋疙瘩湯,在這小年夜,三人全都吃得肚子圓滾滾。
隔日三十就要包餃子,姜錦擅長做包子,餃子餡當然難不倒她,先讓宋大嫂把一塊七分瘦的豬肉剁碎,她則是把乾的木耳和香菇泡發再切細,調了豬肉三鮮的餡,又拿韭菜、豆腐、雞蛋和海米做了海米素三鮮,再把酸菜洗淨、煮過再切碎,過了油再加豬肉拌了酸菜肉餡,另外還調了蘿蔔豬肉餡、白菜豬肉餡,又把大花鰱去了魚骨大刺,細細剁成泥,和著豬肉與香菜做了魚肉餡。
麵皮的工作就輪不到她了,柳葉有力氣,揉麵又快又好,宋大嫂手巧,包的餃子小巧如元寶,姜錦便開始準備晚上的年夜飯。
她先把準備好的雞肉用醬爆炒了醬爆雞,然後又用乾雜菇煮排骨,清蒸的魚臨出鍋時撒了蔥絲醬油跟醋,再做了肉末蛋餅,這樣一來,雞魚肉蛋都全了。
還有酸菜燉酥肉,再炒一道螞蟻上樹,之前買的羊肉做了蔥爆羊肉,古代冬天青菜少,便用酸豆角、乾豆角和乾菜做了梅干扣肉、酸辣豆角和胭脂蘿蔔絲,甜食就準備了八寶飯、年糕、豆沙包還有芸豆卷,總之是竭盡所能地做了滿滿一整桌的菜。
除此之外,她還托人買了兩罈酒,這會兒都是黃酒或者果酒,濃度不高,過年喝點酒能暖身又喜慶。
天氣冷,她索性把桌子擺在內院正廳的炕上,宋大嫂一開始還不敢坐,聽姜錦連番招呼才在炕沿上坐下,還沒開始吃竟先落淚了。
姜錦笑道:「宋大嫂妳可真是的,大過年的,妳就是高興也不該掉眼淚啊。」
宋大嫂擦了擦眼睛,笑道:「我是真沒想到,我還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柳葉聞言也頗有同感,「我去年的時候也沒想到還能有這樣光景。」
這話說得姜錦也是心底一酸,去年兩人分吃一碗素餃子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定了定神,方舉杯笑道:「總會一年比一年好的,我們來喝一杯。」
三人舉杯飲了酒,然後開始吃菜,辛苦了那麼久,年可得好好過。
直等到吃得差不多了,宋大嫂又去煮了大團圓餃子,一人各一碗。
姜錦咬了第一個就吃到銀錁子,連忙吐出來,看向柳葉和宋大嫂,笑道:「妳們還做這彩頭了?」
柳葉笑道:「姑娘第一口就吃出銀子,新的一年肯定會大吉大利。」
姜錦才不信自己運氣那麼好,這餃子是柳葉和宋大嫂包的,也是宋大嫂盛上來的,多半是做了什麼記號,不過這樣的小把戲令人開心,任誰都喜歡好彩頭嘛。
各自吃了餃子,又吃了水果,可惜沒有過年節目可以看,姜錦想起在前世總是吐槽那些綜藝節目難看,到了古代才知道那些娛樂活動有多珍貴,電影電視劇過年晚會的什麼都沒有,歌舞戲曲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小戶人家想也別想。
因此三人就嗑瓜子聊天,宋大嫂說起娘家靠山,雖然不比南方,但各種菌菇都很多,她在娘家的時候經常進山採蘑菇或木耳等山貨。
這可是個不錯的消息,姜錦本來就愛吃蘑菇,古代的蘑菇都是上山辛苦採的,十分稀罕,價格也非常貴,如果能自己種就好了。
見姜錦對宋大嫂家鄉很感興趣,柳葉還有些吃醋,嘮叨著自己家鄉也有林子,麃子野兔可不少,還有山葡萄和野果子。
反倒姜錦對原主的家鄉所知寥寥,只依稀記得那邊產布,好像有不少織戶專門織布在賣。
幾人聊到開始打瞌睡,她也就去睡了,她不熱衷守歲這種事,倒是宋大嫂自告奮勇守了半夜,直到撐不住了才去睡。
第二十四章 新年新氣象
小戶人家的年夜結束得早,大戶人家卻是要鬧到天快亮的,定南侯等到兒子和長寧郡主的婚事定了,才在臘月二十八那天將妻子接回侯府。
不過對於王氏這樣的人來說,好不容易回到侯府就絕不能消停了,便藉著新年大宴立了一回威,上演了一齣王者歸來,在外甥女沈寶珠攙扶下,她一步步走到最上面的位置,然後把所有妾室和庶子與兒媳婦們逐個敲打了一遍。
妾室還好,畢竟有主僕之分,定南侯也沒特別寵愛哪個小妾,但有幾個兒媳的出身很不錯,忍不住損了王氏幾句,差點鬧了起來。
侯府講究禮數,年宴幾乎都要到四更,今年多了這場熱鬧,更是到了快五更,眾人將將睡下沒多久,有官職在身的就得進宮覲見了。
昨晚鬧得太累,定南侯父子上朝就晚了,被大皇子的人嘲笑了一回,幾位已經成年出宮的皇子都已經來了,臣子還沒到也太不像話,若是普通大臣就罷了,定南侯父子可是很得皇帝寵信,真是太對不起陛下了。
這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是被有心人一說,還真顯得有些不夠恭敬,即使皇帝可能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但絕對有損名聲,幸虧陸齊林的表哥三皇子打了圓場,太子看在新年的分上也幫忙說了兩句話,蕭顏知道父皇是什麼德行,也明白自己眼下的地位,並沒開口,只是瞄了兩眼定南侯父子眼下的青黑,不禁好奇這父子倆前晚到底幹什麼了。
說真的,以陸齊林這種程度,真能說服得了西南異族歸順嗎?整日一副顧頭不顧尾的樣子,難不成還真的是靠女人才活下來的?
西南太遠,而且頗為險惡,蕭顏派去的人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就在大家包括皇帝都睏得昏昏欲睡的時候,只有蕭顏還有心思算計這些,他是成年皇子,母妃也早不在了,大年夜不能留在宮中,王府裡連個伺候的女人都沒有,未婚妻有過三個,可是沒有一個活著當上正宮,孩子更不用說,孤零零地吃了一碗餃子就去睡了,這一早的新年團拜,他倒是以絕美風姿和敏捷才思出了些風頭,雖然是因為大家都精神不濟,但還是在百官面前留了好印象,連皇帝都多看了這個沒怎麼關注過的兒子幾眼,他喜歡好看的人,這個老七前幾年不怎麼起眼,現在看了還真是好看,於是又多誇獎了幾句。
大皇子雖然有意推這個弟弟出來替自己擋刀,聽了還是微微覺得不痛快,野心勃勃的三皇子就更不用說了,倒是太子十分平靜,所謂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一個命都不見得長的人,想那麼多幹什麼。
皇帝的高看對蕭顏不一定是好事,當然也不能說是壞事,之前因為蕭顏有意低調,皇帝對他的印象就是剋死了三個未婚妻,如今看這七兒子都快二十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實在太可憐,何況在皇帝看來,兒子還是自己的好,老七長得那麼俊,那些未婚妻活不長肯定是因為她們自己命數配不上老七,於是便漏了口風,想再替蕭顏訂親,希望看他明年領著妻子進宮,最好還能領著孩子過來。
文武百官,尤其有女兒的,全都繃緊了皮,就怕被點到名,蕭顏則是暗暗翻了白眼,不知道又是誰要倒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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