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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0702

人偶師系列《鬼偶の逆襲》

  • 作者異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0/11/24
  • 瀏覽人次:4112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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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屋故障,時空大亂中!
人偶屋魔力核心一夕失蹤,
連同一覺不醒的老大黃炎一起故障了!
凶手竟是動漫人物造型的巧克力!
這回禁忌人偶化身動漫角色作亂,
打算用人偶屋的魔力改造全世界,
世界大亂+人偶屋故障,危機救援刻不容緩,
特務人偶師,全體出動迎戰啦~~

辰非:等等!白靈姊!這次奪回核心的任務只有我們兩個人?戰力不足啦!
白靈:老大變成睡美男,段墨要負責保護美國、日本、聯合國……的總統、首相、理事長……現在只有你跟我最閒,不然呢?
辰非:可是敵人有西索、卡卡西、我愛羅,還有那個逆天強的庫洛洛耶!有N條命都不夠死啊!
白靈:放心,我會在後面負責分析敵人弱點、指揮你戰鬥,不會讓你那麼快掛點的。
辰非:喔,這樣啊……等等?我戰鬥?那妳呢?!
白靈:我是輔助型人偶師,不負責戰鬥。(微笑)
辰非:╯-_-)╯┴┴

辰非の隨堂筆記
智慧人偶:
擁有自我意識、個性的神奇人偶,但有時候也會有嘴賤、欠扁、自戀等等該進廠維修的毛病。

(智慧人偶多嘴:我最聰明、我最強,你才該進廠維修,菜鳥笨蛋!)
人偶屋核心:
被老大拿來墊桌角的世界之書,聽說沒了它,人偶屋就會消失、世界末日就會立刻降臨!

異仙
男,地球人氏,自幼聰敏好學,
八歲起師承金古梁溫四大家習得一身驚人武藝,
十五歲留戀花叢對瓊席于張一往情深,
十八歲向往黃大師所言破碎虛空之極境,
二十歲轉投揚威利門下率艦隊縱橫銀河,
二十五歲在獵人海賊忍者和煉金師的世界中所向披靡,
最終拿起手中之鍵盤,敲打著屬于我自己的異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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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大變成睡美人
辰非迷路了。
天花板是白色的、牆壁是白色的、地板也是白色的,整片蒼涼的白色無盡延伸,似乎通往另外一個世界。
辰非發現自己真的迷路了。迷路在一個只有前進和後退兩種選擇的走廊裡。
「躂、躂、躂……」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他的腳步聲跟隨著他。
「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啊?!」
其實辰非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人偶屋的員工休息室。
那條白色通道的左右兩側標示著不同門牌的房間,包括訓練室、道具室、餐廳還有人偶師們的房間。可是眼前的白色通道不僅沒有盡頭,兩邊的門也都是緊鎖的,沒有門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辰非不懂,為什麼他會在這裡迷路?他本來不是在人偶屋的櫃台顧店嗎?
兩旁緊鎖的門,像是一張張無表情的臉在注視著他。
慢慢的,他開始心慌,用小跑步的速度在通道中迅速穿行。
但他依然找不到盡頭,死寂的沉默和一成不變的白色,像一隻隻險惡沉悶的怪獸,潛伏在某個角落裡注視著他。這種危險氣氛讓辰非後背發涼,他不斷加快腳步,掠過一扇又一扇無表情的門。
突然,一個名字閃過視線。
「咦?!」
辰非猛的停住腳步,這扇有名牌的門彷彿有了表情,那兩個飛揚的字,像夏天一樣充滿活力。
「溫藍?」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看起來像是個人名,而在這條白色走廊上擁有房間的人,都是人偶師。
但他從來都不知道人偶屋裡除了黃炎、段墨、白靈之外,還有其他人偶師。
他輕輕的推開門,「吱——」一聲響後,一個以淡雅水藍為主色調的漂亮房間出現在視線裡。
「有人嗎?」辰非打了聲招呼,但沒人回應。
在滿足好奇心和是否私自闖入兩個念頭間搖擺時,他的腳已經跨進房中。
印著卡通圖案的家具,櫃子裡那些可愛的小裝飾品,還有床上散落的各種小零件,這明顯是個女孩子的房間。
而最吸引辰非注意力的,是擺在桌上的那本筆記。
淡藍色的封面上,以靈秀活潑的字體寫著四個大字:溫藍筆記。
「溫藍筆記?什麼東西?」
辰非心想:搞不好是某個人偶師前輩留下來的修煉祕笈。
但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又覺得可笑,修煉人偶沒有捷徑可言,這是人偶師守則在介紹人偶時,開宗明義的最高原則。
不斷掌握自已的人偶、熟悉它,像自己的手足一樣去指揮它,就是人偶師成長的唯一之道。
話雖如此,但辰非現在的詭異遭遇似乎刺激著他的好奇心,讓本來除了錢之外什麼都不太會動心的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翻開了那本筆記。
這可是人偶師最大的祕密哦,你真的要看嗎?溫藍留。
除了這行字外,筆記本一角還畫著一個留著藍色短髮的卡通小女孩,明明模樣很幼稚可愛,表情卻很鄭重。
廢話。辰非翻翻白眼,順手翻開第二頁。
好奇心殺死人偶師喔,你確定真的要看嗎?溫藍很誠懇的留。
頁角的卡通女孩一手扠著腰,另一手豎起一根手指擺在臉頰旁,似乎在警告。
還是廢話,辰非才不相信一本筆記能殺死自己。他接著翻開第三頁。
你叫我三聲美女姊姊,我就讓你看!善良可愛聰明機智勇敢的溫藍留。
卡通女孩雙手抱胸,擺出漫畫式的自戀表情。
辰非覺得自己腦袋上已經垂下無數條黑線,這個叫溫藍的人偶師的腦袋真是亂七八糟。於是他開始快速翻頁,第四、五、六、七、八……
在他飛速翻動筆記的時候,雖然沒看清內容,但那卡通女孩的畫像卻連貫了起來,像是連環畫那樣扠腰伸手指著他,身子俯前,漂亮的大眼盯著辰非,而且還有文字插在頁角,翻了幾頁之後立刻跳了出來——
要一頁一頁的看,不許偷看後面內容啦!
「……」辰非徹底被打敗了,這個叫溫藍的女孩子真是有夠古靈精怪。
他老老實實的重新翻回第四頁,只見上面寫著:溫藍喜歡吃巧克力,只吃一個牌子的,這很重要。
「和黃炎一樣。」辰非想起黃炎也愛吃巧克力,而且也只吃一種牌子,也是全世界最大的知名巧克力品牌——美佳味。
溫藍在十六歲的時候,撿到了一隻大寵物唷,超大的,這也很重要!
「有多大?」辰非喃喃自語,卻驟然發現自己竟然在和一本筆記說話?!
溫藍在十八歲的時候,成為了一名人偶師,擁有自己的人偶,我叫它木頭人,因為它真的真的很木頭……
「我也有一具爛木頭……」辰非想起自己的F五減級人偶,突然覺得自己和這個叫溫藍的女孩子有點親近了。
我的木頭人會偷東西,也會一二三木頭人,嘻嘻,這個不重要,但是很好玩,所以我為它製作了很多有趣的小零件。
「咦?」看到這裡,辰非瞪大眼。
因為那一頁筆記上,用漫畫畫著一個木頭人偶如何變成另外一個形態——似乎是一隻鷹或者一架飛機。
連續十數個小圖畫,精確繪製出人偶各個部位所發生的變化,那些變化很奇妙,而且看文字,似乎是使用一些溫藍手工製造的奇異零件完成的……
這些千奇百怪的人偶零件,此刻就堆放在床上,辰非剛看到時,還以為那只是些女孩子的小東西。
這些東西是改裝用零件,可以安裝在人偶上?!
他走過去,拿起一對小翅膀似的東西,對照溫藍筆記中的紀錄,那個卡通小女孩神氣活現的張開雙手,說:超級溫藍改裝人偶零件之一!用這個可以讓人偶飛起來唷!
在戰鬥中拆卸組裝人偶,對人偶師來說等於自殺行為,因為那些時間就足夠敵人在人偶師身上刺出十七、八個洞,不過對辰非來說,這卻是他最擅長的——極短時間內拆卸、組裝人偶!
如果他再擁有這些零件,豈不是可以在短時間內改裝人偶,讓人偶變成擁有各種形態的變形金鋼。
不過,什麼是一二三木頭人?聽起來很……幼稚。
「砰砰!」
辰非剛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響。
他抬眼四望,意外發現面前的整個畫面竟開始破碎!
房間變成了花花綠綠的碎片,無數碎片映著成千上百個同樣的世界,組成光怪陸離的景象,就像是個萬花筒。
意識被抽離,虛浮在不著邊際的空中,辰非覺得自己離世界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砰砰砰!」
敲門聲驚醒了辰非。
他猛的坐了起來,才發現面前的地板上正映著從門上玻璃照進來的陽光,門外正是晴朗的好天氣,而他正趴在人偶屋的櫃台上。
這是台北一個溫暖舒適的下午,陽光很溫暖,四周很安靜,店裡只有他偷用櫃台的電腦上網看網路電視,喇叭傳來正在介紹飛機演進歷史和結構的節目聲音。
這也沒辦法,畢竟人偶屋已經有一整個月沒有任何生意上門,他無聊到快發瘋,天氣又溫暖得恰到好處,剛好輪值顧店的辰非才會睡得這麼舒服。
「剛才那些,都是夢?」
想起剛才被困在人偶屋員工休息室裡的經歷,辰非有些困惑,如果是夢,那也太真實了……
他不由得摸了摸口袋,手指碰到的東西,讓他猛的站了起來,因為他摸到了一本書,和一個小袋子。
難道是……那本溫藍筆記?!
將東西掏出之後,辰非目瞪口呆,因為手中的東西和他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一本有著藍色封皮的筆記,而且還有一袋小東西,打開瞧瞧,裡面裝著的是各式各樣的人偶零件。
夢境成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為什麼沒有夢到自己中了一億美金的樂透大獎呢?」現在再回去睡還來不來得及啊?
就在辰非懊悔為什麼自己沒有夢到白花花的鈔票,而是一本不知道哪個小蘿莉留下來的筆記本時,前門傳來的敲門聲越來越響,而且像是在砸門。
「轟、轟!」
巨大到讓人無法忽視的聲響讓辰非立刻感覺到危機!要是玻璃被砸壞,值班的自己可是要賠錢的!
心中的疑惑很快被「賠錢」這兩個字掃到九霄雲外去,辰非連忙衝去開門。門前站著一個臉色鐵青的中年大叔,手中還拿著一個包裹。
「喂,這裡是人偶屋嗎?」
「呃……是。」
「既然要開店,就不要老是關門,你知道給你們送個包裹有多麻煩嗎?老是沒人簽收,體諒一下我們好不好?」快遞大叔發著牢騷。
人偶屋在穿越時空的時候,會在原地留下一個空殼,一個永遠不會開啟的店面大門,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敲壞了門都不會有人來應的。
不過找不到收件人,就標無法投遞退回給寄件人不就好了?辰非對此很不解。況且有誰會快遞包裹到人偶屋來啊?
他覺得奇怪,所以也沒對快遞大叔的嘮叨說些什麼,簽收之後就拿著包裹回店裡,準備繼續研究那些在夢裡拿到的人偶零件和溫藍筆記。
至於拿到的包裹,他隨便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黃炎的名字,寄件地址是瑞典,他就直接丟在櫃台上,等黃炎自己來拿。
好不容易可以坐下來研究筆記了,但一翻開筆記本,辰非卻發現上面的內容竟全部都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一連翻了好幾頁,但筆記上仍一片空白,幾乎像是新的一樣,唯一不變的是封面上的四個大字——溫藍筆記。
他連忙再看向那個小袋子裡的改裝零件。
人偶的零件在未使用之前都很小,比如辰非常用的龜甲防禦器,在人偶手中使用時足有半輛轎車大,但在人偶師手中沒有使用的時候,只不過稍微比蘋果大一點。這也是人偶的奧妙之一,再發達的科技都無法解釋其中的奧妙。
把袋子裡的改裝零件全部倒出來,他發現這些零件的模樣都很奇怪,與平常熟悉的樣式完全不一樣,比如他愛用的拋棄式火箭靴,就被改裝成翅膀的造型……辰非想像了一下,發現這樣的零件似乎可以安裝在人偶的背部某個位置……
他正在專心研究時,忽然傳來一聲貓叫。
辰非一轉頭,就看見一身純黑,只有額頭有塊皇冠狀白毛的貓女皇正睜著她那雙晶亮的深藍色貓眼,打量他手中的改裝人偶零件。
他急忙將手中的東西收了起來。
從夢中獲得人偶零件和溫藍筆記的事情很難解釋,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希望讓妖異聰慧的貓女皇知道。
而就在辰非想要藏起溫藍筆記的時候,貓女皇卻輕盈一跳,整個身子壓在了筆記上。
「喵!」貓女皇叫了一聲。嚴厲的目光盯著辰非,像是在詢問:這本筆記是哪來的?
「呵呵。」辰非一直都不覺得貓女皇只是隻普通的貓,因此笑了一聲之後,隨便解釋,「是一個人偶師前輩送的,她的名字叫……」
咦?
溫藍這個名字在辰非腦中閃過時,他忽然想起來了,他真的聽說過溫藍的名字!就是在上一次的任務中!
上次因為某個穿越者在三國時代作亂,殺死了劉備、張飛還有董卓等歷史人物,打算自己稱王稱霸,把三國時代搞得一團混亂。
他和前輩段墨一起回到三國時代矯正歷史,卻因為和衰神特別有緣的段墨出了包,逼得他們只好找人偶屋老大黃炎求救……就是在那個時候,段墨提到溫藍的名字。
而黃炎聽到這個名字,不爽到把當時的天氣弄得雷電交加、大雨傾盆,那也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黃炎的威力!
提到溫藍,好像會讓黃炎暴走?
老大暴走,事情就會很嚴重!
一點也不想得罪薪水來源的辰非立刻閉嘴,要是他莫名其妙拿到溫藍筆記的事情被貓女皇知道,黃炎一定也會知道。
辰非眼珠子轉了幾圈,忽然指著人偶屋外驚訝道:「啊,貓女皇妳看,那是什麼?」
四周空氣沉寂了幾秒。
貓女皇藍寶石般的眼睛依然盯著他,一動不動,差別只在其中多出一絲嘲笑,像是在說:這種把戲,只能騙鬼!
「呵呵,呵……」辰非尷尬的笑,眼神四處亂瞟,忽然看見了那個包裹。
「貓女皇,有給老大的包裹,很急的,妳快拿去給他。」
這招顯然有用。
貓女皇順著辰非的手指看去,然後優雅的站起身,走到包裹旁,漂亮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包裝上的字,似乎是在閱讀。
她認識字、貓女皇認識字!果然是妖怪!辰非腦中冒出這個念頭,只覺得寒意從心底一直竄到腳底板。
接下來,貓女皇在辰非訝異又驚恐的眼神裡,輕輕鬆鬆叼起比她身體還大的包裹,邁著毫不受影響的輕盈步伐穿過後門,走進人偶屋員工休息室中。
只留下仍舊警戒的辰非。
直覺讓他認為,這溫藍筆記恐怕和黃炎有關,至於是什麼關係,他還不清楚,可是他覺得自己也沒命搞清楚。
「還是暫時藏起來好了……」這麼想著,辰非決定這麼危險的東西還是隨身帶著,等回房間時再拿出來研究比較保險。
 
這一個月真的很無聊,無聊到整天窩在房間裡看漫畫的段墨都快要發瘋到去捉弄黃炎的貓了,也無聊到辰非把閱覽室裡他有興趣的書全部看過一輪之後,把段墨抓到訓練室裡過招,免得他真的幹下什麼找死的事情。
終於,在收到包裹的第三天中午,正好輪到黃炎值班的時候——
在訓練室發洩過多精力的辰非和段墨,忽然接到貓女皇的通知,說黃炎有任務要發布。
段墨興匆匆的跑了過去。他在三國任務中丟了面子、受了重傷,連白夜騎士都被辰非拆掉的經歷,讓他急著想漂漂亮亮的完成一次任務,來挽回在後輩菜鳥心裡輸掉的印象分數。
而當辰非慢了一步來到店裡時,卻看到因失望而暴跳如雷的段墨,和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看起來老得連話都說不太清楚的老婆婆。
「我們是人偶師,不是消防員!我不要接這種任務!」段墨大吼。
黃炎坐在櫃台後,還是那副招牌的懶散模樣,只不過手裡不是拿著巧克力,反而變成了個手工製的木盒。
這幾天,黃炎似乎戒掉了他最愛的巧克力,無時無刻都拿著那個精美的木盒——辰非記得,那個盒子就是自己那天簽收的包裹。
雖然對此有些好奇,不過辰非此刻更關心,到底是什麼任務讓段墨如此氣憤。
在弄清原委之後,辰非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位老婆婆的貓跑到樹上,老大你打算發布任務,讓我們去把貓弄下來?」他懷疑的重覆任務內容。
黃炎點頭,神情很認真,表示他沒有在開玩笑,「這個任務很重要。」
辰非瞪大眼睛看著黃炎,然後開始猜測:也許這個任務真的和世界和平有關係,這隻貓是某個外星生物寄放在地球的寵物、一旦丟失就會引發星際大戰……這怎麼可能?!
「喂,黃炎,你沒事吧?」段墨懷疑的上下打量正打著呵欠的老大,「發布這種任務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沒錯,浪費時間,我們是人偶師,不是什麼笨蛋消防員!」辰非同樣義正辭嚴的抗議。
「對,我們不是笨蛋消防員……嗯?你說誰笨蛋?」段墨危險的目光突然瞥過來,裡面的殺意很清楚。
「……」辰非用力擺手,笑得很無辜。從三國回來之後,段墨就變得很敏感,諸如笨蛋、無能這樣的辭彙,對他而言都是禁忌。
這就是所謂喝醉的人永遠都說自己沒醉、瘋子永遠都說自己沒瘋啊。辰非這麼想,更加覺得自己沒必要跟笨蛋計較。
「任務等級丁下。」黃炎沒理會兩個人偶師的吵鬧,慢吞吞的說。
這句話讓辰非和段墨同時一愣。
丁下級的任務,再不濟,也有十個積分的報酬,十個積分相當於一件中等的人偶道具,或是數百萬台幣……
「不接!」
「接了!」
段墨目瞪口呆的轉向辰非,對自己的戰友突然倒戈一事不滿又驚愕,「喂喂喂,菜鳥,你也太沒自尊了吧?」
「自尊能填飽肚子嗎?」辰非哼了兩聲,自尊這種東西,和積分、金錢相比,根本不夠格啊!
於是,在段墨歇斯底里說他辱沒了高貴人偶師身份的咒罵聲裡,辰非跟著老婆婆出去救她家的小貓了。
比起穿越時空恢復歷史平衡的任務,救小貓這種小事,簡單得讓人心曠神怡,辰非完成了爬樹、抓貓、下樹等驚險動作之後,輕鬆賺到了十個積分、等於數百萬台幣、等於他欠款的十五分之一。
這是這一個月以來,他最開心的一天。
之後幾天,辰非分別接下了尋找離家出走少女、替小學生寫作業等等丁下任務,個個都輕鬆搞定,個個都是十個積分,刷積分刷到手軟。
至於堅持捍衛自己人偶師崇高身份的段墨,乾脆把自己關在訓練室裡,眼不見為淨,不願意看到人偶屋墮落成消防局、警察局還是失蹤少女協尋中心。
這樣美滿的日子,辰非很希望能夠繼續下去,但是這樣的異常,也在他心裡敲響警鐘。
直到第五天,完成了第五個任務,辰非還清了三分之一的欠債,正在往清空債務的目標邁進。但黃炎的異常,已經明顯到就算錢在面前向他招手,辰非也無法忽視的地步。
「喂、喂喂,老大,醒醒啊……」
他今天剛回到人偶屋,就看見黃炎正趴在櫃台上打瞌睡,眼神迷濛,半點精神也沒有。
這幾天黃炎的懶惰像是累積一百年之後一起爆發一樣,完全不整理外表,看起來更像個九流藝術家,而且越來越嗜睡,辰非簡直要懷疑那些亂七八糟的丁下任務該不會是他在半睡半醒間亂發的吧?
他拍打著黃炎的臉,想叫他起來讓自己回報任務。
但黃炎只是趴在櫃台上,嘴裡斷斷續續的嘟囔著,就像是壞掉的收音機,「發布,任務,拯救,世界……」
「……好像壞掉了?」或許是秀逗了、瘋了……除了這些之外,辰非完全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形容詞可以形容現在的黃炎。
而貓女皇正趴在黃炎身邊,也睡得正香,輕輕打著呼嚕,怎麼叫都不醒,好像能睡到世界末日的樣子。
他試著用揍的、用踹的、用頭槌,甚至還跑到休息室裡去裝了桶冷水往這一人一貓頭上澆下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詭異的狀況讓辰非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和之前那些任務一聯想,一陣寒意席捲他全身。
「糟糕,事情大條了!」
他匆忙跑進人偶屋員工休息室的長長走廊,在訓練室中找到正在和白夜騎士練習的段墨。
看見辰非,這名很有節操的高貴人偶師嗤笑了一句,「丁下小子,你刷積分刷得很爽嘛。」
但辰非無視他擺出的高傲Pose,一把拉著他就往門外衝,邊衝邊喊,「老大不行了!」
「他早就有問題了,不然怎麼會發布那些鬼任務……」
只是當他被辰非拉到人偶屋店面,看見櫃台上趴著的黃炎滿臉瘀青、眼角被打腫、還全身濕淋淋時,段墨震驚的轉向辰非,語氣顫抖,「你、你你你竟然幹掉老大……」
「靠!誰幹掉他了!」辰非用力把段墨推到黃炎面前,讓他仔細看清楚,「他還活著好不好,只是睡得跟死掉沒兩樣,而且不只是黃炎,整個人偶屋都出問題了!」
「啊?你什麼意思?」段墨皺起眉頭,有這麼嚴重嗎?
「最明顯的問題就是:那些普通人怎麼可能走得進人偶屋!」辰非表情凝重的說。
「啊?」段墨面露驚訝,顯然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而辰非也很懊惱,為什麼之前自己沒有立刻注意到這一點。
「人偶屋守則中有提到,人偶屋在守則的遮蔽下,只有身份特殊的人,比如守護時空的時空仙,或是一些擁有機緣巧合的人才能看到、走得進來,可是這幾天進入人偶屋的都是……」
丟貓的鄰家老太太、心急尋找女兒的父母,還有因沒有完成作業而不敢去上學的可憐小女孩……連續五天都是這樣的人,不是人偶屋出問題還能是什麼原因?
「人偶屋守則有說嗎?」只把訓練人偶相關的內容翻完之後,就把那本冊子丟到一邊的段墨表情疑惑。
辰非連翻白眼都懶,無視前輩的問題繼續說:「而且你注意過沒有,人偶屋已經有多久沒有移動位置了?它應該一直在時間和空間中流浪才對,現在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改變位置了,這種事情,你以前遇到過嗎?」
經他這麼一說,段墨開始回想自己從前的經歷。
一分鐘……兩分鐘……經過三分鐘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再次抬起頭來的段墨臉色凝重。
「沒、沒有……」
固定在原地的人偶屋、隨便哪個普通人都走得進來的人偶屋,這種種狀況,都證明了一件事——人偶屋和黃炎一起壞掉了。
聽完辰非的推論,段墨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怎麼會這樣……咦,不對?」段墨瞪向辰非,「臭小子,你明明看出不對勁,還一直接下老大發布的任務,你太奸詐了!」
「沒有!」辰非義正辭嚴的立刻否認,「我也是剛剛才從任務規則中發現人偶屋的異常。」
「規則?」段墨很疑惑,他怎麼不知道有這種東西?
辰非照例無視他,「人偶屋守則的任務規則一,人偶屋每天只會接到一份任務,也就是說,人偶屋每天只選擇一個有困難要解決的顧客進入;規則二,只要踏進人偶屋的顧客所提出的任務,是正確、需要解決的,人偶屋主人就必須接受。」
這幾天裡,不小心走進人偶屋的客人都是普通人,他們所提出的任務也都很普通,但既不是造假也不是來耍人的,對他們而言,這些都是困擾著他們、需要被解決的事情。
「這兩個規則表示……」段墨似乎靈機一動,但又接不下去。
看他努力苦思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樣子,辰非歎了口氣,接下去說:「比如一個笨蛋進到人偶屋裡,要求老大幫他找到他丟掉的狗……喂,你別用那種眼光看我,這是比喻,又不是說你是笨蛋。」
「你說什麼!」段墨憤怒了,為什麼非要說笨蛋這兩個字!
「我說了又怎麼樣……好吧,我錯了、是我錯了,段墨你冷靜一下,讓白夜騎士把彩虹光刀從我脖子上移開,我的寒毛都立正站好了,先聽完我的分析嘛。」
「哼。」段墨頓了一下,才命令白夜騎士收起彩虹光刀。
辰非摸摸自己的脖子喘口氣,同時提醒自己下次要小心別再刺激到笨蛋,就算真要損人也要離白夜騎士遠一點。
「總之——那些規則和發生的事實,證明了這些任務沒問題,按照規則,老大非接不可,有問題的是人偶屋!」
「什麼問題?」
「是老大,他好像改變了人偶屋守則。」辰非說:「讓普通人也能走進人偶屋發布任務。」
「我知道老大有一本世界之書,那本書是人偶屋的核心!」段墨很快想起重要的關鍵。
「就是用來發布任務的那本黑皮書?咦?這幾次老大發布的丁下任務,似乎沒有用到那本書的樣子!」辰非說到這裡,臉色大變。
兩人在店中四處尋找,找遍了正趴在櫃台上睡覺的黃炎身上,沒有找到;把所有櫃子、桌子、椅子等全部翻了過來,也沒有翻到那本世界之書。
於是他們擴大搜索範圍,連人偶屋員工休息室每個能打開的房間、每個牆角抽屜都找過一遍,還是沒有!
「我記得黃炎常常用它來墊桌角的……」段墨仔細找遍所有桌子下方,也沒看到那本用途多多的世界之書。
搜索了人偶屋一個小時而沒有結果之後,辰非和段墨對視一眼——糟糕了!
「我之前完成的五件任務,都不是用世界之書發布的,也就是說,都不算數!」辰非臉色灰敗,彷彿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他的積分、他的欠款、他的一億……啊啊啊!他不要做白工啊!
「喂喂喂,菜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你的積分吧!」段墨看不下去辰非的失魂落魄,踢了踢蹲在牆角種香菇的他。
沒錯,現在更重要的有三件事——
一、人偶屋核心,世界之書不見了。
二、黃炎陷入了無法叫醒的沉睡中。
三、人偶屋的異常。
把這三件事聯繫在一起……原因出自哪裡?
辰非的目光掃過黃炎手邊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忽然靈光一閃。
「老大從什麼時候不吃巧克力的?」他忽然問段墨。
「是從……咦?老大不是極度甜食中毒末期患者嗎?他不吃巧克力了?」段墨很驚訝,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算了。」是他不對,問段墨這件事本身就是個錯誤。
但辰非仔細回想,黃炎不吃巧克力,似乎是從他收到那個盒子之後開始,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溫藍的改裝零件,沒有太注意黃炎的狀況,不過他還記得,在他值班那天早上,黃炎還一邊啃著巧克力一邊看「環珠格格」的重播。
習慣了的事情絕不會突然改變,發生變化的那一天究竟有什麼狀況跟平常不同?
辰非想到了那個包裹。人偶屋從來都沒有接到過一般的包裹或是掛號信,為什麼那天突然收到了呢?
而且黃炎開始不吃巧克力之後,那個盒子就片刻不離手……也許,問題就出在這個盒子上!
「你看什麼啊?」見辰非突然把目光鎖定在黃炎手中的盒子上,段墨好奇的將它一把拿來,又隨手打開。
「小心!」辰非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但段墨被他這聲厲吼嚇了一跳,就要召喚出白夜騎士——一旦發生任何意外,白夜騎士都能在第一時間反應!
但是……什麼都沒有。
包裝盒蓋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段墨瞧了瞧盒子裡的東西,先是不解的皺起眉頭,從裡面拎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出來,「這個是……」
辰非看著段墨手上拿的東西——
從造型來說,很特別,也很精緻。那東西是個人形,尖尖的頭髮、瘦長的身子,連臉上嘻笑的表情和眼下的黑桃花紋都惟妙惟肖。隨便一個動漫愛好者都認得出,這個人形是西索,一部叫《獵人》的漫畫中的角色。
「這是巧克力。」段墨的語氣很肯定。
「嗯?」辰非湊過去仔細看,又嗅了嗅,的確是巧克力製品,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高級巧克力香氣。
「巧克力製作的漫畫角色人偶,這是怎麼回事?」辰非懷疑的又看了看段墨手中的盒子。
裡面還有兩個巧克力漫畫人偶,仔細分辨,全部都是《獵人》中的人物,除了西索,還有小傑和奇犽。
「好奇怪。」辰非嘟囔一句,再撿起地上的盒蓋,看到內側用燙金字寫著:送給支持二十年的忠實顧客,美佳味巧克力。
美佳味巧克力……就是黃炎吃的巧克力品牌,他向來只吃這個牌子。
看來這盒巧克力人偶,是美佳味送的紀念版巧克力。
這東西肯定很貴吧——日本那些有名漫畫的權利金可不低啊,不知道這盒巧克力拿到拍賣上能賣多少錢?
就在辰非抽空計劃起賺外快的可能性時,段墨突然指著盒子裡說:「少了一個。」
「什麼?」
「盒子裡少了一個。」他說:「西索旁邊還有個空位。」
辰非也注意到了,那個空間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放入一個巧克力人偶。
「也許是被黃炎吃掉了。」他猜測道。
總之,這盒巧克力人偶跟他想像中的危機不同,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到底是什麼呢……
「這盒子是誰拿來的?」段墨突然問。
「一個看起來瘦瘦的快遞大叔……咦!」
辰非忽然想到,那天收到包裹的時候,人偶屋的店門是關著的,人偶屋的實體存在於時間與空間的夾縫之中,那道門是與現實連接的唯一通道,一旦關閉,普通人絕無法看見人偶屋。
可是那個快遞大叔,卻敲響了門?
「那個快遞有問題!」辰非大叫一聲,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到快遞公司,詢問有沒有向人偶屋送過包裹,又描述了那個大叔的長相,聽到對方的答覆之後,辰非掛斷手機,表情怪異。
「根本沒有那個人。」
「什麼意思?」段墨急忙問。
「快遞公司從來沒有接到寄給人偶屋的包裹,也沒有那個長相的員工!那傢伙是冒充快遞公司的!」辰非咬牙切齒。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這事肯定和那個假快遞有關!」他篤定的這麼說,又看向巧克力,「這盒巧克力也許有毒,老大吃掉了一個,結果死睡不醒,然後那個傢伙趁機偷走了世界之書!」
雖然他不知道那傢伙是怎麼潛進人偶屋偷走世界之書的,但對方竟然連在時空夾縫中的人偶屋都能找到,偷走世界之書肯定也是小事一件!
最近《名偵探柯南》看很多的辰非初次扮偵探就立刻得出結論,讓他更覺得自己的推理肯定沒錯!
「那現在怎麼辦?」本來不怎麼關心快遞公司員工的段墨,被辰非突然得出的結論嚇了一跳,擔心黃炎是不是會就此死掉。
「當然是送醫院啊!」
辰非氣極敗壞的丟下一句,就召喚出人偶,試著把昏睡中的黃炎往人偶屋外拖去,但剛剛把人弄出門外,辰非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昏迷中的黃炎,此刻半個身子在人偶屋中、半個身子在門外。
而在門外的那一半身體,皮膚忽然變了色——一種毫無生命跡象的灰白顏色,像是從土裡挖出來的屍體。
「咦?」辰非嚇了一跳,急忙命令人偶停止,伸手去試黃炎的呼吸和心跳。
停止了。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就像是一個死人。
死死死了?!
辰非嚇得額頭直冒冷汗,緊跟在他身後的段墨,看到他的表情和動作,也靠過去探了一下,被黃炎的狀態嚇了一跳。
「怎麼會這樣?!」難道、難道黃炎是吸血鬼,碰到人偶屋之外的陽光就會被曬死掉?
等等,人偶屋之外?!
辰非急忙把黃炎拖回人偶屋裡。
奇蹟般的,黃炎的呼吸和心跳又恢復了,雖然微弱,但畢竟是活著的。
「菜鳥,你把老大怎麼樣了?!」被老大一下死一下活的詭異情況刺激到的段墨,歇斯底里的邊大叫邊跳腳。
「我怎麼知道!」辰非也不懂,為什麼出了人偶屋,黃炎就一副像死掉的樣子……嗯?出了人偶屋……
他靈光一閃,「……是人偶屋在保護老大!外面有什麼力量會傷害老大!」
「可是世界之書已經沒了,人偶屋失去魔力了啊。」段墨卻這樣說。
這瞬間,辰非和段墨對視一眼,都明白為什麼黃炎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世界之書不見了,人偶屋正在漸漸失去魔力。而沒了人偶屋魔力保護的黃炎因此陷入沉睡,並且,隨時有可能死亡。
「老大還有……多長時間?」辰非的聲音有些顫抖。
段墨摸了摸黃炎的脈搏和心跳,過了一會,哭喪著臉抬起頭來,「我學過一點緊急護理知識,老大的心臟正在衰竭,心跳很慢……等心跳完全停止了就掛了,這傢伙平時看起來一副可以懶到天荒地老的樣子,怎麼會忽然要死了呢!」
段墨一百萬個不理解。但也許世界之書,就是黃炎的致命弱點。
「在這之前要找回不知道被誰偷走的世界之書,這怎麼可能?」辰非沮喪的搖著頭。
找不回世界之書,黃炎就會慢慢死亡,但他們連一丁點線索都沒有,要怎麼把書找回來。
何況,現在根本無法確定,黃炎的昏迷究竟是因為巧克力中毒,還是世界之書丟失造成的,只知道黃炎現在命在旦夕,萬一弄錯症下錯藥,他們可沒有時間重來一次啊!
「究竟是哪個混蛋幹的!」段墨像是要發洩心中怒氣似的,用力踢飛了那個巧克力盒子,幾隻巧克力人偶摔了出去,盒子則滾到辰非腳下。
咦?撿起盒子看了一下,辰非腦中閃過一個關鍵。
「既然一切都是從這個巧克力開始的,那麼……」他抬頭,對段墨說:「看來我們要去一次瑞典了。」
「瑞典?」
他揚起盒子,把盒底湊到段墨面前,只見盒子上寫著:本巧克力為新研製產品,食用後如出現任何問題,請隨時聯繫本公司。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英文地址,以辰非的英文程度,只勉強認出最開頭的字。
「就因為這個要去瑞典?」段墨懷疑的瞟了辰非幾眼。
「再加上這條新聞。」辰非打開櫃台的電腦,上網點開新聞首頁,找到了一個現在算來正好也是五天前的新聞。
記得他那時看電視時還嘲笑說:現在記者沒新聞可以追,連這種事情都可以上七點鐘的熱門新聞時段,因此對這新聞特別記憶猶新。
點下那行不怎麼引人注意的標題,頁面很快跳轉出一篇文章來,「瑞典美佳味巧克力總公司宣布永久停產,世界第一品牌,美佳味巧克力將成為永遠的回憶……」
這盒紀念版巧克力剛導致了黃炎的昏睡——當然也有可能是世界之書丟失的關係,然後那邊美佳味巧克力就宣布停工,如果說二者之間沒關係,辰非絕對不相信。
雖然這兩件事的連結性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但他們現在沒有其他線索,辰非和段墨還是達成了共識——去瑞典!
第二章 Cos殺手要劫機
之前人偶師們穿梭世界各地,甚至做時空旅行,都是借助人偶屋的力量,現在人偶屋失去功能,想去瑞典,就只能——搭飛機。
雖然人偶師積分可以兌換成台幣、美元、歐元以及世界任何一國的貨幣,但此刻人偶屋也失去了那些功能,所以只能使用段墨僅剩的一點存款。
買了兩張經濟艙機票,段墨的存款立刻見底,讓他整個人在搭巴士前往機場的途中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辰非很能體會他的心情,所以很貼心的讓段墨好好沉浸在悲傷之中,自己把出來時因為怕放過期,順便帶上的那盒甜甜圈吃掉。
不過當他們順利登了機、坐在飛機上之後,辰非的心情就從原本的「第一次搭飛機出國就有人贊助」的興奮一路下滑,開始擔心起到達瑞典之後,拯救老大作戰的資金問題。
「放心放心。」段墨上機之後心情好了些,還有空安慰辰非,「我們要在阿姆斯特丹轉機,到時候我讓白夜騎士出去走一趟,就什麼都有了。」
辰非一開始還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你不會是想讓白夜騎士出去搶劫吧!」
「哈哈,在台灣不好下手,到了國外就沒這些顧忌了嘛。」段墨的表情非常凶狠。
辰非覺得不管在哪裡,搶劫這種事多少還是要顧忌一下的,「喂,你這樣做……」
以為他在擔心犯法,段墨又哈哈一笑,想安慰小菜鳥自己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但辰非卻神祕兮兮的湊上來,低聲問:「我能分多少?見者有份吧?你放心,我口風很緊的。」
「……」看看見錢眼開的後輩,段墨搖搖頭,歎了口氣——死性不改啊!
辰非見他不說話,明白了段墨只是開玩笑,很失望的歎了口氣,轉回頭,恰好看見坐在走道另一邊,一個大約十四、五歲的短髮女孩正盯著他看,她也許是個混血兒,模樣很漂亮,但又大又亮的眼睛裡如今全都是緊張,看來是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辰非玩心大起,朝她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女孩子像是被刺激到了,當即表情失控,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瑟瑟發抖,好像要哭出來了。
沒想真的嚇到她了,辰非覺得有些抱歉,正想說些什麼,飛機廣播已經響起,請旅客繫好安全帶,飛機即將起航。
在雜亂的噪音衝擊耳膜時,飛機已經翱翔於藍天之中。
前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程很無聊,而且反正人都在飛機上了,還沒到瑞典之前什麼都沒辦法做,看很開的段墨乾脆把耳機塞進耳朵裡,開始看起機上提供的電影。
辰非就沒他那麼粗神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有關世界之書丟失、黃炎陷入沉睡的謎題,沒心情看電影,只好一個人閉目亂想。
倒是那個女孩,不時朝兩人的方向看來,神色很緊張,似乎是在懷疑這兩個強盜會劫持飛機。
「餐點要魚肉還是雞肉?」
飛了一陣子,段墨剛看完一部電影,空服員就開始分送機上餐。
段墨只朝用錫箔紙包著的餐盤瞧了一眼,就擺手表示自己不吃這麼糟糕的東西。
而辰非則抱著這也是花錢買的,不要浪費的態度,接過一份。
「吃那種東西,還不如吃這個。」段墨嗤之以鼻,扔了一個東西到辰非面前。
辰非瞧了一眼,竟然是那個西索的巧克力人偶。
「你怎麼把這個帶來了?」辰非瞄了一眼,把這危險的東西放在餐盤旁邊,又上下打量了突然擺出大爺樣的段墨,「以前火烤狼肉你也吃過,飛機餐至少是熟的吧。」
「此時不同往日,反正你吃就知道了。」段墨嘿嘿笑,語氣異常詭譎。
辰非覺得他很奇怪,不想理會,翻了翻白眼就把目光移回了面前的餐點上。
他是第一次搭飛機,當然也是第一次吃到飛機餐,他打開餐盒上的錫箔紙,一陣香味伴隨著熱氣飄來,辰非很期待的叉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但才剛入口嚼兩下,除了肉塊文風不動之外,還冒出一股嗆辣味道直衝腦門。辰非瞪大眼睛,連忙把這東西吐到餐巾紙上,手忙腳亂的拿起隨餐附的柳橙汁狂灌。
好不容易口中的嗆辣感消散一些,辰非還是說不出話來,只用驚恐的眼神瞪著那塊與其說是肉,不如說是石頭的褐色物體。沒想到一塊肉竟然會如此無堅不摧,差點把他的牙齒震掉幾顆。
「哈哈哈!」段墨大笑,「這家航空公司的飛機餐是出了名的難吃。」
「還不如吃毒巧克力。」辰非喃喃低語,同意了段墨的觀點。
「你、你……那個……」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弱不禁風的聲音。
辰非轉過頭去,就看到那個混血女孩正試圖和他說話,可是一跟他視線相對,又立刻別過頭去,半聲不敢吭了。
「我長得有那麼凶嗎?」辰非覺得有點受到打擊,所以他沒有注意到,女孩手中正握著一個巧克力人偶。那是他剛才拿柳橙汁的時候不小心揮到地上,被她撿到的。
女孩本來想還給辰非,卻因為太過膽小,不敢面對兩個可能很凶悍的「匪徒」,物歸原主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而因為那塊「石頭雞」在辰非心裡留下不小的陰影,他也沒了吃飯的心情,逕自放倒椅背、倒下去睡了,完全忘記那個西索巧克力人偶的存在。
之後飛機很安全的降落在阿姆斯特丹機場,這讓辰非意外之餘也鬆了口氣。
段墨的衰運舉世聞名,他本來還擔心會發生小則亂流、大則被飛彈試射波及的意外,就算有隻龍不小心失足從天而降撞上飛機,在衰神段墨的加持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所以當飛機平安降落,而他們也平安的來到轉機等待室的時候,辰非不由得感歎連老天爺都知道他們在出生死存亡、危急交關的重要任務,給他們多保佑了一下。
「希望轉機之後也是平安無事。」辰非等待轉機的時間都用在祈禱上了,畢竟段墨的衰運無遠弗屆呀。
對他的不信任態度,段墨氣歸氣,但也拿祭出「無視力場」的辰非沒辦法,只好自己在旁邊生悶氣。
就在轉乘的班機開始登機的時候,辰非的視線掠過前方已經在登機的頭等艙隊伍,其中一個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咦,段墨你看那個……」辰非剛想指那個身穿黑色、紅色相間服飾的女人身影給段墨看,對方已經走到登機口,進了登機通道,段墨連背影都沒看見。
「什麼?」段墨疑惑。
「沒什麼。」辰非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所以也不太在意。
換了一架飛機,混血女孩還是坐在辰非隔壁,而且這次中間沒有走道相隔了。
這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折磨,特別是當她有些話想對辰非說,但因為害羞和害怕,總是欲言又止的時候。
辰非這時則把目光放在座位前放著的機上餐食菜單上,很認真的研究著,並希望這家航空公司的機上餐至少能入口——在到機場之前他嗑掉的那盒甜甜圈的熱量早就消化完畢了!
忽然有人在他身邊輕咳一聲。
辰非轉頭,看見那個混血女孩又用無比認真的眼神看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全是掙扎,牙齒咬緊嘴唇,一臉忐忑不安的樣子。
辰非急忙擺出他自認最最最和善的笑容,「小妹妹,有什麼事嗎?」
「那個、那個,你的、你的小人偶……」女孩支支吾吾了半晌,一句話還是說不出來。
「人偶?妳知道我們是人偶師!」一旁的段墨捕捉到關鍵詞,突然怪叫一聲,擺出凶神惡煞一樣的臉。
「哇!」女孩當場被「匪徒」嚇哭。
辰非好笑的瞧了段墨一眼,這傢伙向來對自己帥氣出色的外表自豪不已,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個小女生當成惡棍嫌棄。
「喂喂喂,小妹妹,別哭啊,我只是跟妳開玩笑。」段墨手足無措的想哄她,但她反而哭得更厲害。
以段墨的實力,能夠打倒任何一個站在他面前的敵人,卻對一個哭泣的少女束手無策。眼見他急到額頭冷汗直冒,辰非有股爆笑的衝動。
這時,正提醒乘客飛機即將升空的空姐走過來,見到女孩在哭,忙過來安慰。
果然哄小孩還是女人厲害,在空姐的甜美笑容和奶油蛋糕安撫下,女孩很快不哭了。辰非趁此機會也跟小妹妹聊了幾句,總算化解她的誤會和懼意。
畢竟阿姆斯特丹到瑞典還要一個半小時,他可不希望這段時間內有人在旁邊一直用看壞人的眼神看著自己。
飛機起飛,低沉轟鳴聲傳入耳朵,沒多久,他們就踏上了前往瑞典的路程。
本來打算趁最後的時間再睡一會的段墨,突然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似的,眉頭一挑,眼光變得銳利起來。
「有狀況!」
「什麼狀況?」辰非正打算聽女孩要跟自己說什麼,被段墨突如其來的發瘋打斷,皺眉抬起頭。
此時,剛升到高空的飛機迎來陣陣震盪,廣播解釋也即時響起。
「飛機目前遭遇亂流,請各位乘客不需驚慌,盡速回到座位上,並繫好安全帶……」
辰非想了想,忽然整個人一頓,轉頭看向段墨。懷疑的眼神裡清楚的寫著:難道衰神的衰運開始影響到飛機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喂,不是我啊!」段墨很冤枉的大叫。
辰非完全忽視衰神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的辯解,開始在胸口畫十字。
段墨恨恨的轉過頭,就在這時,看向窗外的目光掠過某個身影讓他猛的站起來。
辰非奇怪的看向他,卻訝異的發現段墨竟然舉起手來,擺出召喚白夜騎士的Pose!
「白夜——」
「喂!你瘋了!」辰非急忙撲上去拉下他的手,把突然發瘋的前輩拽回坐位上,「現在在機艙裡,召喚人偶會出事的!」
如果白夜騎士被召喚出來,不把飛機捅穿才怪!
「快放開我!菜鳥!」
段墨拚命掙扎著想脫離辰非的箝制,那緊張的樣子讓他覺得該不會笨蛋終於進化成瘋子了吧?
但下一秒,段墨說出來的話,讓辰非也嚇了一跳。
「有個人趴在機翼上!」
「什麼?!」驚訝的轉過頭,但他什麼都沒看見。
本來就不可能看見什麼,一萬呎以上的高空,怎麼可能有人?若真的有,那肯定也不會是人,根本就是怪異生物!
「你不會大白天撞鬼了吧?」辰非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以段墨的衰運來看,很有可能。
「你才撞鬼了!飛機要立刻降落!」段墨氣極敗壞的大叫起來。
他的大吵大嚷,惹來了空服員。穿著制服的漂亮空姐,端出職業微笑面對暴躁的段墨,「這位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現在、立刻、馬上!飛機回航!」段墨大叫。
「抱歉,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狀況,飛機是不能回航的,這樣會耽誤很多乘客的寶貴時間……」漂亮空姐額頭青筋跳了跳,但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耐心解釋。
「喂喂,段墨,你不要太過份……」辰非拉住段墨,注意到四周乘客也都望了過來、竊竊私語,開始緊張了。
他可不想被當成瘋子的同夥啊。
但他沒想到,更過份的還在後面。
「人偶召來!」段墨大叫一聲。
半空中出現一個普通人無法看見的時空漩渦。
白夜騎士從中掉下,由於機艙空間狹窄,因此白夜騎士是呈球狀掉落下來,掉落的位置極靠近段墨,也就是說——正好砸在辰非頭上,把他砸倒在地。
「段墨你瘋了!」
白夜騎士出場,便再也沒人阻止得了段墨。
「回航,回機場!」
段墨氣勢洶洶的喊,而長身而起的白夜騎士雖然彎著腰,仍展現出凶悍本色,亮出彩虹光刀隨便一劃,就將身邊的座椅劈成兩半。
「哇啊啊!」整個機艙裡頓時尖叫聲一片,唰唰唰朝這邊投來的恐懼眼神,證明了段墨如今已經從瘋子,升格成瘋子劫機犯。
有人嚇呆了,有人「哇」一聲哭了出來,有人兩腿發軟暈過去。
倒是那個一直很害怕的混血女生,此刻倒是很鎮定,也許是嚇過頭、物極必反。也可能早就擔心這兩人是劫機匪徒,此刻惡夢成真也不訝異,只是睜著大眼睛,盯著段墨直瞧。
「快叫機長返航,不然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可不敢保證!」這邊段墨完全無視一飛機的驚恐叫聲,依然惡狠狠的威脅。
空姐急忙打開對講機,用還算鎮定的聲音通知駕駛室。
「我們被匪徒劫持了,匪徒要求回航……」
機長那邊還沒回應,整個飛機卻轟然劇震了一下。
沒有繫好安全帶的乘客們立時被晃得四處亂跌,空姐也一路跌撞回來,眼看就要撞到椅角磕得頭破血流,平衡感極佳的段墨已在穩住身體的同時將她穩穩接住,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段墨卻說了一聲。「糟糕,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被白夜騎士撞倒,剛剛才爬起來的辰非,揉著腦袋,疑惑不解。
「有敵人在外面。」段墨望向窗外,那裡是一片白雲飄浮的天空,似乎沒什麼異常。
「怎麼可能……」
「轟!」
又是一次震盪。這次比上次更加劇烈!
不像是氣流作怪,倒像是有人拿著大錘在狠砸飛機外殼,接著眾人明顯感覺到,飛機往下沉了一段距離。
「飛機無法控制,即將準備迫降!」
從沒有關閉的通話器中傳來機長的聲音,讓比剛才懷疑被段墨劫持時更加恐懼的情緒瞬間蔓延,讓每個人都開始失控,全機乘客都像發了瘋一般哭叫咒罵,甚至還有些人莽撞的起身,打算衝向逃生門。
嚴重消息的意外洩露,讓全部的空服員都嚇得不知所措,忘了要安撫乘客。
再也沒有什麼比身處萬呎高空,而座下飛機失控更危險的了!
「是什麼東西在外面?」
辰非也急忙召喚出人偶,緊張的注視窗外,但他們現在身處飛機內部,要如何與外面的敵人搏鬥?
「轟!轟轟!」
飛機連續顫動數次,每次都更加嚴重,而且很明顯可以感覺到,整架飛機正停在半空中,一股力量束縛了整架飛機,讓它無法前進半分!就好像有隻不可思議的大手,限制了飛機的行動。
但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啊!
辰非和段墨絲毫辦法也沒有,只能緊緊盯著窗外,希望能看見敵人的身影。
終於,那個把整架飛機當做玩具戲耍的敵人,出現了!
一張畫著小丑妝的臉孔突然緊緊貼在窗上,嚇得附近的乘客連聲尖叫。
白夜騎士反應極快,在段墨瞥見那張臉的時候就亮出彩虹光刀,抬手就要甩出。
「住手!笨蛋!」
辰非命令人偶立刻撞過去,將白夜騎士撞得身體一歪。
雖然在力量上,辰非的F五減級人偶比起白夜騎士還差得遠,但是速度與敏捷度還算不相上下,這及時一撞,讓白夜騎士擲出的彩虹刃偏離方向,直釘在經濟艙與商務艙中間的牆壁上。
「咄!」彩虹光刃透壁而入,將那面合金材質的牆壁打穿了個窟窿。
如果這把光刀結結實實的射向玻璃,百分之百會把窗戶整個戳碎,然後災難片裡演的恐怖場景就會在現實中發生,很可能造成機上乘客無一生還。
剛才彩虹刃擲出的那一瞬,就是生死危機!
「以後我不要再聽到這個詞!」段墨大吼,絲毫沒注意到剛才的行為等於帶著全機乘客自殺。
「你知道你剛才差點害了多少人嗎?!」辰非也吼。
段墨也知道自己太衝動,但仍舊不服氣,不過辰非現在也沒心情責怪他。
兩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張突然出現的小丑臉上,一個是如臨大敵,一個是藉機發洩被罵笨蛋的怒火。
四周乘客已被嚇得鳥獸散,清出大片區域,讓那張貼在窗上的臉孔更加清楚。
小丑臉笑了一下。
彎彎的、有些邪惡又變態的眼睛,眼睛下方的水滴和星星紋身是如此清晰又生動。
好熟悉的一張臉……好變態的笑容……
「……西索!」
辰非和段墨同時驚叫了,並產生一種自己是不是在作夢的荒謬感。
只要是動漫迷基本上都看過也都知道,在《獵人》這部漫畫裡,西索是個相當難纏的角色,實力出眾、性格變態。
但不管再怎麼強,漫畫角色都不該出現在現實中啊!
親眼見到這個傢伙,辰非第一個反應就是——哪個瘋子在飛機上玩Cosplay!
但西索的視線在機艙內左右一掃,發現兩個人偶師後,嘴角咧開的弧度加大,顯然笑得很開心,又張嘴說了些什麼。
說得很慢,從嘴型可以判斷出他說:兩個小蘋果,你們是我的了。
「混蛋!」
段墨被這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西索挑釁到火冒三丈,白夜騎士抽刀衝過去,就要劈開機艙去找人PK。
「段墨,你別衝動!你一刀下去這裡所有人都死定了!」辰非急忙提醒戰鬥熱血直衝腦門就不顧一切的段墨。
白夜騎士身體僵了一下,彩虹光刀及時停下,但還是朝著西索豎起萬用的中指。
機艙外那張小丑臉笑得更加狂妄,同時伸手不知道在窗上沾了什麼東西,接著整個人又消失了。
兩人衝上前一看,西索黏在窗上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嚼過的口香糖,後頭還連著長長一段,似乎帶有異常柔韌的彈性,被拉得越來越長。
「轟!」他們正仔細觀察的時候,飛機又劇震一次。
段墨仍舊憑著出色的平衡感保持站立,辰非卻被甩得東倒西歪。
段墨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在機艙裡來回穿行,確認了某種狀況後,指給辰非看,「好多地方都沾了這個東西,那傢伙是不是想用這個把飛機拉下去,這究竟是……啊!」
段墨和辰非對視一眼,都是《獵人》漫畫迷的人偶師眼中同時露出驚駭神色——
「伸縮自如的愛!」
伸縮自如的愛,是西索能力中的一種,擁有異常的柔韌彈性和強大的黏性,號稱能夠拉動世界上一切重物,難道它連飛機也能拉得動?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不對,伸縮自如的愛只能拉十公尺,超過十公尺就會自動斷裂,怎麼可能困住一整架飛機!」辰非大聲質疑,這完全無視原作者的設定啊!
但是這個問題沒人能解釋,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飛機此刻在萬呎高空上,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下場只有一個——機毀人亡!
「這個傢伙真的是西索啊!」段墨大叫,急得團團轉。
人偶師們人在機內,面對西索的阻撓毫無辦法,而且辰非肩負著阻止越急就越衝動的段墨讓白夜騎士暴走,以免機上的乘客在被西索害死前,先被自己人害死。
怎麼辦?
在西索的攻擊下,客機經歷著一次又一次的劇烈震盪,並益發明顯的往下方一次又一次降低。
機內的乘客們有人嚇得大哭,有人尿了褲子,更多的人瑟瑟發抖毫無辦法,只有辰非和段墨還算鎮定,但說到辦法,他們也沒有。
段墨惡狠狠的磨著牙,這種無力的局面讓他很不耐煩,很想要暴走,「那傢伙八成想把我們拉下海,菜鳥,你讓我出去跟他拚了!」
「你冷靜一點!」白癡!辰非沒把最後兩個字罵出口,因為不想刺激已經在暴走邊緣的段墨,「可是一架飛機的重量那麼重,他哪拖得動!」
「反正他肯定是把伸縮自如的愛的另一端連到什麼東西上了!」
「那怎麼可能啊?我們現在高度有一萬多呎耶!」辰非氣極敗壞的破口大罵,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忽視高度這個問題的話,段墨的推論的確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不可能出現的漫畫人物都出現在現實中,而且連絕招都開外掛到無視原作規則,這種只會在夢或是電影裡發生的詭異事情全部變成真實,用口香糖把飛機從一萬多呎高空拉下去,也完全不算什麼。
辰非連吐槽自己有這種想法的心情都沒有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再這麼下去,他們要不是被西索扯下高空墜機,然後「轟」一聲全部的人Game over,就是飛機被迫停留在半空中不斷消耗燃料,然後最後燃料用盡,同樣「轟」一聲Game over。
「只要我們剛才能飛回機場,就不會有這些問題。」段墨哼著,「早聽我的話,不就沒事了。」
「你剛才像劫機犯一樣,誰敢聽你的。」辰非也哼了一聲,又說:「現在只有出去割斷伸縮自如的愛,不然燃料耗光了大家一樣死光光。」
情況緊急,只有這個辦法。
但是,身在萬呎高空上,人偶師不是魔術師,他們不會飛,在這種狀況下搏鬥,危險指數已經爆表。
「這種工作只有像我這麼強大的人偶師才能完成啊。」段墨感歎一句,開始往機艙中央走去。
飛機震盪一陣又一陣,但段墨的步伐卻依然輕快穩定,白夜騎士緊緊跟在他身後,像只是去赴個約會,而不是生死大戰。
「你想去哪?」但辰非可沒被他輕鬆的態度騙過,一把拉回這個明顯因為可以出去砍人而心情飛揚的暴力前輩。
「當然是從機腹那裡切一個洞然後鑽出去把西索幹掉。」段墨說得輕快,連換氣都不用。
「如果這樣做,在你幹掉西索前全機的人都被你先幹掉了!」辰非堅決反對,段墨這麼做,有可能先把飛機毀了。
「不然你說怎麼辦嘛!」段墨吼了回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他們就只能在飛機裡坐以待斃?
辰非顧慮多,但段墨卻沒想那麼多。在他看來,有危險就解決,有敵人就打倒,這樣就夠了!
就在這時,一直都沒有關的對講機中,傳來機長驚惶失措的叫聲,即便在全機乘客的鬼哭神嚎哀叫中,這聲音也異常清楚。
「第一引擎快要爆炸了!」
「咦?」正在吵架的兩個人偶師都嚇了一跳。
「轟!」
一個比以往幾次都要劇烈的爆炸聲,透過飛機機身的金屬傳導,傳到所有人的耳朵中,明顯劇烈顫抖、像是在半空中被什麼東西擊打因而傾斜的客機,讓所有人身體失重,甚至有不少沒有繫好安全帶的乘客被甩飛出去,撞在機壁上。
機艙裡各種哀叫聲混雜著警鈴作響聲,亂得像是被潑進水的油鍋。
辰非勉強保持住平衡,段墨也一樣,現在他的表情和態度相當冷靜沉著,展現出資深人偶師的氣魄來。
畢竟久經大戰,這種險境不是第一次遇到,他很快根據腳下飛機的震顫程度,判斷狀況,「還沒爆炸,八成是螺旋槳停轉了,再過幾分鐘才會爆。」
「已經爆和過幾分鐘再爆也沒差了!」辰非大叫,這根本不是能安心的情況啊!
由於飛機被紳縮自如的愛牢牢拽在半空,引擎又一直加速運轉想逃離,兩相衝突,引擎終將因為超速運轉而爆炸!
他們搭的這架飛機是只有兩個引擎的中長程距離客機,一旦引擎全部炸掉,整架客機就會摔成一堆廢鐵,幾百個人都會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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