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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35

《實習警官獸老闆》卷一.古井裡的鬼美男

  • 作者千舞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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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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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探案.悶騷攻VS.傲嬌受】

吳望的實習警察筆記
月○日 天氣:前途無亮的陰天

打從在古井底下遇到被封印的鬼美男洛綺,
初次體驗鬼打牆和鬼上身的滋味後,
我平凡無奇的實習警察人生就變成撞鬼人生,
不過是調查一件命案,卻先被一群吃人肉維生的狗包圍,
踏進被害人家裡,卻在地下室發現好多屍體,
更可怕的是他們屍、變、了,當場上演陰屍路QAQ
就連改行開飯店,專門接待阿飄客人的洛綺也來湊一腳,
說什麼我在查的案子也許跟他當年被封印在井底的事有關,
要我住進他的鬼飯店、協助他,不然就不保證我的安全……
我不得已屈服於惡鬼的淫威下,乖乖協助,
但洛綺這個混帳東西怎麼沒先告訴我,
想找到真相,得先「死」一次,嘗嘗當屍體的滋味?!


洛綺:別生氣嘛,瞧,我不是知道你當屍體躺得口乾,幫你送喉糖來了?
吳望:……你滾!你根本居心不良!有人餵喉糖是嘴對嘴餵的嗎?!
千舞
好吃懶做的人,另外喜歡睡、購物和寫文,
希望生活之神別給我磨難,小磨難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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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頭痛得好像要裂開來一樣,好想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可是身體又冷得難受,於是我只好掙扎著醒來,想要找件衣服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蓋一下。
我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一片陰冷的天空,灰色的雲朵彷彿和天空融合在一起,灰濛濛的一片,我一下子坐了起來,內心疑惑,咦,我怎麼睡在這露天的地方?
一坐起來,發現身體整個都疼,就像訓練過度的感覺,轉頭四下打量,發現我竟然睡在一片草地上,枯黃的草葉上沾著露水,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山區特有的潮濕味道,天氣陰霾得像馬上就要下雨一樣,現在是秋末,這種天氣其實很正常,奇怪的是冷得刺骨,感覺像有針往骨頭裡扎。
我前面是一片小樹叢,從我這邊看過去,只有光禿禿的樹枝,上面的葉子掉得一片不剩。現在是秋末,這種現象可以理解,但是我還沒見過葉子掉得這麼徹底的樹呢。
我對自己現在身處的情況有些不解,努力讓自己回憶起到底是怎麼會睡在這裡的。
我叫吳望,今年十九歲,現就讀於警察學校二年級,因為家裡的關係,早已經開始在警局裡實習了。雖然爺爺義正辭嚴地與局長商量讓我加入刑偵科,但是我畢竟才大二,局長對此十分為難,最後還是頂住爺爺的壓力,將我劃分在警民關係科裡,負責宣傳警局的新政策啊,走訪對警方不滿的,或者有反社會傾向的居民,要不然就是查查街頭小販,簡而言之,跟派出所警察差不多。
大多數人——包括我,都覺得局長這樣的安排是無可厚非的,畢竟我只有十九歲,刑偵科雖然是警局裡最重要的部門,但是也是最危險的部門之一,讓一個大學生隨隊出勤,未免太危險了。但是爺爺不這麼想,他在沒退休之前就是副局長,我爸從事的並非警察工作,所以希望我能繼承他,投考警察學校,我爸和我媽不和我跟爺爺同住,也救不到我。
不過對我來說,爺爺雖然是個專制的家長,卻依然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而且我也不討厭警察這個職業——只不過現在的實習單位對爺爺來說有點不理想而已。
我記得今天因為同事張哥回鄉探親,讓我幫他看一看他負責的區域。確切來說,就是去他負責的村子走一趟。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就是陪孤寡老人聊聊天,到村裡的派出所詢問一下村子裡的情況。
因為路途比較遠,所以大概一個月去一次,這次正巧張哥有事,我就來了。
沒錯,我應該在那個村子裡,之後呢?我模模糊糊記得那位村長特別熱情,要帶我去看新建的學校,據說那是善心人士捐款蓋起來的,然後我跟著村長上了他那輛BMW,讓司機載著走在新開的公路上往學校開去。
學校離村子並不遠,他這麼做無非就是要炫耀一下在外國做生意的兒子對他有多好,送了輛BMW給他。我想說反正就這麼一次,以後應該也不會來,就讓他炫耀唄,而就在他正大談闊論著他的兒子時,車子忽然衝破了公路上的圍欄,衝下了陡坡⋯⋯
後面的事情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時候村長說的最後一句大概是「天氣怎麼陰陰的,好像要下雨的樣子」。
我抬起頭,天氣的確跟村長說的差不多,一陣風吹過來,夾帶著幾片枯黃的葉子,讓人不由得發抖。
身上痛得好像被人打了一頓一樣,我勉強站起來,才發現這個地方自己根本不熟悉,正當我驚疑萬分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鈴聲。
這種鈴聲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陌生,甚至下意識地想要往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只是我剛走了一步就停下來,感覺很不舒服。
我聽到了什麼?我居然聽到了上下課的鈴聲。
這裡聽得到學校的上下課鈴聲⋯⋯我一下子就想到村長說要帶我去的那間新建的學校。
難道我們掉到了學校附近?
我先在四周找看看有沒有村長和司機的蹤影,沒見到人,只能困惑地循著剛才傳來上課鈴聲的方向走去,腳下的路有些泥濘,我心裡想著果然是正在建造中的學校,這些地方應該要鋪上草坪或者碎石子。
可是當我穿過這一片枯草地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在我面前的學校並不是想像中的樣子。
在秋末蕭瑟的景致中,我面前的校舍顯得十分殘破,簡簡單單的兩層校舍,讓我想起在舊照片中會看到的小學校舍,整棟房舍散發著一股腐朽又殘破的氣息,門口停著幾輛生鏽的老式自行車,是七八十年代黑色的那種。
怪不得剛才的上課鈴聲還是那種「噹噹噹」很響的清脆鈴聲,而不是現在學校裡普遍使用的電子音樂鈴聲。
我好奇地走到校舍前面的空地,抬頭看向整棟校舍。
牆面龜裂得嚴重,牆壁上佈滿了水痕和霉菌,窗戶的玻璃也碎裂開來,上面沾滿了灰塵,木窗框上的油漆都剝落了。
這絕對不是新學校啊,剛才聽村長說,新建的校舍用了多少多少捐款——聽那個數字,怎麼樣也不會建造出這麼一間舊到不行的學校吧。
可是這裡如果不是村長要帶我來參觀的新學校,那會是什麼地方呢?
昏迷以前,車子衝出了公路,滑下了陡坡,那麼⋯⋯這裡應該是在公路下面。我回過身抬頭四處看了看,這裡十分平坦空曠,不要說公路,甚至連棵高大的樹都沒有看到。
我怎麼那麼倒楣,摔到了這不知名的地方呢!人走背字的時候,真是什麼事情都會發生。
抬頭看向學校的二樓,我發現有幾個黑影閃過。
這麼舊的校舍裡會有人嗎?我困惑地看向校舍的大門口。雙開的大門中,其中一扇門板已經歪在一邊,另一扇則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向裡面望了望——裡面黑漆漆的,可以看到門板桌椅什麼的,亂七八糟地堆滿了通道。
這樣的地方怎麼會有人呢?我再次困惑地向上看去,窗戶後面的確有幾個黑影,似乎正在看我,那種窺探般的行為讓我很不好受。
我受不了地朝那裡叫問起來,「喂!有人嗎?請問這裡是哪裡?」
我連喊了三遍,那幾個黑影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可是那種打量般的視線卻沒有消失,讓我感到非常氣憤。這幾個人到底在幹麼?我喊得那麼大聲,明明聽到了我的問題,卻還是沉默以對。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算撥打村長的手機號碼,竟然發現一格訊號都沒有,這讓我有些挫敗,由於無法找到可以聯繫的人,所以只能對樓上的人報以希望。
我猜測他們很有可能是附近村民家的小孩,現在是秋末,是特別忙碌的時刻,大人是完全沒有時間跑到這裡來的,小孩雖然也會被叫去幹活,但是如果偷偷溜出來玩,大人最多也就是教訓幾句。如果他們能告訴我怎麼離開的話,我肯定就不會計較剛才的事情。
我正打算走進去的時候,聽到有人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吳警官!吳警官!」
我轉過頭,發現從另一側的小坡上跑過來一個男人。
我一時間想不起那個男人是誰,但是他對我猛招手,顯然是認識我,而且還叫我「吳警官」。
當然,我在警察學校還沒有畢業,在警局來說,也只是一個實習生,但是對外——不管我是不是正式的警察,大部分人禮貌上還是會在我的姓後面加上「警官」兩個字,聽起來特別有氣勢。剛開始我還挺不好意思的,總會跟人家解釋我只是一個實習生,但是後來就不再糾正了。
你想,每次人家出於禮貌,叫得好好的,你卻打岔,跟人解釋自己就是一個實習的,多妨礙溝通啊。更何況,我是屬於走後門的那種,一般來說這麼小的年紀,人家警局還不讓實習呢,走後門未免難以啟齒。
這年頭,什麼都講究勵志,沒錢沒關係,必須要有奮鬥精神,我雖然不是富二代什麼的,但是畢竟是靠關係進警局的,總是讓人看不太起,尤其我還是負責警民關係,這對工作也有一點點的影響,所以後來就不解釋了。
就算是實習生,我也是警察嘛。
「吳警官!」對方朝我拚命招手。
我本來打定主意去教室裡看看,但是現在有人在叫我,當然就先往那邊去了。
「來了!」我叫了一聲,向那個男人走去。跑了幾步回頭看看二樓的窗戶,那幾個人影還在,可惜一來是陰天,光線不好,二來玻璃上沾滿了污泥,我還是沒辦法看清楚。
「請問,你是?」我跑到那個男人前面,打量對方。三十出頭的年紀,下巴微微有些鬍碴,穿著一件單薄的夾克,上面沾滿了泥巴,好像在泥潭裡打了個滾一樣,削得極短的頭髮也是因為泥巴變成一撮撮的。
「我是小何啊,」對方的樣子有些著急,看到我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連忙說,「哎呀,給你們開車的那個!」
他這麼一說,我立刻就想起來了,「小何⋯⋯」我話一頓,別人叫他「小何」沒問題,可我才十九歲,這麼稱呼好像有點失禮,於是我連忙改口,「呃,何叔⋯⋯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我們是不是摔下公路了?」
「就是啊!」何叔對我的稱呼改變並沒有注意,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怎麼辦,我的手機沒有訊號,你的呢?」
我也拿出手機,解鎖了以後把手機拿給他看,上面依然是一格訊號都沒有,他失望地歎了口氣。
「何叔,車子在哪裡?還有,村長呢?」我連忙問,事故發生以後,最重要的是確定人身安全,我們這輛車一共坐了三個人。何叔是司機,坐在前面的駕駛座上,村長和我坐在車子的後座,可奇怪的是,我醒來時卻沒有看到車子,也沒有看到別人,明明我們三個人同坐在一輛車子裡,就算車子翻落時,我彈出車外,也不至於會距離那麼遠。
何叔看起來十分焦躁不安,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車、車子不見了,我睜開眼睛時,人就躺在湖邊,我沒看到村長,也沒見到你,是聽到鈴聲才⋯⋯」說著,他的視線轉向我身後那座殘破的校舍。
我們兩個都沉默下來,面面相覷。
作為警察,雖然是實習的,但仍必須有個樣子。
於是我立刻說:「哎呀,何叔,別擔心,我們不是都沒事嗎,村長也一定沒問題的。」
他有些擔憂地點點頭,顯然對我的話沒有信心,不過當下的情緒還算穩定,這讓我稍微安心一點,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我們在哪裡,然後怎麼回村裡。
「那個,何叔,」我連忙問他,「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張哥負責的是周圍的鄉村,而我負責的主要是市區,所以我對這邊的情況完全不清楚,如果張哥在的話就好了,他一定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何叔困惑地看著我身後的那座殘破的校舍,搖了搖頭。「我沒見過這間學校,想不出這裡是哪。」
其實,學校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相對來說,人們也許會不知道區公所在哪裡,但是附近的學校位置肯定能說得出來,因為每個家庭都會有子女,而且自己小時候肯定也上過學,那一定是很熟悉的。
這個村莊叫和村,姓何的人居多,而和與何同音,取其「和順」的意思,命為村名。村子中的青壯年都到市區工作,因為通勤較耗時,所以大都會在城裡租個房子,方便上下班。而孩子呢,家裡有錢一點的是到市區內的學校讀書,通常是住宿制的,所以也很少回家。因此,和村裡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一個村莊如果只剩下年紀大的居民,通常是不太能發展起來的。為了改變這種情況,希望年輕人能在此紮根,村長等人就向善心人士募款,為和村建了間學校。
如果村裡有座學校的話,那麼和村的孩子就可以在村子裡讀書,而大人們捨不得孩子,也會有一部分人回村務農,或者幹別的活,這樣就會帶動整個村子的發展,附近村莊的孩子同樣也會來讀書,這樣對鄰近幾個村子都會形成良好的影響。
據張哥說資金募到以後,學校就開始興建,聽說工程已經接近尾聲,馬上就要剪綵了,村長估計也是要炫耀一下,才非拉著我去看新學校,所以才出了這意外。
總之,學校對這幾個村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如果有一間舊學校,何叔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困惑地回頭看著那間學校。如果村子本來有學校的話,只要翻修一下就可以了,何必再蓋一間呢,可是如果原來沒有學校⋯⋯那我們眼前的難道是海市蜃樓嗎?
「不、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先找村長吧。」
何叔的話讓我從沉思中抬起頭來。
沒錯,現在去糾結學校的問題是沒有必要的,我們要先找到村長,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我怎麼向局裡交代啊。
「好。」我馬上拍板定案,跟何叔一道走。
村長肯定不在校舍裡,如果在的話,聽到我喊話,肯定會跑出來,村長到底是去了哪了?
對了,還有那輛車也得找。
按照距離來說,我們的車是從公路上摔下來的,那條公路我今天早上坐巴士來時走過,按理來說,我們應該是在公路的下面。這邊山路不算少,每年都會發生事故,但是完全沒有傷亡,因為山坡不高,大不了就是受點傷。
所以我心裡很篤定村長沒事,我和何叔雖然被摔得有點痛,還暈了過去,但是並沒有明顯受傷的痕跡,所以坐在我身邊的村長也肯定沒有問題的。
我的打算是,肯定不遠就是陡坡,然後上面就是公路,以陡坡為中心找尋村長,如果再沒找到,手機仍沒訊號的話,我們沿著公路走回村子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然後再按事故的程序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是警民關係科,跟交通科搭不上邊,我猜我錄個口供就可以回家了。
我想的挺好,可惜,和何叔走了一圈,卻沒有找到一絲線索。
沒有車子,也沒有村長的蹤影,甚至連陡坡和公路都沒有看到。
「不可能啊!」何叔激動地拉住我的手,「我們明明是從車子裡掉出來的,不可能找不到車子和公路,還有⋯⋯村長。」
我的腦子也是亂成了一鍋粥,一點頭緒也沒有。
於是我問何叔,「何叔,你說說看當時的情況,車子是怎麼掉下來的?」
何叔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剛才的事故,我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皺的煙,拿出打火機,抽起了煙來。我跟他要了一根煙,兩個人就坐在枯黃的草坪上開始回憶今天的事故。
「我接到村長的電話,說是要帶吳警官去看看新的學校,所以我把車子開到了村辦公室門口,」何叔一邊抽煙一邊回憶,「然後村長和你就坐上了車子,學校離村裡不遠,其實走路更快,不過那條路還沒有完全建好,所以我走上公路⋯⋯」
到這裡跟我的回憶符合,的確是這樣的。
「開著開著忽然車速就慢了下來⋯⋯」
「等等,什麼叫車速慢下來?」我立刻問,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說法,車速慢下來這種話,我這乘客說沒有問題,但是由司機說出來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照理說,他應該說「我減速」之類的。
何叔愣了愣,顯然他之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所以他用一種思考的眼神看向我,「就是車子慢下來⋯⋯我想可能是引擎的問題,或者別的什麼,所以我就再踩了一下油門⋯⋯」
「然後車子就衝出了護欄?」我連忙問。
何叔點點頭,「其實我現在想想也覺得奇怪,我油門也沒有踩到底,不至於會暴衝啊⋯⋯碰巧那裡是一個轉彎處,車子就這麼摔下山坡了⋯⋯後來的事情,我就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我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小湖邊,就是我們剛才經過的地方。」
剛才的確是有經過一個小湖,旁邊還栽著幾棵樹,光禿禿的樹枝讓人感覺很不舒服,而聽完何叔的話,我更覺得奇怪了,何叔清醒的地方,跟我醒來的地方相差很遠。
雖然有些報導上說,交通事故的傷患所在的位置相距很遠,但是那通常是衝擊力造成的。比如說飛機自高處墜下,又比如說汽車爆炸,衝擊力會將人甩向四面八方,可我們並不符合這類情況。
第一點,公路下面就是一個陡坡,減緩了汽車衝撞的力道,第二,我們沒有看到汽車的碎片,身上也沒有傷痕,說明沒有發生爆炸——就算汽車爆炸,這種小型汽車也不會有這麼強的威力,能把我們彈飛那麼遠。
而且⋯⋯我看向那間學校,如果這裡是公路底下,這麼短的距離,怎麼可能有兩座學校呢?而且連何叔都不知道這附近有所學校,何叔是和村的本地人,他都不知道,那——這所學校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我提議走到校舍裡去看看。
可是何叔的心思全在村長身上,說他還想繼續找找。
我也擔心村長,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附近最明顯的地方就是這棟校舍,如果他沒事的話,肯定也會走到這裡來,但他至今沒出現⋯⋯
我開始擔心他的情況不太好。
我和何叔決定再找一圈,往更遠的地方走走,如果能看到公路,就沿著公路回村裡求援,順便注意手機,一旦有訊號,馬上撥打求援電話。
可確定方向是一個問題,我是一個路癡,根本不分東南西北,連在市區裡都會迷路,不用說是在這種地方了。天空陰沉著,讓我有種天地一體的感覺,我只能跟著何叔走。
「何叔,你真的沒印象嗎?」我不死心的繼續問,「那可能是幾年前荒廢的學校,我看好像沒有人在上課了。」
身後又傳來一陣上課鈴聲,說明時間又過去了四十五分鐘。
何叔皺著眉,想了一會搖搖頭,「附近是沒有學校的,我們村子裡的孩子大多是到市區裡去讀書的,要不然就是附近幾個村合辦的學校,可是那座學校我去過,比這大多了。」
學校總不會突然冒出來啊。
還是應該去學校裡問問那幾個人這裡是哪,說不定可以省很多工夫呢。
我剛想這麼說的時候,走在我前面的何叔忽然停了下來,我跟在後面,差點撞到他的背上。
「怎麼回事?」我鬱悶,拜託,我走你後面欸。
何叔轉過頭,一臉驚異,甚至是恐懼,他的嘴唇有些顫抖,想說話卻又沒有說出來,抬起手指向前面,我的注意力全在何叔身上,這會兒才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他指的方向。
我看到了學校。
我知道地球是圓的,但轉一個圈也不至於這麼快吧。
「再走一遍!」何叔拉住我的手,往回走去。
學校逐漸在我的視線中消失了,我的手腕被何叔拽得有些疼,但是沒辦法,他看起來情緒有些不穩定。
我們到了何叔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湖邊。這座湖不大,天陰陰的湖水也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色,湖中有著殘敗的荷葉,夏天這裡大概會有盛開的荷花。秋末的風帶著刺進骨頭般的陰冷,吹皺了死寂的湖面,我不由得拉緊了外套拉鍊。
何叔拉著我手腕的手在發抖,我知道,再往前面走,要嘛是另一番的景色,要嘛就是學校。
「我在這裡醒來的時候,就是往這個方向走的⋯⋯」他忽然開口說,「我剛才和你又走了一次⋯⋯」他回過頭看向我,然後沉默下來。
我也同樣沉默著,我剛才已經經歷過了一次,而何叔,他經歷了兩次。
他拉著我繼續向前走去,與剛才不同,他的腳步已經放慢,甚至十分謹慎,他看一眼周圍再走一步。
我也跟著如此做。
最後在我們面前的,依然是那座殘破的學校。
我們兩個互相看著,試圖在對方的臉上找出答案來。
可是沒有答案。
同樣是困惑和驚懼。
我很後悔自己要答應過來看學校,現在我們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村長是死是活,在我們眼前的,只有破敗的學校而已。
第二章
何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裡嘀嘀咕咕的,我低頭去聽,只聽他模糊的聲音說:「鬼、鬼⋯⋯鬼打牆⋯⋯」
鬼打牆這事我聽說過,其實警局裡並不像大家所想的那麼——科學,而我們家是警察世家,從我太爺爺開始就從事這個職業,並且引以為榮,所以很多非科學能解釋的案子,我是略有耳聞的。
我前不久還聽到過一件鬼打牆的事情,是幾位男女來報案,說是媳婦回娘家後失蹤了,問了娘家人,說她下午三點從娘家回夫家,但夫家人等了兩天都沒有見到她。人口失蹤以後一般二十四小時可以報案,他們會拖兩天才來是因家屬們發動村裡的人又找了一天以後,才到轄區派出所報案。有人失蹤,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年頭拐賣人口的少見,但是並非沒有,也可能是發生意外,所以警方派了人在那條路上來回找,也聯絡附近分局、派出所注意,直到四天後,才在一個山洞裡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女人。
當時那個女人的精神狀態不太好,事後詢問才知道她迷了路,說她走來走去都走不出山區的範圍,一個人十分害怕,所以只好躲在山洞裡。
她娘家與夫家很近,來來去去也就只有一條路,可她不知道怎麼的就走到了另一條路上,然後就轉不出來了,後來家屬們將這件事情歸於「鬼打牆」。
這事是我從同事口裡聽來的,事情到底是不是這樣,我是不知道,但從科學角度來解釋的話,就是人類行走時如果沒有參照物,或因天氣環境等等因素令眼睛無法幫助大腦修正方向,那麼人很可能會在一個地方打轉。
那麼放到我們身上,也是這麼個情況嗎?
我蹲下來對恐懼的何叔說:「何叔,我們去那所學校看看吧,說不定能知道這是哪裡。」我將他的注意力慢慢地轉移開來。
何叔還沉浸在恐懼中,聽我這麼一說,看看那棟學校,有些猶豫起來。
我知道他仍擔心村長的情況,畢竟那是他的頂頭上司。
「這樣吧,何叔,你繼續在四周找找村長和車子,我呢,就去那所學校裡看看。」其實我覺得兩個人應該一起行動,因為這裡處處都透著詭異,我擔心會有什麼危險。
何叔顯然也是這樣擔心的,他猶豫了半天說:「還是⋯⋯我們一起再找一遍吧?」
我抬頭看了下天空,比起剛才,天空又陰暗不少,我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天馬上就要黑了。如果能找到公路的話是最好的,如果找不到的話⋯⋯我有些擔憂地看向那所學校,我不確定剛才在窗後的那幾個人還在不在,照理說,我應該馬上去找那幾個人問明情況,但是我卻莫名的猶豫,遲遲不這麼做。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所以我也沒有告訴何叔。
「好吧。」我點點頭,扶著他站起來。這次,我們往我醒過來的方向走。
可是走了一圈,看到的依然是那座殘破的學校。
最後一次鈴聲響過以後,許久都沒有響過,好像是放學的鈴聲。
這完全說不通,這所學校已經荒廢了,那上下課的鈴聲怎麼還在持續著?
我忽然愣住了。現在是秋末,大雁應該是最多的時候,而從醒來開始,我不但沒有看到大雁,更沒有聽到別的鳥叫,甚至連昆蟲的鳴叫聲和別的生物發出的聲音都沒有,只有微微的風聲。我發現,這裡好像除了我和何叔之外,沒有任何生物一般。
這個發現讓我有些驚慌。
「吳警官?」何叔看向我。
我連忙讓自己鎮定下來,這種情況下,換作我一個人肯定是又害怕又焦躁,但是身邊還有一個人,不能讓別人也陷入恐慌,尤其我是警察,這讓我稍稍冷靜下來。
「沒什麼,」我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看起來我們要在學校裡過一夜了,也許明天天亮了就會找到路,而且村裡的人發現我們一夜沒有回去,一定會派人來找的。」
我這樣說,何叔似乎稍微放下了心,點點頭。
的確是這樣,如果村裡的人發現村長上午乘車出去,一夜未歸,當然會擔心,當他們沿著公路找過來時,一定能夠發現公路的護欄被撞斷了,沿著陡坡往下走,肯定能發現我們的蹤跡,而在等待救援期間,我要先照料好何叔。
別無選擇之下,我們只好往學校走去。一邊走,我一邊跟何叔以科學知識解釋鬼打牆,希望他先放下心來。
我走到學校門前抬頭向二樓看去,沒有看到那幾個黑影了,我問何叔有沒有看見人,他在那裡看了半天,說跟我看到的一樣,二樓窗邊根本沒有人。
我們走進一樓,何叔看了看樓梯間,對我招招手,「哎呀,吳警官,你看一樓的樓梯間堆成那樣,怎麼走過去?要不然就是小孩子⋯⋯」
我往那看了一眼,的確,樓梯上亂七八糟地擺放著許多雜物,哪裡走得過去,更何況上面灰塵積得很厚,沒有看到什麼痕跡和腳印,我皺皺眉頭,難道我之前看錯了。
這棟校舍的一樓是全開放的,這是便於學生進出,正中間是樓梯間,通往二樓的教室。
因為二樓上不去,所以我們在一樓隨便找間教室過夜。
我們推開其中一間教室的門,裡面的課桌椅竟然擺放得十分整齊,因為教室的門窗一直關著,所以推開門的時候,有一股霉味衝出來,我和何叔連忙轉頭掩鼻。
等教室裡的空氣好一點了,我跟何叔走進去一看,黑板上寫著一些方程式,最後一個方程式寫了一半,粉筆還放在講臺上,好像老師正在上數學課,講課講到一半,忽然有事走了出去一樣。課桌邊掛著學生們的書包,想找些線索的我連忙翻開查看,翻到聯絡簿時就見上面是四月份的日期,但是沒有寫年份。
我困惑地看向何叔,對方的眼睛裡同樣盛滿了疑惑。
我又翻了幾個書包,都是一樣的,學生們隨手寫著日期,卻沒有寫幾年。
「我們⋯⋯會不會根本不是在公路下面啊?」何叔的聲音有些顫抖,好幾次都差點咬到舌頭。
「你說什麼?」我的心裡也開始七上八下,但是我下意識地不想往那個方向去想。
他吞了口口水,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們心裡都是那麼想的,但是誰也不願意明白肯定地說出來,因為一旦擺到明面上,可能就會引起完全的恐慌。我被何叔看得心裡發毛,我知道,如果我們不是掉在公路下方,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如果不是在公路下方,我們當然看不到公路,出現一間不為人知的廢棄學校也有可能。
我下意識地把手機拿出來,上面依然沒有訊號。
我看著手機,絕望充滿心裡,這裡既走不出去,周圍又彷彿沒有任何生物一般,夜幕即將降臨,我剛才已經拚命壓抑自己的恐慌,但是這會兒,我發現我的手指都在發顫。
我只是一個大學生而已,在警局也只是個實習的,老天給我的這個考驗未免太大了吧。
我不敢去看何叔,我怕把我恐慌的情緒傳遞給他,剛才我還能不表現出來,但是這會兒⋯⋯我慢慢地沒有把握了。
我們兩個誰也不看誰,沉默著將教室裡的桌子搬了幾張拼在一起,打算晚上睡在上面。玻璃窗有些已經碎掉了,我站在窗前看向校舍後方的草地。草地的後面似乎是一片小樹叢,更遠的地方已經變得模糊,幽暗的天色令視野更為受限,夜霧已經慢慢地籠罩住遠處的樹林,晚上想要離開這裡,更加不可能了。
我們倆將破了的窗戶用窗簾擋起來,防止風灌進來,雖然沒到冬天,但是這種天氣晚上還是挺冷的。本來想一起出去拾點柴火,但是何叔說他一個人去就好,讓我留在這裡整理一下。我一想也好,反正前面就是小樹林,樹枝多的是。
我於是點點頭,自己開始整理起來,課桌裡大多數是書本,這裡的桌椅十分老舊,課桌大多不太平,學生們自己壓了些東西在桌腿下保持平穩。椅子則是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好像都是從自己家裡拿來的。
我覺得很奇怪,怎麼教室裡的東西都在,人卻不知去向。我往外看了看門牌,發現這裡是一所國中,上面寫著一年二班。
我把一些桌子移開,空出一塊地方來,準備等一下生火。
問題是我們沒有食物,恐怕得餓一個晚上了。
不一會兒,何叔走了進來。他抱著一摞樹枝,一邊抱怨著:「差不多都濕了,只找到這些⋯⋯」柴火的確不多,但是也比沒有的好。
不一會兒,夜色降臨,加上夜霧漸濃,等升起火以後,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小小的水珠,我站在窗旁,感覺寒意從窗縫裡鑽進來,秋末的夜晚是很冷的。
何叔坐下以後,好像一直在發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牆角不說話。
手機的電量已經不多了,我於是把手機關掉,打算過段時間再打開來看看有沒有訊號。今天沒有回家的話,爺爺應該會挺擔心的,這個時候我擔心別人不知道我失蹤,又擔心知道我失蹤的人擔心。晚上山路危險,爺爺雖然挺硬朗,但是到底是上了年紀,要是來了反倒令人擔心⋯⋯
教室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沉默的,我想跟何叔講講話,這沉悶的氣氛實在讓我受不了,可我竟看到何叔在火光下的影子,搖搖晃晃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何叔身前背後沒有任何障礙物,影子不至於這麼奇怪⋯⋯我的背脊一下子竄過一陣涼氣,皮膚上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
但是等我仔細看的時候,何叔在火光下的影子好好的,一點變化也沒有。
我愣了愣,隨即自嘲地撇撇嘴角,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所以眼花看錯了。
我這樣想著,也沒任何猶豫地開了口,「何叔,別擔心,明天天亮了,說不定就能走出去。」我安慰何叔,他的眉頭皺在一起,看起來很沮喪。
何叔搖搖頭,沒有說話。
我又連忙說:「哎,說不定不用明天,今晚村裡的人就發現我們出意外,他們下來搜索,看到這裡有學校,進來就能找到我們了。」
何叔終於看向我,表情凝重的說:「吳警官,你不覺得奇怪嗎,這附近該沒有學校,不然幹麼又建新的?但這所學校也不像是平空冒出來的,怎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你都不知道這裡有學校,我是第一次來,更加不知道了。
「大概是以前廢棄的學校吧,」我淡淡的道,「也許是沒有注意⋯⋯」
何叔愣了愣,過了一會才抬頭說:「這也有可能,吳警官,我不是本地人,是三年前來到這個村子的,有可能這間學校是更久以前廢棄的,所以我沒有聽說過也很正常。」說著,他鬆了一口氣,好像終於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原來何叔不是本地人。」我不由得驚訝起來,我以為何叔住在和村,應該就是和村的人,原來我被這種慣性思維給困住了,我不由得笑起來。
這樣一來,有何叔不知道的廢棄學校也是正常的,這間教室裡的教材是我以前讀書的時候用的,教材每過一段時間會修訂,我國三的那一年教材更新,那麼這所學校廢棄至少有四五年的時間,跟何叔的時間就對上了,他不知道這裡有所廢棄的學校是理所當然的。
想到這裡,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剛才我還很擔心,因為比起迷路,這裡讓我覺得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奇怪空間,找不到汽車的殘骸,也找不到離開的公路,手機也沒有訊號。
我和何叔繼續閒聊,我才知道原來何叔的家鄉是更遠地方的村子,不屬於我們這個市縣,因為有個親戚住在這裡,他那時剛剛離婚,不想和前妻待在一個村子裡,正好和村的村長在找司機,親戚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他就過來這裡當司機。
何叔問起我,得知我是大學生顯得很驚訝,我告訴他我才大二,他笑起來,「啊,也是呢,看你那麼年輕,還像高中生呢。」
說著說著,兩個人都有了倦意,加上今天事發突然,兩個人的精神都十分疲憊,所以互道晚安以後,躺到課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我能聽到火焰燃燒木材發出的劈劈啪啪聲響,但是眼睛就是睜不開。
恍惚中,我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知道自己是在夢境裡,很奇怪,我第一次那麼確定,明明我能感覺到黑暗中潮濕的,令人窒息般的黏膩空氣。
我抬起手,手指在濃重的黑暗中顯得十分蒼白,左右看了看,無論哪個方向都是深沉的黑暗,讓我有種被石頭壓住般的沉重感。
忽然,我聽到一種低低的吼叫聲,那種彷彿要穿透耳膜般的吼叫聲,雖然很輕,但是讓我覺得異常可怕,連腳都開始打顫,一時站不穩,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我從沒聽過這種奇怪的叫聲,有些像是老虎的低吼聲,那聲音有股直達心臟的震撼力,讓人忍不住產生畏懼。我以前看故事書的時候,讀到山林裡老虎一叫,小動物們要嘛飛快地逃跑,要嘛就是腿軟得跑不動,都不禁哈哈大笑,但現在一聽這個聲音,我可笑不出來了。
我聽到那個低吼聲越來越近,彷彿聲音的主人正緩緩地接近我,我拚命地想站起來逃跑,偏偏越想越站不起來。我的膽子並不是很小,但這會兒卻有想尖叫的窩囊衝動。我只能拚命告訴自己,這是夢,這是夢⋯⋯
快醒過來!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明知這是夢境,卻有種絕望的感覺。
為什麼還不醒過來?!
因為周圍十分黑暗,我的眼角只看到對方的一隻腳,其餘的地方隱沒在黑暗中,無法看見。
這裡明明沒有任何光源,但我卻可以看到一隻動物的腳出現在我面前,像是鹿的腳,可是上面覆蓋著雪白的鱗片,帶著寒冰般凜然的感覺,森冷的氣息彌漫開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彷彿周圍的氣溫一下子降到零度一樣。
我想往後面挪,但是完全使不上力氣。
我忽然想到一種動物,那種動物也有這樣的腿,腿上也覆蓋著鱗片——麒麟,傳說中,麒麟慈悲,愛護眾生,不傷人畜,不踩踏花草。
可是麒麟與火焰有關係,這種森冷詭異的寒氣,彷彿是從地獄深淵裡湧上來的,鑽入人的骨頭,令人感到恐怖陰冷。
我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要緊縮起來一般,感覺呼吸困難,連指尖都是僵硬的。
可是那隻動物卻沒再往前走,我定下心神想要窺探一二,偏偏膽子不夠大,不敢走過去看,對方藏身在一片濃厚的黑暗,只能看到那一條腿。
這會兒我抬頭向上看過去,原本以為同樣是黑漆漆的一片,不料,上面居然有一個圓圓的光亮,我看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一個洞口。我起先還以為是月亮呢,但是月亮沒有這麼大,也沒有這麼明亮。洞口雖然明亮,卻沒有一絲光線照進來,讓人感覺特別不安,就好像光線都被黑暗吞噬掉了一樣。
原本安靜的黑暗中,那隻野獸再次發出低低的吼叫聲,讓我再次感到毛骨悚然,這次,我看到牠的蹄子微微地動了動,向前微微地邁出一步,氣勢懾人卻又優雅⋯⋯
就在要看到那隻動物的全貌的時候,我一下子從夢境中驚醒了。
我微微地喘著氣,那個夢境如此的真實,好像我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隻動物一樣。雖然對牠滿懷恐懼,但是不可否認,看到牠要從黑暗裡走出來時,卻又有按捺不住的好奇。
我花了好一會兒才從那太過真實的夢境中脫離出來,這時候才發現背上衣服被冷汗浸濕了。我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沒有一絲光亮,彷彿教室外面就是另外一個世界,或者是在某隻怪物的胃裡。
我突然覺得周身陰冷,想說火堆大概已經熄滅了,轉身想下去將火堆重新點燃。才發現火堆沒有全滅,燒焦的樹枝間還有隱隱的火光,當然,取暖是不夠的。
會覺得冷是因為外面有風吹進來,我記得睡覺的時候,門是關著的,大概是何叔開的,也是,在密閉的房間裡升火,很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可是我轉頭看向何叔睡的那幾張桌子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何叔。
我渾身一陣激靈,一下子坐了起來。我摸出並打開手機,現在是凌晨三點,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何叔怎麼不在教室裡?我剛想站起來,就聽見輕輕的腳步聲從教室外面傳過來。
我立刻就躺了下來,我之所以裝睡,是因為我看到了走過來的人動作奇怪。
藉著黯淡的火光,我看到何叔佝僂著身子走來,並不是老人那種直不起身子的感覺,而是像某種動物弓著背的樣子。
我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翻身面對牆。
我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為我這個人裝睡的本事不好,容易露餡,另一方面⋯⋯好吧,我其實很膽小。
何叔的樣子跟白天完全不同,讓我一下子感覺陰森森的。
房間裡比剛才更陰冷了,火焰沒有完全熄滅,我依然能在牆面上看到何叔的影子,知道他正在朝我走近,不由得更加緊張。他明明一步步靠近我,我卻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不比剛才還有一些腳步聲,我的手緊緊攥成拳頭,論打架,我也是從小打到大的,那傢伙有影子,應該不是鬼魂之類的東西,我就不信,我會被他怎麼樣。
我這樣想著,心倒慢慢地鎮定下來,不知道何叔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我感覺到他已經離我很近了,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奇怪騷味,有點像以前鄰居家養的貓⋯⋯不,比那種家養的貓有股更重的騷味,讓我有屏住呼吸的衝動。
我看到那個影子晃來晃去,何叔似乎在我身後走來走去,我能感覺到他走動時引動的微風,頓時有我現在好像是一隻青蛙,正被一條蛇給盯著的感覺。
連外面的風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吹過窗戶的時候,發出嗚嗚的聲音,就好像一群人正在哭一樣。
當我忍無可忍的時候,牆壁上的那個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四周靜悄悄的,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沒有勇氣轉過身,只因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並沒有因為牆上的影子消失而消失,反而更加強烈。
我的精神極度緊張,可是疲倦又排山倒海地湧上,加上前半夜作夢作得很累,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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