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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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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4802

《大宅小閨秀》卷二

  • 作者南羅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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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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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恒言笑著表示,有人護著就是好,再多麻煩也不怕!
見一家之主杜將軍受到宮中刺客牽連,被捕下獄,家中被抄,
她趕緊帶著一家老小住進青梅竹馬、老相爺之孫林承彥早先為她置辦的屋子,
不是她要說,真男人就是要像他這般,非但不怕惹上禍事,還積極為她家奔走,
完全不會因她落魄,對她的態度就有變,照舊怎麼寵怎麼來,
但凡有好吃好喝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總以她的喜好為喜好,
無怪乎祖父會把她許給他,這麼好的男人,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相較之下,把她視為眼中釘的將軍夫人與其女杜婉詞當真不是東西,
家中出事後,拋下他們一家,躲回娘家肅王府吃香喝辣不說,
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有心思來找她的麻煩,
在杜婉詞被欽點為太子妃之後,仗著權勢想強逼她給人當貴妾……
南羅,九零後,愛幻想的雙魚座,喜歡看書、做書籤、製圖,
最近沉迷於抓娃娃,前所未有的愛上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常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暗夜裡許多發亮的東西,
在我眼裡都具有神祕莫測的超能力,比如流星、螢火蟲、貓的眼睛。
一直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中,常常在人生的某一階段回過神來,
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是如何走過來的,所幸冥冥中一直朝著既定的方向在走。
不喜歡悲劇,常常會讓筆下人物有幸福美滿的結局,
類似於童話的結尾──從此,他們就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
最大的願望是可以一個人自由自在、毫無牽掛地流浪,
相信「情深不壽」,所以筆下的人物愛得不夠濃烈,恨得也不夠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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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婚事不能自主
近來京城裡熱鬧,楚王妃開了一個花宴,邀了張府的衛氏、林家的王氏、李中丞府上的舒氏等諸位夫人赴宴。
等衛氏回府的時候,已經是酉時初了,夕陽落下,一輪彎月開始往枝頭上爬。
進了府門,眼看著家裡西北角的廚房上頭冒著嫋嫋炊煙,衛氏一想到今兒個楚王妃有意將壽陽郡主許給子瞻,心便微微跳。
壽陽郡主今年才十三,而子瞻今年已十七,這一、兩年內勢必要議親,楚王妃這個時候和她透露話鋒,是想捷足先登把子瞻定下來。
楚王妃願意以王府貴女許嫁,衛氏心中自是十分引以為榮,只是一想到杜府的小娘子,心裡又有了一層遲疑,今日也只以「承蒙王妃厚愛,只是家中諸事都由良人作主,妾身不敢擅專」為由搪塞了過去。
按理說王府貴女比杜府生母不明的小娘子是要好百倍的,可是一來子瞻喜歡,二來那孩子也合她眼緣。
子瞻當年早產,也虧元嬸子搭了把手,子瞻這孩子,難道天生就是要給杜家做新婿的嗎?
衛氏正這般迷迷糊糊地想著,便到了正院門口。
院裡今日沒隨衛氏出去的嚴嬤嬤站在院門外頭,見她過來,忙迎上去道:「夫人,衙內等了妳許多時候了,在裡頭候著呢。」
「哦?子瞻可有說是什麼事?」
嚴嬤嬤回道:「衙內見夫人不在,便自己在裡頭坐下,添了好幾回茶,也沒見他喝,想來是心裡存著事呢。」
衛氏點頭,三兩步進了廳裡,便見著了一身墨蘭長袍的兒子,坐在鐵梨木的交臂椅上,略皺著眉,用銀線繡著精緻雲紋的袖口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他修長的手時不時要輕輕回捏一下袖子,像是在確保裡頭的東西還在不在。
衛氏不由有些好笑,上前兩步問道:「子瞻,你袖子裡頭藏著什麼東西?這在家裡頭,還怕丟了不成?」她這話一出口,忽地想到自己的生辰快到了,難道是子瞻為她備了生辰禮?
可是她的生辰又不在今日,不需要急著見她啊。
衛氏這般想著,望向子瞻袖口的眼睛便帶上了兩分期待,眸子裡升了點點暖意。
待衛氏坐下,丫鬟過來倒了一杯茶,又替張憲添了些。
張憲端起黑釉兔毫茶碗,茶蓋微微向外翻,卻是不喝。
一直盯著兒子的衛氏訝然,望著兒子的目光不露痕跡地收了回來,抿了一口茶,眼裡籠了一層柔和的光,笑道:「今兒個楚王妃還戲說,轉眼一、二十年便這般過去了,眼看著你們這些小崽子一個一個都大了,她膝下的壽陽郡主眼看著也有十三歲了。」
似乎意識到衛氏要說什麼,張憲忽然道:「娘,我想向阿言提親。」說著,他從袖口裡拿出一封草帖,遞給了娘親。
衛氏眸光放在那張紫色的草帖上,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子瞻,你明知道我們不會同意你這個節骨眼提親,你卻自己備好了草帖?」
草帖自來由家中長輩執筆,子瞻竟自己備好了!
張憲垂眸,眼裡泛上些許焦慮,「娘,我不能再拖了。」他沒有時間了。
論和阿言的交情,他眼下比不過林承彥,可是他知道林承彥致命的缺點在哪裡。
他的家世和他個人眼下的前程,都是頂頂好的。雖然他們同樣出生於相府,但他眼下是太子的侍讀,爹爹正當權,娘親與杜家阿婆私交甚密。林承彥爹亡故、母落髮為尼,僅依仗一位年逾古稀的阿翁,且林家阿翁致仕多年,眼下朝堂中士子一脈的新銳勢力,多是自家爹爹這些年提拔上來的。
他和林承彥的庚帖一起擺在杜家阿翁、阿婆跟前,定然是他的勝算大些。
可是,這一切都建立在阿言還沒有對林承彥有朦朧情意的前提之下,所以他必須將原有的計畫提前。
他默無聲息地守著阿言這麼些年,眼看她將要及笄,卻猛然間竄出來一隻披著羊皮的狼,看似溫軟無害,可是那日在遇仙正店一對上,他便看出來林承彥對阿言的野心。
他是在扮豬吃老虎!
衛氏眼睛看向描金房梁上一對抱著繡球的小獅子,微微吁了口氣,揉著眉,有些無力地道:「子瞻,你是在拿你的前程換一位小娘子。」
眼下太子一口氣納了五位妾室,皆是肅王府左膀右臂的女兒,京城裡到處議論紛紛,肅王府必會有所動作,子瞻這時候上去觸肅王府的逆鱗,難保肅王府不會拿子瞻來祭旗。
衛氏想到這裡,眉頭越皺越深。恒言於子瞻,也不知是福是禍。
張憲彎身,給衛氏作了一個長揖,「娘若為兒擇婦,兒希望是恒言。兒自來只有這一件事,希望能如願以償。」
衛氏見他懇求,到底是不忍心逆了他的心意,擺手道:「你知道我自來心口軟,受不得你這一套,可是子瞻,便是遲上一年半載又如何呢?我已經寫信給元嬸子,她自是心中有數的。」
張憲長久不語,一雙清冷的桃花眼突然浮上一層笑意,「娘便當兒子娶妻心切吧。」
杜恒言汪汪的杏眼瞬間出現在張憲的腦海裡,有時候走路迷糊瞇眼的時候,真像一頭小豹子,而被欺負的時候,又像是一隻笨拙的小鵝。
她當真以為那些蜂、蟲能讓京中的小娘子們那般怕她?都是他三不五時在後面補刀罷了。
可是,看著她那般自以為得手的高興樣子,他也覺得十分歡喜。
他守了她許多年,已經十分急切了,便是沒有林承彥,他也等不了多少時日。


這一日,杜恒言回家時猶在玩著今兒個林承彥帶過來的一個盛著水晶蝦餃的汝窯天青釉碗,聽說這釉中含有瑪瑙,故色澤青翠,釉汁飽滿瑩亮。
杜恒言暗自思量,一個廚娘她是信慕俞買得起的,可是這汝窯中的極品,他剛來京中,怎麼準備的?難道是有人在打理慕俞的飲食起居?
說起來,慕俞在烏桕巷子的宅子,她也就那一日去過一回,現在也不知道布置得怎麼樣了,明兒個可得去看一看。
剛到明月閣,就看到裡頭的小胖墩和小黑娃正拿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線團在逗阿瓜玩。
阿瓜休養了些時日便可以跟著小黑娃到處蹦躂,就是廚房再也不敢去了。
見到杜恒言和紫依回來,紫雲上來接過紫依背上的書篋,笑道:「主子,阿寶和小郎君玩得可高興了。」
杜恒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紫雲臉上的笑一僵,忙答道:「沒,都好了,謝主子惦記。」
杜恒言點點頭,「沒事便好,妳下去多歇歇,這裡暫且不用妳伺候。」
紫雲疑惑地看了眼杜恒言,見她面上笑著,道了句,「謝主子體諒。」便扭身去了明月閣西邊的廂房。
小黑娃睜著一雙亮亮的大眼睛,等紫依去廚房端點心,爬到桌上,環著杜恒言的脖子,小聲道:「阿姊,妳是不是不喜歡她了?」
杜恒言訝異地點了點小黑娃的小鼻子,「妳呀,哪來這麼大能耐,什麼都知道。」
小黑娃嘟嘴道:「她和紫依輪流陪妳去書院,昨兒個沒去,今兒個又沒去,我問她為什麼,她說今兒個有些不舒服,可我沒見她哪不舒服,一個丫鬟哪有這般多的事。」
杜恒言見她小小年紀卻分析得頭頭是道,奇道:「阿寶,妳跟誰學的?」
「我以前常在巷子裡聽婆婆、嬸嬸們嘮嗑,她們就是這樣說的,當丫鬟的要守本分。」
小胖墩也在一邊附和道:「阿寶說的在理。」
正鬧著,嘉熙堂的凌嬤嬤過來,笑呵呵地道:「小娘子,老夫人喊妳過去呢。」
小胖墩抱著阿瓜,上前一步問道:「嬤嬤,阿婆找阿姊什麼事啊?」
凌嬤嬤撫掌歎道:「喜事,喜事,小娘子過去一看便知道了。」
杜恒言笑道:「嬤嬤竟也賣起了關子,我能有什麼喜事?難不成還能撿個縣主當不成?」說著,稍微整理了衣裙,跟著凌嬤嬤去了嘉熙堂。

嘉熙堂裡頭,杜老爺子、杜老夫人和杜呈硯都在。
見杜恒言款款地過來,元氏忙招了手,喚道:「阿言,快來。」
元氏今兒個似乎格外高興,面上染了幾分喜色。
杜恒言剛準備行禮,元氏便伸手將她拉入懷裡,「我的言兒啊,妳可終於有一張草帖了啊。」
杜恒言耳朵一震嗡鳴,「阿婆,妳說什麼?」
元氏將桌上一張紫色的草帖遞到她手心,望著她笑道:「妳的第一張草帖,張相府上小衙內的,妳看看。」
杜恒言心裡忽地墜到了谷底,草帖?張憲的?定是阿婆逗她玩的。
她彎了眼,輕快地笑道:「妳可嚇死言兒了,說的和真的一樣。」她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胸脯。
小紫銅爐裡燃著忍冬香,散著淡淡的香味。屋子裡頭十分寂靜,門外廊下的鳥雀自顧自啄著豆米。
杜恒言好像聞到了一點苦杏仁的味道,這氣味剎那間連嘴裡都塞滿了淡淡的苦澀。
她在阿翁、阿婆的眼裡,看到了一種憐憫。
杜恒言訕訕道:「阿婆,不是說隨言兒自己喜歡嗎?言兒並不想這般早定下來,京中的小郎君言兒還沒有好好比較。」一雙柔軟的玉手輕輕地給元氏按著肩膀,有小女兒家的嬌嗔。
元氏望著杜恒言鵝蛋臉上有著糾結,那翹起來的睫毛下頭,一雙杏眼像是受了驚嚇一般,心中微微有些不忍。
她和老頭子原本的意思是阿言的親事由阿言自個兒作主,只要她高興便好。可是呈硯卻說若是想護得阿言的周全,必得讓阿言嫁入數一數二的高門。
呈硯說張相府上可保阿言一生無憂,她和老頭子也不好辯駁什麼,左右林家小子再喜歡阿言,也與阿言多年未見,情分未必怎樣深。便是再深,也比不得阿言的命重要。
元氏想到杜恒言的身世,壓下心頭的一點不忍,開始爬上皺紋的手拉過杜恒言的手,一邊替她撩起落下來的幾根細髮,視線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緩緩笑道:「妳年紀小,這事聽妳阿翁和舅舅的。」
杜太初撚鬚對著杜恒言道:「言兒,這是我與呈硯一塊兒商議出來的。張相身居高位,其夫人又與妳阿婆有深厚的情誼,小衙內眼下雖只是太子的侍讀,可是為人機敏謹慎,胸有丘壑,他日前程怕是要超過其父,嫁入張家也不算辱沒了妳。」
他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視線下沉,並未看著杜恒言,像是在勸解自個兒一般。
杜恒言被勸說著這一份姻緣的合適、匹配,腦子中猶嗡嗡響著,勉力笑道:「阿翁,言兒尚未及笄,你們這般早就想將言兒打發走?」
杜太初望著她一張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臉,心中一揪,眼睛忽閃一下,從黃花梨木太師椅上起身,背著手往外走,道:「此事言兒寬心便是,婚期推一推也可。」
杜恒言望著杜太初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察覺出氣氛的詭異,起身自己坐在元氏下首的一張椅上,問杜呈硯,「舅舅,你們定有什麼隱衷瞞著阿言是不是?」杜家兩老一向十分縱容她,杜呈硯這些年也不曾勉強過她做什麼事,可是現在說讓她嫁就讓她嫁,還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
杜恒言不信他們會平白無故這樣,可是一時又想不出來,會有什麼事讓她非嫁給張憲不可?
「言兒,妳有喜歡的小郎君?」杜呈硯一雙鷹眸,穿透一般看著杜恒言的眼。
杜恒言搖頭,「暫且沒有。」
杜呈硯點頭,又問:「言兒妳厭惡張家衙內?」
張憲雖然自幼性子冷些,可是願意出手幫小黑娃,還多管閒事地幫了孫家掌櫃,她倒也不厭惡他。
杜恒言接著搖頭。
杜呈硯這才微微笑道:「既是如此,此一樁姻緣當得良配,我現在回一張帖子給張家,讓他們著手去合一合你們兩人的生辰。」雖是笑著,可這話語氣不容杜恒言置喙。
杜恒言不知怎地想到了娘親,當年他們做了決定便拋下娘,說來接她們母女倆便來了,誰曾和她們母女商量過是否願意離開明月鎮?
她和娘親的人生,憑什麼要因趙萱兒、因肅王府而將就?
杜恒言的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舅舅是為言兒著想,可是言兒眼下並沒有嫁作人婦的打算,如果言兒不適合在府裡住著,言兒願意搬出去,親事一事,言兒不能如舅舅的願。」
「胡鬧!言兒,妳怎能這般和妳爹爹說話!」元氏猛地斥道。
杜呈硯面上閃過驚訝,卻很快掠過,神色從容地對著元氏道:「娘,此事不妨讓阿言考慮兩日,兒子先告退。」
杜呈硯臨走並未看杜恒言一眼,他的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丫鬟撩起珠簾的時候,杜恒言見到他邁出去的步子有些虛。
「妳這孩子,這般說,不是戳妳爹爹的心嗎?他何嘗願意逆妳的意。」元氏不由蹙起眉,招來她,在她耳邊輕聲地道了一句,「妳爹是在給妳安排後路。」說完,攬著她微微地歎道:「言兒,我們哪個不將妳放在心窩上疼?可是我們也有護不了妳的時候啊,妳爹日後怕是還要靠妳幫襯呢。」
元氏明顯話中有話,杜恒言正色道:「阿婆,舅舅出了什麼事?你們不要瞞我。」
元氏搖頭,「妳爹爹不會有事,我們就是擔心妳。阿言,實話與妳說了,這一回,妳是不願意嫁也得嫁。」
杜恒言不怒反笑,道:「阿婆,我嫁不成的,婉婉喜歡張憲,你們便是將我塞到了花轎裡,我也進不了張家的大門。」
元氏倏然站起來,「妳說婉婉喜歡張憲,可是真的?!」她的面色突然泛起青色,額上的經脈猛地鼓動起來。
杜恒言嚇了一跳,忙撫著她起伏的胸口道:「阿婆,我不氣妳了,妳別嚇我。」
元氏緊握著杜恒言的手,心中一片驚顫。
趙萱兒搶了秋容的夫君,現在,婉婉竟然看中了阿言的小郎君!
「阿言,這一回妳不能讓她。」元氏聲音涼寒,「她喜不喜歡和妳沒有關係,張家相中的是妳。妳爹當初是拗不過聖旨,難道肅王府還能再求一張聖旨來?」
杜恒言從來不知道阿婆心中對往事竟也有這般大的怨恨,她一直以為,杜婉詞畢竟是阿婆嫡親的孫女,阿婆便是不喜歡趙萱兒,對杜婉詞多少也是有幾分祖孫情分的。
杜恒言見元氏情緒激動,不敢再拿不願意嫁的話刺激她,只道:「阿婆,婉婉欺負不到我頭上,妳莫氣。」
她哄了元氏好一會兒才出嘉熙堂,迎面便碰到杜婉詞,像是要往嘉熙堂去。
杜婉詞盯著杜恒言的臉,喘著氣道:「阿婆給妳定下了婆家?」
她兩隻手提著裙裾,露出裡頭鵝黃色緞面的粉底翹履鞋,面上香汗盈盈,顯然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
杜婉詞臉上的驚慌太過明顯,杜恒言不想在這個時候刺激她,只道:「沒有的事,倒是婉婉,是誰在妳跟前嚼舌根?我的親事勢必要告訴舅母一聲的,妳若不信,不如去問問妳娘。」
她一邊說著這話,一邊看向杜婉詞身後跟過來的丫鬟翠微和于嬤嬤,眼神落在于嬤嬤閃爍的眼上,心裡了然。
杜婉詞見她說得坦然,心裡的躁鬱稍稍平息了一點,這才察覺到熱,掏出繡著一對蝴蝶的絹帕擦拭臉頰,緩了聲氣道:「若是真的,我本是準備來為妳賀喜的,妳我姊妹一場,我也盼著妳落到好人家去。」
杜恒言心裡微微冷嗤一聲,面上咧嘴一笑道:「京城最好的兒郎都是任婉婉挑的,這般話我可就不學舌對著婉婉說一遭了。」
杜婉詞一怔。
杜恒言帶著紫依錯開身子,轉到另一條小徑上,朝西南邊去了。
二月的天,柳樹已經開始發芽,露出了點點嫩綠色,垂在湖面。
湖面游過來幾隻錦鯉,搖著紅色的小尾巴,游得十分歡快,湖底的荇草悠悠地蕩著。
杜恒言忽地想到那一年避暑山莊她們幾個小娃一起看錦鯉,大皇子落水,杜婉詞喊了一句「妳竟敢推大皇子入池裡」。
如果當時不是張憲,她這條小命怕是一早就玩完了。
杜恒言隨意撿了塊湖邊小徑上的鵝卵石,扔到湖裡,望著上頭一圈圈蕩起的漣漪,想著一年又一年,日子這般地快,她什麼都沒做成,卻是要談婚論嫁了。
紫依在後頭笑道:「主子,奴婢打個水漂給您看看好不好?」
杜恒言回頭,「好,妳試試。」
紫依撿起一塊石頭,斜斜的擲出去,緊接著開始數,「一、二、三。」石頭在水面蕩了三下才沉下去。
杜恒言笑道:「紫依,妳什麼時候練的?」
紫依見她面上有笑意,心裡鬆了一口氣,道:「奴婢小時候在家中學的。」
杜恒言見她面上嬌俏,一雙纖細的柳眉微微揚起,眼睛卻十分恭謹,突然問了她一句,「榮延院的墨林是不是總往我們明月閣跑?我聽說,是看中了紫雲?」
她眼中一片清明,顯然一早便知道了這些事。
紫依眼皮一跳,面上立即漲得通紅,忙跪下道:「求主子責罰,奴婢不該給明月閣惹事。」頓了頓,聲如蚊蚋地道:「不是紫雲,是奴婢。」
「哦,竟然是妳?」杜恒言眼中閃過一點笑意,其實她很喜歡榮延院的這個小廝,一直想著什麼時候把他弄過來。既是和紫依有情分,用著倒也算放心。
她對紫依道:「起來吧,是妳,我還更歡喜。」
這話明顯將紫依和紫雲分了生疏遠近。
紫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杜恒言,「主子,紫雲?」
杜恒言道:「紫雲啊,先讓她在府中好些歇著,過些日子就讓她出府吧。」
來了大趙國這麼些年,她對草菅人命一事還是有些做不出來。
紫雲那一日明顯是看中了慕俞,這些日子在明月閣中養尊處優,諸事給紫依做,儼然成了明月閣中的半個小姐。
以往無事,紫雲待著也沒影響,現在倒開始蹦躂了。她若是想做點什麼,明月閣的丫鬟可要好好換一換。


夜裡頭,洗漱完,元氏讓丫鬟和凌嬤嬤下去,對著一旁看著書的杜太初道:「今兒個阿言和我說,婉婉看中了張家小衙內。」
杜太初手中的書「嘶啦」一聲,被扯下了一塊角,他一邊皺眉心疼書,一邊問道:「此事屬實?」
元氏歎道:「我也不知,阿言倒是言之鑿鑿的模樣,我想估摸是假不了。」見自家老爺皺著眉頭,她忍不住又道:「雖然同是孫女,我私心裡更偏疼阿言一點,這回又是張家小郎君自個兒看中阿言。他若是看中的是婉婉,我就不說了,可是他看中的是阿言,這是阿言的姻緣啊!老頭子,這一回,即便是聖旨,我也不想再委屈阿言。肅王府勢大,這些年坑我們坑得還不夠嗎?」
元氏想起死在自己跟前的杜秋容,眼淚便掉了下來,「老頭子,這府裡我們也別住了,帶著阿言回明月鎮吧,什麼榮華富貴我都不稀罕。」
杜太初拍了拍老伴的背,緩聲勸道:「老婆子,妳這說的是什麼話,榮華富貴不稀罕,兒子、孫子還要不要?莫急,莫急,會有法子的。」
元氏道:「還能有什麼辦法,過些日子丹國的使臣便要到了,肅王府閒得下來?」
回想這些年的糟心事,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後悔當年讓呈硯去從軍,平白惹了這麼一個禍害,倒不如一家人守在一處本本分分地過日子。
杜太初聽了這話,沉默不語。
第二十一章 書院藏祕辛
一早,杜恒言由紫依服侍著洗漱好,剛在黃花梨喜上眉梢鏡台前坐下,就聽到琉璃珠簾被輕輕撩起的聲音,帶著一陣淡淡的蘇合香。
紫雲笑著走過來,問道:「主子,今兒個奴婢給您梳一個百花髻可好?」
杜恒言從銅鏡裡頭看著她今兒個著了一身綠襦裙,外頭套著一件半臂對襟緋色褙子,襟口繡著兩排繁複精緻的纏枝花,褐色的枝頭上挑了嫩黃色的小花,一朵一朵,十分醒目。
再往上看,梳的是玲瓏髮髻,髻前頭配著一枚文殊滿池金分心,杜恒言記得,那是新年的時候她賞的。
紫雲一身裝扮不算出挑,可每一樣都是花了心思的。
杜恒言淡道:「百花髻太繁複了點,我不喜歡,梳垂鬟分肖髻吧,紫依妳去將前些日子姨娘送的海棠花步搖尋出來。」
紫依自去妝匣裡找。
杜恒言問紫雲,「今兒個輪到妳還是紫依陪我去書院了?」
紫雲拿著檀木梳子輕輕地梳著杜恒言的一頭青絲,一邊笑道:「主子,奴婢前些日子懶怠了些,勞紫依幫奴婢多擔了好些事,奴婢這兩日細想起來,有些過意不去,這幾日便由奴婢陪著。」
紫雲微微一動,身上的蘇合香越發清晰,杜恒言鼻端有些不舒服。
她素來不喜歡這些香料,明月閣裡或是燃些果香,或是擺兩盆植栽,這些香料自來是不用的,她總覺得有腐蝕的味道。
杜恒言依稀記得,當年她來府裡沒有幾日,阿婆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紫雲和紫依,細算起來也有九年了,這些年她自問待紫雲和紫依尚可,不會動輒打罵,偶爾還和她們說笑幾句,沒承想還是有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
杜恒言拿著素淨的帕子輕輕擦了鼻子,淡淡笑道:「今兒個還是讓紫依跟著我,我托凌嬤嬤去一趟牙行,再採買一個小丫鬟,妳隨凌嬤嬤一道看看吧。」
紫雲一雙素手上下翻動,便梳好了垂鬟分肖髻。
紫依剛尋了珠花過來,遞給紫雲。
紫雲給杜恒言薄薄地上了一層胭脂,點了檀色的口脂,便見杜恒言面上透了一點淡淡的朱紅,正是時下流行的檀暈妝。
紫依歎道:「主子,奴婢怎麼覺得這些日子您越長越美了,看得奴婢都移不開眼。」說著,她聞到了紫雲身上的蘇合香味,一時有些怔住,拿一雙柳葉眼看向紫雲,這才覺出紫雲今兒個身上穿著的不同來,不由蹙了眉。
「阿姊,阿姊!」正說著,披散著頭髮的小黑娃帶著阿瓜跑了過來。
阿瓜脖子上繫著一對小小的金鈴鐺,一跑起來,一響一響的。
牠首先到杜恒言腳邊打了個滾,杜恒言用繡花鞋輕輕地撓了牠的肚皮兩下,牠「嗚嗚」地叫著,搖著尾巴。
小黑娃見到今兒個格外明媚的紫雲,仰著小臉笑道:「紫雲姊姊,妳今兒個真美,阿姊是要給妳找婆家了嗎?」
紫雲頓時臊紅了臉,忙搖頭道:「阿寶妳又胡說,今兒個不給妳糕餅吃。」
小黑娃輕輕「哼」了一聲,扭著小腦袋看向杜恒言道:「阿姊,我想吃金銀小饅頭,我這幾日牙疼,吃不了酥餅和如意糕了。」
杜恒言看了下她的牙口,想起來,小黑娃也八歲了,又到了換牙的年紀,憂心道:「這下可要受罪了。」
小黑娃小手摸著腮,還沒有意識到即將要面臨的掉牙之痛。
紫依上前替小黑娃梳了一對雙丫髻,簪了一對小小的蝴蝶珠花,忍不住看了看主子和阿寶的眉眼,心下暗歎,真是越來越像,若不是阿寶是主子從外頭帶回來的,她當真以為阿寶是杜府的小娘子。
梳好妝,外頭的二等丫鬟蘭草已經提著食盒在外頭的長條形桌上擺開了。
楊阿寶喝完一碗粥,然後看著桌上擺著的糕點、醬瓜、醃筍,表情痛苦。
杜恒言對一旁候著的蘭草道:「去廚房拿兩個金銀小饅頭,給阿寶放在荷包裡帶著。」
等到她帶著紫依準備出門的時候,理了理阿寶的小襦裙,囑咐道:「若是牙要掉了,妳便咬一口饅頭,今兒個妳在阿翁、阿婆那裡待著,我晚間去接妳。」
杜恒言眉頭微抬,楊阿寶便明白她的意思是今兒個明月閣不太平,忙點頭道:「阿姊放心,我今兒個一定多學些字,趕明兒就能陪阿姊一起看話本子了。」
杜恒言扭了扭楊阿寶的小臉,笑笑不語,話本子可不是她這年紀能看的。

出了杜府大門,杜恒言沿著馬行街朝南走,一路上都在猜今兒個林承彥會給她帶什麼吃食。
忽地一個人影站在她跟前,喚了一聲,「阿言。」
入眼的是月白色的雲緞織錦長袍,腰上繫著的一枚羊脂白玉熠熠生輝,十分溫潤的模樣,那雙熟悉的桃花眼意外地帶著兩分灼熱。
粉底牡丹翹履繡花鞋後退了一步,髮上的海棠珠花步搖隨著身形晃動,杜恒言眸中閃過驚訝,點了檀色的櫻唇輕啟,「張家衙內?」
張憲突兀地站在她的身前,他的個子比她高一個頭,視線下沉便能看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面上稀疏的白色小絨毛,心裡輕輕一動,平靜如水的眸子望著杜恒言道:「阿言,我可以和妳走一段嗎?」
杜恒言想到那一封草帖,點了頭。
身後一直望著兩人的紫依如臨大敵地道:「小娘子,今兒個出門晚,我們得快些趕路。」她可是收了林家小衙內好些果脯、蜜餞的,要守好小娘子啊。
張憲淡淡地看了一眼紫依,眸沉如寒夜,紫依嚇得後退了兩步。
兩人並肩走在馬行街上,到了甜水巷子,經過汴河大街,一路默默無語。
沿街的叫嚷聲不絕於耳,街上什麼都有,剛出鍋的水嫩豆腐、新鮮出爐冒著熱氣的白胖饅頭、一眼望上去便「咯迸脆」的金黃豌豆,杜恒言時不時望兩眼,一路伸著脖子找林承彥,只覺得今天這人奇怪得很,一直沒有出現。
過了朱雀門,杜恒言忍不住又回頭看一眼,也不知道是看吃食,還是在找那個每日都要出現的人。
快到清桐書院門口的時候,張憲停了腳步,轉身望著杜恒言,緩慢又清晰地道:「阿言,這一條路我望著妳走了七年,從妳轉到甜水巷子,過了汴河大街,再到朱雀橋。」
從一個梳著雙丫髻的瘦小背影,到如今的娉婷少女,他一直以為這個小娘子這輩子就是他的了。
他的聲音像溪水潺潺,不經意地淌在杜恒言心上,她低著頭,眉眼上的疏淡有些維持不住,一時不知道自己改做怎樣的表情。
半晌,她說:「我年紀尚幼,近一、兩年內並不準備談婚論嫁,而且他日我若議親,恐有諸多煩心事,子瞻你前程高遠,該當愛惜羽毛。」
言下之意,娶了她,肅王府不會允許他在仕途再進一步的。
張憲倏地一笑,一雙桃花眼像是瞬間綻開了許多朵輕盈的小花,一朵一朵地堆在眼中,看得一旁的紫依忍不住呆愣。
「阿言,我會等妳。」
淺淺的語句像羽毛一樣掃過杜恒言的心扉,她驀地紅了臉。
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兩人身後的杜婉詞,望著杜恒言低垂下去的臉頰上升起的一點紅暈,胸口一陣灼熱的痛。
「阿言,你們在做什麼?」她紅著眸子開口,帶著憤怒。張憲末了一句,她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張憲略微施了禮,「婉詞妹妹。」
杜恒言望了杜婉詞一眼,對張憲道:「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跨進書院,杜恒言一路上心裡惴惴不安,不知道這不安是對張憲,還是對杜婉詞。
她有些懊惱,自己該斬釘截鐵地拒絕張憲的,不應該顧左右而言他,可是他先前那一番表白,令她猛然間想到了上一世的某個人,那人也是這樣子看著她,而上一世她恰好是喜歡他的,可是因緣際會讓她來到了大趙國。
所以,這一瞬間她有些不忍心拒絕,也許未來的某一日,當自己決定在大趙國嫁作人婦的時候,張憲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站在書院門外的張憲見杜恒言進去,想著今日要說的話已說了,對著杜婉詞拱手道:「婉詞妹妹進去上課吧,子瞻先走一步。」
杜婉詞淚眼汪汪,見張憲要走,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直到發現他眉頭忽然皺了起來,眼神有些涼寒,才猶如被針刺了一下,猛地放開,慌張地道:「你、你喜歡阿言?」
張憲桃花眼微挑,勾唇道:「此事婉詞妹妹先前不是已經聽見了?子瞻還有事在身,不便與婉詞妹妹贅述。」說著,轉身便走。
杜婉詞縮回來的手緊緊握著,拇指與食指上剛剛拽著的那一點織錦柔軟的觸感,好像有點發麻。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轉進了朱雀門,杳無蹤影,她仍回不過神來。
他是什麼時候看中了杜恒言?明明她將杜恒言的名聲傳得那般糟,好吃懶做、惹是生非,娘親身分卑微,還不修女德,他怎麼還會看中杜恒言?
杜婉詞暗恨,很快將怒火壓了下去,想著她若做正妻,杜恒言勉強可以做媵妾。
半晌,跟在杜婉詞身後的翠微望著來來往往偷睇著自家小娘子的女學生,忍不住喚道:「主子,主子,要耽誤上課了。」
杜婉詞吁了一口氣,望了眼書院門楣上頭懸著的「清桐書院」四個燙金大字,提了胭脂色蜀緞織錦百褶裙,探出前頭綴著一邊細米小珍珠的雙蝶戀花翹頭履,姿態嫻雅,又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模樣。
現下正是學生來書院的時候,好些女學生看見張憲與杜恒言、杜婉詞先後駐足,前頭一個羞紅了臉,後來一個慘白了臉,一齣高門姊妹搶夫君的戲碼在清桐書院裡越演越烈。

下午原是沈夫子的課,她的丫鬟過來傳話,言她受了風寒,頭痛不能起床,今兒個讓諸位小娘子自個隨意作一幅畫便成。
傳話的小丫鬟一走,學舍裡便騷動起來,有些女學生乾脆帶著紙筆去後園裡畫畫。
武月皎跑來找杜恒言,坐在她邊上,望著學舍外頭滿滿的花苞,笑道:「阿言,春天真的要來了。」一邊說著一邊對杜恒言擠眉弄眼,一雙小圓眼被她弄得格外滑稽。
杜恒言瞥了她一眼,輕嗤道:「妳怎地見風便是雨?我不過是早上用跑的過來,臉上有些發熱罷了。」一時想起今兒個沒見到林承彥,心下煩亂,望著學舍裡竊竊私語的眾位同窗,揚了聲調對武月皎道:「月皎,是不是好久沒見到蟲子出沒了?難道春天到了,蟲子還冬眠著不成?」
武月皎知她所指,不再多言。
去後園裡折柳枝的李菁一回來便聽到這句,伸手將冒著綠芽的柳枝遞給杜恒言,「拿著,去去晦氣。」
李菁近來許是受了昔日姊妹一同入了太子府邸做妾之事所觸動,往日裡要強的性子收斂了很多。
李菁見她收下,問武月皎,「妳還說阿言,昨日我聽我家兄長說,見到妳在國子監門口候著一個小郎君,是新來的林老相公府上的小衙內,妳什麼時候識得的?」
杜恒言猛地一下子折斷了手裡的柳枝,看著武月皎因被發現祕密而漲紅的臉。
武月皎輕聲道:「路過,我也只是路過,順道去看看表哥。」
「慕俞是妳表哥?」杜恒言顯然不知道這事,驚訝地問出了聲。
她左藏右藏那般久,慕俞竟然是武月皎的表哥!
武月皎面上有喜色,「嗯,慕俞哥哥的嬸子是我娘的姊姊,前些日子我去林府的時候恰巧遇見,這才得知,只是……」她望著杜恒言怔怔的一張鵝蛋臉,咬唇道:「阿言,妳不是說那日的小郎君是問路的嗎,妳怎麼知道他字是慕俞?」
杜恒言被這小妮子逮住漏洞,微咳了一聲道:「後來又遇見了,知道他叫慕俞。」她觀武月皎一臉提防地看著她,撇撇嘴。
怪道慕俞今兒個不來給她送吃的,原來是有了新表妹。
正想著,坐在杜恒言前頭的范瓊花慌慌張張地從外頭進來,面色潮紅,甫一坐下,又立即受驚一般站了起來,摸著自己的袖口、荷包,一邊念道:「我的玉佩呢?」
李菁忙往後退一步,心想著我們剛在這站著,可沒碰妳。
她也不理李菁,自個彎腰在底下找著。
范瓊花是沈夫子夫家的女孩兒,范家因得聖心,十分張狂,只是范瓊花性格自來安靜又柔弱。
杜恒言見她好像十分稀罕那玉佩一樣,提醒了一句,「我看妳剛才慌慌張張的,是不是丟在後園裡了?要不要我們陪妳去找一找?」
誰知范瓊花聽了這話,反倒受了驚嚇一般,忙搖著頭,「我沒去後園,我沒去後園。」
李菁皺眉道:「我剛剛在湖邊折柳枝的時候明明看見妳去後園,還朝著沈夫子的學舍走去,怎地又說沒去?」
范瓊花一聽這話,面色慘白,額上立即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帶著哭腔道:「求妳別說了,我真的沒去!」
杜恒言和李菁不由面面相覷,李菁應道:「我記錯了,好像是前些日子看妳去的,我怎麼記成今兒個了,妳別哭了。」說著,拉了杜恒言到外頭,悄悄地道:「沈夫子那裡肯定有名堂,我們去看看?」
杜恒言搖頭道:「算了,若是惹惱了沈夫子不是好玩的。」沈夫子看著平日裡寡言少語,可是骨子裡卻十分清高,又是沈貴妃族中的女子,杜恒言自覺少惹事為妙。
李菁見她不願意去,又勸道:「我知道後園有一處小徑,外頭有花藤掩著,可以到沈夫子院子裡,我見范瓊花走過。」
杜恒言還是拒絕,並好心勸她一句,「妳看范瓊花嚇成那模樣,定不是什麼好事,莫去了。」
李菁跺一跺腳,自己氣衝衝地朝後園走了。
女夫子們住在後園後頭,往日裡僅有一處月門可通過,李菁的意思是後園的某處牆上有洞,想來應該頗為安全,杜恒言終是忍不住好奇,追著李菁過去了。
到了後園的一處角落裡,李菁摸索著攀上院牆的花藤,摸到了一處空缺,心中一喜,閃身鑽了進去。
杜恒言緊跟在她後頭。
剛穿過院牆,低頭便見到地上有一枚玉佩,想來是范瓊花掉的那枚。
杜恒言正準備彎腰撿起來,卻被李菁一把拉著蹲下去,只聽對面的廂房裡頭隱隱傳來男子的聲音。
杜恒言忙捂住李菁的嘴,兩人睜大眸子,彼此互視一眼。
沈夫子可是寡居之人啊!這青天白日的,還關著門……
杜恒言忙拉李菁出來,驚疑不定地跑到湖邊,對李菁道:「此事不可再提!」
李菁湊過來道:「阿言,這書院總共只有三道門,前後門每日都開,唯獨西北邊的角門是前些日子才鎖起來的,說是以後不開了,妳說,他一會兒會不會從角門離開?」
杜恒言沉默地看著李菁,不知道原來這小妮子的好奇心比她還要大,不愧是中丞之女,好打探陰私事。
兩人這般說著,便去了角門,果然角門上的鎖只是掛著,並未鎖上。
此處角門又稱為梅花門,這一處恰好種了好些臘黃、粉紫、綠白的梅花在兩邊,中間用鵝卵石鋪一道小徑出來,兩人隱在角落裡,就算被人發現,也可說是在說私密話。
大約半個時辰後,她們才聽到隱隱約約有腳步聲傳過來。
一前一後兩人皆步履匆匆,後頭一個道:「爺,不若抬回家去吧?」
前頭的一個道:「抬回去哪有這般趣味,小李子你不懂的。」說著朗笑一聲。
後頭的那一個跟著訕笑了兩聲,「是,是,奴才哪能懂得這事,是奴才多嘴了。」
兩人過了門,外頭似乎有接應的,不一會兒便響起了馬車遠走的聲音。
杜恒言和李菁已然是滿頭大汗,兩個人縮在角落裡,不敢起身。
好半晌後,李菁抱著杜恒言道:「阿言,幸虧我們剛才看那鎖的時候沒有出聲。」剛才外頭竟然還停著一輛馬車,她們在裡頭一點都不知道。
杜恒言拍了拍李菁,顯然以李菁的聰慧,也猜到此人是誰。「我們快走吧,一會可能有人來鎖門。」
李菁腿軟得站不起來,杜恒言一手攙住她,匆忙離去。
待兩人走後,外頭一直守著的人才離開,回去稟告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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