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養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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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0701

《畫財有道》上

  • 作者九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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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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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這樣的前世?
因為惡公婆折磨、狠心小叔子將她兒子踢下河丟了命,
她在菩薩前祈求讓孩子活過來,願意用最有福分的一輩子來換,
唉,於是本來在現代過得爽爽的自己就被換過來當娘了,
算了,看在這小包子軟軟萌萌的分上,這個兒子她來疼!
拋下歷史系博士的身分,扮起撒潑村婦天天在家門口哭嚎公婆虐待兒媳,
折騰到他們怕,她趁機提出分宗的要求,分家分得讓他們吐血……
咦,她相公咧?在北境打仗呢,幾年都無消無息的,先當死了唄!
所幸她有一手好丹青,幾幅畫便能賣得好價,吃好穿暖沒問題,
不消多久兒子養胖了,自己養美了,引得一群男人來求娶,
她開出條件:長相清雅、性格溫和、不曾婚配、對她兒子視如己出,
她不知有個男人遠在京城舉手大喊他都符合,就是孩子爹本人,
如今他立功封了官,派人來接她進京享福了,
她是不想當人妻,但捨不得兒子有後娘,這正妻位只好自己先佔了,
不過相公你要不要臉,她的條件他哪條合?
長得像門神,性格愛黏人,重點是還有個貴妃賜的小妾算怎麼回事……

 
九歌
一個喜歡山水的女子,有機會便漫步在青山綠水間感悟四季嬗遞,體會一枯一榮。
人生只有一次,很想憑著勤奮和努力,走出讓自己不悔的路來,
然而現實有諸多無奈和牽絆,於是忍不住創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在這裡可以肆意的踏過無奈,剪斷牽絆,來一段幸福自由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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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來世福分換孩子
大治國,承平三十五年,京城。
太平盛世,京城尤為顯得繁華熱鬧,即便外城是一條不怎麼重要的街道,也是人來人往,店鋪或掛著迎風飄動的布幡,或懸著鎏金的牌匾,無不顯眼,小販們則或背、或挑、或扛著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貨物,行人們衣著鮮豔,姿態悠閒地在街上三三兩兩的閒走閒聊。
忽然從街道拐角,急匆匆跑出一個身著錦袍的粗壯漢子,只見他一手撩著袍子,一手在額頭抹汗,還要不時回頭張望,不一會便撞到了無數行人,一路上不斷邊跑邊回頭的道歉聲「對不住,對不住」。
太僕寺主簿吳大人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他腆著微胖的肚腹,摸著頷下的薄鬚,在茶博士點頭哈腰的恭送下,微瞇著眼睛出了茶館,眼角餘光就瞄見了一邊回頭,一邊狂奔而來的漢子。
「這不是牛大人嗎?幸會幸會。」吳大人笑呵呵的揖手問好。
「啊?」正在奔跑的人—— 牛大壯,止住腳步回頭發現是同僚,放下袍角撣撣袖子,平穩了幾口呼吸,這才一本正經的揖手回禮,「吳大人,幸會幸會。」
不待吳大人接著寒暄,街角又傳來一道嬌斥的女音—— 
「牛大壯,你給我站住,看你今天往哪跑!」緊接著街角轉出一個身材挺秀,明眸皓齒的美人。這美人的明眸正在噴火,皓齒正在咬牙切齒,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提著棍子,急急忙忙的跑過來。
牛大壯一見大驚失色,連忙拱手告辭,「吳大人,我公務在身,告辭告辭。」
吳大人才把手半搭到胸前,牛大壯已經撩著袍角,一陣風似的跑了,只留下吳大人和他被風帶動的薄鬚輕輕飄揚。
「牛夫人,幸會幸會。」吳主簿愣了一下,又向提著棍子跑過來的美人行禮。
美人止住腳步,放下裙角,提棍子的手搭在腰間福身行了半禮,喘著氣說道:「吳大人……呼呼……有禮,家裡……呼呼……有事,告辭告辭。」然後也一陣風似的追著前邊的人跑了。
「牛大壯站住,有種別讓老娘逮到你!」
前邊的漢子在聽到「站住」兩字時遲疑了一下,但在聽了後邊的話,接著跑得更快了。
他們雞飛狗跳的越追越遠,空留下吳大人半搭在空中的雙手和飄揚的鬍子。
街上的行人紛紛議論起來,「這是哪家娘子,可是夠凶。」
「不知道,不過長得真是絕色,比得上倚香樓的……」頭牌玉碎姑娘,後面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路邊的小販打斷了。
「不要命了,那可是正四品親衛牛大人的夫人。」
「不會吧……」官家夫人就這德行?換了誰都沒法子相信。
「欸,你們是外地來的吧,我跟你們說,這在京城早就不稀奇了。」小販神祕的低語。
「啊?莫非這位夫人不許大人喝花酒?」聽的人露出猥瑣的樣子。
小販四下看看,瞥了個白眼道:「牛大人別說去喝花酒聽小曲,就是小妾的屋子都不敢進去。」
「這麼厲害?」行人瞪大眼睛。
「切,你們知道什麼,這位牛夫人從鄉下來的,在鄉下就厲害得很。」旁邊另一個小販聽了一會兒,不以為然的插話一句。
於是幾個閒人圍在一起,聽那小販說起牛夫人鄉下時的故事……


承平三十一年,寶雞府,杏花村。
渭河蜿蜒的流過村子後,在有些涼意的早秋清晨,籠著一層輕紗般的薄霧,一直往北是一道垣,中間的田地阡陌縱橫,村舍儼然。
此時正是吃早飯的時候,村子裡並沒有閒人行走,忽然從牛三旺家門口,傳來一陣哭嚎—— 
「哎呀我的娘啊!這還真是繼婆婆,心思這麼毒,妳乾脆掐死我們娘倆就行了,何必一點點的折磨。」
雖說是連哭帶嚎,可是一點也不影響村人們把話聽得清清楚楚。
「淹不死我們娘倆,妳就要餓死我們啊!我的親娘啊,還有沒有天理啦—— 」一哭三歎,還很有節奏。
牛三旺家對門的劉家娘子輕輕嗤笑著,對自家男人劉實滿說:「這顧氏又鬧上了。」
劉實滿放下碗筷抹抹嘴,「走吧,既然鬧開了就得去看看。」
「要我說早就該鬧了,平白受幾年磋磨,還害得臭蛋差點送命。」劉家娘子也跟著站起來拍拍衣裙,準備出去看看。
不過最早出來看的不是劉實滿兩口子,而是他們隔壁的里正家,陳明德家兩口子。
「大壯媳婦這是怎麼了?」陳明德皺眉看著抱著臭蛋,坐在地上哭嚎的乾瘦婦人。
顧默默一手抱緊懷裡瘦弱的孩子,坐在地上一手捶地哭嚎,眼縫裡瞄到周圍已聚起一圈人,哭著對陳明德說:「大舅啊,我婆婆不給我和臭蛋飯吃,是想活活餓死我們啊!」
「哪有的事。」被指責的婆婆楊秋娘,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婦人,乾乾的笑著解釋,可是不等她把話說完,坐在地上的顧默默又扯開嗓子大嚎—— 
「沒有?妳不許我給臭蛋夾菜!夾一筷子妳抽一筷子,可憐臭蛋這麼小就沒飯吃……不是親的就不是親的,我的那個親婆婆啊,妳快看看妳孫子要被人餓死啦……」
陳明德喝道:「別哭了。」
顧默默還在前仰後合的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哭嚎也戛然而止。
「我看妳們這樣整天鬧騰也不是個事,不如分家吧。」陳明德乾脆的說。
「不能,不能分家。」楊秋娘急了,她僵硬的扯動臉頰露出凶惡的笑,對顧默默說道:「好媳婦,都是我不好,老婆子給妳賠禮了。」
話說到這裡,顧默默就知道今天的目的達不到了,就算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面上也得過得去才行。
村裡人都散了,顧默默抱著臭蛋回到屋裡,一直坐在屋裡的牛承祖見了,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顧默默當做沒看到一樣,對於這個害死了一條人命、害得自己不得不來頂替的少年,顧默默白眼都懶得給他。
桌上的飯菜還在,顧默默看了一眼,轉身去廚房。她把大碗裡炒好的肉,撥了一些出來端到屋裡,旁若無人放在自己面前,一邊餵臭蛋自己一邊吃。
臭蛋身子太弱了,都快三歲了還不會說話,看起來就像兩歲的孩子,瘦巴巴的臉上一雙眼睛骨碌碌的顯得尤其大,而顧默默自己也是一把骨頭,因此她只吃白麵饅頭夾肉,要趕緊健康起來。
這娘倆吃得香了,另外三個人就食不下嚥的瞪著她,不過顧默默毫不在意,對於這種逮著軟的往死裡欺負的狠毒之人,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事,她敬謝不敏,實在覺得他們連真小人都不如。
吃完飯,顧默默筷子一擱,轉身就走。
顧默默的公公牛三旺看不下去了,罵道:「臭蛋他娘把碗筷收拾了,光知道吃啊妳。」
顧默默面無表情的回頭,看了看桌子上的碗筷,再看看滿眼嫌棄的牛三旺,她走過去一手抱著臭蛋,一手在桌子上一揮,「匡噹」一聲,碗筷全摔地上了。
「妳、妳、妳!」牛三旺頓時氣得渾身哆嗦。
楊秋娘趕緊過去扶住他,牛承祖握著拳頭就要撲過來。
「你動我一下試試。」顧默默靜靜的站著。
「承祖回來!」楊秋娘連忙喝止,牛承祖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楊秋娘也是氣得不行,對顧默默道:「妳不是顧默默,妳被惡鬼附身了!我要找人來給妳作法。」
顧默默冷笑,「隨妳,儘管來,我正愁沒事可鬧呢。」
顧默默抱著臭蛋回到自己屋裡,炕上的被褥都是新換的,這也是她鬧來的,以前的都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陳貨,晚上冷得她把臭蛋捂在胸口,顧默默就是這樣暖著臭蛋。
唉,顧默默歎了一口氣,看向懷裡軟綿綿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路還走不穩,全靠自己背著抱著。
「娘。」吃飽了的孩子軟軟的叫了一聲,真可憐這麼大了只會叫一聲娘,只是現在急也急不來,顧默默把臭蛋放在炕上,給他縫起了冬天的襖褲。
想著五天前自己還在給大一新生備課,顧默默就覺得不可思議。她的祖父是國學大師,尤其擅長工筆畫,她自小就跟隨祖父學習,自己怎麼也算是書香門第出身,如今卻坐在地上撒潑……顧默默歎了口氣,還是想辦法先分家再謀其他吧。
同一時間很遠的北境邊城,在一座兵營裡,幾個粗壯的漢子正裝扮成普通韃靼人的樣子,頭戴披肩帽,身穿光板皮袍,紮緊腰帶,腰帶上掛著彎刀,腳上穿的氈圪達。這幾個人來北境有幾年了,風吹日曬讓他們皮膚比關內的人粗糙許多,加一點顏料偽裝膚色,瞧上去一時很難看出是漢人。
「牛小旗,咱們幾個裡就數你韃子話說得地道,這次出去要是能套到有用的情報,一個總旗跑不了了。」一個低矮的漢子朱喜子,咧開白牙笑哈哈道:「到時候別忘了哥幾個。」
「沒問題,咱們兄弟誰跟誰。」牛大壯拍著胸脯大聲答道。
雖然還是秋天,北境已是滴水成冰的冷寒天氣,這一天晚上趁著夜色,幾個人包得嚴嚴實實的出了城,偽裝成尋找失散羊群的牧人,消失在漆黑的草原裡—— 
而杏花村牛三旺家正屋這裡,此時氣氛相當凝滯。
「這日子沒法過了!」牛三旺拍著桌子吹鬍子瞪眼道。
楊秋娘也是滿肚子火,原本溫順聽話的人莫名其妙就變了個樣子。她沒好氣的說:「那怎辦,總不能分家吧?」
十二歲的牛承祖咬牙切齒道:「不行的話一塊弄死算了!」


顧默默縫了一會兒臭蛋的棉衣,發現屋裡靜悄悄的,抬頭一看,臭蛋已經側躺在炕上睡著了。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輕手輕腳脫掉臭蛋身上的舊衣服,給他蓋好被子,看著孩子,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穿越,因為她是被自己的前世召喚來的,而原因就是為了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
在現代,她叫顧一默,那天晚上,她睡得正香,夢見一個形容枯槁的古裝女人,她對自己說:「妾身在佛前許願,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回臭蛋的命,代價是將自己輪迴的所有世中,最有能力的那一世福分壽命散盡。」
顧一默醒來時還覺得莫名其妙,她當時還沒有注意到環境的不同,腦子裡驀地出現了很多畫面,是顧默默一生的記憶。
這個可憐的女人,把自己的命給了孩子,讓來生的自己放棄幸福生活,過來照顧孩子,從此現代知識分子、歷史系女博士顧一默就成了村婦顧默默。
重新拿起針線,顧默默覺得前世的自己太傻了,實實在在一個溫順賢良的女人,所以也正應了那句「人善被人欺」,活活被人欺負死了,害自己得來收拾爛攤子,別的先不說,分家勢在必行,否則只怕臭蛋甚至自己遲早又要被牛家幾口人害了。
說起來臭蛋可是牛三旺的長孫,只可惜這牛三旺實在不是個東西,當初家裡弟兄多,娶不起妻子,就來杏花村做了陳家的養老女婿,養老女婿比上門女婿好點,孩子還是姓牛,可就這樣依然深深的傷害了他說不出口的自尊。
牛三旺雖然不說,可是等陳寶珠—— 顧默默的親婆婆懷第二胎難產過世剛剛百日,他就迫不及待的娶了原來同村青梅竹馬楊秋娘,那時候的楊秋娘是個帶著一個女兒的寡婦,進門不到八個月就生下了「早產的」牛承祖。
明明是卑劣小人,卻偏偏端出一家之主架子的牛三旺;明明是假仁假義的婊子,卻還要立牌坊的楊秋娘;覺得牛家都是自己的,把臭蛋當成眼中釘的牛承祖。顧默默想起來實在覺得噁心,嫌做養老女婿丟人,所以不待見大兒子、大孫子,你別來啊,誰還求你不成,想立牌坊妳別做婊子啊,讓顧默默和臭蛋吃飽穿暖啊。
至於牛承祖的想法更是好笑,這家雖然姓牛,可是房子、田地都是陳寶珠的,如果都按嫁妝算的話,壓根與他牛承祖沒有半點關係。
顧默默冷笑,她當然知道他們不肯分家是為了什麼,怕東西都歸臭蛋,但是這家是非分不可,否則那幾個人絕不會讓礙他們眼的臭蛋長大成人。歷史上為了權勢錢財,向自己至親動手的人太多了,上回臭蛋被害一次就夠了,顧默默絕不會重蹈覆轍。
且不說顧默默怎樣下定決心要分家,只說牛三旺聽了牛承祖的話愣住了,他驚愕的看向小兒子,「上次真的是你故意的?」
上次是在說哪回事,這屋裡的人都清楚得很。
七天前原主顧默默正在渭河邊洗衣服,牛承祖趁她不注意,把她旁邊坐在髒衣服上的臭蛋給踢到河裡,然後轉身就跑。
那時候附近沒有別人,顧默默顧不得去追牛承祖,自己趕緊跳下河去救臭蛋,幸好河邊的水很淺,她很快就抓住了孩子。
等顧默默渾身濕漉漉的,抱著同樣濕透了的臭蛋跑回牛家,楊秋娘卻擋在院子裡,慢條斯理的教訓道—— 
「多大的人了,洗衣服還能掉到河裡去?」
牛三旺也皺著眉頭說:「妳婆婆說妳也是為妳好,這樣的天氣妳讓孩子怎麼受得了。」
瘦弱的顧默默凍得嘴唇發紫,而懷裡的臭蛋更慘,整個臉都變成了紫色。她第一次沒有聽完公婆的教訓,衝回屋裡給臭蛋換衣裳。
給孩子換好衣裳,顧默默顧不上自己,又急匆匆跑出屋子,想去廚房給臭蛋熬點薑湯,結果又被楊秋娘擋住教訓,直到里正陳明德,也就是陳寶珠的堂哥聽到消息趕過來,楊秋娘才停下來。
楊秋娘不僅不罵了,還討好的跟陳明德說:「臭蛋他娘實在是不會帶孩子,為了寶珠姊姊和大壯,我也只能多費點心。」
這話差點沒把陳明德給噁心死,可是顧默默自己立不起來,他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
後來在陳明德的要求下,牛三旺不情不願的找了個江湖郎中來,嘟囔道:「小孩子喝點薑湯發發汗就好了,何須這麼麻煩。」
結果第二天不管是薑湯還是江湖郎中的藥都沒用,臭蛋燒得臉色通紅,口吐白沫翻白眼,村裡人看著都說不行了,原主顧默默絕望之下,抱著孩子一步一磕頭的去廟裡祈禱,一天一夜再回來的時候,臭蛋神奇的好了。
沒人知道,這是一個母親用自己的命換回了孩子的命。
也是那一天之後,顧默默在村人面前大變樣,哭鬧說是牛承祖把臭蛋踢到河裡,要霸佔臭蛋的家財,又說是繼婆婆想要凍死臭蛋,不給暖和被褥,總之一天到晚鬧不停。
楊秋娘拉住梗著脖子就要承認的牛承祖,對他使了個眼色,這才回頭說話,「臭蛋他娘自己看不好孩子,訛承祖你也信。」
牛三旺聽了就不再追究,只是心氣不平的說:「臭蛋他娘中邪了不成,好好的日子不過,整天瞎鬧。」
可不是這樣嗎?楊秋娘心裡也不舒服,就說今天為吃飯的事就鬧騰起來,以前哪有她上桌吃飯的事!連吃剩飯的資格都沒有,都是先做好他們三人的飯菜,她再給自己用高粱或者麩皮熬些粥飯。今早不過是楊秋娘看不慣顧默默只揀菜裡的肉吃,抽了一筷子,結果她就抱著臭蛋坐在大門口哭鬧。
楊秋娘心裡想了一回,走到牛三旺跟前低聲說:「我看真是邪穢上身了。」
「什麼?!」牛三旺低聲驚叫,旁邊的牛承祖也嚇得一哆嗦。
「你想啊,以前臭蛋娘那性子軟得隨咱們捏,如今呢?再者臭蛋明明是不好了,現在又像是沒事人一樣,怎麼看怎麼奇怪。」
楊秋娘一點點分析,牛三旺聽著不住點頭。
「肯定是邪穢上身了,就是臭蛋也不好說是人還是鬼了。」楊秋娘說得信誓旦旦。
「娘,他們不會是專門來找我報仇的吧?」牛承祖嚇得躲進他娘的懷裡。
牛三旺覺得屋子裡忽然陰森起來,也不知道他注意到牛承祖的話沒,只聽他有些害怕的說:「不會吧。」
「怎麼不會?」楊秋娘越說越來勁,「你看看她如今那性子,再說臭蛋這兩天也蔫蔫軟軟的,不像個正常孩子。」
顧默默性子變了是真的,說臭蛋不對勁就是胡說,臭蛋向來營養跟不上,一直都是那樣子的。
牛三旺把兩隻手捏在一起,有些膽怯的說:「那怎麼辦?」
楊秋娘心思得逞,拍了拍衣襟說:「怕啥?!沒聽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嗎?我回劉家莊請王仙姑來給他們驅驅邪。」
劉家莊是楊秋娘先前嫁去的地方,她跟王仙姑關係很好,對驅邪的事知道的門兒清。哼!楊秋娘心裡冷笑,不管妳是真中邪還是假中邪,老娘說妳有鬼就是有鬼!
「那咱們什麼時候去請?」牛三旺問道。
楊秋娘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衣裙,她一邊忙活一邊說:「這事趕早不趕晚,現在就去。」說完她又想起什麼,回頭看看灑了滿桌子滿地的飯菜碗碟,對牛承祖說:「承祖去把桌子地上收拾收拾。」
「我不收拾,憑啥讓我幹?讓顧默默來。」牛承祖翻了個白眼出去玩去了。他向來不叫大嫂的,都是這般連名帶姓的叫。
「這孩子還真有脾氣。」楊秋娘對著牛承祖的背影笑嗔了一句。
牛三旺也不高興的說:「這本來就不是大老爺們幹的活。」說這話的他忘了自己的大兒子不但會洗衣刷鍋,還會燒茶做飯。
「是、是、是,你們父子都是真丈夫,自然不做這些女人家的事。」
楊秋娘關上櫃門,笑吟吟的挽起袖子收拾,牛三旺則去後院套牛車。
劉家莊離杏花村不過十餘里地,趕牛車去不過小半個時辰。王仙姑其實就是個神婆,有人信有人厭惡。
「哎喲,這不是秋娘妹子嗎?聽說妳現在的日子好得很,還能想起妳老姊姊我。」
王神婆男人死了多少年了,一直帶著獨子獨門獨院的過活,聽到楊秋娘在院子裡招呼的聲響,笑著出屋迎接。
寒暄完進了正屋,楊秋娘說起自己的來意。
「我家媳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連著孩子都變了性子,這不就來請王姊姊去給看看嗎?」楊秋娘一邊憂心的說著,一邊遞上一串銅錢,這是規矩。
王神婆從鼻子裡哼笑出來,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楊秋娘把先頭那位的兒媳婦捏扁揉圓的隨意折磨,這會兒來驅邪,大半是人家不依了,跟她對著幹呢。
不得不說人老了事情就看得明白,王神婆還真猜對了,不過這事情可不好接下,誰知道楊秋娘想要個什麼結果,所以王神婆一副沉吟的樣子,最後為難的說:「不是老姊姊不幫妳,實在是最近不宜出門。」
楊秋娘一臉瞭解的笑著說:「是有什麼不方便,不如咱們姊妹倆私下說。」
看著兩個女人手挽手去了隔壁廂房,牛三旺嘟囔了一句,「女人就是事多。」然後便安心的坐著喝茶。
到了隔壁楊秋娘二話不說,從腰裡摸出十兩銀子的銀元寶,放到王神婆面前。
王神婆嚇了一跳,「妹子,妳這是要幹麼?」
「姊姊別慌,只是請姊姊去驅邪。」
「妳……」王神婆不知說什麼好,自己這驅邪的把戲,楊秋娘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要……
楊秋娘笑笑,「我那媳婦,中邪中得厲害,怕是要姊姊多費些力氣用棍子趕。」
「這……」
楊秋娘笑得凶惡,「不管她是什麼邪穢,幾棍子下去就能讓她乖乖的。」
王神婆舒了一口氣,原來是教訓一頓,這倒不難,她伸手便去拿桌上的銀子。
楊秋娘卻按住她的手說:「那邪穢厲害著呢,王姊姊可要不惜力氣。」
王神婆感覺著手底的銀子,心底倒覺得這事兒不難辦,「再厲害的邪穢也能趕走,就怕你家媳婦得有些日子不能下炕。」
楊秋娘收回手笑著說:「下不了炕也沒關係,總還有我這老婆子伺候她,總比邪穢鬧得家宅不寧強。」
王神婆心裡撇嘴,也不知道那媳婦怎麼得罪妳了,要這樣教訓。
不過她猜錯了,楊秋娘不是要教訓,楊秋娘知道顧默默的身子到底怎麼樣,只要打得下不了炕,哼,還有命能活多長?
牛車轂轆轆的往杏花村返回,車上王神婆故意叮囑楊秋娘,「打起來邪穢會亂跑的,可要先關好院門,逮住人捂上嘴才好。」邊說邊瞟趕車的牛三旺一眼。
牛三旺老神在在的趕車,就像沒聽見似的,楊秋娘則積極的回道:「王姊姊放心,咱們三個人還收拾不了一個人嗎?」
第二章 性子轉變有理
臭蛋睡了一覺醒來,看見顧默默還在做手裡的針線活,乖乖的躺著沒動,軟軟的叫了一聲,「娘。」
顧默默停下手裡的活計,也幸虧她有前世的所有記憶,因此做什麼都很順手。她輕快地幫臭蛋穿好衣裳,給他餵了點水喝,接著抱他出去解手。弄完這些顧默默回到西廂房,把臭蛋放在炕上開始疊被子,收拾東西。
按理顧默默是長媳要住在東廂的,可是婚後不久就被楊秋娘說了,和牛承祖換了屋子,住到西廂。顧默默邊忙活邊搖頭,這原主真是太好說話了,才被楊秋娘肆無忌憚的欺負。
明明杏花村裡的人一半多都姓陳,和陳寶珠或近或遠都是親戚,偏偏原主不知找人依靠,別的不說,住在自家東邊不遠的九外爺和陳寶珠父親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斜對門的里正陳明德和陳寶珠更親,他們倆是同個爺爺,陳寶珠的爹是老大,陳明德的爹是老三,這些人不好好當靠山傍著多可惜。
顧默默收拾好,抱著臭蛋出門,先去了九外爺家。
「九外爺,九外婆在家不?」顧默默站在院門口揚聲問道。
「大壯媳婦來了。」屋裡出來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婦人。
這婦人高個兒、身體偏瘦,上穿著駝黃色斜襟夾襦,裙子是靛藍色,看起來特別精神,一頭黑髮不見白的,整整齊齊的盤緊,拿布巾裹了。
她打起簾子笑呵呵的說:「快帶臭蛋進來。」
顧默默知道這就是九外婆了,一個特別爽利的婦人。她抱著臭蛋笑著屈膝行禮,道:「臭蛋醒了,我帶他出來轉轉,多見見人興許能早點學會說話。」
「妳早就該這麼想了。」九外婆高興得很,她的性子是非分明,早就看不慣楊秋娘一面要臉皮一面卻專做不要臉的事,更何況顧默默和臭蛋才是和她有親。
顧默默跟著九外婆進了屋子,發現九外爺也在,他正坐在炕下的小板凳上,編著密實的蒲草鞋。顧默默一看就知道,這是給冬天準備的。
「九外爺萬福。」顧默默抱著臭蛋屈膝。
「起來吧,就妳講究這些。」九外爺沒抬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這兩天我有功夫,給妳和臭蛋一人打了一雙草鞋,待會兒回去記得帶上。」
「嗯。」顧默默笑著應道,沒說謝謝,說了也只會惹九外爺不高興,覺得見外。自從九外爺有年發現原主鞋爛了沒得換,先是九外婆給了幾雙舊鞋,然後每逢換季,九外爺都會幫她打一、兩雙鞋,這幾年原主都不知道穿了九外爺多少雙鞋了。
雖然不說謝謝,但是這份恩情顧默默牢牢地替原主也替自己記在心裡。
九外婆喜孜孜的端了一個粗瓷茶碗過來說:「妳月娥姨中秋節來看我和妳九外爺,帶了些乾棗,九外婆拿紅糖泡了,妳和臭蛋喝喝看。」
九外婆口中的月娥是她的大女兒,已經嫁人了,有一個五歲的兒子,臭蛋沒少穿人家的舊衣服。
「嗯。」顧默默笑著點頭。
「就要這樣才對,」九外婆笑著說:「等會兒我去給你們娘倆拿點吃的出來。」
「不用了,九外婆我在家吃飽了的。」顧默默心裡真的為這村人的淳樸感動。原主從前坐月子時,吃的幾次紅糖雞蛋都是九外婆端過去的,九外婆平常也會煮個雞蛋塞給原主和臭蛋補補。「我現在想通了,他們再苛刻我,我就豁出去臉皮跟他們鬧,看誰到底不要臉。」
「早就該這樣了。」九外婆高興地說,說完又覺得有些奇怪,「以前我勸妳多少回,妳都不聽,這回怎麼想通了?」
顧默默苦笑著摸摸臭蛋細瘦的小手說道:「以前我總想著家醜不可外揚,再者家和才能萬事興,誰知道這次……」
見她沉默下來,九外婆摸了摸她懷裡臭蛋小小的身體,道:「這次害苦了臭蛋了。」
這樣小的孩子細細瘦瘦一點點,渾身燒得通紅的口吐白沫翻白眼,可憐呀。
「我不知道誰教的,牛承祖竟一腳把臭蛋踢到河裡,我好不容易抱著孩子回家,誰知道……」誰知道那兩口子,居然有意無意的拖時間想把人凍死。
「哼!他們兩個爛心腸的,是看大壯一去幾年沒有音信,起了歹毒的心思。」九外婆憤恨的說道。
顧默默看著趴在自己懷裡,安安靜靜的臭蛋,無奈的說:「我原想著,不管怎樣臭蛋總是公公的親孫子。」
「哼,人要是壞了心腸,還管什麼孫子,親兒子也……」也能不肯出銀子讓他去送死,不過這話沒說完被九外爺打斷了。
「好了,大壯是去守國門,有什麼不對?一個不去兩個不去的,誰來保大治的江山?」
這個話題不好再說了,因為前幾年朝廷徵兵去打韃子,九外爺原想讓自己的兒子陳明信跟牛大壯一起去的,結果九外婆以陳明信是獨子為由給攔了,當時九外婆還想讓牛三旺出銀子,免了牛大壯的徵召來著,誰知牛三旺怎麼說都不肯。
顧默默看著氣氛不大好,笑著緩和說:「反正上次要不是菩薩保佑,臭蛋就沒命了。我想通了,誰不讓我們娘倆活下去,我就跟誰拚了。」
九外婆不住地點頭,「早該這樣了。」
顧默默摸了下茶碗不燙了,端起來給臭蛋餵了一口,臭蛋喝過之後眼睛亮了,他抬起細細的胳膊,把茶碗推向顧默默,軟軟的喊,「娘—— 」
「瞧我們臭蛋還不會說話,就知道孝順自己的娘。」九外婆笑呵呵的看著他們母子倆道。
九外爺也說:「百善孝為先,這孩子妳要好好養著。」
記憶是人格的一部分,也許是原主留下的記憶太完整,總之穿越來的顧一默打心眼裡可憐這個自小就沒吃好的孩子,十分心疼,不過這會兒該煽情還是要煽情的。
顧默默抿唇有些羞澀的笑道:「這是大壯的骨血,我自然會用心的。」畢竟人家同情她,是因為她確實值得同情,但更重要的是人家和牛大壯的血緣關係。
她說完淺淺的喝了一口被臭蛋推到自己嘴邊的糖水,再端回臭蛋嘴邊餵他喝。
九外婆笑著說:「這個常喝對大人孩子都好,一會兒九外婆給你們包點帶回去。」
顧默默笑著應了,又說道:「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有些擔心,我現在撕破臉跟他們較勁,就怕他們……」
「怕什麼,我這把老骨頭,怎麼說也是牛三旺的長輩,只要不是妳做的事出格了,有什麼事妳就來找九外爺。」
顧默默笑著應了。她今天過來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跟人解釋自己性子變了的原因,二就是來找外援的,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她不覺得她那便宜婆婆會善罷甘休。
搞定了九外爺家,還有斜對門的陳明德家,因此顧默默帶著九外婆給的東西放回自己屋裡後,便抱著臭蛋去了陳明德家。
陳明德家院門大開,他正在灶房外的牆根下磨鐮刀,一手緊握刀把,一手摁著刀頭,肩背一起一伏,「霍嗤、霍嗤」的刀刃就重新發亮起來。
「大舅忙著吶。」顧默默抱著臭蛋,進了院子後笑著打招呼道。
陳明德停下手裡的活計,抬頭笑著說:「妳先帶著臭蛋進屋,妳大舅母在屋裡呢。」
話音未落,正屋的門簾便掀了起來,走出一個年約三十五六,白淨微胖的婦人,穿著豆綠色鑲深黃領夾襦,下著秋香色布裙,頭上用一塊青綠色的細絹攏成包髻,插了兩支小小的紅絹花。這面容柔和的婦人,便是陳明德的妻子張臘梅,為人很是親善淳厚,就見她笑著迎過來—— 
「臭蛋給我抱抱,妳歇會兒手。」
因為她隔三差五總會避著人給顧默默塞點饅頭煮雞蛋之類的,臭蛋對她很熟,見了她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也不拒絕的任她抱在懷裡。
兩個大人一個孩子進了正屋,還沒坐下張臘梅就關切的開口道:「廚房裡還有點饅頭醬菜,妳別嫌棄,大舅母給妳端來。」
顧默默微愣了一下,自己吃不飽這事真是……不過說起來,要是沒有大舅母不間斷的接濟,臭蛋只怕看起來更可憐,最起碼臭蛋瘦歸瘦,四肢健全也沒有大病症,這都多虧了眼前的婦人。
顧默默笑著說:「如今我每頓都能和孩子吃飽,不給吃我就丟了臉皮鬧騰。」
「唉。」張臘梅抱著臭蛋歎了口氣,原本多漂亮溫順的人,硬生生給欺負得瘦得沒二兩肉。
顧默默笑著安慰她,「大舅母不用為外甥媳婦難過,原是想著怎麼樣也是一家人,忍一忍他們興許就能看到外甥媳婦的好了。不過經過臭蛋的事,我不忍了,再忍下去大壯這滴骨血就要被他們害了。」
「妳能明白就好。」門簾一掀,陳明德走了進來,「一起子不知足的東西!原本我看他們折磨妳,主張分家,家產一家一半,結果妳也是沒腦子,竟然被他們說動了不願意。」
顧默默低下頭,原主也很無奈,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長成溫順的性子也沒辦法。
「如今妳想分家了,只怕一家一半,那兩個東西也不願意。」陳明德放下挽起的袖子,坐到椅子上皺眉。
顧默默冷笑,他們把原主都逼死了,還想能落得多少好處?!「我要比一半更多,不給我就鬧得他們過不成日子。」
「妳這性子也變得太厲害了。」張臘梅咋舌道。
「妳知道什麼,不是菩薩顯靈,臭蛋小命就沒了,換成妳妳還能有好性子?」陳明德反問。
張臘梅想想要是有人要害自家大滿的命……她打了一個哆嗦,那她鐵定恨死對方了。
顧默默微笑。很好,看起來大家都能接受自己的改變,也是,不管誰,面對一次自己孩子的生死,再好的性子都得改。
「外甥媳婦就是怕他們會想出法子再折騰我。」
陳明德擺擺手,「他們做得出格了,妳只管來找大舅。」


在陳明德家裡待了一會兒,顧默默便回去了。
剛到家不久,聽見院門一陣響動,原來牛三旺趕著牛車回來了。
顧默默抱著臭蛋出來一看,還多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這婦人原主的記憶裡也有,是楊秋娘的好姊妹—— 王神婆。
牛三旺轉身閂上院門,楊秋娘笑吟吟的,邊走近顧默默邊說:「上次臭蛋受驚了,我請了王仙姑來給他收收魂。」只要能近顧默默的身,楊秋娘相信自己能壓制住她。
顧默默一手抱緊臭蛋,一手把他的頭按進自己懷裡,吸了一口氣,大喊道—— 
「救—— 命—— 啊—— 殺—— 人—— 了!」一道嘹亮高亢的聲音直破雲霄。
院子裡的幾個人都愣住了,看著顧默默喊完後,吸了一口氣,扯直脖子接著喊,「啊—— 啊—— 」
楊秋娘先反應過來,快步跑來想要捂住顧默默的嘴。
顧默默哪裡會給她機會,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不過在不知情的外人聽來,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才不能發出聲音。
不等楊秋娘近身,顧默默閃到一旁,一手抱緊臭蛋,一手從牆根下撿了一根柄有手腕粗的鐵鍬。
楊秋娘嚇得停下腳步,有些驚疑的看著顧默默。
牛三旺和王神婆終於反應過來,兩個人挪動腿腳,也過來要抓顧默默。
顧默默一手抱緊臭蛋,一手拽著鐵鍬閃躲。
不過片刻,牛三旺家的大門被人用力拍得「砰砰」響。
「開門!開門!大壯媳婦怎麼啦?」第一個敲響門的是九外爺家的小舅陳明信。
接著是九外爺憤怒的聲音,「牛三旺,你給我開門!」
還有九外婆焦急的聲音,「大壯媳婦,妳人好不好?給九外婆應個聲。」
門外傳來好些人跑來的腳步聲,和著些雜七雜八焦慮擔憂的問話聲。
這中間唯有陳明德的聲音冷靜沉著,「都讓開,我來拿鋤頭把門砸了。」
話音落了不久,就聽見「砰」一聲,院門被震得直晃動,然後又是「砰」的一聲。
牛三旺和王神婆嚇住了,跟著震動一起打哆嗦。他們事情本來都想得好好的,怎麼會忽然被人圍住砸門?他們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楊秋娘眼珠子急轉了幾圈,定下神後笑著應道:「別砸了,我這就來開門,沒什麼事。」說著就去開了門。
顧默默反應神速,她把鐵鍬快速換到抱臭蛋的那隻手上,騰出手來就扯亂自己的頭髮,扯開點衣領。
眼看楊秋娘就要走到門口,她再把鐵鍬換手,舉起去打王神婆。
王神婆下意識的抓住鐵鍬,顧默默使勁往回拽,作勢要再打,王神婆趕緊兩手一起抓緊。
顧默默一手抱著臭蛋,一隻手自然比不上人家兩隻手的力氣,更何況顧默默的身子是真的弱,就算用上兩隻手也會落敗,但是她本意就不是要打人,她瞥了一眼,看見背對著神婆的楊秋娘拉開了院門,她頓時輕輕的鬆手,捂住臭蛋的耳朵,自己嚎哭了起來—— 
「你們這是合起夥來要打死我啊……」
院門剛開,陳明德就一把推開楊秋娘,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後邊還跟著陳明信、九外爺、劉實滿等一群人,大家看到的就是牛三旺和王神婆圍著瘦弱的顧默默,王神婆還雙手抓著鐵鍬,而顧默默不但頭髮亂了,衣領也被扯得有點亂,瘦瘦弱弱的站在中間,抱緊臭蛋邊哭邊打顫。
陳明德怒火中燒,一把奪過鐵鍬,一腳踹倒王神婆,怒道:「你們想幹什麼?」
楊秋娘連忙扶起王神婆,乾笑著說:「前些日子臭蛋不是受驚了,我請了王仙姑來給臭蛋收收魂。」
「妳剛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顧默默哭嚎,沒辦法,沒有能隨時流淚的技能,只能乾嚎。「妳剛才抓住我,在我耳邊說要讓神婆打殘我,別人問起來就說是給我驅邪……」
陳明德被顧默默的大嗓子吵得頭疼,「不許嚎了。」
顧默默立馬收聲,乾嚎也費嗓子呢,她放開捂著臭蛋耳朵的手,默默的站著。
楊秋娘驚疑不定的看著顧默默,她怎麼知道自己的算盤,難不成真的是邪穢上身了?
其實顧默默一個學歷史的,正經史書、稗官野史上什麼樣的手段沒見過,想謀財害命手段還得使得光明正大,借鬼神是最容易的。
楊秋娘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那樣的話,真的是來給臭蛋收魂的。」
王神婆剛才被踹得有點懵,這會兒也反應過來的連忙說:「妳婆婆來找我的時候,就說是要給她孫子收魂,妳可別亂說。」
「給臭蛋收魂?妳當大家是瞎子,妳拿著鐵鍬給臭蛋收魂?明明是我公公遞的鐵鍬,我婆婆抓住我捂住我的嘴,讓妳下狠手教訓我。」
周圍的人都鄙夷的看著王神婆,王神婆這才明白,剛才自己中了顧默默的招。
一旁的楊秋娘驚愕的瞪大眼睛,看著顧默默胡說,反應不過來。
倒是牛三旺這會兒才從自家被砸門的驚嚇中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紅了,「臭蛋他娘妳胡說什麼呢?明明是妳拿鐵鍬要打王神婆,人家才奪過去的,再說妳婆婆什麼時候抓到妳了,還捂住妳的嘴?」
顧默默低下頭整了整衣領,牛三旺才注意到她被扯亂的頭髮。
他驚訝的張大嘴,「明明是妳自己扯亂的!」
王神婆在一旁點頭,她想著自己還有牛三旺兩口子作證,因此挺起胸說:「我們一進來,妳就大喊大叫,發瘋似的又是拿鐵鍬打我,又是扯自己的頭髮。」說到這裡王神婆心裡一激靈,難不成真的中邪了?
牛三旺也直點頭,「就是,誰知道妳發什麼瘋呢?」
楊秋娘心裡也和王神婆想到一處去了,難道真的鬼上身了?所以怕神婆就亂發瘋!
她不禁手指著顧默默,哆哆嗦嗦的說:「妳不是顧默默,妳是鬼!」
這三個人這次倒是一起反應過來,連忙躲到人後,「妳、妳、妳別過來……」
這些古人也太迷信,顧默默也是無語了。
她抱著臭蛋苦笑,「公公婆婆要這樣汙衊我,兒媳也沒法子,只能一起去府衙,請知府大人來斷一斷,想來任何鬼魅都不敢進府衙,剛好也請青天大老爺斷一斷,我這繼婆婆合著神婆要謀害繼子兒媳,該當何罪?」
村裡人都覺得顧默默是因為臭蛋的事情被逼得忍無可忍變了性子,因此沒人懷疑過,他們只相信自己聽到的—— 顧默默戛然而止的聲音,明明是被人捂住嘴了;他們看到的,顧默默被扯亂的頭髮,還有衣領,所以這三人還好意思說沒抓人不想對人家怎麼樣?他們進來時可看清楚王神婆雙手抓著鐵鍬呢。
陳明德輕蔑的從鼻子冷哼一聲說:「也行,既然你們都說大壯媳婦中邪了,咱們就去府衙辨一辨,看到底是她中邪了,還是你們沒安好心。」
楊秋娘先反應過來,敢去有官威鎮著的官衙,肯定沒中邪,所有邪穢皆不敢去官府的。她現在肯定,自己著了顧默默的道,沒想到一向柔順的人硬起來會有這樣的心計。
她眼珠子左右亂轉了一會兒,站出來順著顧默默的說詞,皮笑肉不笑的賠禮,「原是我這老婆子的不是,看著兒媳婦性情大變,怕她是中邪,這才請王仙姑來,一來是給臭蛋收收魂,二來萬一兒媳婦真中邪,就讓王仙姑給嚇嚇,結果她見了王仙姑拿著鐵鍬就直叫,我只好抓住她捂她的嘴,是怕驚動了各位鄉鄰,誰知道……」
「妳胡說什麼呢?」牛三旺瞪她。
陳明德冷笑著對牛三旺說:「我也覺得她胡說呢,我看咱們現在就去府衙,讓青天老爺來斷一斷。」
牛三旺這才明白,妻子認下兒媳婦的話是為什麼,不認就是有一方亂說,就得被陳明德壓著去府衙,想想去了府衙搞不好是他們自己要吃罪,因為誰知道楊秋娘到底和王神婆說了什麼話。
牛三旺咬咬牙不再吭聲了,見村裡人都用白眼看他,把他氣得不行,就因為人人都瞧不起自己這個養老女婿,他才不待見牛大壯和臭蛋,那就是自己的恥辱—— 他也不想想自己當初娶不起媳婦兒,好不容易有老婆樂顛顛答應的時候。
陳明德雙手負在背後說:「你們這樣鬧騰,攪和得一村子都不安生,我看分家吧。」
「不行!」牛三旺瞪大眼睛,「我看攪和得大夥都不安生的,就是這婦人。」牛三旺指了指顧默默,狠狠的說:「我要替牛家清理門戶,休了這賤人!」
楊秋娘也惡向膽邊生,揚聲道:「說休了妳是抬舉妳了,妳不過是我家買來的一個奴婢,惹得我不高興今天就賣了妳!」
陳明德一怔,看向臉色猙獰的楊秋娘,他怎麼也沒想到楊秋娘會說出這種話。
當初牛大壯年滿十六歲,按理就算沒訂親也該在相看了,可是好人家的不願意家裡有繼婆婆,歪瓜裂棗的自己和大壯又看不上,親事就給耽誤了。
後來朝廷突然徵兵,牛大壯一心要去,他想在沙場上拚個前程,才不枉費來一趟人世。
那會兒牛大壯要走陳明德苦留不住,就逼著他成了親再走。牛大壯也怕自己一去不回,讓陳家的祖業都落在外人手上,於是同意了。
牛大壯原意是娶個厲害點的才能震住他那個後娘,都相看好了,是隔壁村的姑娘,誰知道牛三旺兩口子拖拖拉拉的,最後給攪和得砸了。
從徵兵到發兵中間給了一個半月,拖得沒時間了,陳明德恨得不行,最後一發狠,說娶不上媳婦,認罰也不許牛大壯去。
沒想到牛三旺兩口子就鬼鬼祟祟的去寶雞府,買了顧默默回來。當時顧默默一進村,村裡的人都驚呆了,長得那叫一個漂亮,皮膚白得像雪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見人就微微屈膝抿嘴輕笑,那時候楊秋娘到處宣揚,自己是多麼疼愛長子,給他找了個這麼天仙似的媳婦兒。
可是牛大壯並不滿意,漂亮是漂亮,那性子一看就溫順得很,只是時間來不及了,楊秋娘也一再保證,絕對拿媳婦當親閨女看待,無可奈何只好成了親。
結果這女人現在卻說不過是拿顧默默當奴婢?!陳明德怒了,說話是放屁哩!
不過不等陳明德怒火發出來,顧默默冷笑著道:「婆婆大概是忘了,當初買我的時候怎麼說的了,再說我是良籍,成婚時又有三書在手,妳如今說我不過是個奴婢,可以隨意買賣……」她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婆婆是把律法當兒戲?良籍被妳上下唇瓣兒一碰就變成奴籍了?」
牛三旺見不得顧默默囂張,他煩躁的一揮手道:「管妳良籍奴籍,妳這樣的我們老牛家伺候不起,滾!」
陳明德一把抓住牛三旺的衣領,把他拎起來說道:「你叫誰滾?我看你滾還差不多!」
顧默默看著被陳明德拽起來就蔫了的牛三旺,心裡覺得好笑。牛三旺大概是關起門充老大充慣了,忘了他是到別人家的養老女婿。
「大舅子……鬆……手,有話好說。」牛三旺被拽起來,不由得膽寒服軟。
「好說個屁!牛三旺你能耐了啊,我們老陳家人還沒死絕呢,輪不到你來折騰寶珠的兒媳、孫子。」九外爺看著牛三旺窩囊的樣子就來氣,當初大哥怎麼就給寶珠選了個這樣窩囊沒擔當的?
圍著的村人也都紛紛指責牛三旺兩口子,畢竟他們平日行事太過了,以前顧默默自己要忍,大夥沒法子,現在顧默默鬧開了,自然要為她討個公道。
「牛三旺,做人要講良心,大壯媳婦做了什麼,你要休了她?」
「人在做天在看,牛三旺你真不怕將來見了寶珠姊沒法交代?」
「哼!寶珠姑姑在地下等你們兩口子呢。」
楊秋娘被人指點著,低下頭眼珠子直轉圈,事到如今該怎麼收場?
顧默默看場面很熱鬧,抱緊臭蛋,一手捂著他的耳朵,跪到陳明德面前哭訴道:「大舅,你和鄉親們也看到了,公公一個不稱心就讓我滾,婆婆只拿我當奴婢,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陳明德聽到顧默默哭嚎就頭疼,他扔掉牛三旺的衣領,把牛三旺扔得一個趔趄,回頭皺眉道:「別嚎了,有什麼事好好說,大舅給妳做主。」
顧默默明智的止住乾嚎,誰叫她覺得撒潑不乾嚎就少了點什麼。「既然公婆這樣不待見我,還是分家吧。」
楊秋娘還沒來得及說話,人群外就傳來牛承祖的叫囂聲—— 
「分就分,妳當誰樂意整天看見妳!」
第三章 折騰到你們怕
聽說家裡出了事,在外頭玩的牛承祖就跑回來了,不過他一直待在外邊沒進來。
院子裡的人聽見他嚷嚷這麼一句都安靜下來,其實大家都知道陳明德想給臭蛋分家的事,今天鬧到這一步,應該差不多能成了吧?!
牛三旺和楊秋娘彼此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他們想聽聽這家是怎麼分,顧默默實在讓他們受夠了,更何況看今天顧默默的行事,也知道不好對付,不如真分了算。
陳明德清清嗓子說:「大伯留下了六十四畝地,一院七間大瓦房,按理這些都該是臭蛋的……」
「胡說,這明明都是我爹的!」牛承祖聞言頓時就急了。
大夥兒聽到牛承祖的話都哈哈笑了,「你爹的?這都是陳家的,按理都該是大壯的,你爹有本事自己去掙啊。」
牛三旺一下子臊紅了臉,他沒什麼本事,又吃不了苦,在陳家二十多年沒有多置下一畝地一間房,家裡現在的牛和牛車倒是他置辦的,但是陳家原本就有這些,只不過是老了舊了他換成新的而已。
楊秋娘不管窘迫的牛三旺,也不管村人們的恥笑,只聽陳明德的話頭就知道分不了多少東西,她拿定主意,悄悄在自己腿上扭了一把,拉出帕子捂臉哭道:「這事到底是怎麼說的,我好心好意請了王仙姑來給臭蛋收魂,順帶看看為啥大兒媳性情大變,怎麼就鬧到要分家了……」
不得不說楊秋娘說哭就哭的本事比顧默默的乾嚎強了許多,最起碼人家真的有淚,音調也婉轉好聽些。
牛三旺經過剛才被人這麼一譏諷,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地位。這會兒他垂著頭,蹲在地上不說話了,等楊秋娘救場子。
「就是說啊!」王神婆也給自己好姊妹搭腔,「承祖他娘多好的一個人,大壯不在就一心替他看好妻兒,分家了怎麼讓她安心?」
「好人?」顧默默心裡好笑,她反問道:「妳看看她穿的是什麼,我穿的是什麼。」
王神婆一滯,顧默默身上穿的是有補丁的舊衣裳,如今村裡也很少有人穿了。
「哎呀,兒媳婦妳這樣說我得多難過,大壯不在,妳打扮得花枝招展給誰看?我這也是為了大壯和妳好。」楊秋娘邊說邊哭,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九外婆指著她問:「那臭蛋呢?妳給他做過一件新衣裳沒?」
楊秋娘依舊用帕子捂著臉哭,「穿百家衣才能長命百歲,一生富貴,可憐我這好心都被當成驢肝肺。」
顧默默心裡玩味楊秋娘的話,照這樣說,不給吃的就是為了讓臭蛋吃百家飯嘍。
陳明德懶得跟楊秋娘廢話,直接說:「別講那些有的沒的,大夥的眼睛不是瞎的。趁著今天人都在,我做主給你們把家分了。」
「就是、就是。」村人們紛紛附和。
楊秋娘一看情況不利自己,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那先去的寶珠姊姊啊~大壯不在,我費心費力的替他照顧妻小,就是我年紀小有不周到的地方,也讓我改啊,這一言不合就要分家,讓我老婆子還有什麼臉面活著……」
遇到這樣不要臉的,讓村人們面面相覷。
「兒媳啊,真分了家妳一個人帶著臭蛋,難免會有風言風語,婆婆都是為了妳好。剛才婆婆一時糊塗說錯了話,婆婆這就給妳賠不是。」楊秋娘哭完就要爬起來給顧默默賠禮。
顧默默心裡冷笑,從前陳明德要給他們分家,楊秋娘就是這番說詞,讓原主改了主意。
不過不管怎樣,楊秋娘如今肯拉下臉給兒媳婦賠禮,這家就分不成了,再鬧就是顧默默和陳明德沒理。
見大舅氣得眼睛都瞪圓了,顧默默道:「婆婆賠禮,兒媳婦可不敢接,不過收魂什麼的……」她是絕不會讓王神婆折騰臭蛋的。
楊秋娘一見事情有轉機,連忙擦乾眼淚說道:「我原也是好意,媳婦覺得不用就不用了。」說完轉身對牛三旺說:「他爹,你趕著牛車送送王仙姑。」
牛車還沒有卸,牛三旺站起來去調轉牛頭。
「我們家的事讓大家費心了,現在都快過了午飯時間,要不我現在去做,大家留下待會兒一起吃頓便飯。」楊秋娘笑著對院子裡的人說,其實就是在趕人。
大夥兒一看沒戲了,左右瞅瞅那就散吧。
九外爺「哼」了一聲,雙手負後地先走了。
陳明德冷著臉說道:「大壯媳婦妳跟我來。」
不一會兒,院子裡只剩下牛三旺兩口子和王神婆,楊秋娘攔住把牛車往外趕的牛三旺,要留王神婆吃午飯。
她苦笑道:「老姊姊,今天帶累妳了。」
王神婆這會兒才有空拍拍衣裙上的塵土,她被陳明德踹得不輕。「不是老姊姊說,妳那兒媳婦可真是好心計,怎麼也不像是能被人隨意拿捏的。」
楊秋娘一邊洗菜一邊道:「這幾年她一向聽話,我都忘了她原是有些來歷的。」
「哦,什麼來歷?」王神婆鬼祟的靠近楊秋娘,一臉好奇。
當年楊秋娘看不給牛大壯成親不行,就和牛三旺商量去買一個好拿捏的回來,他們想得很好,有賣身契在手,將來牛大壯走了,所謂的媳婦還不是掌握在他們手心裡。
結果牙婆聽說他們是買媳婦,就笑吟吟的請了顧默默出來。顧默默和別的姑娘不一樣,不是由著牙婆賣,而是得讓顧默默自己挑選人家,據說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因為八字和家裡新出生的小主子相沖,主子才不得不讓她來了牙婆這裡,但是去哪裡得由顧默默說了算。
「呀!」王神婆感歎,「大戶人家水深著呢,她能這樣得主子寵愛,可見心思多著吶。」
楊秋娘恨恨說道:「當初也不是非她不可,不過一屋子的姑娘就她看起來最好拿捏。」她沒說的是,顧默默的身價銀子很少很少,少到都不及顧默默身上的首飾,而且她還打算,這樣漂亮的,將來再賣也值錢得很。
「這樣的可不好對付,妳打算以後怎麼辦?」王神婆問道。
「哼!好歹處了幾年,也就是這回臭蛋讓她發狠了,放心,我有得是辦法收拾她。」楊秋娘想著等過了這陣子,再想法子一點點收拾她。
王神婆不懷好意的笑了,「陳家人護著顧氏,不過是因為妳那孫子,要是讓妳那兒媳流出什麼不檢點的風聲來……甚至說臭蛋可能不是牛大壯的……」
楊秋娘聽了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不過她低頭尋思了一會,搖頭說:「不行,臭蛋他娘平日裡很少說話,更別提和哪個男子多言多語了。」
王神婆知道楊秋娘的意思了,沒有合適的「姦夫」,這倒是個麻煩……王神婆想了想,眼睛一下一下的往外斜瞄著說:「這不是有個現成的?」
「誰?」楊秋娘驚訝的問,然後想到了什麼臉色一黑,拍開湊到自己旁邊的王神婆,「虧老姊姊想得出來,怎麼能拿承祖他爹填坑,妹妹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神婆翻了個白眼說道:「想哪兒去了?姊姊說的是對門的陳明德。妹妹妳看陳明德一句話,妳那兒媳婦就跟著去了,再說他三番兩次想要你們分家,為的是什麼……」
王神婆言下之意就是,陳明德這麼上心就是為了和「淫婦」謀奪家財,聽起來多合理。
楊秋娘愣住了,直直的看向王神婆,只見她老臉放光,一臉得意。
楊秋娘愣了一會才回過神,她稍微想了一下便搖頭否決,「不行,捉賊捉贓,捉姦捉雙,要傳陳明德和臭蛋他娘的流言可不一般,沒有真憑實據到時候認真追究起來……」
王神婆撇嘴斜睨了楊秋娘一眼,有些瞧不上她有心沒膽,不過為了十兩銀子,王神婆又開始琢磨,她想了一圈,突然笑起來,「這事還真不用那麼麻煩。」
楊秋娘疑惑的看向又得意洋洋的王神婆。
「他們想分家最有力的地方不就是有臭蛋嘛!只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王神婆斜著一邊嘴角,在顴骨擠出一個肉疙瘩,嘴裡露出黃牙,雙手比了一個使勁掐脖子的動作。
要王神婆以驅邪名義,打死顧默默她是絕對不會幹的,人命牽扯到自己身上可不好,但是給人出主意,她就不在乎了,真有什麼事她大可推個乾淨,再說她也不相信楊秋娘能蠢得留下把柄。
「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楊秋娘側著身子靠近被灶火映得臉上紅一塊黑一塊的王神婆,壓低聲音問道。
王神婆得意的低語,「妳那孫子身體那麼虛,只要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吃下巴豆……」
楊秋娘轉著眼珠子慢慢點頭,臭蛋確實身子很弱,要是狠狠地拉上幾次肚子……楊秋娘慢慢的冷笑起來。
王神婆尋思著怎麼做到人不知鬼不覺,她琢磨了會兒說:「不如妳把巴豆磨成粉,做成糕點給他吃。」
「太明顯了,怕被人發現。」楊秋娘搖頭,她想了下,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咬咬牙道:「我看就下在肉裡,到時候我們少吃點,讓他們吃去。」越想她越覺得這主意好,「量也不必太大,那娘倆身子都虛著呢,禁不起幾次。反正他們常年少食葷腥,吃多了拉肚子誰也不能說什麼。」
楊秋娘的打算很好,自己三口人也跟著吃了,不過底子好又少吃點,斷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她盤算得再好,也抵不過顧默默的一頓蠻橫。


陳明德家裡,張臘梅在灶房做飯,正屋裡陳明德正在和顧默默說話。
「那兩個東西欺人太甚,一味的想要霸佔我陳家產業。」怒氣沖沖的陳明德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匡噹」響。
顧默默沒說話,一手抱著臭蛋,一手輕拍著他。要對付牛三旺兩口子,對她來說太簡單,就看他們怕鬼的樣子,一個院裡住著弄點燐火裝神弄鬼太容易,或者找個算命的說臭蛋老是身子這麼弱,是他們三個剋的,這樣便能分家。
辦法多得很,不過顧默默懶得費心思動手段,對這種把原主欺負死的人,她就一個辦法—— 折騰,折騰到他們怕了她算完。
說實話以顧默默的本事,家裡那點子田產她是真沒放在眼裡,揪著不放就是為了讓牛三旺一家子難受。敢欺負我,哪怕是前世,我也不會饒了你!這就是顧默默的真心話。
因此她聽陳明德的話沒說什麼,總不能說「大舅你放心,看我怎麼收拾他們」。顧默默可是一直以受害者的面目示人。
陳明德平復了一下心情,看著低頭沉默的外甥媳婦,歎口氣說道:「要不就一家一半吧,錢財總是身外之物,再讓他們折騰下去,大舅怕臭蛋受不了。」
顧默默抬起頭說道:「大舅說得對,錢財終究是身外之物,臭蛋是婆婆和大壯的骨血,自然最重要,但那是陳家祖祖輩輩的田地……」她的聲音裡有了痛惜不捨,低下頭去。
陳明德又歎口氣,他大伯也就是陳寶珠的父親,是長房長子,分家的時候分的是陳家最好的良田,全部都是靠河不遠不近的水澆田,旱澇保收,那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地。
顧默默看到陳明德不捨的樣子,又加了一把勁,她「羞澀」的小聲卻清晰的說:「臭蛋三歲就能上族譜了,外甥媳婦想讓他入陳家的族譜,姓陳。」
陳明德驚愕的抬起頭,瞪大眼睛盯著顧默默。
「公公本來就是養老女婿,本該第二個兒子姓陳……」顧默默頓了一下,「如今就算讓相公一肩挑兩房也說得通,先讓臭蛋姓陳,將來等相公回來……」
她低頭說不下去了,心裡卻仔細的回想了下牛大壯的樣子,發現原主竟然一直是低頭對人,竟然沒有仔細看過牛大壯的長相,印象裡只有在炕上時,他像座大山一樣壓下來,一起一伏間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強勁有力。
不過這個牛大壯辦事倒挺可靠的,當初是他堅持給原主改良籍,做全了三書六禮,雖然是五天時間就搞定,簡陋得不得了,卻讓原主成為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有了身分很多事都好辦,最起碼誰也別想拿她的身分說事,她也可以帶著臭蛋單獨定居。從這點來說,顧默默還挺佩服牛大壯的,不過十六歲就很瞭解自己的處境,並且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陳明德終於回過神來,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大壯媳婦,妳說的是真的,真的讓臭蛋繼承陳家的姓?」
大伯、大伯娘,你們聽到了嗎?以後你們就有燒紙掃墳的後人了。陳明德的眼睛通紅濕潤,當初招牛三旺上門,說好了老二姓陳,可誰知道寶珠生了大壯後久久未有孕,好不容易懷上了卻又……後來大壯長大了說,自己將來第一個兒子先姓陳,可是朝廷徵兵,他去當兵了,即便有了臭蛋,臭蛋卻一直身子不好,能不能平安長大都難說,陳明德都要絕望了,沒想到大壯媳婦卻說要讓臭蛋姓陳!
「嗯。」顧默默點點頭,就牛三旺那樣的德行,顧默默寧願臭蛋姓顧也不願意臭蛋姓牛,不過除了姓顧以外,還有姓陳的選擇。
她現在說這個,卻是不想讓陳明德輕易捨棄那些家財,畢竟爭來的家財給牛臭蛋還是陳臭蛋對陳明德來說完全不同,給牛臭蛋爭,只不過是憐惜自己的大伯父、堂妹的一點骨血,給陳臭蛋則是給陳家爭,把原本屬於陳家的東西爭回來。
果然陳明德激動的站了起來,在屋裡轉圈。他轉了幾圈,激動完了才皺眉說道:「只怕那兩個東西不會容易就範。」
顧默默拉著臭蛋的手輕搖,不在意的說:「他們總會再想辦法,只要他們動手……」
可她怎麼可能給他們動手的機會,整天防這防那的她還嫌累心。今天鬧的太多了,顧默默決定明天就給牛三旺兩口子玩個大的。
陳明德有些憂心,看他們今天請神婆的事,就知道他們若動手怕都是用些下作的法子。
「大舅不用擔心,飯都是外甥媳婦做的,平常在家裡我都會關好門窗。」顧默默勸慰道。
「唉。」陳明德歎口氣,要是能把那幾十畝良田要回來,他百年後去了見了祖宗也能直起腰。
「他大舅他舅母在家嗎?我來接大兒媳回家吃飯。」
院子裡傳來楊秋娘笑嘻嘻響亮的聲音,生怕左鄰右舍聽不到的樣子。
陳明德出了屋門,面無表情的看著楊秋娘的笑臉,說:「臭蛋和她娘今天就在這裡吃飯了。」
「哎喲,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家,我那邊都做好了。」
楊秋娘繼續擺出一副笑臉,陳明德臉色淡淡的不搭話。院子裡安靜下來,張臘梅、顧默默都沒有露面。
楊秋娘跟耍猴似的,一個人乾笑了一會兒後道:「那就麻煩他舅母了,我先回去了。」轉過身不禁恨得牙癢癢的,心裡想著等那病秧子臭蛋沒了,看你們還怎麼做!
這一天杏花村牛家鬧了兩趟,他們都累了早早歇下。
顧默默給臭蛋脫了衣服,把他抱進被窩裡,臭蛋依靠在顧默默胸前,抬起頭軟軟的叫了聲,「娘。」
顧默默摸摸他黃黃軟軟的頭髮說:「你到底是聰明還是笨,膽大還是膽小?」
顧默默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這孩子真有些稀奇,今天早上鬧了一場,下午又鬧了一場,雖說她在哭嚎時都捂住了他的耳朵,可他竟然不管外邊怎麼樣,只是用兩隻細瘦的小手抓緊她的衣襟,把臉埋在她懷裡,不哭不鬧,甚至連聲音都沒吭一聲。
「娘。」臭蛋不會回答他娘的問題,只是軟軟的又叫了一聲,對她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顧默默心裡軟乎乎的,摸了摸臭蛋瘦瘦小小卻溫暖的小身子說道:「好孩子,睡吧。」抱著臭蛋一起閉上眼睛。


第二天天剛亮顧默默就起來了,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
她一起來臭蛋就睜開眼睛,可以說這孩子就沒有和她這個做娘的分開過。
把自己收拾停當,給臭蛋穿上暖和的衣服,顧默默用一根布帶把臭蛋綁在胸前,開始幹活。
打掃好自己的屋子然後掃院子,這時候楊秋娘也起身了,不過她並不做家務。楊秋娘早起是為了織布,她手藝不錯,織的布賣了錢大都是給自己攢私房,因此才能偷偷給王神婆十兩銀子。
等顧默默做好早飯,牛三旺和牛承祖才起來洗漱。
一家子吃飯的時候,牛承祖邊吃邊瞪顧默默,見她只挑好的吃,就把一雙筷子掄得飛快的搶。
不等別人吃完,牛承祖筷子一扔的說:「我吃飽去村學了。」拿手背把嘴一抹,趿拉著鞋子跑了。
等吃完飯楊秋娘皮笑肉不笑的對顧默默說:「臭蛋他娘,以前婆婆要是有不好的地方,妳也別往心裡去,咱們總歸是一家子嫡親的骨血,和和睦睦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妳說是不?」
顧默默心裡冷笑,就算沒有原主的記憶,妳這副嘴臉也騙不了人。她沒有搭理楊秋娘,只是把碗碟疊在一起,端去了廚房。
楊秋娘在顧默默背後跟牛三旺使眼色:看著吧,給她點甜頭,再硬不了幾天就能軟回來好拿捏了。
顧默默走進廚房,把碗碟都放進鍋裡,從柴草裡拿出一支早上做好的桐油火把點燃,把麥秸扯開,架在散亂的硬柴上。
她先點燃火把然後拎起斧頭,朝著鍋裡的碗碟一陣亂砸,聲音太大驚動了屋裡的牛三旺兩口子。
「顧默默,妳發什麼瘋?!」衝過來廚房一看究竟的楊秋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鍋帶碗全部砸得稀巴爛。
「我發什麼瘋?楊秋娘妳不奇怪,臭蛋明明不好了,為什麼又活過來了?」顧默默一手捂著臭蛋的頭,一手舉著火把在自己面前晃悠,笑得像個惡魔。
「妳、妳、妳果然不是顧默默,妳是惡鬼!」楊秋娘和牛三旺驚嚇不已。
「錯了,我就是顧默默,不過我是得了菩薩指點,回來向你們討債的顧默默!」火把的光亮映照得顧默默的笑容詭異。「我要燒了這房子,害死你們三個,替我自己和臭蛋報仇!」她低低的說著駭人聽聞的話語。
「大壯媳婦,我聽到你們家聲響不對,是怎麼了?」院門口傳來九外婆的聲音。
楊秋娘臉色一喜,人贓俱獲,看妳顧默默還怎麼狡辯!這一次老娘一定休了妳。心裡想著,她轉向外頭焦急地說道:「妳快進來,臭蛋他娘砸了鍋碗不說,還要放火燒房子。」
院門離廚房沒有很遠,顧默默聽見九外婆的聲音,將火把扔到柴草堆上,自己則雙手護著臭蛋軟軟的躺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架在硬柴上的麥秸見火就「噗轟」著了起來,牛三旺見了,著急的進去用腳踩著滅火。
楊秋娘整個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廚房裡牛三旺兩腳亂蹦的踩火,顧默默抱著臭蛋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
九外婆見楊秋娘神色不對,連忙小跑過來,她看見廚房裡蔓延開的火,無頭蒼蠅似的在柴火上亂蹦的牛三旺,還有地上躺著的顧默默,九外婆震驚的叫喊出來,聲音都喊破了,「來、來人啊—— 走水了—— 」
她一邊喊,一邊完全不像個四十餘歲的人,麻利的衝進灶房,端起案板上的瓦盆,在水甕裡舀了一盆水潑到柴火上。
一盆不行再來一盆,好在火勢雖然大,不過麥秸火是虛火,不等引燃硬柴就給撲滅了。
這會兒的顧默默看起來淒慘極了,穿著打著補丁、顏色陳舊的衣裳,人瘦瘦小小的,倒在廚房混著煙灰的泥水地上,裙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燒著了一點,現在又被水淹了,挨著地面的那一側都被洇濕了。
九外婆顫巍巍的半蹲下來,擔心害怕的喚道:「大壯媳婦、大壯媳婦醒醒啊,應九外婆一聲。」
就這麼轉眼的功夫,九外爺還有兒子陳明信、兒媳郭秀娘都趕來了,隨後是提著水桶的陳明德兩口子、對門的劉實滿兩口子,陸陸續續其他的鄰居也都提著水桶、端著盆趕過來。
眼見火滅了,陳明德丟掉水桶焦急地問道:「大壯媳婦怎麼了,臭蛋還好嗎?」
九外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顧默默鼻子前試了下,感覺到她的呼吸,九外婆一顆心才放到實處。她想再試試臭蛋的,可惜顧默默就算昏迷也兩隻手緊緊護著臭蛋,她只能摸了摸臭蛋的後背心,過了一會兒她喜笑顏開的說:「都好著呢,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都暈過去了。」
楊秋娘已經被人擠到灶房外去了,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著了顧默默的道,焦急的喊道:「是臭蛋他娘放的火。」
「放你娘的豬狗屁!」九外婆氣得破口大罵,「要不是我來得及時,大壯媳婦就得燒死在灶房裡!」
陳明德聽見大人孩子都沒事,鬆了口氣說:「先別理她。」他轉頭對張臘梅說:「妳和明信家的,先把大壯媳婦抬到炕上去。」說完他又囑咐陳明信,「你去府裡請個大夫來。」杏花村離寶雞府不過十來里地,所以這裡的人說府裡就指的是寶雞府。
圍在院子裡的人散開,開始忙活起來,陳明信去陳明德家套牛車,張臘梅和郭秀娘擠進廚房,和幾個村裡的婦人把顧默默抬到她屋裡炕上。
楊秋娘給牛三旺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訕訕的跟在後邊。
這樣總暈著也不是辦法,九外婆坐到炕沿上,伸出長了厚厚指甲的大拇指,她四指握起來,抬著顧默默的下巴,大拇指使勁在人中上按下去。
疼死了!顧默默心裡暗叫,然後「悠悠轉醒」,醒來的她似乎還有片刻迷茫,忽然驚叫,「公公就算你要我的命,也求你留下臭蛋,他是你親孫子啊。」
屋裡的人看著抱緊臭蛋瑟瑟發抖的顧默默面面相覷,牛三旺竟然想要臭蛋和媳婦的命?!
屋外的楊秋娘聞言急了,她高聲叫喊,「鄉親們的別聽她胡說,是她自己放的火,不但放火還砸了鍋碗……」
「放你娘的狗屁!」九外婆坐在炕沿上,一邊輕拍著顧默默安慰她,一邊衝著外頭罵,「要不是我老婆子來得早,等火燒起來,大壯媳婦和臭蛋今天就被你們兩口子害死了!」
牛三旺急紅眼了,殺人放火那可是死罪!他又氣又急,渾身顫抖的說:「臭蛋他娘,妳自己說到底是誰放的火!」
顧默默沒理他,一手護著臭蛋,一手伸到身子另一側拽了拽濕了的衣衫。
圍在炕邊的張臘梅看到了說:「咱們先出去,讓大壯媳婦先換下衣裳。」
屋裡的人紛紛應是,一個個出了屋。
牛三旺一邊向裡擠,一邊大喊,「臭蛋他娘妳倒是說啊,說是妳自己放的火!」
陳明德看著慌忙往人堆裡擠的牛三旺,氣得咬牙切齒,他一把抓住牛三旺的後領,把他拖出來吼道:「就算你想害死他們母子,也不急在這一會兒。」
牛三旺渾身輕顫回頭說:「他大舅你信我,真是臭蛋他娘自己放的火。」說完又衝著屋子喊,「臭蛋他娘妳說話,跟大夥兒說是妳自己放的火!」
「公公要讓兒媳認別的,兒媳眼睛一閉也就認了,可是你都要害死兒媳和臭蛋,讓我怎麼認?」屋裡傳來顧默默哀切的聲音。
牛三旺驚得頭皮發麻,他先是目瞪口呆,接著發起狂來,跳起來要衝進屋子,「顧默默妳胡說什麼呢?」
院子裡的人連忙一起幫忙按住他。
楊秋娘知道著了顧默默的道,但沒想到的是,顧默默竟然要給他們按上殺人放火的罪名!她愣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哭著坐到地上哭鬧,「老天爺祢睜眼看看啊,這不賢不孝的兒媳婦自己砸鍋放火,還要賴給公婆啊,老天爺啊祢睜睜眼吧,一道雷劈了她!」
顧默默在屋裡輕笑,老天爺要睜眼的話,也是先劈了牛三旺兩口子才對。她用哭音說道:「婆婆也不必這樣說,等兒媳換好衣裙咱們去府衙裡說,自然有青天老爺辨是非。」
陳明德聽了顧默默的話,對著坐在地上哭的楊秋娘冷嗤一聲,「給我閉嘴,不然捆了妳堵上嘴送去府衙。」
楊秋娘的哭鬧戛然而止,她的心突突亂跳,這顧默默竟然敢上府衙!明明是她做的……不過只一會兒她就反應過來,顧默默放火只有他們兩口子看見,壓根辨不出什麼真偽。
楊秋娘咬緊牙關,心裡發誓等這事情過去了,定要一把巴豆拌在肉裡要了這娘倆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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