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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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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0601

《糕升成正妻》

  • 作者佟芯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9/27
  • 瀏覽人次:5088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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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師說她的姻緣不在這,她很快就會「回去」……
要命,是不是有這麼準啊,她被一個闖紅燈的夭壽駕駛撞飛,果真「回去」了,
她楊梓瑜是死了,但以柳鏡雪的身分活了,
重點是,她「又」回到了這裡——東桓王朝首富關家的後院!
不同的是,她第一次莫名短暫穿越,是整個人穿來,當了貼身丫鬟一個月,
如今卻成為一個不知羞恥、擅自爬上少爺床的心機女,
這位父母雙亡、家道中落的大小姐遠從杭州來投靠,現下成了關府公敵,
原以為她跟關大少相認就能扭轉頹勢,哪知當年的小鮮肉變了,變得冷酷而嚴厲,
之前他雖然傲嬌,卻很會寵人,如今一切都不同,他看她的眼神充滿厭惡,
罷了,她也不想當人小妾,既然朋友當不成,那就來當合夥人吧,
她可是有一手做蛋糕的好手藝,在這裡賺個盆缽滿溢絕非難事,
她使出看家本領,做了一個個讓人想吞掉舌頭的蛋糕,終於打動這位金主,
但怪的是,納妾的日子已經逼近,他卻遲遲不取消,還替她換了附廚房的大院落,
難不成他改變主意,要她當小妾兼點心廚娘?
身分問題未解決、開業大計還沒著落,偏偏原主的爛桃花還從杭州追來窮攪和,
厚,她不想要開桃花,只想要白花花的銀子花啦……
佟芯
喜歡看日劇、韓劇和日本動畫,得了一種沒有追劇就會死的病(但是都看不完)。
喜歡在寫稿時聽音樂,尤其是聽我愛的日本樂團和喜歡的動畫歌曲,放得越大聲就寫得越起勁。
把所有的浪漫因子都獻給寫小說這件事,現實中是個很務實,一板一眼,完全不浪漫的人。
最大的目標是出版一百本的書寶寶,現在正努力朝這個目標前進!

 
性格決定命運

前陣子,小編在瘋狂加班的空檔中,曾空出一個晚上與大學同學見面,那天,她去辦了離婚手續。
我們坐在淡水河堤,她喝著啤酒,我喝著咖啡,入喉同樣都是帶點微苦,很適合當天的氛圍。
一個婚姻的結束絕非簡單幾句話可以說明白,但我還是問了,「為什麼?」
「他是媽寶,而且……他對我動手。」朋友轉頭對我苦笑,「我一定有吸引這種人的特質。」
我深深嘆了口氣,真的,我這朋友好像深受暴力者的喜愛,就我所知,她老公是第三個對她動手的人了。
我的朋友高挑清秀,活潑獨立很有主見,是連鎖餐廳的店長,應付奧客很有一套,但她總是搞不定身旁的那一個,這次婆媳問題是導火線,引發了彼此在婚姻中累積許久的不滿,男人失控地打了她一拳。
我不想再跟她說下一個男人會更好,只跟她說,我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吧。
「沒錯!給妳看我最近最喜歡的一句話。」朋友像打了雞血似的,懨懨的神情頓時不見,翻出手機滑開Line,她粲笑的人頭像下方,寫了一句話——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人若精彩,天自安排!
多麼智慧且鼓舞人心的話啊,我覺得我也被鼓舞了!這句話彷彿變成一句咒語,在我腦海中迴盪不去。
這本書的女主角小魚,跟我的朋友一樣,是活潑獨立的個性,從小在不同親戚家生活,儘管寄人籬下,但她不怨天尤人,很清楚自己的未來要做什麼,總是樂觀充滿活力的面對突發狀況與磨練。
我很喜歡這樣個性的女主角,陽光、不怕挫折,遇到難過的事,哭一哭,眼淚一抹,下一刻仍是笑著面對一切,人生本來就不容易,笑著是一天,哭著也是一天,人們總是會喜歡跟笑口常開的人交朋友,漸漸的,就會結成一個好的人際圈,形成一個好的磁場。
像小魚在關府大宅受到欺凌排擠,也是靠著她的樂觀與努力,去化解旁人的誤會,也因此得到男主的注意,漸漸的消弭了對她的成見,發現她內在的美好,決定排除萬難娶她為妻。
性格決定命運,我相信我的朋友跟書中的小魚一樣,一定可以樂觀堅強的面對一切,努力活出自己一片天,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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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登山出意外
微陡的山坡路上,三個背著背包的女大生奮力往前走。
不一會兒,綁著雙馬尾,有著張可愛娃娃臉的女大生彎下腰,雙手抵著膝蓋,氣喘吁吁道:「我、我不行了……」
「小姬,加油,我們要征服高峰!」留著俏麗鮑伯頭的女大生楊梓瑜朝同伴鼓勵道,她長得稱不上漂亮,頂多只能算清秀,但她那雙晶亮的眸十分有神,精神奕奕的,讓人難以忽視她的存在。
「小魚,妳當這是喜馬拉雅山在爬啊!」另一個留著波浪捲髮的女大生周韻芳有著一張嫵媚出色的相貌,身材凹凸有致,可說是個大美人,她翻了個白眼道:「這只是森林遊樂園區,我們只是來健行罷了。」
「所以說,要爬上它並沒有那麼困難嘛,目標就在前方了!韻芳、小姬,我們再努力加把勁吧!」她雙手拉起兩名同伴,往前努力邁進。
又爬了一會兒上坡,周韻芳忍不住調侃好友道:「小魚,妳精神那麼好,看來妳對昨天去應徵飯店的西點師傅很有自信喔。」
「就、就是,小魚,妳、妳看起來勝券在握,一點都不緊張,要是我、我哪有心情來健行……」娃娃臉的梁小姬氣喘吁吁道。
她們口中的小魚,也就是留著鮑伯頭的楊梓瑜,名字諧音念起來是「養隻魚」,所以熟識她的人都叫她小魚。此時她回過頭,眸中散發熠熠盈光的道:「我丙級烘焙早過了,昨天的考試也沒有異常,所以我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我資歷淺,若真的錄取,也應該是讓我從助手做起吧,這樣也好,我可以多累積一點經驗,學習更多東西,再來當西點師傅,等工作幾年後,就能存錢開蛋糕店了。」
梁小姬聽了欽佩的道:「妳有夢想真好,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讀的這個科系也好冷門,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找到工作,我就等妳開蛋糕店,當妳的第一號店員好了。」
周韻芳撩了撩捲髮道:「那我來當咖啡師好了,我對煮咖啡最有興趣了。」
「嘿嘿,那我會準備最性感的女僕裝等著妳們的!」楊梓瑜朝她們露出大叔般的笑容。
「還女僕裝咧!別想!」
三個人哈哈大笑,笑聲大到幾乎快傳到下坡去。
她們三個是國中好友,雖然高中和大學念不同學校不同系,但都一起在外租屋住宿,互相照顧,在一個月前她們都大學畢業了,未來將各奔前程,但因為都決定在台北工作,她們仍然會繼續當室友。
相較於另外兩人對未來志向模模糊糊的,楊梓瑜可是目標明確,國小時父母出車禍意外過世,她輪流寄宿在親戚家,雖然叔叔姑姑和阿姨都對她很好,但她始終沒有一個家的歸屬感,每到一個家,表堂姊妹們總會因為必須和她分享房間而起爭執,叔叔姑姑和阿姨也會因為撫養她和另一半吵架。
所以上高中後,她為了不造成親戚的困擾,便自己搬出來住,半工半讀好減輕親戚們的負擔,因為她對做蛋糕西點很有興趣,大學便選擇就讀烘焙管理系,立下開蛋糕店的心願。
她夢想中的蛋糕店是個溫馨溫暖,能為她遮風避雨的家,她一直想要有個屬於自己的家,為實現這個願望每天都很努力。
「我們抄小路好了,應該可以快點爬上坡……」梁小姬走到腿痠,指著左手邊一條有碎石階梯的羊腸小徑說著。
楊梓瑜看到那條小路也贊成,此時她汗流浹背,只想快點到上坡的商店買杯冰涼的飲料喝。
這條羊腸小徑有點窄,三個人只能一個接著一個走,楊梓瑜墊後,走到一半,忽然見到一隻松鼠在樹幹邊握著什麼東西吃,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和松鼠靠那麼近,她忍不住拿出手機想拍照,松鼠卻調皮的跑走了。
「別跑啊……」
楊梓瑜追了上去,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與好友們脫隊了,追著松鼠往另一條岔路走去,而這條岔路,是羊腸小徑上原本沒有的路,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等等……」
楊梓瑜追著松鼠跑,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她整個人往前撲倒。
「哇啊—— 」
第一章 告訴我這一切只是夢吧
「痛……」
楊梓瑜全身都好痛,為了追一隻松鼠摔得那麼狼狽真是太好笑了,但當她抬起臉,進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連笑都笑不出來,根本是嚇死了!
她周邊的景物竟變得完全不一樣,她不是在狹窄的山林小徑裡嗎,怎會躺在一塊平坦的地上,四周是一大片竹林,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楊梓瑜從地上爬起來,慶幸她只是皮肉痛,並沒有受太大的傷,她背後的背包也好好的在她身後,但她對於身處在陌生環境感到相當困惑不安,直想快點離開這片奇怪的竹林,找到兩個好友會合,她走散了,她們一定很擔心。
楊梓瑜四處找著出口,走著走著,看到前面有座涼亭,有幾個人在那兒,只是他們的打扮都很古怪,怎麼都穿著古代服裝?
難不成……這是拍戲現場?這是唯一符合邏輯的解釋了。
楊梓瑜想,自己既然不認得路,乾脆直接問涼亭裡的人好了,或許只要走出這片竹林,她就能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楊梓瑜快步走近涼亭,看到涼亭內坐著一名身形頎長挺拔的白衣少年,他正專注的看著手上的冊子,她一下就看呆了,那名白衣少年光側臉就很俊俏,此時的他和四周優美的景色融為一體,宛如一幅畫,真是太美了。
可惜她欣賞沒多久,涼亭內有幾個小廝打扮的少年發現了她,朝她衝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其中一個長相特別秀氣,個頭瘦小,看起來才十三、四歲的小廝更是上上下下的盯著她,食指指著她大聲質問道:「妳是誰?怎麼這副鬼樣子?妳是怎麼闖進來的?妳想做什麼?」
竟然說她什麼鬼樣子!楊梓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她不過是想問路而已,但還沒開口便被圍住了,不但被當成奇怪生物盯著看,還被不客氣的質問,她這打扮明明很正常好不好,真是沒禮貌的小屁孩。
不過,這小屁孩說她闖進來,莫非這是私人土地?
於是她臉上掛著微笑道:「很抱歉打擾到你們了,我姓楊,是A大的學生,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闖進這竹林的,走著走著就踏進來了……」她客氣的問道:「請問你們是在演戲嗎?這裡是什麼地方?可以告訴我該怎麼出去嗎?」
楊梓瑜看他們一個個表情瞠目結舌,好似不知該怎麼回答,她尷尬的看了看四周,開始覺得不對,「只有你們這幾個人?劇組人呢?」一個念頭閃過,「啊,我明白了,你們不是在拍戲,是在玩Cosplay對不對?」
只有這個解釋最合理了。楊梓瑜在心裡忖道,接著就見原本坐在涼亭內看書的白衣少年擱下了書本,走下涼亭,要擋住他的小廝們讓開,朝她走了過來。
這名白衣少年年約十七、八歲,方才坐在涼亭裡就美得像幅畫,這會兒近看他,她更驚豔了,那五官可說是如玉雕出來般的秀緻漂亮,是個唇紅齒白的美少年,雖然年紀比她小的小鮮肉不是她的菜,但用眼睛純欣賞也不錯。
楊梓瑜心想小鮮肉或許會比較好說話,便想跟他套個交情再問路,於是開口朝他打招呼道:「哈囉,你扮古裝真的好好看,可以讓我拍一張照嗎?」
豈知,她才一拿出口袋裡的手機,馬上就被打飛了。
「妖女!妳想對我們大少爺做什麼?」那名個頭最瘦小的少年相當護主,對楊梓瑜最有敵意,也是他打飛手機的,深怕她手上拿的長方物體是武器。
她是妖女?楊梓瑜愕然,「我只是想拍張照……」有必要摔她的手機嗎?還喊大少爺咧,也太入戲了吧,真以為是在演古裝劇嗎?
楊梓瑜彎身想撿回手機,就怕手機摔壞了,因此沒看到白衣少年使了眼色,其中兩位圍住她的小廝立刻靠近她,搶起她背後的背包。
「喂,你們是在做什麼,搶劫嗎?」
背包被搶走了,她想搶回,反被另外兩名小廝捉住左右手,她大怒的道:「快放開我!捉著我做什麼!」
這時,楊梓瑜看到那名白衣少年高高在上的走到她面前,看樣子是他指使他們搶她背包,捉住她的,真看不出這個花美男小鮮肉那麼壞心眼。
這個白衣少年高了她半顆頭,此時用著冷冰冰的眸光審視著她,在她看來有種少年老成感,以及不符合他年紀的深沉,這是在耍酷嗎?還真跩!
楊梓瑜有幾個小她幾歲的堂弟、表弟,都自以為是大人的裝成熟,其實內在都很幼稚又中二,自然而然的,她把年紀比她小的白衣少年當成在耍酷。
「少爺,這包袱裡的東西都好古怪,小的從來沒見過……」
楊梓瑜看他們翻著她的背包,把裡面的礦泉水、餅乾、面紙、相機、雨傘、護唇膏、錢包等物品全都倒在地上,她奮力的掙脫捉住她的人,氣急敗壞的衝去護住她的背包,「喂!你們怎麼能隨便翻我的背包,真是太過分了……」
她抬頭抗議卻戛然噤聲,察覺到這些人看她時怪異的眼神,他們彷彿是活在古代,沒見過這些東西似的,像她想拿手機拍照都被當成可疑物品的被打飛……
天啊,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難不成她是……穿越了?
她一臉倉皇的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不,不會的……我只是在作夢……」她甩甩頭,大力捏起臉頰,「會痛!」這不是夢……
白衣少年見她自言自言又晃頭捏頰的,更覺得她可疑了,他朝她冷冷的道:「妳是誰?這裡是關家府邸,大門和後門都有護衛守著,看管森嚴,妳是如何闖進來的?妳的頭髮,還有這身打扮又是怎麼回事?」頭髮太短了,竟然只到她的脖子處,還一身奇裝異服,不只露出手臂,連褲子也破了洞……「看起來真像個乞丐。」
「我才不是乞丐!」楊梓瑜從地上跳起來大喊,對上他懷疑的目光,連聲解釋道:「我也不是小偷,更不是什麼刺客!我是不小心誤闖進來的,就莫名其妙追隻松鼠,摔了一跤後就在這片竹林了……」她就這麼穿越了,連她自己也覺得荒謬啊。
就在她仍傻愣時,下一刻毫無預警的,這個白衣少年突然朝她猛烈攻擊,她嚇得頻頻閃躲,直到一屁股著地他才停手。
「好痛!」她摔得屁股疼,氣得抬高下巴,憤怒的朝他吼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突然攻擊我,是想殺人滅口嗎!」
白衣少年蹙著秀挺的眉,沒回答她,心裡忖道,她看起來像是沒有武功,那她是如何闖進府裡的?而且她蓄著短髮,怪里怪氣的扮相是那麼搶眼,從大門或後門闖進來肯定會被護衛擋下,不可能任由她那麼大剌剌的在府裡四處逛著,若說從圍牆進來更不可能了,關家四面圍牆建得比一般府邸的牆還高,沒有輕功她要如何進來?
「真倒楣,我居然遇上這種事!」楊梓瑜見少年攻擊人也不道歉,盯著她像在研究什麼奇怪生物,她氣惱得把地上的物品收進背包後便想離開。
白衣少年見她要走,使了眼色讓小廝們擋下她,命令道:「別想走,妳還沒說妳是怎麼進府的?是有人幫著妳,讓妳進府的嗎?妳闖進關府到底有何目的?」他怎麼想也只有這個可能性了,是有人幫著她進府的。
楊梓瑜聽他一連串的質問,都快翻白眼了,「什麼有人幫我進府,我又有什麼目的……都沒有!我不是小偷,也不是刺客,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闖進來的……」
見他眼底濃濃的懷疑,楊梓瑜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吧,我老實說吧,我不是你這個朝代、這個世界的人,我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那是個距離現在有幾千年後的未來,我是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誤闖進來的……」這麼說,他聽得懂嗎?
白衣少年即使聽不懂她所說的世界、時空之說,但也聽得懂她所說的未來、不是這個朝代的人的意思,但這實在太荒誕離奇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她是在說瘋話吧。
楊梓瑜看到白衣少年眼神帶著睥睨不屑,明白他認為她是在撒謊胡言亂語。
她抬高下巴對上他的目光,大聲道:「我是說真的,我沒有說謊!我真的不是你這個朝代的人,我是從未來來的人!」
白衣少年見她用那麼認真的眼神對他說話,那清澈的眸光裡帶著不卑不亢的熠熠怒光,讓他的心口微微一震。
「大少爺,這女人好像瘋了,說著詭異、令人聽不懂的話,要不要小的去叫護衛來?」這名秀氣瘦小的少年叫阿聰,是服侍白衣少年的貼身小廝。
白衣少年瞇起長眸,望向楊梓瑜那怒氣高張的眼神,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不必,她沒有武功,不用叫上護衛,這件事也不用驚動到我娘,別傳出去,我想先查一下。」
查?是要查什麼?她莫名其妙穿越已經覺得很倒楣了,居然還碰上這尊煞星將她當成可疑犯人看待,她真的長得像恐怖分子嗎?
她拉高嗓音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可疑人物,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叫楊梓瑜,只是個很普通的大學生……」
白衣少年聽她高聲喊著,耳朵都痛了,「讓她安靜點。」
楊梓瑜馬上被一名有拳腳功夫的小廝從背後砍暈了,虛軟的往下癱,很快地被左右攙扶住。
「我不是要你打暈她……」白衣少年蹙著眉宇,見動手的小廝就要跪下謝罪,再看到她只是暈過去而已,便深深吸了口氣道:「算了,先押入柴房,等她醒來我再親自審問她。」


白衣少年名叫關丞軒,今年十八歲,是東桓王朝裡數一數二知名的大商行「關記」的繼承人,也是關家的嫡長子,不只相貌長得好,頭腦也好,年紀輕輕在同儕間的表現便顯得出類拔萃,十二歲起就跟在父親的身邊學習家業,有著幾分父親的沉穩風範,頗得眾人讚揚,也受盡關家長輩們的三千寵愛,可說是關家最引以為傲的繼承人。
關家家大業大,旗下有數十種產業,從錢莊、鏢局、飯館酒樓、南北貨、藥材店、布莊等應有盡有,商號遍及全國,可說是富可敵國,每年繳交的稅金足以豐裕國庫,和皇室的關係打得也好,而關家累積了百年的豐厚家業,將在數年後傳承到關丞軒這個繼承人手中。
為了那一天的到來,關丞軒從小便認真學習經商,受盡一個繼承人該有的砥礪磨練,性子比同年歲的孩子都還要內斂沉穩,行事也展露出他的大器,不過也因為他從小就被捧上天,又備受長輩們的關愛,骨子裡難免心高氣傲。
今天,關丞軒命下人將那名穿著奇裝異服的可疑犯人押至柴房後,便往書房走去,他還有帳本要看,晚點還要巡鋪子,父親交給他幾家虧錢的鋪子管理,要他找出虧損的原因,還要想辦法讓鋪子起死回生,重新賺錢,可忙得很。
果然在涼亭裡閒情逸致的看帳本、思索賺錢的法子是不可行的,阿聰這主意真蠢。他在心裡一哼。
關丞軒這一忙便忙到晚上,他很晚才巡完鋪子,搭著馬車回到關府,沐浴完,用了晚膳後也不得閒的進書房看帳本,過了一個時辰後,他的貼身小廝阿聰送來了湯藥。
「少爺,夫人要您喝了這強身的補湯,今晚早點歇息。」阿聰手上端著一碗湯藥,是廚房剛送來的,還熱騰騰的。
關丞軒看著那碗烏漆抹黑的湯藥,蹙著眉心,「不了,我不喝。」
「可是夫人她千交代萬交代……」
「她要你盯著我喝下?你就說你看到我喝下了就行。」關丞軒向來對湯藥很是厭惡,實際原因是他怕苦,當然,身為關家繼承人怕吃苦藥這件事,是不能說出去的祕密。
阿聰低頭看著手上端著的這碗補湯很是苦惱,想著少爺都不喝藥了,接下來豈會順著夫人的意?想到稍晚少爺若知道夫人在房裡安排的事,他就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知道自己肯定先遭殃。
果不其然,稍晚關丞軒踏入寢房後,沒一會兒,阿聰就見到一個年約十六、七歲、面貌姣好的姑娘哭著從房裡跑出來,再接著,便聽見少爺震怒的咆哮聲傳出。
「阿聰,馬上給我進來!」
阿聰硬著頭皮,慢吞吞的走進少爺房裡。
關丞軒一看他這副怕事的模樣便都明白了,朝他厲聲道:「你早就知道,還要我喝那補湯?」
母親要他納通房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這還是第一次瞞著他安排人侍寢,還要他喝什麼強身補湯,那分明是用來壯陽的,著實讓他氣惱。
「是夫人要小的這麼做的……」阿聰頭低到都抬不起來了。
「你是我的人,還是我娘的?那麼聽我娘的話。」關丞軒不悅的道。
「小的也是不得已的……」阿聰哭喪著一張臉,「夫人說像少爺這年紀的公子哥,身邊都會有幾個通房,但少爺成天忙著學習家業,不近女色,夫人擔心……」他覷了眼主子的臉色,「擔心大少爺有斷袖之癖,說是今晚要是沒有成功,就要把小的調走,小的從小就在大少爺身邊侍候,一點都不想離開大少爺啊……」他說得哽咽。
關丞軒瞪著他那今年滿十五歲,長得像女孩般秀氣嬌小的小廝,想到母親竟怕他有斷袖之癖,所以想將阿聰調走,就覺得荒唐,難道他不能專心學習家業,非要和那些同齡的公子哥一樣,左擁右抱通房小妾才像男人?
阿聰抽噎著,還沒說完,「夫人還說,林姨娘這個月也要幫二少爺納通房,說是二少爺比大少爺小了兩歲都有通房了,大少爺不能不納,怕下人們以為大少爺是哪處有毛病就不好了,才會要小的多為大少爺著想,一定要讓大少爺喝下補藥進房……」
阿聰口中的二少爺關丞陽便是關丞軒的庶弟,是個個性跋扈的小霸王,和關丞軒處得並不好,看到關丞軒總會看他不順眼的出聲挑釁,兩人不時有爭執。
在關丞軒的記憶裡,庶弟在小時候還挺可愛的,但不知是不是被姨娘寵壞了,長大後個性就變差了,老愛找他麻煩,他想,庶弟若逮到他這個不近女色的毛病,肯定會替他大肆宣揚吧,但他也不可能因此就納通房。
關丞軒看到阿聰哭得厲害,連鼻涕都流出來了,他嘆氣的道:「別哭了,我娘那邊由我來說,我不會讓你被調走的,先下去吧。」他揮了揮手。
「是!」阿聰聽到少爺的保證,馬上開心的抹去眼淚和鼻水大聲應道,轉身就要踏出房間。
「慢著,先去把床被換下。」關丞軒一想到他的床曾被個陌生女子沾過,留有那濃郁的胭脂香氣,就覺得困擾。
少爺真的對女人沒興趣嗎?方才那名來侍寢的姑娘明明長得嬌俏可人,只要是男人都會心動吧……
阿聰不敢再亂想,就怕被少爺的火眼金睛看穿,快手收拾起床被,換上新的。
「柴房裡的那個女人,可千萬別說溜嘴被我娘知道。」關丞軒在他背後嚴肅的囑咐道。
他怎麼覺得少爺對那個奇怪的瘋女人比較感興趣啊?不,這是不可能的,少爺只是懷疑那女人的身分,多加防備罷了。於是轉過頭道:「小的知道,小的會把嘴巴縫起來的!」
在阿聰換好乾淨的床被退下後,關丞軒脫下了外衣,熄了燈,躺上床準備入睡,腦海裡卻浮現出那個被他關在柴房裡,蓄著短髮又奇裝異服的女人。
那個女人真的古怪,滿口謊言和瘋話,但,她的眼睛看起來又不像在撒謊……
關丞軒發現他難得會將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大概是因為她有點意思的關係吧。
身為關家繼承人,他每天都過著忙碌又一成不變的日子,雖然說已經習慣了,但不可否認的,那個女人的出現讓他尋常的日子裡有了那麼一點變化和新鮮感。
就先將她關著,等明天一早他再審問她,他一定會要她老實招來!關丞軒眸底閃過期待的光芒,闔上雙眼入睡。


當楊梓瑜睜開眼時,她看到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透過小小的窗子透進一點月光來,她也嗅到了一股木柴的味道,她猜她是被關在一間柴房裡。
那個裝酷的臭小子真狠毒,竟命人將她打暈,關在柴房裡!接下來他還想對她做什麼事?
楊梓瑜真後悔自己對他老實說出她不是這個朝代的人,她真是太衝動了,她這說詞只會讓他將她當成瘋子看待吧,她更怕他容不下她這異類,會將她當成妖女燒死。
楊梓瑜愈想愈害怕,她真想馬上回到二十一世紀,回到她和兩個好友一起住的小窩,和她們說說笑笑,她還在等飯店的回覆電話,她是那麼有自信自己會被錄用,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楊梓瑜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她催眠著自己,等她睡醒後,她就會發現她其實是昏倒在那條山間小路上,她所遇到的這一切都只是夢境一場。
只可惜,蚊子嗡嗡叫個不停,她根本無法熟睡,還被叮了好幾個包,肚子更是餓得咕嚕咕嚕叫,挨餓的感覺是如此清晰,就像活在現實中,她不得不認命,她必須暫時待在這個地方了。
她的背包不但被搶了,還被當成犯人關在這間柴房裡,她還真是淒慘……
不,她一定要逃出去!或許逃出這棟宅府,她就有機會找到回到現代的路。
柴房被鎖上了,楊梓瑜也只能一邊打蚊子一邊等天亮再做打算,終於,在她把柴房裡的蚊子打死了大半,打起瞌睡時,木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來了!楊梓瑜登時清醒,趁著門開了一縫之際,用力衝撞了過去,撞倒了人,拔腿就跑。
「人跑了!快追!」
「快追啊!不能讓她逃了!」
背後有追兵,楊梓瑜使盡全力的往前跑,但這宅邸很大,她跑在走廊上,經過花園和一排排房間,怎麼繞都繞不出去,她分不清方向,快被追上了……
楊梓瑜突然捂住胃部,露出痛苦的神色,糟糕,她胃好痛,她……不行了。
砰!她一個腳步不穩倒下,癱在地上縮成一團。
在這同時,關丞軒正從走廊的另一端大步流星的走來,在向爹娘請完安後,他想回到他院子裡審問「犯人」,然而走到一半,卻看到他前頭趴著一個人,定眼一瞧,竟是柴房的那個犯人,這是怎麼回事?
幾個追上楊梓瑜的小廝,在看到關丞軒時一個個都心虛的跪下,其中一名小廝愧疚道:「少爺,奴才該死,奴才想將這女人押到少爺那兒去,豈料這妖女很卑鄙,竟趁奴才開門時撞倒奴才闖了出去……」
關丞軒沒有責備,淡淡睞向癱在地上的女人,「那她這是怎麼了?」
跟在關丞軒身後的阿聰盯住楊梓瑜一動也不動的身影,有點惶恐的道:「該不會是死了……」
其他小廝聽了都一驚,可不想追個人就害死人了。
「不,她動了……」阿聰又說,在場的每雙眼睛都盯住她不動。
終於,楊梓瑜抬起頭來了,她顯得有氣無力,雙眼無神的望向居高臨下看著她的關丞軒。
「一大早就對我行這麼大的禮,還真是恭敬啊。」關丞軒嘲諷的調侃道。
恭敬個頭!但楊梓瑜沒力氣罵人,只想沒骨氣的抱住他大腿……「我……」她嘴巴蠕動著。
「妳在說什麼?」關丞軒聽不清楚。
「我好痛……」她喃喃著,手捂著胃部。
「痛?」
「我肚子好餓……餓到胃痛……真的好痛啊……」楊梓瑜用盡全力的道,只差沒對他說「給我飯」了,她全身無力,連逃都沒有力氣。
關丞軒真的傻眼,昨天那個對著他大吼她沒有說謊的那副朝氣十足模樣到哪裡去了?
他淡淡揚起一笑,「想吃飯嗎?可以。」
楊梓瑜雙眸一亮,突然覺得這個裝酷的臭小子也是有好心的一面。
「只不過……」關丞軒看著她身上的奇裝異服,嫌惡的道:「得先把妳身上這身衣物換下,實在是醜到太傷眼了。」
有飯吃,楊梓瑜什麼都好。
在換好一身像戲服的古裝衣裙後,楊梓瑜在一間屋子裡享用她的大餐,是稱不上豪華,但有飯有菜有肉,可以填飽肚子。
楊梓瑜平常忙著上學和打工,三餐總是不定時,造成她的胃不好,空腹太久便會胃痛,所以她總習慣在包包裡放些餅乾麵包,而因為她的背包被搶走了,她被關了一晚沒進食才會鬧胃痛。
就在楊梓瑜大口吃飯時,關丞軒正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害她有點消化不良。
她從飯碗裡抬起頭,尷尬的朝他問道:「呃……你不吃嗎?」
「妳儘管吃。」關丞軒臉上面無表情的道,但心裡是震驚的,那些鋪子掌櫃的女兒們一看到他,無不都是含蓄嬌羞的,哪有姑娘家在他面前食慾那麼好,那麼豪邁大口吃飯的,而且還真沒想到她那麼禁不起餓,才一晚沒吃而已,就餓到胃疼,最古怪的還是她那頭短髮了,沒見過頭髮蓄得那麼短的姑娘家,就算她穿著正常的衣裙還是怪里怪氣。
「那我就不客氣了。」楊梓瑜繼續吃她的飯,她不挑食,一口一口滿足的吃著,不忘讚美的道:「你家廚子的廚藝真不錯,真好吃。」
關丞軒看她一邊吃飯還一邊咧開嘴的說話,真覺得她沒規矩。
就在這時,阿聰踏了進來,在關丞軒耳邊小聲說道:「少爺,徐老說他去過那麼多地方,也從沒有見過這種衣物,不像是北方異國用的布料,那包袱裡的東西他更是沒見過……」
徐老是曾經教導過他的夫子,這十年來遊走附近許多奇邦異國,是個很有學問、見識很廣的人,他知道他老人家前兩天回來了,特別一早派馬車請他過來,就是要查出這個女人打哪來的,沒想到連徐老也沒見過她這些行頭,更不知她是從哪國來的。
楊梓瑜一邊吃飯,一邊拉長耳朵偷聽阿聰說話,聽出關丞軒將她身上穿的衣服和背包拿去給人調查,在查她是從哪來的。哼,肯定是查不到的,而她當然是只將T恤、外套和牛仔褲交出去,貼身衣物仍是穿在身上,她可不敢想像,她的內在美被拿來讓人研究的畫面。
楊梓瑜忽地瞟見關丞軒朝她看來,趕緊低下頭專心吃飯。
在填飽肚子後,她馬上被審問,還被要求在紙上寫上名字。
她提起筆,沾上墨汁寫下楊梓瑜三個大字,萬幸她以前練毛筆字時很認真,字還算端正。
關丞軒看了眼她所寫的名字,又再次問起她是如何闖進來的,或是誰幫助她進來的,她有什麼目的等老問題,為了活命,不被他當成妖女燒死,她乾脆扯謊來讓自己的出現合理化。
「好吧,我就老實說,其實我是剛好想看風景,才會爬上牆進來……」楊梓瑜停下話,看到他藐視的眼神像在說,她那麼矮爬得上牆嗎?真瞧不起人。
楊梓瑜又天馬行空說:「我這次是說真的,我是從大門進來的,我有易容過,還變裝成府裡的丫鬟,才能不被發現的闖進來……」
那她何必又換回奇裝異服引來他的注意?關丞軒冷瞪著她道:「妳再胡說八道試試。」
楊梓瑜編不出來了,抱怨的道:「我真話也說了,假話也說了,你還不信,我能怎麼辦?放我走吧,你捉著我沒好處啊,只會浪費你的時間。」
看他沒有一點動搖,楊梓瑜感到相當疲憊。
「我是說真的,我不是這個朝代的人,我沒有騙人,我想回家,離開這裡,我才有機會找到回去的路。」她再一次直視著他,認真說道。
又是這種眼神,那麼清澈,理直氣壯的發著熠熠怒光,看起來不像撒謊。
但,要他怎麼相信這世上有這種事?她說她不是這個王朝的人,是距離現在幾千年後的人,還是摔了一跤就來到那座竹林裡,實在是太荒謬,太不可思議了。
可確實守門的和在圍牆外巡邏的護衛都說沒有見過她,府裡也沒人認得她,而她身上穿的衣物和包袱裡的東西,都是前所未見的,連對異邦國家有特別鑽研的徐老都說沒有見過,她就像是不知從哪裡迸出來的怪人。
「拜託你,我只是想回家,我沒有任何目的,也沒有要害人,只要把我的衣服和背包還給我,我馬上就走。」楊梓瑜招數用盡,只能動之以情。
關丞軒審視著她,這女人確實是沒有危險的,畢竟沒有打扮得那麼招搖惹人注目的刺客,她看起來也不像當小偷的料,但不知怎地,他就是不想放她走。
「還不行。」他拒絕她道。
「厚,你到底想做什麼啦!」楊梓瑜覺得都快被他逼瘋了。
「大少爺,夫人來了!」
一名小廝忽然跑進屋裡稟報,關丞軒還來不及說什麼,關家的主母,也就是關丞軒的娘親劉氏隨之踏進這屋子裡。
劉氏一身雍容華貴,頭戴著金釵珠翠,有著不怒而威的主母氣勢,從她保養適宜的精緻五官看得出來,關丞軒的好相貌都是承襲於她。
此時,她一踏進屋裡,立刻面色不悅的對兒子道:「軒兒,聽你身邊的人說你們昨天在府裡捉到一個可疑犯人,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
「娘,這不是什麼大事,交給我處理就行。」關丞軒不意外見到娘親,娘親肯定是為了昨晚他趕走通房一事來他的院落裡找他的,剛好聽到某個小廝碎嘴,才知道他捉了個可疑犯人的事。
「什麼不是大事!有可疑的犯人闖進府裡,這可是很要緊的事……」劉氏馬上轉頭朝犯人看去,卻硬生生愣住,她沒想到犯人是個女人,而且……
「就是她嗎?怎麼會有姑娘家頭髮蓄得那麼短,是有什麼毛病嗎?」她目光凌厲的盯著楊梓瑜看,掩不住嫌棄又懷疑的口吻道。
楊梓瑜從劉氏一進到屋子裡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場,讓她想起了她讀國中時的訓導主任,那犀利幹練、不怒而威的氣勢完全一模一樣,現在再被她那雙利眼盯著看,更不由得讓她心底發毛。
這個酷小子的娘也太可怕了!楊梓瑜明明沒做壞事,但就是會怕,她出於本能的往下縮起身子,直想把自己藏在桌子底下。
劉氏的嫌惡目光從楊梓瑜身上移開,朝兒子囑咐道:「這女人著實古怪,見著我一臉作賊心虛的,也不知道藏著什麼鬼主意,你直接把人送去官府去吧。」
官府?不!救我!
楊梓瑜縮到桌底下,只露出一顆頭朝關丞軒猛搖頭求救,真怕被送入官府後會被來個屈打成招,古裝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關丞軒見楊梓瑜不怕他,敢對他大吼,卻那麼怕他娘,要他救她,他不禁感到好笑,他故意不馬上拒絕母親,想讓她緊張一下。
「對了,昨晚你怎麼把人趕了,你總是需要人侍候。」劉氏想起她找兒子的目的,朝他興師問罪的道,那個叫琳兒的姑娘可是她千挑萬挑,長得美又貼心可人的。
關丞軒臉色微微冷下,「兒子不需要。」
「怎麼不需要?」劉氏凜著臉,利眼瞄了瞄服侍兒子的幾個小廝,尤其是那個叫阿聰的,長得那麼白皙秀氣,真讓人不放心。
「兒子很正常,娘實在不必太多心。」關丞軒看母親朝阿聰看去,知道她在想什麼,有些無奈的道。
劉氏哪能放心,還是想在兒子身邊安置個通房,「不行,你成天忙碌,身邊起碼要有個貼心人娘才能放心……」
關丞軒微垂下眼望向楊梓瑜,冒出一個念頭,接著,他大步走向她,將躲在桌底下的她拉了過來,推至娘親面前,「娘,如果真要挑個人,那就她吧。」
什麼就她吧?是要她做什麼?!
楊梓瑜怕被移送官府嚇得要命,突然聽他們母子說起什麼趕了人,又缺了貼心人侍候,然後她就莫名其妙的被他拉來,推到他娘面前說要她,是要她……當丫鬟嗎?
劉氏見兒子說他要這個古怪的女子,不敢置信地道:「你在胡說什麼,這女人不是闖入府裡的可疑犯人,可要送去官府的,你怎麼能要她……」
「娘,其實這中間有點誤會,她不是什麼可疑犯人,是送菜進來的菜販帶進來的人,因為迷了路,在府裡四處逛著,才會被當成小偷。」關丞軒想著娘親看起來還不知道她穿著奇裝異服的事,便編起謊來。
「可是她那麼古怪……」劉氏瞪起楊梓瑜,數落的道:「瞧那頭短髮,哪有姑娘會把頭髮剪得那麼短的,活似遭了什麼罪被剪髮的,真不吉祥……」
「娘,我問過了,她家起了火災,燒到頭髮才剪髮的。」關丞軒從容解釋的道。
劉氏還是不滿意,「可是短髮看起來就是不吉祥,而且你查清楚她的底細了嗎?要是找個有野心的,難不保日後惹上麻煩……」
「娘,我只要她。」關丞軒截住她的話,堅決的道。
劉氏都快動怒了,「琳兒哪一點比她差?」
楊梓瑜聽著他們母子爭執起來,他堅持要她當丫鬟,還為她可疑的身分編起謊言來,而他娘一直嫌棄她短髮不吉祥,說怕她有野心……真是夠了,什麼話都是他們在說的,怎麼不問問她這個當事人要不要?
楊梓瑜忍不住插嘴的道:「等一下,我沒說要當丫鬟!」她朝關丞軒發火的道:「你把你的丫鬟趕走了,就不要拿我充數!」
聞言,關丞軒朝她輕輕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丫鬟?不,我是要妳當我的通房,高興吧?」
第二章 名不符實的通房
楊梓瑜正待在一間偌大的房間裡,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綢衣,腦袋裡暈沉又混亂的想起稍早的事—— 她被幾個老嬤嬤捉去洗澡,還被嫌皮膚不好,一連串塗塗抹抹再刷洗,幾乎快把她身上的一層皮刷掉了,還被強迫換上那種叫肚兜的內衣,輕薄得讓她覺得衣服裡好像沒穿似的,感覺糟透了。
在洗澡前,她還聽那位威風凜凜的當家主母滔滔不絕的訓話,說什麼要她盡好自己的職責,侍候好她兒子,別存有野心,只要安分守己就能讓她過好日子,聽得她耳朵嗡嗡痛著,卻一聲都不敢吭,孬極了。
而讓她遇上這些事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臭小子—— 可惡,他居然要她當通房!還對她說「高興吧?」當通房有什麼好高興的!
楊梓瑜看過古裝小說和古裝劇,當然知道何謂通房,那是最低賤、沒有名分的陪睡女人,比妾還不如,她真不看出那個酷小子一臉冷冰冰的很不屑她,竟會對她起色心,也難怪他會好心的對他娘編起謊,沒將她移送官府了。
年紀輕輕的就這麼好色,她是不會讓他得逞的!楊梓瑜拿起床上的枕頭當武器,想著他若逼她就範,她就……用力砸暈他!
於是當關丞軒一踏進內室,就見楊梓瑜防備的瞪視著他,胸前還抱著枕頭,一副當他是登徒子般的看著他。
「你、你……別過來……」
關丞軒覺得她這種表情真有趣,不知怎地,她一頭短髮,配上這身白色精緻的綢衣,竟出奇的柔順甜美。
「在看什麼?」楊梓瑜瞪著他,真怕他會忽然撲上來。
關丞軒淡淡地揚起笑,指著床榻下多出的一塊踏板道:「給我下去,妳的位置是這裡,妳睡這裡。」
「什麼?」楊梓瑜盯著她腳下踏著的一塊木板……他說,她睡這裡?
「我眼光可還沒差到看上妳,我不過是圖方便才讓妳當通房而已,省得我娘一直想塞女人給我,而且,也可以盯著妳。」關丞軒雙手環胸,睨著她道。
楊梓瑜聽得都快吐血了,他居然那麼鄙視的說他眼光沒差到看上她,說要她當通房不過是圖方便敷衍他娘,實在是太過分了。
那他說要盯著她是什麼意思?
她納悶的問:「為什麼要盯著我?」
關丞軒望著她,意味深長地道:「既然弄不清楚妳的來歷和目的,不如由我親自盯著妳,監視妳的一舉一動。」
他居然是想監視她!
楊梓瑜火了,氣到怒指著他道:「你、你!你這人疑心病怎麼那麼重,我說到嘴巴都乾了,你還是不相信我,還想監視我不讓我走!」還用通房的名義扣留她。
「別你你你的叫,我叫關丞軒,妳應該要恭敬的叫我一聲大少爺。」關丞軒高高在上睥睨的道,一邊脫下了外衣。
可惡,還對她頤指氣使的!
楊梓瑜還想罵些什麼,但看到他脫下外衫,頓時住口,她發現他瘦歸瘦,卻是如模特兒般的衣架子,只要再長高一點,假以時日的鍛鍊身材,一定可以練得跟韓國歐巴一樣好。
關丞軒看到她直盯著他瞧,毫不客氣道:「可別偷偷摸摸的爬上床。」
「誰要偷襲你!」瘦巴巴的,連肌肉都沒長出來,她沒胃口!楊梓瑜在心裡嫌棄道。
可起碼不用真的侍寢,楊梓瑜是鬆了口氣,不過睡在他的床下,那硬邦邦的木製踏板讓她躺了骨頭都好痛,但想想怎樣都比睡柴房強,她也只能忍耐了。
關丞軒聽著床下很快沒有聲音,見她說睡就睡,還真輕鬆,他不禁想逗弄她一番。
這事要是被阿聰幾個服侍他的小廝知道,肯定會很吃驚,他向來沒閒到會做這種幼稚的事。
「誰准妳睡覺的,天氣太熱了,去搧風,扇子就放在左邊的櫃子裡。」
聽到床上傳來的命令聲,楊梓瑜恨得牙癢癢的,可想到她若不從,她可能會被他趕出房,到時來個服侍不力的罪名,被他娘訓誡就更可怕了。
她迅速從地上跳起身,朝他不甘願的喊道:「遵命,大少爺!」
從櫃子裡取出扇子後,楊梓瑜認命的站在床邊替他搧風,想著古代沒冷氣,這個大少爺有下人服侍幫他搧風還真好命。
關丞軒躺在床上,閉著眼一會兒,又睜開眼道:「熱死了,妳沒吃飯沒力氣嗎?大力點。」
她是沒吃飽飯沒錯,先前被捉去洗完澡後,她只分到一點食物,說什麼吃多了肚子會凸出來不好看。
楊梓瑜一想到就氣,於是她用力搧,讓他冷死算了。
「我渴了,拿水來。」
楊梓瑜不得不停下,去端茶來。
「怎麼又這麼熱,快搧風。」
就這樣,關丞軒一下要她搧風,一下要她倒茶,分明是在惡整她不讓她睡覺,真是太幼稚了!
嗡嗡……很細微的,楊梓瑜聽到了,放下了扇子。
「怎麼不搧了?」閉著眼的關丞軒感覺到她沒有動靜,睜開眼來,就見她不知在盯著什麼看。
「等一下,有蚊子……」就在他的耳邊。說完,楊梓瑜雙手朝他耳邊用力響亮一拍。
關丞軒耳膜都快震破了,他嚇一大跳的從床上坐起,瞪著她道:「妳這是在做什麼!」
「沒看到我在打蚊子嗎?可惡,被牠溜了,要是沒打死牠就甭想睡了!」楊梓瑜不死心,仍舊盯著半空中,尋找蚊子的蹤影,再用力一拍,又是響亮一聲。
這一拍剛好又是落在關丞軒的耳邊,還差點打在他臉上,他發怒道:「妳這個女人馬上給我住手……」
「我不叫這個女人,我叫楊梓瑜!」楊梓瑜糾正的道,但又怕他連名帶姓的叫她更令人不快,補充道:「你叫我小魚吧,魚兒的魚,我朋友都這麼叫我……」
她止住聲,盯著空中的某一處,雙眼一亮,「找到了!」就在他的頭頂上!她往前一撲想打蚊子,蚊子是打中了,卻也失去平衡的往關丞軒身上倒去,壓倒了他,和他一起往後跌躺在床上。
此時,兩具身軀正緊密的貼在一塊,眼對眼,鼻對鼻。
楊梓瑜近看著身下的少年,發現他眼睫毛好長,濃密又漂亮,皮膚白皙細緻,比她還白嫩,可說是唇紅齒白,秀色可餐,她一時看怔了……
「發什麼呆,還不下去?」
楊梓瑜看到那兩道眉惱怒的蹙起,才驚覺到她做了什麼天殺的事,忙從他身上跳起,丟臉又慌張的紅著臉道:「對不起,我絕不是想侵犯你才壓倒你的!我是為了打蚊子,為了讓你一夜好睡才不小心……你千萬別誤會!」
為了證明她絕沒有想對他出手,楊梓瑜馬上縮回她睡覺的位置,離他遠一點。
對,她才沒有覬覦他的美貌,她只是純欣賞而已,他年紀比她小又不是她的菜!
異常的,躺在床上的關丞軒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惱怒,只有尷尬和發窘,那俊俏白皙的臉上帶有著異樣的紅潮,耳根子也是紅的。
女人的身子都那麼柔軟嗎?
明明她也抹有那刺鼻的香粉,但為什麼他並不討厭那香氣,也不在意她曾沾上他的床,貼上他,在他身上留有她的氣息……
關丞軒深深吸了口氣,決定不再胡思亂想的早點睡,當然,也沒了想惡整她的心情。
楊梓瑜見床上沒有聲音,悄悄鬆了口氣,心想他大概是大發慈悲想放她一馬,或是……他被她嚇得花容失色暈過去了?
楊梓瑜不敢偷看,省得又惹上什麼麻煩,還是早點睡好了。
昨晚她根本是在餵蚊子,沒睡多少,現在她可是睏極了。
她闔上雙眼,在陷入夢鄉時告訴自己,或許明天早上她一睡醒,就回到二十一世紀了。


楊梓瑜每天都作著回現代的美夢,但每天都落空,她也曾試圖逃出關府,但無論她走了多久的路,一眼望去盡是古色古香的街景,她也曾在那座竹林裡走過許多遍,想走回原來的路,但怎麼繞都仍在那片林子裡。
而日子總歸是要過的,她總要吃飯,需要有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住,因此她也只能安分的待在關家當關丞軒的通房,實則做著丫鬟服侍他的工作。
楊梓瑜在關府待了幾天,才知道她的短髮有多麼惹人注目,僕人們見到她都用著奇怪的眼神看她,她只好把關丞軒說的那一套說詞搬出來用,還滿管用的,從此人們看她的眼神多了同情,對她都特別好。
楊梓瑜也打聽到了一些消息,知道她所待的這個朝代叫做東桓王朝,現在是元都四年,是個歷史上沒有卻十分富庶的朝代,而關家若在現代是稱得上大企業的,旗下的生意包含了食衣住行,關丞軒儼然是個難得的勤勉好學又嚴以律己的富二代。
這些都是她從府裡的下人們口中所聽來的誇讚之詞,但據她的觀察也八九不離十,他平常若不是出去巡鋪子,就是待在書房裡看帳本,確實是個認真學習如何執掌家業的好青年。
楊梓瑜更是聽說他不近女色,他娘拚命想在他身邊安插通房的事,她是他第一個納入房裡的通房,這讓她受盡府中年輕丫鬟們的嫉妒和羨慕,聽著她們欣羨的說當通房有多好,若是有孕就能升為妾的話。
楊梓瑜真想不通,當妾有什麼好,得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還得看正妻臉色過日子,而且也不是想生孩子就能生孩子,得等正妻娶進門,生下子嗣後才能生育,像她現在每天都會收到由廚房送來的避子湯,當然那碗避子湯都被她偷偷倒掉,她不禁感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古代當女人是多麼不值,出身好的至少還是當正妻,像她這種身分不明的可會被貶的很低,只能當通房。
而當關丞軒的通房一點都不好,別看他外表是認真上進的好青年,他可是時常監視她,還喜歡欺壓她,對她呼來喚去的,對她從沒好臉色過,連她的衣服和背包到現在都不肯還給她,讓她覺得他真是惡劣又小家子氣。
「唉,好想回家喔……」她忍不住哀嘆的道。
「有閒功夫無病呻吟,不如把墨磨好。」關丞軒看她磨個墨心神不知飛到哪去,不客氣的道。
楊梓瑜沒好氣的瞪向他,「我又不是你的小廝,為什麼連磨墨也要我做?」
只要他待在府裡,舉凡任何的跑腿,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使喚她,並要她隨侍在旁的侍候,這明明是他那幾個小廝的工作吧,為什麼都變成她在做?
「搧風。」關丞軒沒理會她的抱怨,沾了墨低頭寫帳本。
楊梓瑜咬牙切齒著,最後仍是拿了扇子幫他搧風。
「做的那麼不甘願,怎麼不走?」關丞軒故意問道,他知道她曾溜出府邸,那是他故意放行的,還派人在她後頭跟著,想看她上哪兒,卻見她逛了一大圈後垂頭喪氣的走回來。
楊梓瑜沮喪的道:「要是我有辦法回家,我早就回家了……」
她只要想到她曾偷溜出去又折回府裡,被關丞軒逮個正著的事就覺得尷尬極了,害她現在都不能說他是故意監禁她這種話了,因為是她自己選擇留下的,誰教她無路可去,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關丞軒看著她落寞的模樣,難得開口一問,「妳的家鄉是有多遠,為什麼妳回不去?」他當然不信她曾經說的,她是從幾千年的未來來的那種話。
楊梓瑜長長嘆息道:「我的家鄉是個很遠很遠,遠到我搭馬車都到不了,幾乎在天上的地方……」
她的家鄉在天上?關丞軒筆一頓,一會兒才落下字,繼續問:「妳的家鄉又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楊梓瑜真想念在現代的一切,現在他問起,她便樂孜孜、滔滔不絕的說:「我的家鄉裡有很多高樓大廈,就是有十幾二十層樓以上那麼高的房子,有不必馬拖就會跑的車子,天氣熱也不必搧扇子,有自動放出冷風的電風扇和冷氣機可以吹涼,還有不必動手寫字,能用一種叫電腦的工具打字,最重要的是茅廁裡有馬桶,一按下開關就會自動幫你沖水……」說到一半,她看著關丞軒那聽到呆住的模樣,「你一定把我當成瘋子吧。」
關丞軒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麼,他無法想像她話中的景象,什麼十幾二十層樓高的房子,不用馬拖就會跑的車子,但是……「我沒當妳是瘋子,妳說的話很有趣,聽聽也無妨。」他認真的道。
楊梓瑜真想翻白眼,他根本只是在聽她說笑話解悶吧。
這時,阿聰端著食盤進來了,「少爺,糕點送來了。」
擱在桌上後,他故意想讓兩人獨處,悄悄退下,想著這個小魚姑娘雖然來歷很怪,但幾天相處下來他覺得她為人直爽開朗,更重要的是,少爺和她相處的好,他才不會被夫人當作威脅,有小魚姑娘真是太好了。
楊梓瑜本身是學烘焙的,對甜點當然感興趣了,她盯著盤上的五彩糕點看,雙眼都發亮了,「這糕點的顏色真漂亮,做的真細緻!」
關丞軒引以為傲的道:「這是關記旗下的春水樓糕餅鋪所做的,只要有新品推出都會送一份過來給我試吃。」
楊梓瑜比關丞軒動作更快的拿起來吃,誇讚的道:「這白豆沙好細膩,加了松子好好吃,皮又好酥……」
關丞軒沒好氣的哼笑,他有允准她吃嗎?
楊梓瑜很快的吃完一塊,又朝下一塊進攻,「這個也好好吃,但這紅豆餡太甜了,多吃幾口便會感到膩,如果可以稍微不要那麼甜就無可挑剔了。」
關丞軒聽她這麼說,拿了一塊相同的糕點吃,贊同的道:「是太甜了有點膩沒錯。」
楊梓瑜又繼續吃著,抬起頭就見關丞軒煮起茶來,他這人什麼事都愛指使人,就獨獨只有煮茶自己來,而且總愛在熱茶裡加糖。
她一剛開始覺得很奇怪,但他卻理所當然的道:「加一匙糖口感會更溫順。」
楊梓瑜這才發現關丞軒是嗜吃甜食的,平常沒見他有吃點心的習慣,原來是用試吃的名義吃甜食啊。
關丞軒看到她盯著他丟入糖塊,正色的咳了咳道:「這茶用來配這糕點正好。」
楊梓瑜聽了都想偷笑,但她忍著不笑,好為他這個大少爺留一點面子,然後拿起第三塊糕點吃。
「這糕點也好好吃……可惡,害我好懷念蛋糕的滋味……」
「什麼是蛋糕?」關丞軒抬起頭問。
楊梓瑜沒想到他會問,她回答道:「那是在我家鄉裡最好吃的一種糕點,我想當一流的西點師傅,就得做出最好吃的蛋糕來。」
「什麼是西點師傅?」她說的話都是他沒聽過的,讓他想發問。
「就是糕點師傅,不過我的目標是想開蛋糕店當老闆。」
「妳要開店當老闆?」
楊梓瑜看他露出吃驚的表情,她哼道:「別瞧不起人,在我的家鄉裡男女是平等的,女人能做的工作可多了,不只可以開店當老闆,也可以當官,當總統……也就是女皇帝,而且皇帝還是由百姓自己選出來的。」
關丞軒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她這個故事編的真好,但他又覺得她說得生動,聽起來像是真的。
楊梓瑜看到他表情這麼驚訝,更想嚇死他的說下去,「在我的家鄉裡,男人女人成親也都是自由戀愛,所謂自由戀愛就是雙方情投意合,不是靠媒妁之言。對了,還是一夫一妻制,男人是不能納妾的,要對彼此忠誠,要是男人出軌,女人是可以休夫的……」
「聽起來妳的家鄉是個很特別的地方。」關丞軒久久無法消化她所說的話,只能這麼說。
「你相信我說的話了?」楊梓瑜很意外他沒有大聲駁斥她。
「我無法說我相信妳,我向來都是眼見為憑,妳說的這一切都太荒謬,太沒有根據了,但是,妳的家鄉還挺有意思的,若妳以後還想說的話,我可以聽妳說。」說完,關丞軒喝了口茶,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她說了多特別的話,只是覺得聽她說話很有意思罷了。
楊梓瑜眸底充斥著感動,朝他綻開笑容道:「關丞軒,謝謝你肯聽我說話,原來你也不是那麼食古不化嘛!」
她很開心,至少他不再全盤否定她的話,當她是個瘋子在說瘋話,在這個陌生的王朝,有個人願意傾聽她說話,聽她聊起家鄉的一切真好,讓她感到不那麼寂寞。
關丞軒看到她大剌剌的朝他咧開嘴粲笑著,兩排潔白的牙齒都看到了,還真是不含蓄,但,很有精神,讓他一時迷失在她的笑容裡。
此時他看到她的唇角沾上糕餅屑屑,他想都不想的伸手一抹。
這個動作一做完,他看到她像嚇著般的瞠著他,這才發現他踰矩了,他感到難為情,指尖上還留有她那柔嫩肌膚的觸感,讓他心裡有些古怪的悸動,一時之間他無法坦然的面對她的目光,只能說著酸話,「吃個東西都會沾到嘴,妳是姑娘家嗎?」
楊梓瑜死死瞪著他,心裡才在稱讚他,他現在卻嫌她粗魯了!可更怪的人是她,為什麼他只是抹了下她唇角上的糕餅屑屑,她竟會嚇一跳的以為他想對她做什麼事,小鹿亂撞一下,她真是想太多了!
「你才不懂,吃東西就是要大口大口吃才好吃!」她氣呼呼的反駁回去。
關丞軒沒說什麼,於是兩人之間只剩下吃著糕點的聲音,他喝著熱茶配糕點已是習慣,本想要楊梓瑜也配著茶吃,卻看到了她額頭沁著薄薄的汗。
「去廚房要酸梅汁來,要冰鎮的。」他下命令道。
「現在?」楊梓瑜真是難以相信。
「沒聽見嗎?」
天氣那麼熱還叫她跑腿!他果然喜歡惡整她!
「是,遵命!」楊梓瑜不滿的朝他吐了吐舌,跑出書房。
她吐舌的這一幕被關丞軒看到了,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這女人只是個通房竟敢對他這麼不敬,還常直呼他的名字,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生氣。
還有,明明他以前是個喜靜的人,總喜歡一個人待在書房裡看帳本,阿聰他們不敢吵他,書房裡總是安靜無聲,現在有她在,吱吱喳喳的變得很吵鬧,他居然也習慣了?
從她一頭短髮又奇裝異服的出現在他面前之後,她這個奇怪的存在、活潑的笑容、憤怒的瞪視,甚至所說的每一句話,對他來說都新鮮而有趣,讓他的心活躍起來,不似之前只知道埋頭學習,有如一灘死水……
關丞軒唇邊笑弧淺淺揚高,一會兒才拿起帳本,將心思放在帳本上。

這時候的楊梓瑜,正往廚房的方向跑去,她先去取了酸梅汁,再到隔壁的冰窖取冰,聽說要建這冰窖需要非常多的銀兩,不是普通有錢人家建得起的,由此可知關家有錢到什麼程度。
取冰塊需要報出主子的名字,不是想要就有,楊梓瑜要了好幾塊碎冰放入酸梅汁內,冰冰涼涼的,散發著沁涼的涼氣,她想關丞軒應該不會介意分她喝一杯吧。
楊梓瑜端著酸梅汁,深怕冰塊融化的太快,回程時加快了步伐,不期然的卻與一個年約十六、七歲,身穿藍衫的少年,和他一干小廝奴僕們遇上了。
楊梓瑜沒見過那名少年,但看他的年紀穿著,還有一干下人陪著的大陣仗,猜想是阿聰曾經提過的小霸王二少爺,也就是關丞軒的庶弟,她馬上停下腳步,裝著恭恭敬敬的朝他點頭,點完頭就要往前走。
「站住!」
被喝住,楊梓瑜在心裡喊了句糟了,想走又走不得,只能硬生生轉過身,看著少年朝她走來。
比起關丞軒漂亮秀緻的五官,這個少年顯得陽剛許多,而且十分跋扈,一眼便讓人知道他是要來找麻煩的,真是個小屁孩。
「妳就是我大哥那個通房吧……」關家二少爺關丞陽從頭到腳藐視的看她,下了結論,「長得不怎麼樣嘛,加上頭髮又那麼短,真是怪里怪氣極了,我大哥怎麼會喜歡妳這種醜八怪。」
「……」楊梓瑜有了想揍人的衝動,覺得這個小屁孩比關丞軒那個愛裝酷的還惹人厭。
「不過,大哥對妳真不好,大熱天的竟差遣妳跑腿,我大哥對女人就是那麼不體貼,不如妳來侍候我吧!」關丞陽不忘搧了搧手中的摺扇,自以為很風流倜儻。
楊梓瑜唇角抽了抽,吐槽道:「二少爺,你不是說我長得不怎麼樣,頭髮又那麼短,怪里怪氣,是個醜八怪,怎麼會看上我?」
關丞陽自打嘴巴的愣住了,他像是自圓其說的勉強道:「其實妳也沒那麼醜……只是頭髮太短,比較讓人無法忍受罷了,但本少爺還是可以忍受的。」
裝什麼痛苦表情!楊梓瑜更想揍他了。
「奴婢只是個低賤的通房做不了主,請二少爺自己跟大少爺討吧。」委婉說完後,她便想開溜。
「那酸梅汁留下,本少爺渴了。」關丞陽伸出手擋下她,不讓她走。
楊梓瑜像是聽到多麼驚人且令人無法接受的話般瞪大眼,天曉得她若沒有把這酸梅汁帶回去,關丞軒那個臭小子會如何對她興師問罪?
「這……不行。」她護著酸梅汁往後退了幾步。
「妳說什麼?」關丞陽兇惡著臉朝她逼近。
楊梓瑜真想拔腿就跑,偏偏她後方是花台,關丞陽又擋在她面前,看他一副想跟她算帳的兇臉,在他背後還有好幾名小廝當打手,她心想真不妙,真要打她是打不過的,但想到這小屁孩那麼霸道不講理,她也硬是不服輸,「這酸梅汁是大少爺要我拿的,恕我不能給二少爺你。」
「妳敢拒絕我……」
「二少爺,不成,大少爺若知道的話……」他身後的一名年長小廝跳出來阻止他。
「我怕他不成!」
楊梓瑜眼見關丞陽朝她揮出拳來,本想拿酸梅汁來擋,但想想不對,要是砸了就浪費了,為了保護酸梅汁,她只來得及側過身用肩膀來擋。
「關丞陽,你敢動我的人!」
楊梓瑜一聽到關丞軒的聲音,轉過身看,就見關丞軒不知何時出現,正用力扣住關丞陽的手,阿聰也跟在一旁。
「痛……大哥,我只是跟她開個玩笑,嚇嚇她而已,沒有真的要打她……」關丞陽臉色慘白的求饒道。
關丞軒甩開他的手,冷聲道:「你書不好好念,到鋪子也不好好學,都淨幹這些耍流氓的事嗎?」
關丞陽聽兄長這麼說他,惱羞成怒了,「對,我是在耍流氓!反正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庶子,一直以來你都瞧不起我,我當流氓又如何!」吼完,他領著小廝們離開。
楊梓瑜看到他走了,這才注意到酸梅汁裡的碎冰都快融了,低喊道:「怎麼辦,冰塊融了就太可惜了……」
關丞軒瞪住她,朝她劈頭罵道:「妳只想到酸梅汁嗎?他要打妳,妳還護著酸梅汁背過身讓他打,妳沒腦袋嗎?」
「我……」楊梓瑜一時啞口。
關丞軒不等她回話,撇下她,逕自往前走。
楊梓瑜真覺得他這股氣來得莫名其妙,她辛苦護著酸梅汁,他應該要誇獎她才對吧?
阿聰走近她,偷偷對她小聲說道:「小魚,因為妳去拿個酸梅汁太久了,大少爺不太放心,怕妳在途中中暑了,才會特別出來找妳的。」
楊梓瑜一愣,望向走在前方挺拔的背影。
原來他還會關心她……
阿聰將傘擱在地上,從她手上端過酸梅汁,示意她道:「這酸梅汁我用跑的端回去就不會融了,妳快幫少爺撐傘遮陽,免得少爺熱著了。」
說完,他便一溜煙跑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要她替他撐傘?
要是平常楊梓瑜肯定覺得關丞軒太嬌生慣養了,但看著特地來尋她的他,她難得的什麼話都沒抱怨,撐起傘朝關丞軒跑去,踮高腳的想替他撐傘。
「妳太矮了,我來。」關丞軒睨了她一眼,從她手上搶過傘,「走快一點,我還有很多帳要看。」
關丞軒嘴巴上是這麼說,但楊梓瑜發現他並沒有走得多快,一直都配合著她的腳程,那傘也一直都是罩在她頭上為她遮住烈陽的。
楊梓瑜忽然想起來,服侍他的這幾天來,他知道她胃不好,都會讓她吃飽一點,不只三餐分量多,宵夜送來,總是推說他吃不下賞給她吃,就連她擅自吃了他的糕點他也沒說過什麼;夜裡睡覺,他嫌她在地板上翻身太吵,後來扔了幾條舊被單讓她鋪床睡,她終於明白,原來他是外冷內熱的性子,他人並不差,只是傲嬌而已。
「看什麼?」關丞軒發現她一直盯著他看。
楊梓瑜隨口找話題道:「那個……關丞軒,你跟你弟弟感情不好嗎?」
她知道關丞軒有一個庶弟和兩個庶妹,兩個庶妹都已經嫁人了,照理說他應該和這唯一的弟弟感情很好,就像她的表堂弟們,雖然平常會吵架,但遇到事情會相挺,也會一起打球玩樂。
關丞軒沒馬上回答,隔了一會兒才冒出這一句,「是他討厭我。」
「什麼?」楊梓瑜很意外聽到他這麼說。
「我無所謂。」關丞軒淡漠的道,又往前走。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楊梓瑜看到了映在他臉上寂寞的表情。
她想到身為關家繼承人的他從小背負的家業壓力,想到他身邊沒有一個朋友,只有阿聰幾個忠心耿耿的小廝作伴,他的背總是挺得筆直,有著驕傲,卻也孤單。
他那孤單又寂寞的神情就這麼印上她心頭,久久不散……


七月天的天氣真的很熱,現在楊梓瑜幫關丞軒跑腿,都會記得先戴上涼帽遮陽,也不容易曬黑臉,那個涼帽還是關丞軒叫阿聰找給她的,說隨便她戴不戴的。
今天,她又幫關丞軒帶酸梅汁,想到酸梅汁酸酸甜甜又冰涼的滋味,她就嘴饞極了,恨不得帶回房裡灌上兩杯。
欸,好像有人在說話?
楊梓瑜望了望四周,這才發現草叢的對面有人在,仔細一瞧,竟是關丞陽和他那個年長的小廝,她是不怕那個小屁孩,但她就怕她的酸梅汁被搶走了,因此她默不作聲的想要偷偷溜走。
「二少爺,這賀禮不送的話,大少爺不會知道您的心意的。」
「都拖過生辰了,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們在說什麼?是要送什麼賀禮給關丞軒?
楊梓瑜好奇的偷看著,只見關丞陽坐在石椅上,垂頭喪氣的低著頭,他的小廝在安慰他。
「怎會沒有意義,這是二少爺您特別挑的,又存了很久的月錢才買到的。」
「沒用的,大哥他不會接受的,他肯定會嘲笑我,還會扔掉,我何必受氣……」
「二少爺,那也是您時常對大少爺沒大沒小的說話,又老是莽撞行事,才會讓大少爺誤會您,像您上次就不該找大少爺的通房麻煩……」
「大哥平常對我都冷冰冰的,懶得跟我說一句話,要是我不想辦法和他起爭執,他是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找他的通房麻煩,只是覺得那個短髮女人敢反抗我很好玩,故意裝生氣要打她,嚇嚇她罷了,我沒想到會被大哥撞見……真是太糟了……」他苦惱的捉著頭髮道。
「二少爺……」小廝聽了都想為他掬一把眼淚了。
他更自暴自棄的道:「誰教我是庶子,他這個嫡子哪看得上我這個弟弟,加上我又不成材,老是做不好事,學習也不好,他自然討厭看到我了……」
「二少爺……」
楊梓瑜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像是發現大祕密的瞠亮雙眸。
原來如此呀!他們兄弟分明是有兄弟愛的,只是弟弟為了引起哥哥注意故意和他起衝突,哥哥因而誤會弟弟討厭他罷了。
楊梓瑜本身是個獨生女,在父母雙亡後,就只剩下自己孤單一個人,堂表兄弟姊妹總是隔著一層,她總是想著若她也有手足該有多好,所以她一直很羨慕有兄弟姊妹的人,加上她腦海裡總不時浮現關丞軒說無所謂的寂寞神情,讓她胸口悶悶的,想為他做些什麼事。
乾脆來幫他們兄弟解開誤會好了!
楊梓瑜打定主意,便將酸梅汁就近擱在石椅上,從草叢後現身。
關丞陽看她突然出現,嚇得臉一會青一會紅,「妳……妳該不會都聽到了?」
楊梓瑜笑咪咪的拍著胸脯道:「二少爺,我叫小魚,你想送給大少爺的賀禮就交給我來送吧,我保證會讓大少爺收下你的賀禮,也讓你們兄弟解開誤會和好,全都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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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

乙㚬2018/01/06 16:13:24

非常開心,佟芯老師跨藍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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