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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裝深情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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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06

卿卿深藏不露之《妙算女諸葛》

  • 作者風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22
  • 瀏覽人次:5091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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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報!戰龍軍眾將士即日起全都小心,務必遠離咱們大將軍,
大將軍改愛男人啦,首席軍師小森就是第一個受害者……

呵,傳謠言的人真是久沒被揍皮在癢,他胃口可沒那麼好,
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漢子他才吃不下,他家的小森是特別的!
首先,人家就算女扮男裝,還用祕藥弄出半臉紅斑,
仍是可愛得不行,讓他老想把她逗得臉紅害羞,其他人行嗎?
再者,她智計超群,能不費一兵一卒讓異族退兵,
又很懂他心意,預備伏兵把敵軍殺個大敗,其他人行嗎?
最後,人家嬌滴滴的姑娘願意犧牲一切跟著他吃苦,
不只是為了完成義父遺志,更是因為喜歡他,其他人行嗎?
所以,一發現小森是這麼合他胃口的女人,當然要馬上吃掉!
但沒想到兩人好得蜜裡調油沒多久,變故卻發生了──
他為了一擊打退異族,故意演出叛國戲碼,
熟知他心意的她當然配合得天衣無縫,活脫脫是個奸臣禍水,
導致不明就裡的人怪罪她,竟要毒死她?!
風光是個很簡單的人,作風簡單,個性簡單,再加上生活簡單。
所謂作風簡單,就是風光無論是生活的環境及衣著配件,一切以簡單為主。
個人從來不配戴首飾,到現在還在用2G的智障型手機,
即使是大冬天,身上也不會超過四件衣褲(有一件很可能還是圍巾或口罩),鞋子不超過三雙。
而房間的裝潢就更簡單了,一桌一椅一床加上櫃子,若是要搬家所有的東西整理一下,一小時內一定能搞定。
至於個性簡單,那就更好說明了。玉米蛋餅加小杯奶茶的早餐,可以連續吃一年,挨老闆罵絕不擺臭臉一律放空,
出門絕不帶超過兩千元以控制消費,不喜歡任何會發亮的飾品(因為通常貴到爆買不起),
不迷偶像,沒有政黨傾向,心思也簡單到非常容易被逗笑和逗哭,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而生活簡單,大約也就是每日出勤只有工作和回家兩件事,
一週固定三天做運動,機車一星期加一次油,
每個星期日看日本大胃王比賽順便羨慕她們為什麼吃不胖,
最大的娛樂大概就是看各類型的小說,看到天荒地老所有上述簡單的事都可以忘了去做。
請大家要記得,風光只是簡單,不是邋遢,不是小氣,不是寒酸,真的只是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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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磐石城位於大夏國的最南方,長長的城牆約五百多丈,高兩丈半,厚兩丈,用石料以糯米石灰土砌成,雖不似京城城牆那般用青磚鋪設、華麗精致,但在南方這個戰亂之地,卻更顯大氣樸拙,對敵人有相當的恫嚇力。
幾年前,鬼族攻入了大夏國的京城,全賴新晉的年輕將軍龍潚奮勇反擊,又將鬼族趕回了南方,不過這幾年來,鬼族仍一直窺伺著北方的大夏國,從來沒有放棄,所以在南方的林平夷將軍陣亡後,戰成名的龍潚便被封為新的鎮南大將軍,帶領著他的戰龍軍,鎮守著磐石城。
到目前為止,未嘗一敗。
磐石城的四座城樓彼此遙遙相望,眾星拱月般的護衛著中央城樓。樓內有一沙盤,簡單清晰的布置出了磐石城與鬼族臨時大帳之間方圓百里的各種地形地勢,包含西南面的一座百丈懸崖,以及東南面混沌不清的大片沼澤。
「……老師,本將軍認為,鬼族屢次偷襲我軍無果,如今正是委靡之時,恰好給了我們反擊的機會。」
年僅二十出頭的龍潚,頭髮沒有綁成髻,只是隨興的綁在腦後,氣質狂放瀟灑,舉止豪邁不羈,那如同石刻的深刻五官,隱含著威儀,給人十分強硬有力的鮮明印象。
他意氣風發的指著沙盤上,鬼族大帳背倚的那座懸崖。「鬼族會屯軍於此,就是看上此處西倚懸崖,東靠沼澤的地利之便,我們要攻入便要出其不意,因此本將軍認為,就從此處進攻!」
他口中的老師,也就是戰龍軍的老軍師玄機子,聽了只是笑吟吟地撫著白鬍子點頭,既不論好壞也不點評。
反倒是玄機子身旁那個替他斟茶搧風的少年,忍不住開口說道:「百丈懸崖並不易上,不小心就是損兵折將,何不走東南路呢?」少年的手,指向了沙盤上的沼澤。
龍潚望了那少年一眼,有點意外。
這名十二、三歲的少年,是當年林平夷大將軍率大軍至南方抵禦鬼族時,玄機子在森林裡撿到的。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時候,少年凍得臉都發紫了,被玄機子由雪地裡拎起後,軍醫都不確定他能不能熬過去。
可是,少年依舊堅強的活下來了,玄機子收了他當義子,為他取了個名字叫小森,在那個兵荒馬亂的時候,也無暇去追查小森的身世了。
後來林平夷陣亡,他來到南方任鎮南大將軍,並未多注意這個少年,只是對於其清秀小臉上竟有塊遮蓋住半張臉的紅斑感到有些可惜罷了。想不到這少年才跟著玄機子學習了幾年,論起軍事來居然已經有自己的見解了。
「你說的容易,但那頭可是沼澤,不僅泥淖隨時可以吞掉一個小隊,裡頭的鱷魚只怕個頭都比你大了好幾倍。」龍潚輕哼了一聲,有些得意地道:「戰龍軍裡有種飛天虎爪,可以讓身手俐落的軍士先爬上懸崖,用虎爪狀的勾子勾住高處的林木石頭再垂繩而下,讓底下的人可以沿著繩子上去,神不知鬼不覺……」
小森突然用一種古怪的表情看著他。「既然有人先爬上去了,那直接把繩子綁在林木大石上垂下去不就好了,為何還要特地做成虎爪的樣子?」
龍潚一愣,那張粗獷的俊臉有些漲紅地道:「飛天虎爪原是針對不高的懸崖峭壁、河谷山隙設計,在地面上將繩爪扔出去,勾住對面的木石,這方的人就可以很快的盪過去或爬過去……」
「但這懸崖有百丈啊!總不可能有人有那麼大的力氣,可以將飛天虎爪扔上百丈那麼高,還要剛好遇到木石可以勾住。就算有人爬上去固定好了,等一整個軍隊的人一個個爬上去,那聚集軍隊得要多久啊?」小森彷彿忘了自己的身分,忘情地反駁著。
龍潚沉著臉。「以戰龍軍的速度,五日足矣。」
小森走到他面前,昂起小臉,反正龍潚可是蓋世的大將軍,不可能會被他的醜臉嚇到,更不用說他也從來沒有為此自卑過。
「大將軍可是奇襲,奇襲還要拖到五日,效果只怕大減。」小森搖了搖頭,逕自走到沙盤邊,撕起了一張紙,將碎紙零零碎碎的鋪在沼澤的區域。「這沼澤的地形,早就已經走通,大致就像這個樣子,按照這個路線去行,三日內大軍必能聚集於鬼族大帳的東南面。」
沼澤走通了?他怎麼不知道?龍潚半是懷疑,半是惱怒,此時一直微笑不語的玄機子,終於開口了。
「小森從三個月前鬼族開始屯軍時,就已經請老夫派人入沼澤探路了。」他捋了捋鬍子,點到為止的又閉上嘴。
「所以大將軍還是改走沼澤吧!那飛天虎爪雖然好用,但顯然不是用在這個時機……」小森有了玄機子撐腰,說話底氣更足,居然勸起龍潚來了。
龍潚戰功彪炳,年方二十就經歷過大小戰爭無數,論經驗與見識自然不是小森可以比得上的,聞言只覺得哪輪得到這小子來指教他了?
大將軍的威嚴,是不容挑戰的。如果這話是玄機子提出還好,由小森口中提出,龍潚怎麼聽怎麼彆扭,臉上的線條也更加剛硬。
「你隨手排出的沼澤路線圖還不一定是真的,本將軍還得再找人確認,那時間遠超過你說的三日!等搞清楚了一切,鬼族都回家了,還打個屁!小伙子要賣弄前,先思索一下自己要說的話吧!」
說完,龍潚朝玄機子行了一禮,便拂袖而去,連看也不看小森一眼。
小森傻眼的看著龍潚就這麼走了,隨即一臉無辜地轉了向自己的義父。
「義父,大將軍脾氣好大啊!」
玄機子寵溺地揉了揉小森的頭。「他若不是這麼大脾氣,怎麼鎮得住戰龍軍那些身手高明的兵痞子?」
「那,他會採納我的建議嗎?」小森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地問。
玄機子搖了搖頭,「他說的沒錯,在探查清楚你調查出的沼澤地形正確性之前,戰龍軍已經用飛天虎爪登上懸崖了。」
小森有些喪氣地垂下肩。「我要取信於他,還是很困難啊!」
玄機子笑出聲來,目光中有著鼓勵。「你放心,下一次,老夫跟你保證戰龍軍走的必然是沼澤,龍潚雖獨斷,卻不傻。」
小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想要當一個有用的軍師果然不是那麼容易,信任就是在這麼一次次的試探與確認中建立起來的。他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聰明,將義父教授的所有東西都學全了,卻總是追不上龍潚的腳步。
「你以後輔佐他時,只要相信一件事,而這也是相信你自己。」玄機子望著小森,目光是濃濃的期望。
「不管他是走懸崖還是沼澤,他都不會輸的,因為他是龍潚!」
第1章
鬼族攻陷大夏國京城被擊退數年後,玄機子過世了,享年七十五歲。
這一日,整支戰龍軍的士兵都在頭上綁上了白布,甚至是磐石城的百姓,都主動在家門口貼上了白紙,哀悼這位畢生為抵抗外侮出謀劃策的偉大老人,而他的智慧也讓每一位受過他教誨的軍士,永誌在心。
他的義子小森,從那日起便不吃不喝,跪在了棺木之前,孺慕化為哀痛,讓一旁的人看了都於心不忍,只是無論怎麼勸,小森還是如此,用他的方式悼念著義父。
玄機子早知自己時日無多,因此在短短幾年內,他簡直是將各種知識硬塞給他,也虧得他天生聰穎、智慧過人,才能成功的將玄機子的一身本領幾乎學了個七八成,他差的,只是磨練和經驗。
雖然玄機子死前交代了他千斤重的責任,也憐惜地嘆息著不知他擔不擔得起,但小森知道,受了義父的救命之恩,還有對那個男人的崇拜之情,都讓他義無反顧的非得撐住不可。
可是明白歸明白,當玄機子真正的離開後,小森還是不太能承受這個打擊,跪在棺木前顯得哀痛欲絕。
他沒有想到的時,這個時候,把他從傷痛的深淵拉起來的,也是那個男人。
堂堂的大夏國鎮南大將軍龍潚,南方最堅實的壁壘,在小森跪了三天,差點暈厥過去之後,直接過來一掌把他劈昏,中斷了他這種無意義的自虐。
在小森醒來之後,回想到竟是龍潚救了他,心中不由浮起一種慚愧卻又酸甜的感覺。
慚愧,是他終於想起玄機子對他的期待—要好好輔佐龍潚,助他成就不世功業;至於酸甜,便是他心中最大的祕密了。
其實小森是個女孩,在玄機子撿到她時,她已經十歲,知道自己的身分是京城醫藥世家綦家的最小女兒,名叫綦卉。而她臉上的紅斑,則是自從鬼族開始侵擾邊疆時,綦父就有先見之明的,用祖傳祕藥造成的,破壞她的容貌,免得城破之時,年幼的她會受賊人覬覦。
她的親生父親曾語重心長地道:「逢此亂世,卻有如此傾國傾城之貌,反而成了禍事啊!」
後來果然一語成讖,綦家人在逃難時彼此失散了,玄機子救回了雪地裡的她,由於懷疑她是被京城裡勢大的人牙子所擄,為了保護她,玄機子選擇隱瞞了她的身分,讓她扮成了一個小男孩,取名小森。
只是綦卉所表現出來的聰慧,讓玄機子如獲至寶,將一身本領一股腦地教她,希望把她栽培成自己的接班人,輔佐龍潚。
所以這幾年在玄機子的身邊,綦卉幾乎是看著龍潚的背影長大。
她對他的心情,從一種對英雄的崇拜、嚮往,到如今已然及笄,轉為對於一個男人的傾慕。
綦卉沒有把感情表現出來,但她被龍潚從義父過世的悲痛拉起那一刻,她下定了決心,這個男人將會是她今生的追隨!
於是綦卉清醒後,略微整理了外貌,確認一身少年的裝束沒有問題後,便急忙趕到龍潚的書房外求見。
龍潚正在書房裡,與左右副將談論軍情,由於對玄機子十分尊敬,所以對於綦卉這個義子,也會多加照拂,故而也應允了綦卉踏入他的書房。
而且這幾年綦卉時常代替玄機子獻策,表現得也有模有樣,她在龍潚眼中,也不是全無分量的。
在綦卉進了書房後,因為擔心對方是否還處在悲痛中,龍潚看向她,而這還是第一次正眼看她,眼睛不由一亮。這少年如果去掉了臉上的紅斑,那張臉肯定比今生他看過最漂亮的女人還要標緻三分。
不過對於一個男孩,外貌如何龍潚並不在意,他只是停下了與副將之間的對話,淡然地對著綦卉問道:「有事嗎?」
綦卉先是躬身長揖,脆生生地道:「小森多謝大將軍出手相救。」
「你以後別再那麼蠢試圖餓死自己就好。本將軍手下只有戰死的人,還沒有餓死的。」龍潚不甚在意地瞄了她一眼。「玄機子老師已經故去,只嘆以後再無人替本將軍運籌帷幄,但是養他一個後人,本將軍還是養得起的,你以後就乖乖在磐石城待著就好,若是想做什麼營生,也可以告訴本將軍。」
也就是說,綦卉如果想做點小生意自給自足,龍潚會給她本錢;如果什麼都不想做,那麼龍潚也只當多養一個人。
不過這可不是綦卉的意願,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勇氣說道:「義父雖已往生,但並不是以後就沒人能替大將軍運籌帷幄了!至少……至少我就可以!」
瞧這少年宛如小女兒家的神態,卻說著七尺男兒都不一定辦得到的話,龍潚失笑。「你或許有些小聰明,但那是因為有老師幫襯著,現在嘛……本將軍可不會拿自己手下的命跟你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綦卉有些不甘心了,在義父去世的前兩年,基本上軍營裡的各種計畫和計謀,其實都出自她手,只是假義父之名發出,義父早就悠悠哉哉地不管事了。
想不到,這竟成了龍潚瞧不起她的理由?
幸好義父早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做了另一手準備。
綦卉由懷裡掏出一封上了火漆的信,透過左副將盧慎遞到了龍潚面前。
「大將軍請過目,這是義父臨終前親筆寫下的信函。」
龍潚心中一動,那種審視的目光卻柔和了許多。玄機子在他心中亦師亦父,只是他身為一個將領,沒有辦法像綦卉那樣任性放肆的悲傷,只能深埋在心中,繼續扮演著眾人心中的支柱。所以知道玄機子死前掛念的居然還是他,不顧病體親筆寫信,龍潚不由得十分感動。
展開信函一看,裡頭不外乎是些老朽老矣無法再助將軍大展鴻圖云云,最後卻提到,小森此子已成氣候,知識謀略都不遜於他,可堪大用。龍潚閱畢又好好地摺起了信,意味深長的看著綦卉。
「你認為你可以?」他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只要大將軍給我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她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雖然平素的她溫和不與人爭,說話也小聲小氣的有些軟弱,但提到了她專精的事物,她的氣勢竟是張揚了起來。
龍潚見狀竟然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試試吧!距離磐石城以西五百里的厲城,現在已經被鬼族的十萬大軍圍困了三天三夜,昨日來信求援。城主說他們城內只有兩萬兵力,糧食箭矢即將用罄,撐不多久了。不如這件事就交給你解決如何?」
既然這小子想試,那就讓他試,就算敗了,老子這一點損失還是付得起的。龍潚心忖道。
與其說他就這麼相信了綦卉,不如說他相信玄機子的眼光。
「大將軍,不可!」一直沉默的盧慎面露不悅地開口。「這小子毛都還沒長齊,豈能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
盧慎是兩名副將內,脾氣比較衝動、個性也比較暴躁那個。相形之下,右副將趙鑫則溫和許多,人也文質彬彬,時常做和事佬。
但即使是趙鑫這樣的人,也在這時候忍不住勸道:「大將軍,此事攸關數萬條軍士及百姓的性命,請大將軍慎重考慮!」
龍潚只是看了兩個得力助手一眼,淡然地朝綦卉問道:「小子,你多久能解決這事?」
「敢問大將軍是要速戰速決,可是會死點人;或者是不費一兵一卒,但可能要花點時間呢?」綦卉思索了一下,反問。
看來這小子很有自信?龍潚笑得更深了。「如果本將軍選後者?」
綦卉自信地道:「兩個月足矣!」
「哼!聽你在胡吹大氣!就算讓本副將帶十萬兵去馳援,沒有三五個月休想搞定這事!還不費一兵一卒呢!」盧慎氣呼呼的說。
趙鑫也是一臉狐疑地看著綦卉,只是他平素厚道,不好出言相譏,只是那表情儼然說明一切。
「夠了!他說兩個月,本將軍就給他兩個月。」龍潚一拍桌子,盧、趙兩人馬上噤聲。「你們不必囉唆了,我相信老師。」
提到玄機子,盧慎及趙鑫都無話可說了,他們對老軍師也是崇拜敬佩,方才看綦卉嘴上無毛就覺得她辦事肯定不牢,卻一下子忘了她是玄機子的傳人。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綦卉握緊了拳頭,這一次,她一定要讓這群瞧不起她的男人刮目相看!
 
 
龍潚給了綦卉足夠的權力,讓她在這段時間可以號令戰龍軍的兵士,也可以利用磐石城的各種資源。就在大伙兒都以為她要大張旗鼓好好幹一番大事時,她只是寫了一封密信,調動的人力也只有一人,讓戰龍軍最高明的斥候將那封密信送了出去。
再來,再來,就在戰龍軍每個將士都摩拳擦掌等著出擊時,綦卉卻是什麼都沒有做,信送出去之後就成天讀書彈琴,再也沒有任何命令或舉動。
或許,她是在布什麼局吧?於是戰龍軍便一等、再等,三等,等得每個剽悍士兵都不耐煩起來,軍營裡的火氣日漸升高,連盧慎及趙鑫都快壓制不住了。
因為連這兩個副將,都開始對綦卉有所不滿了啊!
就在眾人想違抗軍令去質問綦卉時,終於,綦卉有了下一步動作了。
而這下一步動作,幾乎讓整個戰龍軍沸騰起來—
她居然要求龍潚去信給厲城的城主,要那兩萬守軍放棄抵抗,閉城躲起來!
「大將軍,這小子簡直他娘的扯蛋,居然要厲城守兵閉門不出?怎麼不乾脆叫全城百姓和將士們都把脖子洗洗,送上去讓鬼族人砍了算了!」
盧慎氣憤難當的質問著,心如火燎,如果大將軍後悔了,那麼現在派兵去追回那道命令,還來得及啊!
院子裡只有龍潚與綦卉,綦卉甚至還悠哉悠哉地彈著琴,讓盧慎看了更是火冒三丈。
這陣子全權放給綦卉,龍潚只能說這真是自己人生中最輕鬆的時光了,那醜小子在旁彈幾首樂曲,讓他這個粗人好像也文雅了幾分。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盯著,只是事情還在他的掌握內,所以他一聲不吭的讓綦卉去施展,既然答應了她,那麼除非快搞砸了,否則他不會插手,自然對於盧慎的反對,龍潚也不加干涉,在他看來,既然綦卉接下了這任務,那麼如何解決這種矛盾,也成了對她能力的考驗之一。
所以龍潚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綦卉,便不語地繼續喝他的茶擦他的刀。
綦卉停下了琴聲,好整以暇地看著盧慎。
「盧副將,你就這麼對我沒信心?」
「信心?瞧你這副鳥樣,老子能有什麼信心?」盧慎把這陣子他的不滿全爆發了出來,「你這小子天天只會彈琴,要不就是四處閒晃,一點屁用都沒有。大將軍要你解決厲城那事,你從頭到尾也只發了封不知道寫了什麼鬼的信,現在竟然還要厲城退兵,這得死多少人啊?你腦子是壞了嗎?」
左一句沒用,右一句沒腦,綦卉雖然知道盧慎心直口快,心中也不由得微惱。
她的表情有些冷了下來。「大將軍將權力放給我了,你等著看就是了,這一點耐心都沒有嗎?」
「老子再等下去,厲城人都死光啦!」盧慎見龍潚不管,居然還在那磨刀,聲音也大了起來。
綦卉慍怒地看著這個頭腦簡單的大個子,他也不想想龍潚會放任她亂搞嗎?龍潚都沒說話了,他急著當這出頭鳥是等著被射一箭嗎?
既然如此,那她不介意當個射箭的人啊!
被罵得莫名其妙的綦卉,突然微微一笑,這種笑容與龍潚那種狂放不羈的笑法不同,而是帶著鎮靜,帶著絲冷意。
「既然盧副將口口聲聲覺得我會害死厲城軍民,那麼我們打個賭如何?」綦卉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起琴弦。「如果我在兩個月內,無法解決厲城之危,那麼我從此不再管軍中之事,義父的遺言就當沒有,所有責難我一力承擔。可是如果我贏的話,盧副將你就到彥城去反省反省吧!沒有立大功不准回來,省得我看到你就想吵架!」
一下下不成曲調的琴音,讓原就不高興的盧慎更加不耐煩起來,沒想太多便反駁道:「彥城那種鳥地方,連酒館都沒有,是要老子去餵蚊子嗎?鬼族可能連彥城的存在都忘了,哪裡有可能立什麼大功?」
綦卉細眉一挑,琴聲驟停,有些打趣地望著他。「怎麼?你不敢去?你會這麼說,代表你也認為我辦得到,所以怕輸是嗎?」
隨便用琴聲擾其心志,盧慎就中招了,被拆穿他底氣其實有點虛。
盧慎隨即反應過來,也有些慍怒地道:「老子會怕輸?老子才怕你不服輸,還要跟大將軍哭鼻子呢!」
「不怕就好。那咱們就打這個賭,你贏的話,我從此不再管戰龍軍的事,也不會在戰事上再多嘴。可是如果我贏了,你就滾到彥城去,立功才准回來。有大將軍為證,誰都別想耍賴。」綦卉又暗示似地提醒道:「彥城地方雖然小又貧瘠,可是相對於厲城的位置,也算是個南方的小門戶呢!難道你這副將就是這樣當的,光想守大城,遇到小城就不當一回事,你可別被鬼族鑽了空子,最後又回來求大將軍!」
「呸!就算是彥城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老子也不會輕忽的!老子雖然不精明,但論起作戰,自認除了不敵大將軍,也沒在怕其他人的!好!老子跟你賭了,就看看你怎麼輸!」
盧慎怒吼一聲,憤然而去,他今天是來阻止那道命令,但似乎不僅沒達到目的,還有種被人擺了一道的感覺,雖然他還沒能想通問題出在哪裡。
待他離去,龍潚才終於淡淡地道:「你若把我的副將玩死了,自己也提頭來見。」
「他們都認為在磐石城、厲城這樣的大城,直接面對敵人大殺四方才是功勞,卻忽略了小地方其實也需要注意的,這種心態可是十分要不得,很容易被人鑽了漏洞!大將軍你說是嗎?」綦卉提醒著,她特地提出了彥城,可是有用意的。
龍潚忖思片刻,不得不說她很有道理,大城的守將個個驍勇善戰,小城的守軍大多軍紀渙散,不過因為覺得那些都是些小地方,攻打也沒多少利益,鬼族應當不會幹那種蠢事,連自己都忽略了,或者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這樣直接了當的被指明了疏忽,實在是令人不爽啊!龍潚表情微冷,哼了一聲。
綦卉心頭一跳,但沉靜下來想了一下,也嫣然一笑道:「所以大將軍也沒有看起來那麼鎮定嘛!」
龍潚聞言臉一沉,輕輕一彈手上的刀,鏗然一聲,綦卉眼前的琴弦,突然一根根全斷了開來,發出了叮叮噹噹的嘈雜聲響,她也倒抽口氣,來不及反應。
可是那斷開的弦,沒有一根傷到她。
龍潚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提著擦得雪亮的刀,慢條斯理的步出了院外。
而被他嚇得不輕的綦卉,有些賭氣地將琴一推,但隨即又格格一笑。「我才不相信你真的會傷我!」
可惜龍潚走得早了,如果他能看到她這副嬌憨神態,恐怕也會開始懷疑這個營養不良的乾癟醜小子,會不會是個女娃兒裝扮的……
 
 
玄機子的義子小森與左副將盧慎打了個賭的消息,很快的便在整個磐石城中傳開。
百姓自然是將此當成奇聞趣事看待,但戰龍軍的將士們對此的態度便完全不同,因為不管是小森的崛起,或者是盧慎的去留,都與他們息息相關,所以這些天裡來,軍營裡討論得熱火朝天,甚至有人異想天開的也開了個賭局,想從中賺點錢。
只是這個賭局,才開了沒十天,便流局了。
每個來投注的,無論賭注大小,全都投盧慎勝,沒有一人站在小森那邊,也只能流局。
畢竟現在距離兩個月也只剩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厲城那裡一點動靜都沒有,仍被鬼族困著,而小森甚至連磐石城都沒有出去過。
終於,兩個月的期限到了最後五天,已經有些戰龍軍的將士們忍不住了,因為鬼族大舉集結於厲城之前,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而該去救援的他們,卻都還龜縮在這磐石城內,叫他們這些有著傲骨的軍人們怎麼忍受。
打輸沒關係,但還沒打就一副認輸的孬樣躲起來,才是他們最介意的。
終於,綦卉居住的小草廬外,集結了一大群的戰龍軍將士,以盧慎為首,都在外頭鼓譟著要綦卉快點認輸,不要再浪費時間,否則鬼族一旦真的攻打厲城,因為她一人裝神弄鬼造成厲城重大傷亡的話,她根本擔不起這個責任!
外頭吵鬧的聲浪,傳入了綦卉的耳中,她卻毫不慌亂。
對此她心中早有準備,反而覺得這群兵痞子能忍到現在才來,已經比她想像的還要有耐性了,足見龍潚的嚇阻力還是很夠的。
她步出了家門外,同樣一身素色儒服,頭束青巾,除了臉上那塊紅斑比較嚇人,看上去就像是個太學裡的讀書人,以這樣毫無抵抗力的裝備,面對一群凶神惡煞,她竟沒有一絲膽怯之色。
「出來了!小森出來了!小森,快去告訴將軍你已經輸了!」
「小伙子!快快認輸縮回你的被窩裡,讓老子出兵吧!」
「你要害死多少厲城百姓你才甘心?別再浪費時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叫囂著,不過卻是沒有人敢對綦卉動手,畢竟他們都受過玄機子的恩惠,骨子裡也服從著龍潚的命令,所以即使叫得面紅耳赤,卻也忍住了出手的衝動。
「你們……」綦卉清亮的聲音才剛出,四周立刻安靜了下來,「你們圍困了我的住家,逼我認輸,難道是連這幾天都等不了,怕盧慎輸了就必須滾蛋?」
她的話引起了莫大反彈,其中一個盧慎的親信,參將李言,不由呸了一聲。「剩下五天不到的時間了,盧副將是贏定了!我們來只是要你看清大勢,不要因為你的自私害了厲城所有的百姓!只有你認輸了,沒有了賭注的羈絆,大將軍才會讓我們出兵去救援厲城!」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眾人喧鬧起來。
「如果我偏不呢?」綦卉冷下臉來,她雖然說話不大聲,氣勢也不強,但卻像株頑強的小草般,在千夫所指之下,也沒有倒下。「而且我還要再跟你們這群不聽命令前來逼迫的將士們打賭,如果盧慎輸了,你們就全部一起滾到彥城去吧!」
盧慎見她冥頑不靈,心火大起,果然又中招。「你要他們和我都去彥城?這裡有多少個參將,多少個千夫長你知道嗎?你是存心要戰龍軍缺員嗎?」
綦卉有些無言看著盧慎,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所以你也覺得我會贏,還擔心戰龍軍缺員的事啊?」
「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盧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在情急之下被她拐了,一下子居然語窒了。
而其餘軍士惱羞成怒,居然也鬧了起來。「好啊好啊,盧副將答應他!反正他必輸的!」
「答應他答應他,輸了乾脆換他去彥城好了……」
就在這方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大路的那一頭突然傳來噠噠的馬蹄聲,聲音由遠而近,聽起來應該有三到五騎。
在場的所有將士一聽,居然全部閉上了嘴,往聲音的來處望去。
一馬當先的不是別人,便是他們又尊敬又崇拜的大將軍龍潚,而其他的隨從就不必多說了。
龍潚一知道一群兵痞子來鬧,原本還不想管,但當他一接到某個消息時,不由得心頭大驚,策馬便趕了過來。
他下了馬,大步走到眾人之前,那群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將士們全露出困窘慚愧的表情,齊齊矮了身子。
「請大將軍治罪!」
龍潚作證的一場賭注,這些人偏偏要來破壞,雖說是打著大義的旗子,但顯然也是有損龍潚的顏面。
龍潚便冷哼一聲。「今日在此者,罰俸半年!」
這在戰龍軍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眾人鬆了一口氣,卻不知道龍潚在大老遠就聽清楚了他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知道更重的處罰還在後頭,他就不落井下石了。
他慢慢的走到了綦卉身邊,神色複雜地望著她。「你一直這麼沉著,是早知道那裡的事會如此結果?你究竟怎麼辦到的?」
綦卉一向平和的小臉,難得的露出了驚喜。「消息傳回來了?」
「傳回來了。」龍潚點了點頭,又看向了那群聽不懂他們啞謎的軍士們。
此刻他的情緒很是複雜,卻似乎有點了解綦卉當初跟盧慎打賭時,帶著的是一種惡作劇的心情,因為這種心情,他現在也有。
重重的咳了一聲,龍潚肅著臉開口道:「今日本將軍接到了厲城來的消息,鬼族集結於城門之外的大軍,終於在昨日……退兵了!」
所有的將士不由嘩然,每個人都是一臉見鬼的樣子。小森明明在磐石城裡沒做什麼,鬼族居然就退兵了?
「為什麼?」盧慎難以置信的瞪著綦卉。「你做了什麼?」
他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綦卉也不賣關子,坦然地答道:「要讓鬼族退兵,就要先知道他們為什麼出兵。去年我們大夏國,有個參謀名叫姚蒞文的,叛逃到鬼族對吧?這一次鬼族會攻厲城,就是姚蒞文挑撥的,因為他甚是清楚南方幾座城的情勢。」
說到姚蒞文,每個人都咬牙切齒,因為這個人是被金銀財寶收買,完全沒有節操可言。
綦卉見眾人都接受這件事了,才又繼續說道:「姚蒞文可以為錢背叛我們,就同樣可以背叛鬼族,所以鬼族的王室其實對他也不太信任。我便是利用他們這種嫌隙,以將軍的名義寫了封密信出去,內容便是姚蒞文如何忍辱負重替我們戰龍軍在鬼族臥底,終於唆使他們攻打了厲城。厲城表面上糧盡援絕,事實上我們戰龍軍的軍隊早已在厲城蓄勢待發,等到我們故意示敵以弱,姚蒞文便可以鼓吹鬼族開始大力進攻……而這封信,我故意讓送信的人失手,落在了鬼族手上。」
龍潚聽得目光閃爍,這個小森的手段雖然不像玄機子老師那麼乾脆俐落,卻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比他想像中做得更好。
「那鬼族的族長突赫,是個相當多疑的人,即使懷疑信的真假,一定也不會讓原本人數就不多的鬼族大軍前來送死,所以必然退兵。而那個姚蒞文,現在只怕正在鬼族的牢裡被審問吧!」綦卉一口氣將過程說完,聽起來簡單,但其中包含的心計卻很嚇人。
所以……真的不費一兵一卒就讓鬼族退兵了,而且在兩個月之內!
龍潚看綦卉的眼神已經不同了。雖然他可以猜得到,小森應該是接收了玄機子生前布下的暗線及斥候小隊,才能達成此計,但即使有著這樣的臂助,能夠達到這成果的,他相信戰龍軍裡的其他參謀及幕僚,沒人能做得到!
此番解釋過後,眾人更是目瞪口呆,最後齊齊將訝異又驚嘆的眼光放在了綦卉身上。
這個小森,玄機子老軍師的傳人,真的用一封信就讓鬼族退兵了,還順便教訓了一下姚蒞文那個叛徒!
「好!幹得好!姚蒞文就是該死!」盧慎一拍大腿,即使對綦卉有心結,卻也不吝出口讚美。
想不到他一旁的千夫長苦著臉道:「盧副將,你……你拍的是我的大腿啊!」
盧慎瞄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本副將太激動了、太激動了,還不是被姚蒞文那傢伙的下場給刺激的?小森軍師,本副將這次願賭服輸,大將軍,明日屬下便動身前往彥城去!」
綦卉有些陰陽怪氣地道:「可不只你呢……」
一旁那些剛才還叫囂得歡的一群將士們,全都面露慚愧,齊齊對著龍潚及綦卉行了一個軍禮。「屬下願賭服輸!」
「行了,全都滾到彥城去!」龍潚皺起眉,揮揮手打發了他們。雖然他不知道這麼強大的兵力放到彥城那鬼地方做什麼,不過綦卉的能力,已經初步得到他的認可了,他不怕她再故弄玄虛一回。
待眾人退去,綦卉見龍潚臉色不善,不禁問道:「大將軍可是氣我將盧慎和一干將士弄到彥城去了,害你少了一個得力臂膀,也讓戰龍軍出現空缺?」
「那群兵痞子傲慢慣了,讓他們去磨磨也好。」龍潚倒不在乎那個,他眉頭深鎖,有些不滿地道:「本將軍只是想不到,雖然你讓我方不失一兵一卒,就讓鬼族退兵了,但鬼族同樣是毫髮無傷。這種做法,不適合本將軍的作風啊……」
一聽,綦卉忍不住笑了。「誰告訴大將軍我的計畫只到這裡為止呢?」
龍潚挑了挑眉,似乎這玄機子的傳人,還真有點玄機啊?
「小子待在義父身邊學習這些年,都是以身為大將軍的首席軍師為目標,又怎麼會不了解大將軍的作風?接下來還有更精采的,大將軍等著看好戲吧!」
綦卉笑得有點神祕,卻是不再透露了,龍潚瞧她賣關子的模樣,不知怎麼地手癢了起來,猙獰一笑突然狠狠的捏住了她的臉蛋。
「笑笑笑,你笑個屁!當軍師的都這麼愛耍滑作怪嗎?坦白的說出來你會死嗎?之前玄機子老師愛賣關子,你也愛賣關子,本將軍不能拿他出氣,那只好拿你出氣了……」
第2章
因為一場打賭,盧慎帶著一群面如死灰的下屬,還有近十萬的大軍,真的來到了彥城這個小地方。
其實彥城說小,腹地還挺大的,至少容納這十萬人綽綽有餘,只是因為這裡土地貧瘠,居民甚少,大軍一來,走在路上的軍士簡直比百姓還多。
盧慎一來,直接就變成了當地最高的長官,連城主都對他客氣三分,將城主府讓給了他住。
「他娘的這裡也太無聊了!」
盧慎的親信李言,及一干參將,就在城主府的大廳裡蹺腳喝酒嗑瓜子—因為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除了這些事,一點樂子也沒有,敵人也不會把目光放到這裡,他們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都已經來十天了,雖然留在磐石城也有可能十天都不打仗,但在這彥城就是悶得慌。
「不過小森軍師看不出真有點本事,居然讓鬼族從厲城退兵了。」另一個參將喝了口酒,搖頭嘆息道。
「他那點本事,就把我們全繞進去了,現在跑來守這鬼城呢!」李言諷刺了一句,他就是看小森很不順眼。「這酒,老子都喝膩了,連瓜子都嗑到嘴酸。」
其他人一聽,也不由苦笑起來,誰叫他們愛出頭,沒事和小森打賭,結果連帶被趕到這彥城來,剛進城門時那一片蕭條和荒涼的感覺,幾乎讓他們都流下滿臉心酸淚。
這輩子,難道就廢在這裡了嗎?
屋子裡的氣氛十分低迷,喝酒嗑瓜子幾乎成了本能動作,沒有人想再去守衛什麼,就是懶洋洋,呆愣愣的坐在那兒……
「你們都給老子振作起來!」剛進廳裡的盧慎,看到自己一干還算得力的手下,坐得東倒西歪,一早就喝得醉醺醺,一點軍紀都沒有,不由氣得大罵。「叫你們來守城,城是這麼守的嗎?」
「唉,副將,這彥城就算開了城門都沒人想打,還守個什麼勁啊?」李言懶懶地說了一句,其他人跟著點頭。
盧慎瞪著這群由虎狼變小貓的傢伙,突然想起小森曾經評論他們,他們都認為在磐石城、厲城這樣的大城,直接面對敵人大殺四方才是功勞,卻忽略了小地方其實也同樣需要注意的,人人態度輕忽,抱持這種心態,萬一真被鬼族偷襲了,可是一個全軍覆沒的局面。
瞧瞧,李言他們如今不就是輕忽到了極點嗎?
想不到居然被小森說中了,盧慎火大地重重往桌面上一拍,酒水都灑了一桌。「全都給我像樣點!來彥城就要守彥城,願賭就要服輸!都給老子回崗位上去!萬一出了什麼紕漏,不用敵人來砍,老子先砍了你們!」
即使心中有些不以為然,眾人仍乖乖離去,只有李言等寥寥幾個親信仍留著,但倒是不敢再喝酒吃東西了。
盧慎還待再教訓兩句,剛剛才跑出門的幾名參將卻又跑了回來,而且神色驚慌,不等盧慎開口,他們就駭然開口道:「盧副將,彥城外……彥城外的狼煙,升起來了啊!」
「什麼?」盧慎驚得用手一拍,那張原本就不太穩固的桌子,被他連拍兩下,馬上裂成了碎片。
這狼煙台,是玄機子生前就布下的,像磐石城那樣的大城,百里外就開始有狼煙台,敵人若來襲就點燃,每隔數十里就有一座,磐石城的守軍看到第一道狼煙時敵軍大約還在百里之處,所以城軍還有充足的時間備戰。
可是像彥城這樣的小城,狼煙台最遠可能只有數十里,他們看到狼煙,代表敵人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就要攻進來了。
「敵軍多少?」盧慎內心惶惶的問,千萬不要怕什麼就來什麼。
「看狼煙那麼粗,應該……」那參軍吞了口口水,「以時間估計,鬼族那攻厲城的十萬大軍,很可能直接往彥城來了!」
「該死!備戰!」盧慎也不囉唆,一腳往那參軍屁股一踹,將他踹出門去。
半個時辰內,所有人迅速的回到戰備位置,幸好盧慎一直死死記著小森的那句諷刺,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因為是守小地方就鬆懈,那群參將雖然偶爾偷懶,但平時的操練也沒落下,大軍很快就進入備戰狀態。
而盧慎也急匆匆的往城頭上趕,但在他才剛登上城頭時,一名小兵又飛快的衝了過來,左手抓著隻鴿子,右手拿著張紙條。
「副將,小森軍師急信—」
盧慎一聽是小森,也不管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連忙抓來了紙條,展開一看,不由失聲叫了出來。
「什麼?讓城主率原本的彥城軍上城頭去迎戰,要老子躲起來開城門詐降?什麼玩意兒啊!」
 
 
另一方,在磐石城的中央城樓內,龍潚與綦卉對坐著,眼前是彥城的軍事沙盤。外頭秋意微涼,只有兩個人的樓裡該有些蕭索,但龍潚一說話,便馬上驅逐掉了那些空寂,他低沉有力的聲音,無法忽視。
「你要盧慎詐降,躲在彥城裡是想來個甕中捉鱉吧?畢竟彥城這個小地方,一向是沒什麼守軍的,鬼族萬萬想不到,會有十萬大軍躲在裡面。」龍潚看著綦卉排出來的行軍路線,嘴上雖然不說,但眼中明顯透出了幾絲欣賞。「你怎麼知道鬼族會攻彥城的?」
綦卉邊考慮著鬼族的去向,手在沙盤上忙著,但嘴上還是能有條有理地答道:「因為我知道姚蒞文遲早會被放出來,那假信的謊言,很快就會被拆穿。」
她以黑色的棋子代替鬼族,一口氣將鬼族的路線排到了彥城城門口。「鬼族族長突赫脾氣暴躁,必然不會就此罷休,可是因為我們虛實不定,他不敢再攻厲城,但沒辦法讓我們傷筋動骨,至少也要咬下我們一塊肉。而那姚蒞文的背景,只怕你們都沒去清楚了解過。他就是彥城那小地方出身的,他是井底之蛙,有幾分才學就自視甚高,覺得在大夏不得志,才會被鬼族收買過去。」
龍潚一聽就懂了,眼睛也為之一亮。「所以姚蒞文必會建議突赫攻彥城,一來彥城一向守衛薄弱,另一方面也算替自己出一口氣。而且從彥城若真能突破,也難說不是個好招,畢竟能拿下彥城,鬼族可以選擇由兩個方向攻磐石城,讓我們首尾難顧,如果我們選擇了固守磐石城,他更可以轉向,再攻厲城。」
綦卉點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何況龍潚還不是一般的聰明。她繼續排著沙盤,但這次用的卻是白棋,在彥城內呈合圍之勢。
「如果盧慎聽我的話,那麼他帶去的十萬大軍,應該呈這種態勢埋伏在城中,等到鬼族自以為戰勝了彥城軍,進城時必然得意洋洋,這時候就是關門打狗的好時機。我估計,鬼族這次由厲城搬去的十萬大軍,逃得出來的應該不到一半!」
綦卉的話聲才落,外頭一名小兵突然未經通傳就衝了進來,二話不說遞上一張紙條。
這是玄機子的另一項安排,如果他沒有親自坐鎮前線,那麼會有一個特別的斥候小隊不斷的將前線的軍情送來,不管是飛鴿或是快馬,務必將軍情的誤差控制在一個時辰之內。
如今玄機子已去,自然是綦卉掌控這一切。不過有龍潚在的時候,她亦是與玄機子相同,尊重他是大將軍,軍情必然由龍潚先過目。
龍潚瞇起眼,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淡淡地唸出了紙條上的字。「彥城城主詐降,盧軍合圍鬼族於城內,鬼族大敗而逃出者,不足五萬。」
所以綦卉不用再看了,她自信地一笑,將沙盤上進了彥城的黑子去掉一半,然後另一半排到彥城之外,一邊動作一邊又徐徐地說道:「彥城原就困不住鬼族,所以我另外安排了右副將趙鑫在外頭狙殺。
「趙鑫只帶了三萬大軍,但要解決士氣全無、狼狽逃竄的鬼族已經夠了。我要他故意將聲勢弄大點,鬼族肯定會嚇到連還手都不敢,說不定還能順便宰了他們這次領軍的鬼族第一勇士拉那圖……」
就像在呼應她說的,另一個斥候衝了進來,恭敬的遞上紙條後,又急忙而去。
龍潚再次打開紙條觀看,不過這次在唸出內容前,他先是挑了挑眉,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鬼族退出彥城百里,遭趙鑫大軍狙擊,拉那圖領萬人突圍而去……」
聽到拉那圖沒死,綦卉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換上了一個呆傻的表情。
她不用看龍潚手上的紙條確認,他還沒那麼無聊騙她,只是她第一次出擊,居然就犯了這麼大的錯誤?
龍潚搖了搖那張紙條,「妳知道妳錯在哪裡嗎?」
「請大將軍賜教。」綦卉的神色有些灰敗,她怎麼也想不到趙鑫怎麼會讓拉那圖給跑了,依她的安排,那鬼族第一勇士應該從此消失在世上才是。
雖然能夠將鬼族十萬大軍殺到剩下萬人,已經是驚人的功勞了,不過沒有達到完美,綦卉仍然不太能接受。
「妳錯在不夠認識盧慎與趙鑫。盧慎是員猛將,照本宣科的衝殺最適合他,勇武有餘但思慮不足;而趙鑫是個儒將,戰力雖然不俗,但敗在做事瞻前顧後,所以他圍殺鬼族如果沒有把握全殲,他會寧可放掉一些,也要最大程度保全自己的軍力—妳方才說,趙鑫只帶了三萬軍不是?如果妳給他六萬軍,那麼今日拉那圖必死!」
龍潚直接的指出她的疏漏之處,要換了一個人他還懶得說,他是發現這個小森的確智謀過人,假以時日肯定能成為不輸給玄機子老師的軍師,所以他不吝面授機宜。
而且小森還沒有玄機子老師那麼老謀深算,喜怒不形於色。年輕人表情豐富的很,卻又要故作深沉,讓他覺得很有趣。
「原來如此……」綦卉咬著下唇,不經意的流露出了一些小女兒態。
龍潚看得很彆扭,這瘦弱的小子……挺娘娘腔的啊!可是這種娘娘腔居然很適合出現在他身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還不待她說完,又一封軍情進來了,綦卉幾乎不想聽了,想不到龍潚又帶著玩味的笑容唸起了信。
「……此次大敗鬼族,確為小森軍師之功,盧慎心服!」龍潚將紙攤開給綦卉看。「這鬼畫符般的字跡,看起來是盧慎親筆寫的!不過你可別以為這樣就收服他了,那傢伙長得像頭熊,性子也是一副熊樣,以後你得罪他,他一樣不會留面子給你的!」
「我自有收服他的本事。這一次,不就證明了我的手腕嗎?」綦卉很快的揮去了方才的陰霾,盧慎的低頭,對她可是不小的鼓舞。
「所以……我可以像義父那樣,成為戰龍軍的首席軍師了嗎?」綦卉自信地笑了起來,「雖然沒能宰了拉那圖,可是我們當初說的,只要解了厲城之危就好啊!我應該算超額完成了吧?」
瞧她笑得得意洋洋,龍潚的心情也被她牽動,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而綦卉見他面露善意,也跟著笑得更歡暢了。
然而下一瞬,龍潚卻又迅雷不及掩耳的重重捏住了她的小臉。
「笑笑笑,你這小傢伙能不能不要學老師奸笑?當軍師的都非得笑得像頭狐狸嗎?本將軍看不爽很久了,但我又不能捏他,只好捏你了……」
 
 
十數日後,盧慎帶著十萬大軍,與趙鑫一起由彥城回來了。原因自然是因為力阻鬼族大軍,確保邊防不失,所以才去了一個月左右就能歸來。
要是換成了平時的盧慎,肯定大杯酒大塊肉的與同僚慶祝,弄得張揚,但這一次他卻十分低調,只是勉勵了屬下幾句,便急忙啟程回磐石城。
因為他知道,這份功勛根本不是他的,是小森送給他的。他後來反覆思考,自己打賭輸了被貶到彥城,根本就是小森故意的!
今日大將軍府的大廳,龍潚麾下重要的將領幕僚全數到齊,將整個廳堂擠得滿滿當當,龍潚坐在上首,一旁還立著衣著樸素、相當不起眼的綦卉。
外頭的秋風呼呼的吹著,引得樹梢沙沙作響,照理說有些擾人心思,不過這群漢子倒是十分專注的看著上首,心思各異地等待著龍潚接下來要說的話。
「……日前鬼族大敗,小森軍師的厥功至偉,故而他將接替玄機子老師,成為戰龍軍的首席軍師!」
此話一出,底下的人不由竊竊私語起來,雖然隱約猜得到是這種結果,不過戰龍軍中能人異士不少,有很多人根本不清楚除了小森和盧慎那個賭局之外,彥城之事也是另一個賭局,所以並不是每個人都心服口服。
至於綦卉本人,表面上沉靜,心裡頭卻波濤洶湧。她多麼想告訴義父,她做到了,至少她得到了龍潚的初步肯定,即使她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可是這無礙於她成功的完成了玄機子的遺願。
她……又更接近龍潚一步了!
感激又動容,綦卉偷偷的用眼角餘光盯著龍潚,眼神裡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這時,一名自視甚高的幕僚開口了。
「大將軍!小森軍師自是才華洋溢,但迄今他也只立過厲城這麼一個功勞,就封他為首席,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這名幕僚說得很委婉,表面上是希望多看看綦卉的表現再決定,但事實上卻明顯地表示出了他的不認同。
龍潚淡淡的望向這個人。「你只要告訴我,你有辦法不出磐石城,只用一封密信,在兩個月內讓鬼族的十萬大軍從厲城退兵嗎?你有辦法料敵機先,在彥城布下埋伏,一役幹掉他們八萬多人馬?」
那名幕僚聽得啞口無言,他心中的不以為然讓他並沒有深入去了解綦卉所有的作為,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少女,立下這麼大的功勞!
那名幕僚在眾人的目光下,臉色忽紅忽白,幾乎想挖個洞讓自己鑽進去。
他的表現,無疑說明了他對綦卉的手段也是自嘆不如。所以龍潚環視了眾人,冷冷說道:「還有人有話要說嗎?」
「吾等服從將軍命令!」眾將異口同聲,聽龍潚的口氣也知道他不高興有人反駁他,誰還敢當那出頭鳥?
何況……小森軍師雖然年輕,但好像真的可以期待一下,看他能為戰龍軍立下什麼功勞。
「既然你們聽懂了,那都散了吧!」龍潚大手一揮,眾人連忙散去,只剩下左右副將及綦卉在場。
待屋裡只剩自己人,龍潚的大將軍威儀也放下許多,在小森這半大不小的少年、還有熟悉的屬下面前,他根本不需要偽裝什麼。
於是他很自然的將手搭在綦卉的肩上,笑道:「小森,今日過後,你可能要忙一陣子了。你成了首席軍師,那群狗腿子不好好巴結你才怪……咦?你這麼僵硬做什麼?」
綦卉感受到了肩上那隻大手的溫度,整個人都僵直了,身為一個潔身自愛的女孩子,哪裡有和男人這麼親熱過?
「那個……大將軍……你的手……」她抽搐著小臉,連那醜陋的紅斑都一起抖動起來,就是在暗示龍潚,拿開他的魔爪!
「我的手?」龍潚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麼,不過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手也不打算拿開。「這樣會很奇怪嗎?唉,小森,你這身子骨太單薄了,應該多吃點才是!你……你臉都紅了,總不會是在害羞吧?」
瞧著綦卉半張白嫩的臉蛋漸漸泛紅,龍潚居然覺得很有趣,而她的反駁,令他覺得更好玩了。
「我、我才沒有。」她驚慌的退開,連忙摀住自己發熱的雙頰。
被男人這麼觸碰,已經破了她的底限了,何況是自己仰慕的男人?綦卉簡直覺得心都快從胸口跳出來。
「可是我怎麼看你的反應都像個娘兒們啊!搭個肩怎麼了?」龍潚又開始手癢了,不過顯然她不會再讓他搭肩,他索性像個登徒子似的,伸出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如果是這樣呢?」
「啊!」綦卉不禁退了三大步,臉色有些驚恐地看著他。
此時,一旁的盧慎及趙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小森軍師是個少年,他們簡直懷疑自己看到了一齣大將軍調戲小姑娘的戲碼。
兩人面面相覷,心中同時想著……不會吧!大將軍不是在城裡有很多女人服侍?原來還好這口?
「哈哈哈哈,你反應也太大了,還說自己不像個娘兒們。」龍潚還想出手做些什麼,但綦卉卻面對著他不斷後退,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讓他又好氣又好笑。「過來過來,本將軍有話跟你說。」
綦卉用懷疑的目光瞪著他,她總覺得他還想繼續玩弄她。
不僅僅是她,連盧慎及趙鑫都偷瞄著兩人互動,神情滿是狐疑。
「你那什麼眼神?本將軍不會再搭你肩了!」龍潚沒好氣地道。
綦卉看了他半晌,勉強相信了他的話,靠近了一些,想聽聽他說什麼。詎料這位人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突然露出了一個壞心的笑容,居然又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臉。
綦卉臉漲得更紅了,推著他的胸口,想將他推開。「唔……大將軍……你說不會欺負我的……」
「我只說不搭你肩,又沒說不捏你臉。」龍潚笑得可開心了,他一點也沒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有多麼幼稚,居然欺負一個少年還樂在其中。
被捏著的綦卉一臉無辜地道:「可是我這一次又沒有笑……至少沒有一點像義父吧?你不能捏他,也不能老是捏我啊?」
「因為你的臉……手感還不錯啊!哈哈哈……」龍潚哈哈大笑起來,手不只捏,還不斷揉著綦卉的臉。他說的可是實話,這小子的皮膚比他城裡那群女人的還要滑溜細膩啊……
臭小子,本將軍雖然討厭娘娘腔,但這小子娘娘腔起來還真好玩啊!不一玩再玩,怎麼對得起玄機子找了這麼有趣的人到他身邊呢?
他玩得開心,不過盧慎及趙鑫臉都綠一半了。他們幾乎在心裡確定大將軍除了女人,只怕……只怕對男人也有點興趣。
這消息怎麼都不能傳出去!不僅有損大將軍威名,還有小森軍師的名譽也要維護……而且小森軍師目前對戰龍軍極為重要,可不能被大將軍給玷汙了啊!
 
 
鬼族在彥城大敗,只能退兵,這一陣子南方終於稍稍恢復平靜,所以龍潚閒下來了,可是他一閒下來,綦卉就倒楣了。
因為他好像對於捉弄她這件事樂此不疲,逮到機會就要鬧得她臉紅心跳,好像這樣就能滿足他大將軍一些變態的興趣。
她不知道,龍潚過去每天面對的都是像盧慎這樣的大老粗,光看著就倒足胃口,而她雖然臉上有紅斑,其實長得並不難看,娘兒們似的反應更是有趣。
誰叫綦卉年紀輕輕卻又愛故做老成持重樣,總是喜歡學玄機子那種莫測高深的模樣,不弄得她破功他心中不舒坦啊!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看在下屬盧慎及趙鑫眼中,卻是憂心忡忡啊!
以往午膳,龍潚都是獨自一個在書房用餐,不和其他的副將、幕僚等在飯堂,不過最近沒仗打,真的太無聊了,為了逗逗綦卉,他讓綦卉也一起到書房內用膳。這消息讓盧慎、趙鑫等人知道後,不由硬擠了個理由,也要加入兩人的行列,於是一屋子四個人,各據方桌一側,面對面像要打麻將似的。
龍潚倒不介意自己的屬下在旁看著他與綦卉的互動,反正他也沒有什麼不軌的想法,只是瞧著綦卉困窘他就有種快感。
「來,吃肉,老子上次摸你,就覺得你怎麼都不長肉,要多吃肉摸起來才爽快啊!」龍潚笑得壞心,居然夾了一大塊滷得油亮的肉,就這麼放在她的碗裡,幾乎蓋住了整個碗。
重點是,那一塊肉是從龍潚碗裡夾給她的!
他吃過的食物,她能吃嗎?綦卉不由僵住,臉色都不太自然了,耳根也有微熱的感覺。大將軍實在太會挑逗她了,如果不是確定他真認為她是個少年,她都懷疑他看出了她的女兒身才會這麼做。
然而這一幕看在盧慎及趙鑫眼中,卻是一個嘴角抽搐、一個眉心直皺。聽聽大將軍說的是什麼話?上回摸小森的時候?什麼時候進展得這麼快?
而且把自己的食物賞給小森,還是親自夾過去……他們兩個在大將軍身邊待了這麼多年,這可是從沒享受過的殊榮啊!
綦卉硬著頭皮咬了口肉,然而筷子才離開她的唇,又被龍潚攔住。「等等!」
他手指突然往她臉上一抹,然後興味盎然地覷著她。「這裡弄髒了。」
綦卉倒抽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差點連人帶椅直接倒在地上。
她的臉蛋漲得通紅,那種手足無措的樣子,令龍潚看得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聲來,更令綦卉又惱又氣,卻又拿他沒辦法。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只是他這麼做到底是什麼目的?
此時,盧慎與趙鑫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地點了一個頭,眼神散發出某種奇怪的……堅定。
盧慎告了聲罪先離開了書房,不一會兒,突然帶著一個唇紅齒白的童子走了進來,那童子站到了龍潚身旁,一副任君宰割的無辜樣。
龍潚從來不需要人服侍,莫名其妙地看著盧慎與那名童子。「這是誰?有什麼事?」
盧慎硬著頭皮道:「大將軍,這名童子……嗯……以後就留在你身邊吧!如果你有什麼特殊需求……呃……他都會滿足你的……」
趙鑫附和地拚命點頭,又有點欽佩盧慎敢把這些話都說出來;綦卉愣了一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而龍潚的眼睛突然瞇了起來,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帶來一個……能滿足我特殊需求的童子做什麼?」龍潚輕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了絲令人恐懼的冷意。
遲鈍的盧慎總覺得不太對勁,可是大將軍又在笑,應該代表不太反感吧?所以他又鼓足了勇氣,開口說道:「帶他來是因為……那個……大將軍和小森軍師如果有什麼……那個……對軍中風紀不太好,怕影響大將軍的威名,所以找一個不是軍人的童子,大將軍就可以……呃……恣意放縱了!」
「恣意放縱嗎?你這大老粗倒是貼心了……」
龍潚冷笑了起來,笑得盧慎終於確定事態不對,渾身發毛。
下一瞬,他只覺得自己屁股一痛,然後整個人飛了起來,明明該在屋外的櫻樹,不知怎麼的閃過了他的眼前,再然後撲通一聲,渾身一陣冰涼……咦?他怎麼掉進了屋外的池塘裡?
「去你娘的姿意放縱!把老子當什麼了!」龍潚輕描淡寫的一腳將盧慎踢飛到屋外,且準確落進了池塘裡,這份功夫直叫人嘆為觀止。
而綦卉也終於證實自己沒有會錯意,小臉漲得像蘋果一樣紅,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至於趙鑫,被像老虎一樣的龍潚盯著,心虛地低下頭來。
「說!你們在搞什麼鬼?」龍潚用鼻孔想都知道,這麼精心的安排,絕對不是盧慎那個大老粗一個人想得出來的。
趙鑫知道瞞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道:「因為自從小森軍師表現出了他的才能,大將軍對小森軍師的興趣,好像太過頭了一點,舉止相當……相當親密,所以我與盧慎才會懷疑大將軍對……對小森軍師有其他的想法。只是這樣發展下去,對大將軍的名譽是很大的損害,誰還敢待在將軍身旁做事呢?所以我們才想乾脆送一個童子給大將軍,就像將軍在城裡那些女人一樣,服侍你過夜,反正咱們大夏國也不禁男風啊……」
「我會與小森開玩笑,只是最近沒仗打悶得慌!你們這群蠢蛋倒是會想?居然以為本將軍好男風?」龍潚都氣笑了。
「可是……可是以前也不是沒有沒仗打的時刻,大將軍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名將領或幕僚表現出那麼大的興趣啊!」趙鑫辯解著。
「本將軍……」龍潚還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也找不到理由,索性沉下臉道:「本將軍要做什麼,還需要向你們交代嗎?以後少做這麼蠢的事!」
說話時,那一隻踢飛了盧慎的腳,又慢慢地伸了出來。
「大將軍你不忙,我自己來!」說完,趙鑫就自己衝了出去,還不忘拉著那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童子,一口氣跳進了池塘裡。
接著,龍潚淡淡地對綦卉說道:「你不會也那麼想吧?」
綦卉頭搖得如博浪鼓一般,但那小臉上的羞澀與困窘,是騙不了人的。
龍潚一看,不由苦笑了起來,說真的,有那麼一瞬,他被趙鑫說得自己都懷疑了自己。
可是他很肯定,他並不想碰別的男人!
他對小森的興趣,根本是沒來由的啊!
居然引起了這麼鬼扯的誤會,他不由得氣惱起來,苦笑收起,狠狠瞪著綦卉,伸出魔掌—
「就是你老是這副娘娘腔的模樣,才讓本將軍想欺負你啊!能不能拜託你有個男人的反應,正常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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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2)

月蝶2017/12/26 13:11:08

哈哈,好想看到男主知道真相時的反

乙子2017/12/25 14:45:53

這個完全不用說了,收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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