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甜寵
分享
藍海E43602

《侯府寵姑娘》卷二

  • 作者玲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13
  • 瀏覽人次:6362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外傳她安遠侯府大姑娘江蕙是個狠角色,
不過人家她最大的底氣可不是性子剽悍,而是有五皇子淮王這個大倚仗,
李熲這個表哥當起護花使者,貼心周到實在天下一流,
不但愛屋及烏照顧她的幼妹,她有難,他也是身先士卒擋在前面,
當她入宮遭皇帝的寵妃屢次刁難,多虧他出面化解危機,教訓對方,
連太后聽信永城王的讒言要召見她,他也急著先幫忙想好後招,
又設法讓太后喜歡上她可愛的幼妹,改變立場為她們姊妹主持公道,
兩人聯手打贏這漂亮的一仗,讓她們姊妹不再受威脅,還賺得萬兩金銀,
只是呀,表哥表現得再好也只是表哥,再說他母后早相準他未來王妃人選了,
得知這事,疼愛她的郡主繼母哪肯依,不以結婚為目的來糾纏的都是流氓!
表哥想再親近她,得先過了繼母這一關才行,恐怕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更何況二叔一房討厭她許久,算計著她的婚事,也是一大患啊……
玲瓏,生長於北方的摩羯座女子,
外表冷靜,內心溫柔,喜歡品嘗美食,欣賞美文,遊覽美景,
更愛作各式各樣不切實際的美夢,一時興起把作過的美夢寫成了小說,
本來只想娛己,沒想到還能娛人,遂一發而不可收拾。
在今後的歲月中,願用玲瓏心思,寫下溫馨故事,
溫暖紅塵俗世中的你和我;更願你我生活平安順遂。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二十一章 不能得罪大姑娘
江峻健從江峻熙書房裡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看上去七分像人,三分像鬼。
有侍女提燈夜行,在路上見到了他,嚇得失聲尖叫,燈籠落地。
如果在平時,他會對這侍女大加呵斥,命人拖下去杖責,現在他卻好像根本沒看到也沒聽到,呆呆傻傻的走過去了。
侍女後怕的拍拍胸,伸手抹眼淚。
這位西院大爺是中什麼邪了,大晚上的出來嚇唬人?
江峻健回到房裡,嚴氏滿懷喜悅的迎接他,「可談好了,侯爺答應了吧?」她親自服侍江峻健更衣坐下,好不殷勤。
江峻健無神的目光落在嚴氏滿是期待的臉上,只管發呆,卻不說話。
嚴氏急了,「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
江峻健不說話的時候,嚴氏著急;等到江峻健鼓起勇氣說了話,嚴氏瞪大眼睛呆了半晌,差點直挺挺倒了下去。
西院這天晚上折騰了大半夜,嚴氏鬧,江芳哭,江峻健和二兒子江畏勸了這個再勸那個,忙得焦頭爛額。
「要麼回老家,要麼大哥坐牢,您要哪個?」江畏問嚴氏。
嚴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哪個都不要!我要你大哥平平安安出來,還要咱們家繼續住在安遠侯府不離開,侯府太好了,打死我也捨不得走。」
「那就讓大哥坐牢吧,要是大哥不幸死在牢裡,您可別心疼。」江畏一臉苦惱。
嚴氏頓時「兒啊」、「肉啊」的哭喊起來。
江芳淚如雨下,「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必定是娘和我今天找江蕙說話,她惱了,到侯爺面前告狀,侯爺才狠心要趕咱們一家人走的。爹、娘、二哥,你們說說,江蕙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心腸怎地如此狠毒。」
江畏聽了,默不作聲。
江峻健一直愣愣的,這時有氣無力的揮揮手,「什麼都別說了,連夜收拾行李吧,談師爺說了,讓咱們把行李裝上車,再到順天府後門接人。」
江峻熙是再也容不得這家人了,一天也不許他們多待,要他們行李裝好,人上車,再到順天府接了人之後直接出城,他們休想再在安遠侯府逗留,給江蕙添不痛快。
「就這麼直接走了,連個餞行的宴席都沒有嗎?」江芳哭得更厲害了。
「這麼多的好東西,一天怎麼裝得完?」嚴氏看著滿屋子的古董,心疼不已。
「就裝咱們家的東西,侯府的可別帶。」江峻健趕忙交代。
江峻熙當然顧不上這樣的小事,談華卻是存了促狹之心,在江峻健離開之前,特地把他拉到一邊再三提醒,讓他不許帶走侯府的器物,否則管事事後按冊檢查,若是發現少了東西,免不了要追究偷竊之罪。
江峻健和嚴氏一樣愛占便宜,但這個便宜擺明了不好占,他是個性情懦弱的人,聞言後原本的念頭都被嚇沒了。
「侯府的東西都不讓帶,越富越小氣,淨是欺負我們這些窮人啊。」嚴氏傷心至極,嚎啕大哭。
江芳抱著嚴氏,母女兩人哭得天昏地暗。
江峻健、江畏也不勸她倆了,親自指揮下人收拾行囊。
這天晚上西院燈火通明,嚴氏、江芳母女哭了整整一晚,嗓子都啞了,眼睛紅腫。
第二天讓下人把行李裝上馬車,一家人心急火燎的去了順天府。
馬車在順天府後門停了許久,從後門接出一個垂頭喪氣、消瘦可憐的年輕男子,隨即車裡傳出女人的哭叫聲。
馬車接了人之後便離開,從南城門出了京城。
嚴氏和江芳在車裡抱著哭,江芳抽泣著道︰「我還想住蘅芷軒呢,娘,我一直喜歡那兒,作夢都想住那兒。」
「什麼蘅芷軒,連侯府咱們也住不了了。芳兒,妳說世上怎會有江蕙這樣強橫的女人?咱們不過是找她講了講理,她就讓她爹把咱們趕走!」
母女倆越說越傷心。
在西院住了這麼多年的江峻健、嚴氏一家說走就走了,讓安遠侯府上上下下都很是吃驚。
江芬左思右想,坐不住了,找母親吳氏低聲傾訴,「娘,您還記得大姊姊說過的話吧?她說她若想要攆堂伯母和芳姊姊走,只需到大伯父面前說句話就行,她真不是吹牛。」
吳氏歎氣道:「妳大姊姊年輕氣盛,真是一點兒虧也不肯吃,都是十五歲的姑娘家,女孩兒應該有的溫柔和順、賢淑寬容她全然沒有,就會任性胡鬧,偏偏老太爺、老夫人向著她,侯爺和郡主慣著她,真叫人沒法子。」
「娘,這牽連不到咱們吧?」江芬咬咬唇,略有些不安。
嚴氏、江芳母女向江蕙發難的時候,她們母女也在,但她們不光沒有幫著江蕙,還勸了江蕙幾句,其實也是跟她作對的。
吳氏想了想,頭很疼,「我原本打算只是跟過去看看,不說話不摻和的,妳大姊姊說要把兩處院子連起來,我也是為她好,才勸了句『水滿則溢,月滿則虧』,我是一片好意,可以妳大姊姊的性情,她會不會多想、會不會記恨,著實難說。」
江芬的臉色越發不好,「咱們這就得罪她了不成?」
想到嚴氏和江芳昨天還在安遠侯府蹦躂呢,今天就被送出京城,不由得心中惴惴。
吳氏忙安慰她道:「咱們和西院那家人可大不一樣,妳爹和侯爺是親兄弟,父母在,不分家,從古至今都是這個規矩。既然不分家,自然得住在一起,妳祖父、祖母在哪兒,咱們一家人便在那兒。
「咱們跟著侯爺、郡主一起住在安遠侯府是天經地義的,西院那家人一則本就關係離得遠,是分家的侄子,二則江甲做了那樣沒天理的事,連妳祖父那樣面慈心軟的老人家都寒了心,心灰意冷,不再管他。要不是江甲太過分,也不至於到這一步。」
「娘說的是。」江芬放心多了,「雖然大姊姊帶了杜家那個小女孩兒回來,確實給安遠侯府添了很大的麻煩,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勾結外人到內宅來生事啊,這不是吃裡扒外嗎?太可惡了。」
「誰說不是呢?」吳氏道。
母女兩人說了一會兒私房話,吳氏仔細想了想,低聲交代江芬,「妳大伯父和妳原來的大伯母馮氏,就是妳大姊姊的母親,原本是極恩愛的夫妻,後來雖然分開了,侯爺另娶,馮氏另嫁,不過看樣子侯爺對妳大姊姊還是很疼愛的。女兒,妳是府裡的二姑娘,凡事退讓些為好,明白嗎?」
「知道,我讓著大姊姊。」江芬不情不願的道。
吳氏心疼愛女,輕撫江芬的秀髮,長長一聲歎息,「妳父親和妳大伯父一樣是老太爺的兒子,妳和妳大姊姊是江家的姑娘,可妳的父親……唉,妳父親不如侯爺能幹,妳雖然也是官家嫡女,但和妳大姊姊這位侯府嫡長女到底還是不能比。」
江芬低下頭,神色黯然。
吳氏心有不忍,柔聲安慰道:「雖然妳大姊姊是侯爺的嫡長女,但她母親離開侯爺另嫁,雖然事出有因,對於女人來說總是名節有虧。芬芬,若仔細比比,妳比妳大姊姊也不差什麼。」
「嗯,我可沒有另嫁他人的母親。」江芬挺直了腰桿。
江蕙是安遠侯疼愛的女兒又怎麼了?有個離異另嫁的生母,這說出去可不好聽啊,光憑這一點,她就比江蕙強。
「傻孩子,妳心裡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要在外面說,記住了嗎?」吳氏低聲交代。
「知道了。」江芬點頭。
吳氏這麼交代著江芬時,小跨院裡,孫姨娘也正一再告誡江蓮—— 
「妳可別跟江芳那沒眼色的人學,瞧瞧,她這不是硬生生被趕出侯府了嗎?大姑娘就是老太爺、老夫人的心頭肉,就是侯爺的寶貝女兒,咱們可得罪不起,妳千萬莫要惹到大姑娘。」
「我知道。」江蓮一臉豔羨之色,「西院那位一直囂張得很,我心裡恨她,就是拿她沒辦法,大姊姊昨天說要把她趕走,今天就把她逐出京城了,多有本事啊,像大姊姊這樣的人,我哪敢得罪,巴結還來不及呢。」
「妳巴結大姑娘就對了,巴結上了她,得有多少好處。」孫姨娘笑道。
「我也想巴結,就是巴結不上,妳不知道,阿若跑過去玩水,我想著這是個表現的好機會,立即提起裙子想跟過去,可大姊姊她不讓啊,她說阿若會游水,有分寸,用不著我。」江蓮苦惱。
孫姨娘歎氣,「本想著大姑娘回府,妳能跟著沾沾光的,現在看來竟也是難辦。唉,這個大姑娘看著兇,其實沒心計,都快及笄了,也不想想她的終身、前程,整天就為了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白費心機。同母異父,就是不同姓氏啊,都不是一個姓,有什麼好親近的?
「況且有那麼個妹妹,哪個高門大戶敢聘她過門?她若是個有心計的姑娘,這會兒應該把她那個妹妹藏起來,跟郡主要最時興的衣裳、首飾,四處打聽哪家有雅集詩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過去露個臉,博得夫人、太太們的好感,這樣才會有媒人上門,終身才能有著落啊。」
江蓮也歎了口氣,「大姊姊偏偏不這樣,她天天就在府裡帶她那個妹妹,一個五歲的小娃娃,什麼事也不懂,交給乳母帶不就行了嗎?我真是不明白她的心思。」
孫姨娘想了想,給江蓮出主意,「妳若閒著沒事,便到稻粱園附近轉轉,若能遇著妳大姊姊,或是她那個小妹妹,便趁機搭話,莫要膽怯。對了,妳大姊姊不是很疼愛她那個小妹妹嗎,妳做件漂亮的小孩衣裳送過去,說不定她便感動了。」
「是呢,我的針線活兒還拿得出手,做件小孩的衣裳不在話下。」江蓮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越想越覺有理,笑道:「我回去找找衣料,這就動手。」
「妳哪裡有衣料?」孫姨娘嗔怪。
江蓮的四季衣裳自然有公中給,每個月也有二兩銀子的月錢供她零用,但在這偌大的侯府度日,不說人情往來,單是打賞下人也是一筆開支,江蓮好面子,那點兒月錢根本不夠用,時不時的要孫姨娘接濟她,衣料更是不可能攢下來,她一年四季都嫌沒衣服穿,房裡要是能找著用不著的衣料,那才是稀奇呢。
江蓮的臉不自覺紅了,吐舌笑道:「估計回去也找不著,我方才竟把這個給忘了,對了,姨娘這裡一定有適合小孩兒穿的衣料,妳不是天天都在給弟弟做衣裳嗎?」
孫姨娘橫睨了她一眼,「妳平時若是省著點兒用,也不至於一文錢都攢不下來,連一塊衣料也沒有。錢到用時方恨少,現在妳明白了吧?」她嘮叨了幾句,打開箱子,在裡面仔細的挑了挑,細綢緞的料子她捨不得給人,選了又選,最後給了江蓮一塊湖藍色的布料,「小女孩兒穿這個可以。」
「有點粗糙。」江蓮摸了摸料子,不大滿意。
孫姨娘也覺得料子不夠好,但好的料子她要留著給唯一的兒子江疇,可捨不得送出去,「阿若是從鄉下來的,她從前的衣服也不會多講究,粗糙些也無所謂,妳的針線做得細緻些,心意到了就行。」
「好吧,聽妳的。」江蓮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說了。
江蓮有了這個好主意,一會兒也等不得,立即便想去稻粱園,「我去給阿若量量肩、腰什麼的,這才好動手裁剪。」
孫姨娘自然是贊成的,「快去吧,這是正經事。」
江蓮喜洋洋的拿了衣料,帶了兩個小丫頭便往稻粱園去了。
見到江蕙,她忙笑著說明來意。
江蕙微笑道謝,「三妹妹有心了,多謝,妳這份情意我心領了,衣裳卻是用不著,阿若的衣裳夠穿的。」
江蓮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大姊姊,我是真的想對阿若好啊。」
江蕙略一思索,慢慢道:「郡主方才差人問我,營陽侯府的春日雅集我想不想去,我方才拒絕了。不過我可以告訴郡主,既然人家送了帖子來,也不要拂了人家的好意,我不去,妹妹們可以去。」
「真的嗎?」江蓮又驚又喜,激動得難以自持。
她想巴結江蕙,要給阿若做衣裳,為的不就是讓江蕙肯提攜她,有宴會帶著她,好讓她有在人前露臉的機會嗎?人長得再美,養在深閨人未識也是不行的啊。
「自然是真的。」江蕙淡淡一笑。
「我、我……我省下月錢買好料子,給阿若做漂亮的小衣裳……」江蓮高興得有點結巴了。
「多謝,不過真的用不著。」江蕙拒絕了。
江蓮還想要說什麼,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一個侍女提著裙子,慌慌張張的跑進稻粱園,「大姑娘、大姑娘!」
「綠瑩,怎麼了?」江蕙認得她是丹陽郡主身邊的侍女,眉頭挑了挑,忙問道。
「大姑娘,永壽宮來了個太監傳太后娘娘的旨意,讓妳……讓妳明天進宮……」
綠瑩是跟著丹陽郡主從齊王府陪嫁過來的,當年還是個小丫頭,現在年齡也不大,跟江蕙差不多,說到太后召見江蕙去永壽宮,擔憂得眼圈微紅。
太后娘娘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要見大姑娘,必定是永城王在她面前告了狀的,太后娘娘召見,大姑娘不能不去,大姑娘明天這趟永壽宮之行一定兇險,讓人懸著心。
「瞧妳這模樣,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江蕙笑道。
綠瑩吸吸鼻子,哽咽著道︰「大姑娘,太后娘娘是永城王殿下的嫡親祖母……」
「太后娘娘母儀天下,大公無私,快把妳那些不必要的憂慮收起來吧。」江蕙順手取過手帕,替綠瑩擦了擦鼻子。
她這個動作自然流暢又優美,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江蓮呆呆站在一邊,急得都快哭了。唉,為什麼她才看到一絲希望,立即便來了這件倒楣的事?
大姊姊明日要入宮見太后,儘管這會兒看起來表面沒事,心裡早不知道慌成啥樣了吧,哪還有心思顧得上跟丹陽郡主說請帖的事,明天大姊姊要是能平安回來還好,如果她回不來了,那方才自己的美夢就成了泡影……
「大姊姊,妳不會有事吧?」江蓮哭喪著臉,戰戰兢兢的問道。
「沒事。」江蕙神色淡定。
丹陽郡主身邊另一個侍女漫喜匆匆來了,「大姑娘,淮王殿下來了,郡主讓妳過去見見。」
綠瑩的眼睛亮了,語氣中也有了歡喜,「淮王殿下對宮裡的情形最熟悉不過,大姑娘見了他,必定收穫甚豐,對明日的永壽宮之行也能大有幫助。」
江蓮的心怦怦直跳。
淮王殿下來安遠侯府了,這可是一位皇子呢,太子的胞弟,將來的地位就跟穆王似的,威風著呢,若能見著這樣的皇室貴胄,入了淮王殿下的眼,以後定是錦繡前程、青雲直上,榮華富貴不再是夢想……
「我陪大姊姊一起去!」江蓮毛遂自薦。
「不必,我一個人可以。」江蕙婉言謝絕。
「姊姊,妳一個人要去做啥呀?」阿若騎在灰灰背上,懷裡抱著一條才拔出來的白蘿蔔,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灰灰沒有跑,慢悠悠的邁著步子,阿若騎在牠背上倒是不顛簸。
「我去見淮王殿下。」江蕙把妹妹從狼狗背上抱下來,笑著告訴她。
「淮王殿下,那不是我表哥嗎?」阿若眉眼彎彎。
她記性很好,聽江蕙提起李熲,便立即想起來了,記得那是她認過表哥的人。
「是。」江蕙雖然覺得李熲這個表哥實在是一表三千里,離得也太遠了點兒,但見阿若滿高興的,她不忍掃妹妹的興,微笑點頭。
綠瑩、漫喜都有點尷尬,江蓮則是瞠目結舌。
淮王殿下是阿若的表哥,這事從何說起?沒聽說過杜家有這門親戚啊。
「我和姊姊一起去。」阿若熱情的衝著姊姊張開胳膊,「我要帶灰灰一起,讓充哥哥和灰灰認識一下。灰灰肯定會喜歡充哥哥的,充哥哥長得好看呀。」
「淮王表哥確實俊美不凡。」江蕙嫣然一笑,抱起阿若,讓她騎到了灰灰背上。
「灰灰不許跑,馱著阿若慢悠悠的過去。」江蕙命令道。
灰灰輕叫了幾聲。
阿若嘻嘻笑了,「灰灰答應了,姊姊放心吧。」
江蕙牽著灰灰,阿若騎在灰灰背上,「走吧,去見淮王表哥。」
綠瑩和漫喜跟在後頭,江蓮踉蹌兩步,坐到一張石凳上。
大姊姊就這麼帶阿若去見淮王殿下了嗎?她和李熲這位「表哥」真是不見外啊……
驚駭、訝異、好奇、惶恐、迷惘等種種情緒襲向江蓮,她神色茫然,眼神呆滯,整個人都糊塗了。
江蕙走了一小段距離,想起江蓮,又回過頭,「阿蓮,需要我替妳要幾張請帖嗎?妳要去的話也不能一個人,得有個伴兒才好。除了阿芬,妳可還有想一起去的人?」
江蓮跳了起來,不敢相信,「大姊姊,妳真的會替我要請帖嗎?」
大姊姊都要被太后娘娘召到宮裡去了,這會兒淮王殿下來了,馬上要見一位皇子,大姊姊還有心思管她的請帖?
「可以替妳多要幾張,郡主說了,她和那家人很熟。」江蕙微笑。
「啥請帖?」阿若眼睛亮晶晶。
江蕙攬著阿若,拍了拍她,「小孩子不能去的,那是大人的聚會。」
阿若扁扁小嘴,「我明天就長大了。」
「等我們小阿若長大了,就給妳請帖。」江蕙笑著捏捏她的小臉。
阿若高興了,嘻嘻笑道:「好呀,那我要快快長大。」
江蓮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終於相信不是在作夢,忙笑道:「大姊姊,我還有兩位姊妹想一起去,不過如果要大姊姊弄四份請帖,是不是太為難了?」
她其實沒什麼朋友,但她從江蕙那裡要了來請帖,總能派上用場的。
「好,四張請帖。」江蕙大方的答應了。
「多謝大姊姊。」江蓮大喜道謝。
「哪裡。」江蕙微笑。
她和江蓮揮手告別,和阿若等人離開了稻粱園。
告別之後,江蓮帶著侍女走上假山,看到遠方的江蕙和阿若從柳樹下緩緩走過,阿若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路撒下銀鈴般的笑聲。
江蓮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是江家庶女,諸事不順,不管想要什麼都要靠自己苦心爭取。
江蕙是安遠侯的親生女兒,她和江蕙沒法比,這一點她也認了,可阿若一個父母雙亡、到江家來投親的小丫頭,憑什麼也過得這麼自在?憑什麼也比她強了無數倍?
阿若姓杜,在安遠侯府就是個外人,她江蓮再不濟也姓江啊,為什麼連阿若也比不上?
侍女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塊藍色的衣料,江蓮的目光落在那塊衣料上,忽然一陣心酸。
唉,她都卑微到要靠給阿若做衣裳討好大姊姊了,可惜才看到一點兒成效,大姊姊明天就要被太后娘娘給召進宮,到底會如何還說不定呢,雖然方才大姊姊答應了給她請帖,可大姊姊眼下事情這麼多,會不會忘了?
就算這回沒忘了她,下回呢?下回若沒了大姊姊,自己可就沒人提攜了啊。
「我為何如此命苦?」江蓮雖然出身差了些,卻一向對自己的美貌、聰慧很有信心,到了這時,在假山上吹著冷風,看著無憂無慮的阿若,竟然自傷自憐起來。
阿若有姊姊江蕙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卻只能靠自己,何等的孤立無援。
江蕙是阿若的姊姊,也是她的姊姊,可江蕙照顧阿若彷彿是天經地義的事,提攜她,卻有了施捨的意味,令她心酸。
第二十二章 關愛她的人們
這會兒,阿若騎在灰灰的背上,笑得跟朵小喇叭花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之中帶給江蓮的打擊。
「灰灰,等下妳見了充哥哥要禮貌些,充哥哥很斯文的。」阿若趴下來,摟著灰灰的脖子,親暱和牠說著話。
灰灰吼了幾聲,也不知是樂意還是不樂意。
江蕙吩咐綠瑩,「妳先回去稟告郡主。」
綠瑩答應了一聲,提起裙子小跑著先行回去了。
客廳之中,丹陽郡主含笑陪李熲坐著,江蓉手裡拿著一個會走路的小人偶,喜歡得跟什麼似的。
「淮王表哥你真好,你送了三個小人偶呀,我和四姊姊、阿若一人一個,剛好夠分。」
江略坐在妹妹身邊,慢條斯理的對李熲道:「表哥,我平時是和我三哥、四哥、五哥還有李家表哥一起玩的,總共五個人。」
他並沒有開口向李熲要小人偶,不過他的意思誰又不明白呢?
他平時一起玩的玩伴有五人,這是向李熲要五份禮物了。
「阿略,哪有你這樣老實不客氣的?幸虧這是你表哥,若換了別人,該笑話你了。」丹陽郡主也知道江略的意思,嗔怪的說。
「跟表哥何必客氣,又不是外人。」李熲微笑,「阿略,這小人偶是從外國來的,數量不多,我回去讓人找找,再找五個出來。」
「好啊。」李熲的答覆讓江略很滿意。
綠瑩進來屈膝行禮,把江蕙的話傳達了,「大姑娘這便過來了,阿若小姑娘騎著灰灰也來了,阿若小姑娘說,要介紹……要介紹……」下面的話她不大敢說出來,吞吞吐吐,滿臉通紅,忐忑不安。
「她要介紹灰灰和表哥認識,對嗎?」江略知道阿若的性子,猜也猜得到她想要做什麼。
「是。」綠瑩怯怯的道。
她極為惶恐,在廳裡服侍的其餘人等也是心中惴惴。
淮王殿下是什麼身分,阿若小姑娘帶隻狼狗來,介紹狼狗和淮王殿下認識,太失禮了啊。
別說下人們,就連丹陽郡主的眼皮也跳了跳,神色微變。
李熲在齊王府為江蕙解圍,丹陽郡主倒不覺得太意外。她耳聰目明,對於宮裡的情形,她是略知一二的,莊太后偏愛穆王這個小兒子,連帶的對穆王一系的孫子都比諸皇子更親近、更縱容。
李熲若因此對李穎不滿,又有什麼稀奇的?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況且安遠侯是皇帝寵信的大臣,連杭皇后、太子也想要拉攏,李熲自然要幫著他的親大哥。有以上兩個原因,李熲會不給李穎面子、偏幫江蕙,其實是情理之中的事。
雖然如此,但丹陽郡主畢竟只是李熲的堂姑母,兩人不算太親近,所以對他的瞭解很淺。
李熲給人的印象向來是穩重、得體、謙和,為人處事很符合他皇子的身分,但他再謙和也是一位親王,一個小娃娃要介紹他和一條狼狗認識,他能接受嗎?
「阿若的年紀和蓉蓉差不多,小腦袋瓜兒還糊塗著,說不定會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童言童語。子充,你大人有大量,莫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丹陽郡主柔聲道。
她在委婉替阿若解釋,江略和江蓉兄妹兩人卻坐不住了,手牽手跑到李熲身邊。
江蓉笑得稚氣又可愛,「表哥,灰灰可能幹了,牠會游水、會看家,還很會打獵!」
江略一臉認真,「阿若可喜歡灰灰了,表哥,阿若要把灰灰介紹給你,說明她也很喜歡你的。」
丹陽郡主有些好笑。
她才為阿若這個小娃娃解釋,江略和江蓉這兩個孩子就跟著添亂。唉,這些孩子們一個比一個更不省心啊!
「這是表哥的榮幸。」李熲欠身,風趣的道。
他真是有度量,聽說阿若要介紹他和一條狼狗認識,不光不生氣,竟還說,這是他的榮幸。
丹陽郡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看向李熲的目光中便多了讚賞之意。
這侄子太有風度了,年紀輕輕,胸襟寬廣,器度不凡啊。
「子充,那姑母便讓阿若帶灰灰進來了。」她親切的道。
「姑母這屋子收拾得如此精緻整潔,灰灰進來了不好。」李熲站起身,「灰灰應該更喜歡在院子裡玩,還是我出去吧。」
外面傳來狼狗的吼聲。
「灰灰來了。」江蓉一聲歡呼。
「阿若騎著灰灰呢。」江略向門外望了望,不由得微笑。
李熲一手牽江略,一手牽江蓉,三人一起出了屋子。
「充哥哥,你還是這麼好看,我喜歡看見你。」阿若見到李熲,眉開眼笑,「充哥哥,來認識一下,這是灰灰,灰灰是隻狼狗,不過你如果叫牠『狗』,牠會不高興不理人的,叫牠『灰灰』就好很多……」
阿若絮絮叨叨說著話,江略和江蓉聽了都覺得有趣,「不能叫牠『狗』,要叫灰灰才行。嗯,知道了。」
江略的年齡雖小,言行舉止向來端莊,邁著穩穩的步子走過去勸阿若,「姊姊說過了,沒有鞍,妳騎在灰灰背上會不穩,比較危險,阿若妳下來吧,以後別騎灰灰了。」
「灰灰沒有跑,慢悠悠走過來的,像蝸牛一樣慢。」阿若振振有詞。
「儘量少騎。」江略皺眉頭。
「好吧。」阿若衝他扮個鬼臉。
江蕙和阿若今天都穿了淺綠羅衫,阿若著嫩草綠色的裙子,上面繡著飛舞的蝴蝶,可愛又生動;江蕙配的是玉色貢緞曳地長裙,優雅大方,清爽自然。
淺綠是很挑人的顏色,膚色不合適,便會顯得人粗糙、俗了。
江蕙肌膚勝雪,羅衫碧瑩瑩的顏色猶如春水一般,把她的面容映得水靈靈、嫩生生,嬌柔妍媚。
她俏生生站在海棠花樹旁,人比花嬌。
江蕙和李熲彼此見禮,「表哥安好。」
「表妹,多日不見。」
「沒幾天吧?」阿若這個小娃娃太認真了,掰著小手指算日子,「充哥哥,你和我姊姊才見過的,咦,是不是昨天?」
一抹可疑的緋紅襲上李熲的面頰,他被阿若的童言無忌弄得有些狼狽,「我記不大清楚了,是昨天嗎?」
「不是昨天。」江蕙柔聲告訴妹妹,「阿若,昨天、今天和明天的區別,姊姊給妳講過的對不對?昨天是前面的一天,前天是昨天的昨天……」
「我知道了,不是昨天,是前天。」阿若恍然大悟,很快算清楚了,「充哥哥,咱們昨天的昨天才見過面的。」
「這談不上多日不見。」江略和阿若的想法一樣。
「多日不見,嘻嘻。」江蓉嘻嘻笑。
她比阿若小幾個月,這幾個月的差距還是挺大的,阿若明顯聰慧得多,經過江蕙的講解就能分得清前天、昨天和今天,江蓉卻還懵懂著。
丹陽郡主帶鐘嬤嬤等人緩步走出來,看到這樣的情形,不禁心裡打了個突。
鐘嬤嬤見狀想要說些什麼,但丹陽郡主抬手示意,命她不要開口,鐘嬤嬤自然從命,閉口不言。
「阿略、阿若、蓉蓉,這是客氣的說法。」江蕙是做姊姊的,弟弟妹妹一起教,耐心告訴他們,「譬如你們會常看到『竊以為不可』這樣的說法,表面上看是我背地裡以為不可以,實際上還是把自己的話明明白白說出來了,都是顧著禮儀,『多日不見』和『竊以為不可』一樣,都是客氣的說法。」
「竊以為不可,我背地裡認為不可以,嘻嘻。」阿若覺得好玩,快活的笑了。
「姊姊,我明白了。」江略長了知識。
「我背地裡,認為不可以……」江蓉也樂。
三個孩子都很高興,不再和李熲糾結「多日不見」的問題了。
阿若得意的繼續炫耀著灰灰,「充哥哥,我撿到灰灰的時候牠很小很髒,還生著病,你看看牠現在長得多好,牠可有本事了,我爹爹說,灰灰是最好的獵犬。」
「能看得出來。」李熲彬彬有禮。
他方才被幾個孩子笑得有幾分尷尬,俊臉微紅,這時已緩過來了,和平時一樣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灰灰,這是我充哥哥。」阿若興匆匆摟住灰灰的脖子,「他長得真好看,你說對不對?我滿喜歡他的,你肯定也喜歡他,對不對?」
李熲很少被人當面誇好看,被阿若這麼一說,如美玉般的面龐上又泛起淡淡霞色。
灰灰衝著李熲大聲叫了幾聲。
「灰灰叫得這麼兇,牠是狼還是狗?」江略皺眉。
「灰灰是狼狗呀,叫牠狗牠會不高興,也不肯答應。」阿若一臉天真爛漫地回答。
「那叫牠狼呢?」江略問。
「叫牠狼……我沒試過呀。」阿若被江略的話打開了新思路,眼睛一亮,笑得格外甜美,「灰灰快看著我,我叫你狼行不行呀?狼、狼……」
灰灰仰天長嘯,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利牙齒。
「叫牠狼也不高興。算了,還是叫灰灰吧。」阿若笑道。
「狼是啥呀?」江蓉不懂。
「狼很兇的,什麼都吃,小豹子也很兇,我爹爹說豹子有時候比老虎更可怕。」
阿若熱心的給江蓉講解起來,江略在一邊認真傾聽,阿若說的如果哪裡有不對,他會心平氣和的指出來。
三個孩子說得高興又專注,江蕙含笑看著他們。
李熲緩步走到她旁邊的海棠花樹下,看樣子和她有話要說。
丹陽郡主招手叫過一個機靈的小丫鬟,並不開口說話,只是衝著李熲和江蕙的方向努努嘴。
小丫鬟會意,屈膝行禮,輕手輕腳走過去,裝作要找東西,在花樹旁蹲了下來。
周圍有三個小娃娃在熱烈的說著話,還有灰灰時不時的咆哮聲,李熲對這小丫鬟的到來毫無察覺,他道:「表妹,我聽說令堂是一位神醫,妳從小跟著她,又天資聰穎,對醫術應該也知道一些,妳有沒有聽說過什麼疑難雜症,尤其是關於老婦人的疑難雜症?」
「知道一些。」江蕙跟在馮蘭身邊長大,確實見過馮蘭給老婦人治病,便揀了幾個少見的病例一一說了。
李熲沉吟片刻,道:「挑一個看上去最兇險的吧。」
江蕙何等聰明,李熲的話雖然有些突兀,讓人摸不著頭腦,她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表哥,你不會是想要在明天故意製造個疑難雜症吧?」
莊太后偏愛穆王這個小兒子,對穆王府的孫子們也是另眼相看。李穎到莊太后面前告了狀,莊太后召她入宮,肯定沒有好事。李熲的意思應該是要故意製造一個讓太醫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再讓她妙手回春,好在莊太后面前博得好感。
「表妹真是蕙質蘭心、冰雪聰明。」李熲誇讚著江蕙,話出口後才想到,「蕙質蘭心」當中有江蕙的名字,他一個男子提及人家姑娘的芳名,未免有些不禮貌,心中不安,不知不覺間連耳朵都紅了。
「我正有此意。」他心中抱愧,聲音低低的。
李熲這模樣如果是在另外一個人眼中,沒準會以為他是打算對自己的嫡親祖母下手,所以心有不忍,面帶慚愧。
但江蕙略一思索,旋即心中雪亮,「太后娘娘身邊有一位很受器重的老人家,對嗎?這位老人家心地善良,定會願意幫我。」
「不是一位,是兩位。」李熲見江蕙這樣的聰慧,心情大好,唇角輕勾,「我祖母年輕的時候日子並不好過,有兩個宮女一直不離不棄地跟著她,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起過二心。這兩個宮女現在老了,為了服侍我祖母一直沒有嫁人,老家也沒什麼子侄奉養,一直留在太后身邊,後來被陛下封為安國夫人、寧國夫人。」
「原來是兩位夫人啊。」江蕙明白了。
如果是這兩個人,那就很容易理解了。
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只是名頭好聽,其實還是莊太后身邊服侍的人,莊太后可以偏心小兒子、偏愛穆王府的孫子,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卻不會。
她們還要在宮裡養老呢,況且多年來和杭皇后、太子、李熲這些人打交道,受到的照顧多,自然是要向杭皇后、太子、李熲等人表忠心的。
穆王驕奢,不把這兩位夫人放在眼裡,她們為什麼要向著李穎呢?
況且穆王人遠在深州,安國夫人、寧國夫人又靠不了他什麼,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實際利益上,這兩人都不會站在穆王那一邊。
「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身體如何,禁得起折騰嗎?」江蕙笑問。
「禁得起。」李熲很確定地道。
小丫鬟聽到這裡,見丹陽郡主遠遠地在廊下衝自己招手,便一溜煙兒跑了過去,小小聲的把自己聽到的一一稟告了。
丹陽郡主聽完後,揮手命小丫鬟退下,冷眼瞧著院子裡若無其事說著話的李熲和江蕙,似笑非笑。
讓安國夫人、寧國夫人故意生病,以便江蕙妙手回春、大展身手,在莊太后面前博得好感,淮王這個表哥當得可真是很盡心啊!
丹陽郡主緩步往院子裡走,鐘嬤嬤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怪不得子充要見大姑娘。」鐘嬤嬤是丹陽郡主的乳母,丹陽郡主對她自是信任,這件事也沒有瞞著她。
鐘嬤嬤一心向著丹陽郡主,對江蕙便沒那麼在意,只道:「這也沒什麼不好的,淮王殿下如此用心,大姑娘更易過關,只是殿下對大姑娘也太好了些。」
丹陽郡主心中煩悶,「正是這一點令人不快。」
鐘嬤嬤道:「皇后娘娘最喜歡的便是蘇相千金蘇馥,因蘇姑娘年紀小,尚未及笄,所以賜婚旨意還沒下來。這一點連老奴都知道,郡主豈能不知?您就是因為這個不高興的吧?」
「一個有婚約在身的男子對我的大女兒獻殷勤,妳說我高興不高興?」丹陽郡主淡淡的道。
鐘嬤嬤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是,郡主。」
郡主愛屋及烏,真把江蕙當自己的女兒看待了,自己雖然有些不以為然,卻也很是無奈。
「娘。」江蓉看到丹陽郡主,高興地撲過來抱住了她的腿,「娘,阿若騎著灰灰去祖父的稻粱園轉了一圈,我也想去。」
「等妳爹爹回來了,讓妳爹爹帶著妳騎馬,到哪裡逛都行。」丹陽郡主看到心愛的小女兒,神色變得溫柔,臉上也有笑容了。
「好呀。」江蓉拍手笑著。
江蓉一臉可愛的笑容,喜孜孜的跟阿若打著商量,「阿若,等下妳騎灰灰,我爹爹帶我騎馬,好不好?」
阿若不大樂意,「我姊姊也可以帶我騎馬的,她騎得可好了,我爹、我娘都說過,我姊姊的騎術一流。」
「那我爹爹帶我騎馬,姊姊帶妳騎馬!」江蓉熱心的建議。
「也行。」阿若沒什麼意見。
「我自己會騎小馬駒。」江略淡定的道。
他比兩個小姑娘都強,已經可以自己騎小馬駒了,雖然還不算太熟練。
丹陽郡主儘管有心事,但見三個小娃娃有商有量,把之後要怎麼玩的事定下來了,心中也很歡喜。
「姊姊,等下蓉蓉爹回來了,要帶蓉蓉騎馬,妳帶我好不好?」阿若跑到江蕙身邊,仰起小臉央求。
江蕙不由得一笑,伸手抱起妹妹,輕聲細語的告訴她,「阿若,蓉蓉爹這叫法不合適,他是我爹爹,也是阿略和蓉蓉的爹爹,妳可以叫他伯伯,也可以叫他侯爺。」
「我叫他侯爺吧。」阿若皺起小臉想了半天,終於決定了。
「好。」江蕙微笑,在妹妹的臉頰上親了親。
每次給妹妹講過道理,江蕙總會這般親吻她,阿若已經習慣了,開心的嘻嘻一笑,露出一口可愛的小白牙。
花瓣一般的嘴唇吻上花朵一般的小臉蛋,這場景太美,李熲是守禮之人,臉上一紅,轉過臉去,不敢再看。
「你們表兄妹方才在說什麼?」丹陽郡主親切的問道。
「說了些宮裡的規矩和忌諱,還有些和老年人相關的疑難雜症。」江蕙落落大方地回答。
「子充有心了。」丹陽郡主微笑著看了李熲一眼,意味深長。
「哪裡,姑母過獎。」李熲很是謙虛。
丹陽郡主揚眉,看李熲這個樣子,是不打算把他的計畫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只想背地裡討好江蕙,這還得了?李熲這麼相幫,江蕙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家,心思又單純得很,怎會不心生感激呢?
丹陽郡主也曾是小姑娘,太清楚妙齡少女對這樣傾力相助的男子有多容易動心,登時生出戒備之心。
「蕙蕙,妳帶弟弟、妹妹去玩耍,我有話和子充說。」丹陽郡主笑道。
「好。」江蕙答應。
「姊姊帶咱們去玩兒嘍。」阿若和江蓉一起歡呼。
阿若帶著灰灰來和李熲認識過了,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可以開開心心地去玩了,和江蓉商量了下,決定去叫上江苗,讓姊姊給她們三個一人編一頂漂亮的花冠。
「我姊姊編的花冠可漂亮了,戴上去像小仙女一樣,真的。」阿若熱心的告訴江蓉。
「小仙女,真好。」江蓉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腦袋,想像了一下自己戴上花冠的樣子,高興得不得了。
江蕙和丹陽郡主、李熲告辭,把阿若和江蓉一一抱到灰灰的背上,一手牽起灰灰,一手拉著江略,說說笑笑的出去了。
「我生平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李熲看著這一行人的背影,語氣中有著由衷的羨慕。
「我也是自打蕙蕙回家之後,才常看到這樣的情景。」丹陽郡主微笑地看著他,神情和平時一樣溫婉,「安遠侯府每個人都很珍惜蕙蕙,希望她平安無事,今天你特地來看蕙蕙,順便也給她講了些宮裡的規矩、忌諱,這是你作為表哥的一片好意,我很感謝。你放心,蕙蕙的父親早有打算,明天蕙蕙的永壽宮之行,不會有什麼事的。」
李熲道:「姑母說的是,有姑父在,表妹定然平安。」
丹陽郡主心中雪亮,關於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的事,李熲守口如瓶,隻字不提,看來他並不打算向江峻熙示好,單純是為討好江蕙罷了。
丹陽郡主想起蘇相家的蘇馥,氣不打一處來,淡淡笑道:「子充今年也十八歲了吧?依著皇室的規矩,該出宮建府,納妃成家,前些時日在皇后娘娘宮中的宴會上見過蘇家小姐,真是出落得越發好了,又有才氣,稱得上才貌雙全,像蘇姑娘那樣的好女子,難怪皇后娘娘會喜歡。」
「小侄對蘇相之女沒有一點印象。」李熲語氣誠懇。
丹陽郡主笑道:「傻孩子,你有沒有印象無關緊要,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歡,那便足夠了。」
子女婚事向來是由父母做主,皇室更是如此,李熲對蘇相的女兒沒有一點印象,絲毫不妨礙蘇相之女成為淮王妃啊。
「父皇對蘇相之女也沒有什麼印象。」李熲道。
丹陽郡主有些意外,「是嗎?」
李熲這話的意思是,他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皇帝對蘇馥如果沒有印象,當然不可能選她做淮王妃,不過杭皇后喜歡蘇馥,可以說是盡人皆知……
「侯爺回來了。」丫鬟進來稟報。
沒多久,江峻熙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丹陽郡主面帶喜悅,上前相迎。
李熲也恭敬的見禮,以「姑父」相稱。
江峻熙之前和李熲並不熟識,也極少在私人場合見面,更少聽到李熲呼他為「姑父」,有些詫異,客氣的道:「殿下多禮,愧不敢當。」
丹陽郡主抿嘴笑著把江蓉方才的話一一說了,「你閨女等著你帶她騎馬遊稻粱園呢,阿若也要蕙蕙帶她,說不定等會兒兩個孩子還要比上一比。」
江峻熙道:「三弟和我一起回來的,讓三弟再帶上苗苗,豈不更好?」
「自然好。」丹陽郡主又笑道:「你的寶貝兒子要自己騎小馬駒。」
江峻熙搖搖頭,「這可不行,阿略只是剛剛會騎,要和我們一起比賽,遠遠還不行呀。」
「兒子最聽你的話了,你跟他說說,阿略不會固執的。」丹陽郡主柔情滿腔。
看她對江峻熙語笑吟吟的模樣,便知道她有多愛慕江峻熙,對眼下的生活有多麼滿意了。
江峻熙卻道:「阿略也聽他大姊姊的話。」
「那讓咱們大女兒說說他。」丹陽郡主自然而然的道。
江峻熙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意,「好,讓咱們大女兒說說他,阿略一定肯聽姊姊的。」
江峻熙和丹陽郡主說著家務事,李熲完全插不上話,不便再留,於是起身告辭。
江峻熙和丹陽郡主象徵性的挽留了幾句,見他執意離去,江峻熙便親自送他出門,等他走了之後,又帶著江蓉騎馬去了。
江峻熙帶江蓉、江蕙帶阿若、江峻朗帶江苗,三匹駿馬在稻粱園從東到西繞了數圈,越騎越快。
阿若興奮大叫,「姊姊再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咱倆要得第一!」
江蓉被父親抱在懷裡,馬兒速度極快,跟騰雲駕霧似的,她笑嘻嘻的叫道:「第一、第一!」
江苗也催江峻朗,「爹爹,咱們可不能落後呀,快追上去!」
江蕙笑道:「看到那株垂楊柳沒有?咱們以垂楊柳為終點,誰先到柳樹下就算誰贏了,好不好?」
三個小姑娘都說好,江峻熙和江峻朗兄弟倆是陪孩子玩的,當然沒有異議,「好,誰先到柳樹下算誰贏。」口中呼喝著,指揮胯下坐騎向著那棵柳樹直衝過去。
江峻熙、江峻朗是一樣的心思,都想讓著江蕙,故意放慢了速度,讓江蕙和阿若第一個衝到終點。
「第一,我和姊姊是第一!」阿若振臂歡呼。
「我們第二。」江苗接著也到了。
「我最後,嘻嘻。」江蓉是最後一個,可她咧開小嘴,笑嘻嘻的,別提多開心了,今天她算是玩過癮了。
三個小女娃在馬背上又笑又叫,樂得發瘋。
江蕙笑著伸手折了柳枝,「再去採些花,給妳們三個一人編一頂花冠。」
阿若和江苗、江蓉連連點頭,要求大人們把她們抱下地,親自挑花去了。
江峻朗陪著三個小女孩兒一起摘花,江蕙拉著江峻熙坐在石凳上,把今天的事都告訴了他,「爹爹,淮王表哥這個主意不錯,你說對不對?」
「蕙蕙,淮王殿下是一片好意,不過暫時用不著。」江峻熙替江蕙拭去額頭的薄汗,柔聲告訴她,「我雖忙於公務,家裡的事也不敢掉以輕心,太后差人召妳進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自有安排。」
「這樣啊。」江蕙點頭,「那我聽爹爹的。」
江峻熙語氣越發溫柔,「蕙蕙放心,太后雖然偏心穆王,卻不會胡亂對大臣家中的愛女做出什麼事,明天我會親自告訴淮王殿下,讓他取消行動。」
江蕙點頭。
沒多久,阿若、江苗、江蓉摘了花回來,江蕙手指靈活地編織,很快便編了三頂花冠出來,三個小姑娘一人戴了一頂,樂不可支,手牽手跑到水邊照鏡子去了。
江峻朗拍拍江蕙,「蕙蕙,叔叔明天本來不當值,不過跟人換班了,明天進宮去。」
「有這麼嚴重嗎?」江蕙嫣然一笑。
「沒這麼嚴重,不過蕙蕙在永壽宮對付太后……不是,蕙蕙在永壽宮應對太后……知道叔叔也在宮裡,蕙蕙便安心多了,對不對?」江峻朗道。
「嗯,安心多了。」江蕙心裡暖融融的。
江蕙要進宮晉見莊太后這件事,把安遠侯府所有的人都驚動了。
江老太爺和江老夫人很擔心,江老夫人道︰「雖然咱們蕙蕙聰慧過人,可太后娘娘必定偏心她的親孫子啊,蕙蕙會不會吃虧?」
江峻熙再三向他們保證,「不會有事的,一則太后娘娘心地仁慈,二則陛下英明,三則穆王府不占理,從頭到尾都是穆王府仗勢欺人,蕙蕙沒有一丁點兒理虧的地方。」
江老夫人還是不放心,拉過丹陽郡主的手,「郡主,宮裡妳熟,能不能幫蕙蕙打點打點?」
丹陽郡主笑吟吟的道:「我母妃明天要進宮看望太后娘娘,我也一起過去吧。」
「真的嗎?」江老夫人大喜。
「真的。」丹陽郡主笑著點頭。
其實齊王妃沒打算去看莊太后,不過丹陽郡主要勸齊王妃,當然是易如反掌,而齊王妃要想進宮見莊太后,半點也不難。
江蕙輕聲道:「郡主,不用了吧?」
麻煩父親和叔叔,她覺得還沒有什麼,可郡主這樣,甚至驚動齊王妃,讓她過意不去。
「蕙蕙,咱們是一家人,妳不必跟我客氣。」丹陽郡主柔聲道。
江蓉不知從哪裡跑出來了,一把抱住江蕙的大腿,笑得很甜,「我娘說過,大姊姊是我家的呀。」
「也是我家的。」江苗湊熱鬧,也跟著過來抱住江蕙。
「姊姊是我的!」阿若忙不迭的過來宣示主權,「姊姊從小就是我的,到現在都五年了!」
「姊姊也是我的。」江略坐在江蕙身邊,慢吞吞的道。
江苗和江蓉抱著江蕙的腿,阿若和江略一邊一個坐在江蕙身邊,江蕙一隻手攬著一個,笑容可掬,「莫搶莫搶,姊姊都喜歡,弟弟妹妹都喜歡。」
三個小姑娘嘻嘻笑,笑聲如銀鈴一般,悅耳動聽。
「郡主,營陽侯府的春日雅集,我想要四張請帖,可以嗎?」江蕙問丹陽郡主。
丹陽郡主也不問她要了請帖打算給誰,隨口答應,「四張夠嗎?稍後我命人給妳送過去。」見江蕙道謝,她微笑道:「這有什麼呢?小事一樁。」
到了晚上,等三個小姑娘玩高興了,賴著不肯走,都在春暉堂歇下。
江蕙親手替阿若洗澡、換好睡衣,抱著她上床。
阿若和江苗、江蓉玩了一會兒,甜甜蜜蜜的睡著了。
江老夫人忙著替江蕙準備明天的衣裳、首飾,邊道:「蕙蕙,太后娘娘年紀大了,應該喜歡鮮亮些的顏色,這些衣衫,妳看看喜歡哪件?」
「這件好一些。」江蕙挑了挑,取出一件淡紫色衫子,優雅而不張揚,到永壽宮那樣的場合,應該是合適的。
第二十三章 妙手回春博得好感
次日,永壽宮正殿門前,李穎在道路正中間站著,面帶獰笑。
江蕙由太監帶著徐徐走來,一襲淡紫色的衫裙,清純中又透著雅致,儀態萬千。
「江蕙,妳就等著倒楣吧。」李穎惡狠狠的道。
「在太后娘娘寢宮正殿門前提倒楣二字,不吉利吧?」江蕙聲音清脆,語帶譏諷。
「妳這個伶牙利齒的臭丫頭。」李穎眼中冒火,「從深州到京城,妳戲弄我穆王府多少回,讓我穆王府丟盡了臉面。江蕙,本來我不想把這件事捅到太后面前的,是妳不知收斂,得寸進尺,我忍無可忍才到太后面前告了妳的狀。妳進去吧,看太后會把妳訓成什麼樣!」
「你為什麼本來不想把這件事捅到太后面前呢?」江蕙反問:「永城王殿下,你是怕丟人,對不對?」
「我怕什麼丟人、我怕什麼丟人?」李穎臉上青筋直跳,連聲怒吼。
「永城王殿下,太后寢宮門前,請你保持安靜。」江蕙客客氣氣的提醒,「在這裡大聲喧譁,可不是你做孫子的本分。」
「妳這不是罵我嗎?」李穎氣極。
他最沒涵養,氣急了什麼也不管,大喝一聲,便伸手想要抓江蕙。
江蕙身手何等敏捷,靈活的閃向一邊,「永城王殿下,你堂堂一位郡王,皇室貴胄,請你注意言行舉止,莫要丟了皇室體面。你一向靠自己抓人嗎?那怪不得你接連失利了。」
李穎氣得語無倫次,「妳、妳給我等著……」
「這句話你不知說過多少次了,我每回都小心翼翼的等著,結果等來的總是一場笑話。」江蕙諷刺起人來,言詞犀利,毫不留情。
帶江蕙進來的太監提前收過紅包,眼下兩位人物都不好得罪,他見江蕙不過是嘴上說幾句,就假意勸說了兩句,不過話說得輕飄飄的,「江大姑娘,這是永城王殿下,太后娘娘的親孫子,請妳委婉些。」
這些全是廢話,江蕙能不知道永城王李穎的身分嗎?他說了也是白說,勸了也是白勸。
「我、我押著妳到我皇祖母面前,讓皇祖母教訓妳……」李穎喘著粗氣。
「太后娘娘可不只是你的皇祖母。」江蕙正色道。
李穎怪叫道:「妳這話什麼意思?太后娘娘不只是我的皇祖母,難道也是妳的皇祖母嗎?」
江蕙姿態端莊,稍提高了聲音道︰「太后娘娘母儀天下,是所有大梁子民的祖母!不只我江蕙,大梁每一位男女,都是太后娘娘的孩子!」
李穎仰天大笑,「每個人都是我皇祖母的孩子,我皇祖母可真忙啊,哈哈哈……」
江蕙和李穎的這番口角,已由宮女稟給了殿內的莊太后知道。
莊太后年過六旬,眉目間依稀可見當年的美貌,聽聞了情況,她面帶躊躇,半晌不語。
「娘娘,江家這大姑娘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一位瘦瘦的、身穿深藍大袖衫的老婦人陪著笑臉,「皇上君臨天下,這大梁朝的百姓個個是皇上的子民,娘娘您是陛下的母后,母儀天下,這全天下的人不都是您的孩子嗎?」
莊太后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娘娘,奴婢看到您有今天,高興得簡直……簡直……」另一位胖胖的老婦人太感慨了,抹起眼睛,看樣子是想哭。
這兩人是當年跟著莊太后一起苦過來的寧國夫人和安國夫人,莊太后見寧國夫人這樣,眼睛也酸酸的。
寧國夫人好好的說著話,忽然慢慢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妳怎麼了?」莊太后嚇了一跳。
「阿春,妳不會是心疾又犯了吧?」安國夫人也慌了。
寧國夫人臉色青紫,一聲不吭。
「快,快傳太醫!」兩個宮女飛一樣的衝出正殿,「快傳太醫!寧國夫人昏倒了!」
江蕙不由得怔了怔。
咦,不是說行動取消了嗎?難道父親沒有通知到李熲,李熲還照原計畫行事了?
不,不對。就算李熲還要演那場戲,也應該等她到了之後再行事啊,她還在外頭,寧國夫人怎麼就暈了?寧國夫人不會是真的生病了吧?
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年齡都不小了,年輕時候又吃了無數的苦,就算表面上看著身體壯實,實際上也不一定健康,說不定是真的病了。
「我進去看看。」江蕙要進去。
太監忙攔住她,「江大姑娘,妳得等太后娘娘宣召。」
「人命關天,不能等。」江蕙語氣沉穩,無可置疑,她不理會太監的勸阻,迅速進殿。
太監直跺腳,「江大姑娘妳不能這樣……」說著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李穎一聲怪笑,「江蕙,這可不是我設計妳,是妳自己找死!妳到了宮裡還不守規矩,擅自行事,妳當皇宮是妳家啊?」他興奮難耐,準備糾出江蕙的大錯,一雪前恥。
此時殿內一片混亂。
寧國夫人臉色青紫,雙目緊閉,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多年來同甘共苦,如親姊妹一般,這時手足無措,驚惶萬分,「阿春,阿春妳醒醒,莫要嚇我……」
莊太后亦是心疼,早落下淚來。
一個宮女伸手到寧國夫人鼻子前試了試,失聲尖叫,「寧國夫人沒氣兒了啊!」
有膽小的宮女哭出聲了,莊太后、安國夫人的淚水更是流了滿臉。
「太醫怎麼還不來,快讓人再去催太醫!」莊太后著急的命令。
她心中惶急,抬手的時候打翻了桌上的果盤,各色果子落在地上,有幾個果子滾出去很遠,若是在平日,早有宮女過去收拾,可今天情況緊急,誰還有那個心思?果子散落在地上,滾來滾去,無人理會。
「太后娘娘,太醫來了恐怕也晚了,寧國夫人已經……」一個名叫尋梅的大宮女眼中含著兩泡淚,話沒說完,淚如雨下。
「人真的已經沒氣了嗎?」莊太后不相信。
尋梅又試了試寧國夫人的鼻息,撲通一聲跪下,「太后娘娘,您節哀……」
莊太后老淚縱橫,顫顫巍巍的扶著兩個小宮女走上前,「阿春,那麼苦的日子妳都陪著我走過來了,現在老了,該享福了,妳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安國夫人失聲痛哭,「娘娘,阿春真的沒氣了!」
正殿之內,哭聲一片。
這些宮女、太監,有些受過寧國夫人的照顧,真的難過,有的是唯恐太后傷心過度,遷怒於他們,或是顧及莊太后對寧國夫人的情分,故意哭給莊太后看的。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一個一個哭得格外響亮,好像天塌了似的。
「勞駕讓一讓,我看看病人。」
少女的聲音傳了進來,清脆動聽,這聲音很陌生,但是太好聽了,而且眾人這會兒都忙著哭,失去了平日的謹慎,竟然順從的讓開了。
只見一位身穿淡紫衣衫、美麗婉約的少女彎下腰仔細查看寧國夫人,「沒有脈博了,心跳驟停,請大家讓一讓,讓這位夫人在地上躺平。」
「寧國夫人都沒氣了,妳還讓她躺在地上?」大宮女尋梅很氣憤。
「病人現在還有救。」江蕙語氣篤定,冷靜的下著命令,「立即讓她躺平,我要為她施救。」
「還、還有救啊?」尋梅聞言有些吃驚,說話磕磕巴巴的。
「阿春不會死?!」安國夫人一張臉瘦削發黃,眼神本來暗淡無光,聽了江蕙的話燃起希望,眼晴都亮了。
莊太后似乎不敢相信,「人都沒氣了,真的還有救?」
李穎自外面飛奔進來,指著江蕙大聲道︰「皇祖母,您可別聽這江湖騙子的,她就是個野丫頭,朝廷禮制、規矩禮法她一概不知,哪會救什麼人!」
尋梅氣得伸手猛地推了江蕙一把,「妳走開!妳又不是太醫,添什麼亂!對了,妳是誰,我怎麼不認識妳,妳是怎麼混進來的?沒太后娘娘的宣召,妳便擅自進殿了?」她步步進逼,咄咄逼人。
「皇祖母沒宣她進殿,她自己進來的!來人,把這個膽大妄為、放肆無禮的丫頭給我打出去!」李穎意氣風發,擼擼袖子,恨不得自己親自動手。
「你住口!」江蕙秀眉微揚,厲聲打斷了他,「現在寧國夫人昏倒了,人命關天,你良心如果沒被狗吃了,就給我住口,別妨礙我救人!」
「妳、妳這個膽大包天的臭丫頭……」李穎沒想到江蕙竟敢在莊太后面前訓斥他,氣得瞪圓雙眼。
「現在,照我的話做,就能救寧國夫人。」江蕙喝住李穎,冷靜的吩咐,「先讓寧國夫人平躺在地上,無關的人等還請避讓,不許哭鬧,保持安靜,避免打擾我救治。」
李穎氣得手捂胸口,差點沒背過氣去。
眾人對這些情況都有些呆呆的。
永城王可是莊太后的寶貝孫子,這位連永城王也敢當面呵斥的美麗姑娘是何方神聖,在永壽宮、在太后娘娘面前,她就敢命令起人來了?
「你竟敢在永壽宮撒野!」尋梅在莊太后面前很得寵愛,見江蕙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還敢這麼囂張,心中忿忿,高聲怒斥。
「妳和寧國夫人沒怨沒仇吧?」江蕙查看過病人的情況,抬起頭來,看著尋梅,一聲冷笑,「現在寧國夫人連氣息都沒有了,耽誤片刻,都可能會害了寧國夫人的性命。妳和寧國夫人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才會在這個時候阻攔我,不許我救她?」
「妳別誣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尋梅氣急敗壞。
寧國夫人在太后娘娘心裡是什麼樣的地位,她這個大宮女就算平時再得寵,能比得上寧國夫人的一根毫毛嗎?這話如果太后娘娘聽進去了,以為她盼著寧國夫人死,那太后娘娘斷斷容不得她。
「不是就讓開!」江蕙厭惡的冷聲道。
眾人大多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連莊太后都神色迷惘。
安國夫人最先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江蕙,「妳要救活阿春,不能讓她這麼死了!」
江蕙溫和的道:「您放開我的手,我或許能救她。」
「是、是……」安國夫人疊聲的答應著,忙放開江蕙的手,「這位姑娘,拜託妳快救人吧!」
「對,阿春絕不能死!」莊太后如夢方醒。
「她哪會救人?她就是個騙子……」李穎喘上一口氣,憤怒的想衝上前,「攔住她!她就是個騙子!」
「誰不想寧國夫人死,便替我攔住永城王!」江蕙說完,讓寧國夫人平躺在地上,接著有節奏地用力按壓她的胸前。
幾個真心愛戴寧國夫人的太監、宮女相互使個眼色,擋在李穎面前,滿臉陪笑,「永城王殿下,雖說有人去叫太醫了,可太醫至今還沒過來,讓這位姑娘先給看看也好。」
「她又不是大夫!」李穎氣得不行。
「可寧國夫人這不是……這不是沒氣兒了嗎?殿下,說得難聽一點兒,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是啊,這人都沒氣兒了,若是傻等太醫,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他們七嘴八舌的勸著,說什麼也不肯放他過去。
莊太后、安國夫人等都顧不上李穎這邊,死死的盯著寧國夫人,以及正在救治寧國夫人的江蕙。
江蕙按壓寧國夫人心臟的手法熟練,在她一陣施救之後,方才還一動也不動的寧國夫人又有了脈博。
見江蕙做著奇怪的動作,幾個宮女又開始吵鬧起來。
「別鬧。」江蕙抬手制止,「諸位請保持安靜。」
宮女們忙捂緊了自己的嘴。
江蕙低頭查看寧國夫人的情況,莊太后和安國夫人不知不覺也彎下腰,想看得更清楚些。
江蕙替寧國夫人把脈,又聽聽她的心跳,略一思索,俯下頭去,一手捏住寧國夫人的鼻子,一手托住她的下顎,用嘴對著寧國夫人的嘴,用力往裡吹氣。
「這位姑娘怎麼親起寧國夫人了?」有些人看到這一幕就懵了,但礙於先前江蕙的制止,他們不敢打擾她。
有些人眼睛特別好,「看到沒有?寧國夫人的胸口一起一伏的,她有呼吸了。」
「真的呢,又有氣兒了。」眾人大為驚奇。
江蕙給寧國夫人渡氣之後,抬手又在她胸部有節奏的按壓。
「這位姑娘是在給寧國夫人渡氣呢。」看到這裡,總算有人看明白了。
「她就是個騙子……」李穎還不死心地說,但聲音明顯心虛。
「寧國夫人本來沒氣兒了,大伙兒都是親眼目睹的,現在寧國夫人都恢復了呼吸,殿下您怎麼還說這位姑娘是騙子呢?」一個心直口快的宮女氣憤的道。
「就是,人都救活了,您還罵人家姑娘啊?永城王殿下,這可不大好。」其餘的人也跟著幫腔,幾個人有意無意的把李穎往外推。
此時李熲和李顥一起進來了。
李穎本來是打算一舉打壓江蕙,好讓穆王府揚眉吐氣的,沒想到江蕙來到永壽宮就救了寧國夫人,以莊太后對寧國夫人的情分,這江蕙豈不是立了功嗎?太后還能慣著他,對江蕙嚴加斥責、命令江蕙把人交出來嗎?
李穎眼看如意算盤要落空,火冒三丈,怒氣衝衝的道:「江蕙妳這個臭丫頭,妳給本王等著……」
他說話實在難聽,李熲聽著刺耳,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枚青果,手臂微揚,青果在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準確無誤的落入李穎口中。
李穎背上冒汗,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寧國夫人的身子要緊,莫讓永城王擾了江姑娘,先把永城王請出去。」李熲吩咐宮女們。
淮王和永城王都是莊太后的孫子,但淮王是皇子,從小在宮裡長大的,永城王卻是最近才從深州到了京城。永壽宮的宮女、太監兩相比較,都選擇聽李熲的,幾個人一起架著李穎,滿臉陪笑,把他「請」出去了。
李穎想伸手取出口中的青果都不能,又氣又急,奮力掙扎,口中發出難聽的唔唔聲。
放眼望去,江蕙低下細長優雅的脖頸,在給寧國夫人渡氣,李顥看得怦然心動,「哎呀,原來生了病就能有這個待遇啊。五哥,我打算故意得個什麼看起來很嚴重的病,讓她給碰見了,讓她給我渡氣……」
李熲掃了李顥一眼,面沉似水,從地上撿起另一枚青果,直接塞到他嘴裡。
「別呀,五哥,你往我嘴裡塞果子倒也罷了,這才從地上撿起來的,不髒嗎?」李顥忙從嘴裡掏出果子,和李熲不依的嚷嚷著。
李熲揚眉,「人家是正正經經的姑娘,給寧國夫人渡氣純屬治病救人,你竟生出這樣的齷齪念頭,你說說,該不該罰?」
李顥心虛,眼睛眨了好幾下,「我、我就是跟五哥說說,有賊心沒賊膽……」
「說也不許說。」李熲神色冷冷的。
李顥撓撓頭,嘀咕著,「好吧,說也不許說……」他拿起手裡的果子瞅了瞅,想到這枚果子在地上不知滾了多少圈,不知沾了多少的髒東西,不由得愁眉苦臉,咳聲歎氣。
李顥是個有潔癖的人,嘴裡被塞了這個,想想就難受啊。
「五哥,你不講兄弟情義。」他抱怨道。
「你以後再敢這樣,我會更不講兄弟情意。」李熲面罩寒霜。
「我不說了還不行嘛。」李顥洩了氣。他無賴歸無賴,但見李熲真生氣了,也不敢造次。
這時,寧國夫人睜開了眼睛。
莊太后大喜過望,「阿春,妳醒了?妳方才嚇死人了知道嗎,忽然就一動也不動,還沒氣了。」
「跟死人似的。」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多年的交情,說起話來百無禁忌,這時見寧國夫人沒事,心花怒放,這就開起玩笑來了。
「呿,妳才死人呢。」寧國夫人虛弱的笑道。
她這句話一出口,莊太后、安國夫人重又熱淚盈眶。
會說話了,這是真的沒事了。
「這位姑娘,真是多謝妳了。」安國夫人握住江蕙的手,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妳小小年紀怎會有這樣高超的醫術,竟能起死回生。」
「是該謝謝這位姑娘。」莊太后也道。
方才眾人親眼所見,寧國夫人原本已經沒氣兒了。這種情況下,就算及時召來了太醫,只怕寧國夫人也是救不回來的。
更何況,太醫院離永壽宮距離不算近,這不,這會兒人都救回來了,太醫卻連影子都還看不見呢。
「請問姑娘姓名,容我改日登門道謝。」安國夫人瘦巴巴的,渾身沒有幾兩肉,看起來不好親近,拉著江蕙的手說話時卻給人親切之感。
「妳是哪家的姑娘?」莊太后見江蕙衣著華貴,首飾精美,知道她身分不普通,笑著問道。
「太后娘娘,是您命人召我進宮的。」江蕙盈盈行禮。
莊太后恍然大悟,「瞧我,被這一嚇竟忘了,妳是安遠侯的女兒,名叫江蕙,對不對?」
「是,太后娘娘。」江蕙恭敬的道。
莊太后板起臉,提高聲音道︰「三番兩次捉弄永城王和項城王,絲毫不把穆王府放在眼裡的人,便是妳吧?江蕙,妳好大的膽子!」
眾人都愣住了,太后娘娘方才還一臉感激呢,現在知道身分,這就翻臉了?
李顥聽聞這話也顧不上什麼青果不青果了,拉了拉李熲的袖子,惴惴不安,「五哥,皇祖母這是要和江姑娘過不去吧?皇祖母偏心李穎那個胖小子,因為他的那些話,她肯定要難為江姑娘。」
李熲不答,上前向莊太后行禮,「皇祖母,孫兒來給您請安。」
莊太后臉繃得緊緊的,「起來吧。」
因寧國夫人被救醒了,李穎也被放了進來,大搖大擺的進了殿,口中嚷嚷,「皇祖母,您可是答應過孫兒的,一定要給孫兒做主。」
「穎兒放心,有祖母在。」莊太后一臉憐愛。
一見這情景,眾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李穎精神大振,笑道:「皇祖母請上座,皇祖母,您是最公平的,孫兒請您評個理兒。」他殷勤的過去攙著莊太后,扶她在寶座上坐下。
坐在寶座上的莊太后,平添了幾分威嚴。
李穎服侍她坐好,傲慢又輕蔑的伸手指著江蕙,向莊太后告狀,「就是這個丫頭一而再而三的和穆王府作對,我父王都被她氣病了。皇祖母,您一定要嚴懲這個丫頭,替我父王出出胸中這口惡氣。」
莊太后面色不善,「江蕙,妳有什麼話要為自己辯解?」
穆王是莊太后的小兒子,愛子被氣病了,她如何能不心疼?即使江蕙剛剛才救了寧國夫人,但一個奴婢如何比得上兒子,所以她又如何能給江蕙好臉色呢。
當今皇上是孝子,觸怒莊太后就等於觸怒了皇帝,後果嚴重,眾人都替江蕙擔心。
雖然有些宮女太監和江蕙素不相識,但江蕙方才勇於救人、沉著冷靜的行事作風已經讓眾人生出好感,心裡大多是偏向著她的,更別說那些原本就受了寧國夫人恩惠的人,自然更對她的事上心。
安國夫人對江蕙甚是感激,存心要幫江蕙,伸手拉了拉寧國夫人,對她使了個眼色。
寧國夫人會意,便哼哼唧唧起來,滿臉痛苦之色。
江蕙留意到這邊的情況,面對莊太后的質問,彬彬有禮的道:「太后娘娘,可否容我先為寧國夫人查看,稍後再答覆您?」
莊太后皺眉,「答覆哀家,並不急於一時,寧國夫人的身體要緊。」
江蕙道謝,「多謝太后娘娘。」
認真的為寧國夫人把了脈,讓宮女拿來紙筆,寫下一個方子,「立即煎了,給寧國夫人服下。」
李穎已經二十出頭,年紀不小了,人又長得胖,更顯老成,在莊太后面前卻裝起小孩子,拉著莊太后的手撒嬌,「皇祖母,孫兒一路上被這丫頭戲弄得苦了,您可一定不能放過她啊。」
「一定不放過。」莊太后愛憐橫溢,滿口答應。
李穎興奮至極,拉著莊太后的手撒了一會兒嬌,看到李熲靜靜站在一邊,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得意洋洋的向李熲挑挑眉毛,走到他身邊,用力撞了他一下,「讓開,我要站在這兒。」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撿來的夫君是皇帝》全3冊

    《撿來的夫君是皇帝》全3冊
  • 2.《灶上富貴》

    《灶上富貴》
  • 3.《一片君心落江南》全2冊

    《一片君心落江南》全2冊
  • 4.《福孕小王妃》

    《福孕小王妃》
  • 5.《傾城小妙廚》全3冊

    《傾城小妙廚》全3冊
  • 6.《福星小妻》

    《福星小妻》
  • 7.《千金福嫁》全5冊

    《千金福嫁》全5冊
  • 8.【穿越要在加班後PartⅡ】復刻限量組 贈 【美人圖Ⅱ】明信片

    【穿越要在加班後PartⅡ】復刻限量組 贈 【美人圖Ⅱ】明信片
  • 9.穿越要在加班後之《神筆小福娘》

    穿越要在加班後之《神筆小福娘》
  • 10.穿越要在加班後之《蜜謀甜妻》

    穿越要在加班後之《蜜謀甜妻》

本館暢銷榜

  • 1.【穿越要在加班後PartⅡ】復刻限量組 贈 【美人圖Ⅱ】明信片

    【穿越要在加班後PartⅡ】復刻限量組 贈 【美人圖Ⅱ】明信片
  • 2.《福孕小王妃》

    《福孕小王妃》
  • 3.《小農夫人》

    《小農夫人》
  • 4.《添財小婢》

    《添財小婢》
  • 5.《福星小妻》

    《福星小妻》
  • 6.穿越要在加班後之《蜜謀甜妻》

    穿越要在加班後之《蜜謀甜妻》
  • 7.穿越要在加班後之《兩世冤家要成親》

    穿越要在加班後之《兩世冤家要成親》
  • 8.《良臣吉妻》

    《良臣吉妻》
  • 9.穿越要在加班後之《神筆小福娘》

    穿越要在加班後之《神筆小福娘》
  • 10.穿越要在加班後之《霸寵醫妃》

    穿越要在加班後之《霸寵醫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