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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技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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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03

幸運禮物之《王爺乖乖入懷》

  • 出版日期:2017/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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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說嘛,他一直以來對女人沒有興趣不是他有問題,
是她們只會撲蝶繡花的多無趣,不像他現在看上的這個,
隻身遠行已經夠稀奇了,被癡漢糾纏不但不怕,反倒使計讓人摔下船,
後來船上發現屍體她也很鎮靜,還能提醒捕快要如何辦案,
甚至主動找上他一起逮兇手,雖然她總是渾身帶刺又冷冷的,
可就是要這樣的姑娘才配得上他這個輔政王,所以他決定了,
她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等她忙完了再把她帶回王府,
只是他想得很美好,真要實行卻是異常困難,
她對他的「美貌」無感,對他的甜言蜜語更無感,
是途中發生意外,兩人有了患難之情,才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小曖昧,
後來他跟著她回到故鄉,安置了她祖父母的骨灰,本想著可以離開了,
哪曉得村人做的是趕屍行當,還受到了詛咒,一村都是光棍,
而她竟說要留下來幫大家都找到媳婦兒……嗚嗚,那他怎麼辦啦?!
瑪奇朵
標準的天秤座,
喜歡幻想的故事裡都能有快樂的結局,
喜歡聽著音樂,一邊發呆,一邊看書,
一邊思考如何把感動轉換成自己能夠寫下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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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空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大紅轎子在喧鬧喜慶的鑼鼓聲響中,搖搖晃晃地往郡主府邸而去。
人群圍繞在迎親隊伍周邊,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這種喜慶時刻大夥兒都想湊個熱鬧,尤其等到了新婦要進府的時候,聽說還會有人撒喜錢和喜糖,更是讓一群小老百姓樂得從接新娘開始就緊跟著迎親隊伍走。
洛晴衣站在巷子口,目送著那個俊雅的男人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策馬而過,他臉上帶著無法遮掩的喜意,讓她心中最後的一絲執著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她看的是他,在上一輩子,兩個人還沒有任何交集的他;她看的也不是他,那個在上輩子在她百般手段下,早就對她恨之入骨,失了簡單幸福的他。
唉……這故事說來複雜,但其實不過就是她穿越不小心發神經,對一個男人執著太過,動用了百般手段,臨死之前又後悔,然後又好運的重來一次。
洛晴衣踩著釋然的腳步往回走,把那些屬於別人的熱鬧都丟開,過去既然已經過去,少了她的攪和,想必那兩人應該可以恩恩愛愛,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她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那兩人沒了她的阻礙,倒是順利成親了,可是沒了她,這世界上棒打鴛鴦的人可不少,尤其是他那個郡主娘,是不是真的能夠「歡天喜地」的迎進這個兒媳婦,那可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不過那些都已經與她無關了,她腳步輕快地走回一間關了大門的鋪子裡。
鋪子上頭還掛著大大的藥鋪的招牌,就連屋子裡還瀰漫著陳年積累下來的藥香,她輕輕地吸了口氣,心裡卻有些悵然。
上輩子她剛穿越過來,原主的祖父剛過世,祖母也病著,她雖然盡了自己該盡的義務,可是畢竟相處時間太短,她又震驚於穿越這種不科學的事情,所以直到最後,她對於兩位老人家的離去都沒有太多的情緒,甚至有點不道德的說,她是有些慶幸的,畢竟她突然穿過來,性子和習慣都和原主不同,要是和原主的家人相處太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露了餡。
可是重生之後,少了對那個男人莫名其妙的執著,她幾乎足不出戶的留在屋子裡照顧原主的祖母,一個月前辦完了祖母的喪事後,還意外的從一個盒子裡找到了一封類似遺書的東西。
她不是很確定留下這封遺書的人是不是也沒打算讓她看見,起碼上輩子她是不曾看見的。
那封書信裡寫著對帶著孫女離家北上後對於家鄉的思念,若有生之年無法回鄉,希望兩老離世之後,有人能夠帶著他們的骨灰回歸故里。
她挑了挑眉,覺得這並不是很難做到的事情,不明白如果這是兩個老人家的心願,為何在最後的時候不曾吩咐過,就是這封信也藏得有些隱密,若不是她認真收拾老人家的東西,說不定不會發現。
重來一輩子,洛晴衣其實也沒什麼想法,想著既然無處可去,也幸虧這藥鋪脫手後她有了一筆銀兩可以生活,走一趟南方,達成兩個老人家最後的心願,也是可以。
至於信的最後提到,回到南方老家後,還可以拿取傳女不傳男的傳家寶物這一點,她則是壓根沒放在心上。
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為了彌補上輩子的愧疚,至於生活嘛,有吃有穿即可,有沒有什麼寶物對她來說沒什麼差別。
她收好了信,把自己即將南下的隨身行李打包好,就坐在藥鋪和宅子中間的庭院裡,望著天上的一彎明月發呆。
重生了一回,少了上輩子太多的執念,這一次她又會走向何方呢?
 
 
當皇帝楚雍墘議完政事,連飯都來不及吃就急忙趕到輔政王府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下人們井井有條收拾行李的景象。
雖然每個人看起來都腳步匆匆,可是在這個少了女主人的府邸裡,一個個卻像是受過了明確的指令般,有條不紊地執行著主子的命令。
甚至在看到他這個皇帝親自駕臨,該跪下行禮的依然一個沒落,可是等他走了沒多久,馬上起身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沒有任何因為看見了天下至尊就慌張欣喜等等的情緒。
楚雍墘並非第一次來這裡,對於眾人這種反應見怪不怪,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至於這裡的主子……他想起讓自己氣急敗壞趕來的主要禍首,忍不住又加快了腳步往主院走去。
一踏進主院,裡頭的人更是行色匆匆,但依舊有條不紊,且沒有任何吵鬧之聲,讓他即使不用大聲喊,也足以讓屋子裡的人聽見他到來的動靜,可屋子裡的人卻連個聲沒露,讓他氣得只能加快腳步直接進了屋子。
正是入冬時分,早已燒起了地龍,屋子裡被燻得暖暖的,屋子的主人側靠在軟榻上,邊上服侍的人分兩側而立,甚至沒有給楚雍墘這個氣呼呼不請自來的尊貴客人多餘的眼神,只是側身微微行了個蹲禮,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要是別的府上,下人敢這般行事,老早就被拉下去責罰了,然而這府邸的主人楚嵂淅,可是當今皇帝的皇叔,還是先皇御封的輔政王,他自然有這樣的氣勢,他的一干奴僕自然也隨了主子。
「皇叔,你自請往西南是為了什麼?」楚雍墘也不廢話,見到了正主後,今日惹得他煩心半天的怨氣忍不住吐了出來。「你是有哪裡不滿意,還是讓那些御史文官的諷諫給惹著了?要不然怎麼這麼突然要上那個自請外放的摺子?你該知道的,父皇去得早,如果不是皇叔你幫我撐著,這朝廷說不得早就改了名字了,更別說那些人說什麼你有不軌之心,要是真有什麼心思,早些年你又何必全力輔佐我坐穩如今的位置?那些人的胡言亂語我是一個字也不會信,你……皇叔!」
楚雍墘滿肚子的話急急的想要一次全說出來,或許有些顛三倒四,可都是他的肺腑之言,而且只要私下相處,他都不會對楚嵂淅自稱朕,因為對他而言,楚嵂淅如兄亦如父。
可就在他以為能夠見著自家皇叔展現出感動之情的時候,一抬頭,看見的是軟榻上的男人百無聊賴的望著他,眼裡那嫌棄的味道明顯得讓他想忽視都不行。
「皇上,這些年你就學了這些?」楚嵂淅慵懶的看著正在跳腳的一國之尊,眉頭微皺,覺得自己這些年英明神武的教導大概都餵了狗了。
「皇叔,我這些話可都是真心的,再說,如果不是因為那幾封御史的奏摺,你又怎麼會自請往西南去?!誰不知道你最愛這奢華景致,那西南偏僻得很,不說窮山惡水,可絕對跟京裡頭沒得比,你突然說要往那種地界去,圖的是什麼呀?!」楚雍墘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完全不懂自家皇叔都已經被逼到了這般田地,為什麼還要嘴硬不承認。
楚嵂淅的一身衣袍原本就寬鬆得很,隨著他坐起身的動作,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了白皙的胸膛,搭上半散的頭髮和宛如女子般的容貌,有著說不出的風流味道。
「圖個清靜。」楚嵂淅知道今天如果沒給這傻姪子一個交代,只怕明日出行還得更麻煩,不如就把話給攤開說個明白。
「就說了別理會那些御史,整天不是盯著這個罵著那個的,沒能幹點好事!」楚雍墘對此可說是怨氣滿滿。
他本以為當了皇帝,握有大權,說話自然該是無人不從的,可是大概是這一、兩年日子好過了,那些御史閒著沒事就盯著王公貴族或是他這個皇上,小到從他用餐多了幾道菜,大到他幫哪個官員多說了一句好話,馬上就會被這幫御史無限上綱,成了彷彿要亡國滅朝的大事。
最近朝廷裡頭爭鬥得兇,他並非完全不知情,還不就是因為天下太平了,這幫人無處可鬥,乾脆就自己內鬥起來。
可是這些人千不該萬不該把矛頭對準了皇叔,不說皇叔早就懶得理會這群傻子,就是他能夠安安穩穩的坐上皇位,把當初先皇丟下的爛攤子給整治到如今這般看起來太平的樣子,都少不了皇叔的功勞,可那些酸儒自以為讀了幾本書就能夠靠一張嘴巴指點江山,現在居然敢說皇叔有不臣之心!
如果不是因為當皇帝的喜怒不能形於外,他就不會只摔了那些個奏摺,而是讓人把亂說話的人全都給拉出去斬了。
「跟一群傻子生氣,那我不是比傻子還傻子?呵!」楚嵂淅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淡淡地看著姪子。
這一、兩年他已經越來越少對皇上的決定處置提出什麼意見,不管如何,要擔起這片江山的是皇上,他也懶得理會朝廷裡那些紛亂,會挑了那樣一個地方當作接下來的安頓之處,與其說是受那些沒腦官員的影響,還不如說他只是早早的給自己尋了個清靜些的退路。
他自然知道皇上不會聽信那些人的話,真以為他有什麼不軌之心,可是現在說一回自然是不信的,但要是日日有人琢磨這件事,年年都有人參這樣的奏摺呢?
人心禁不起考驗,能夠相安無事,只是因為信任和感情還沒有被磨透罷了。
與其到時候發現了有這樣的苗頭,還得費盡心力去找退路,甚至還得跟自己調教出來的姪子鬥心眼,倒不如現在他就先自行求去,尋個清靜的地方過著悠哉日子。
「皇叔說的是,既然如此,皇叔是不是不走了?」楚雍墘期待的望著他。
打從坐上皇位開始,都是皇叔為他保駕護航的,他不敢想像以後要是沒了皇叔在身邊提點他,他會不會讓朝中那些老狐狸給算計了去。
「不,走還是要走的。」楚嵂淅慵懶的點了點他,他的手指白皙修長,宛如上好白玉雕成。
「為什麼?」楚雍墘實在不明白自家皇叔到底在想什麼。
楚嵂淅知道今天沒給個答案,姪子是不會滿意的,想了想也算是提點他最後一回,他用清冷的嗓音淡淡的道:「就因為朝廷的爭鬥越來越盛,一群傻子爭地盤,我懶得摻和,就想離京去遊山玩水去,省得老被他們找上門要我選邊站,忒煩人。」他可沒興趣整天跟那些老狐狸瞎扯,如果不是皇兄臨終所託,他早就撒手不管,到處遊山玩水去了。
楚雍墘一聽,心知皇叔這麼堅持要離去,就算跟御史那些人沒直接關係,也有間接關聯,不由得氣紅了眼,「我就知道還是那些人作的妖,皇叔,你告訴我是哪些人上門打攪你清靜了?我非得一個個抓來治罪不可!」
「皇上,皇位上坐的是你不是我,你也該長大了。」楚嵂淅嘆了口氣,看著楚雍墘已從當年的半大少年,成了如今已有威嚴相貌的一國之君,覺得自己這些年也不算白花了時間,若是什麼事都得先問過他這個輔政王,那到底誰才是皇上?
「皇叔……」楚雍墘的嗓音一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朝廷上為何會有這些聲音出現?一部分自然是因為黨爭,一部分也是因為幼主之下還有一個權傾朝野的輔政王,總讓一小部分的人有了別的心思,甚至蠢蠢欲動。
皇叔今日撒手不管,說是懶得理會那些文官史官諷諫,可是又何嘗不是表明了態度,讓他這個皇位能夠坐得更穩當。
「回宮去吧,我又不是一輩子不回京了,你身為一國之君,做出這種小兒樣子,豈不是等著讓人看笑話?」
楚雍墘知道這句話就等於是楚嵂淅下的逐客令了,也代表他今日來的目的終究沒有達成。
他眼裡蓄著一點水意,眼淚似乎下一刻就要奪眶而出,可是在對上楚嵂淅似笑非笑的眼神時,想起自家皇叔的手段,就把所有的眼淚給逼了回去,他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這是一個帝王能夠給的最大禮節,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楚嵂淅看著人走遠了,這才又放鬆了身子,隨手拈了一個果子塞進嘴裡,臉上滿是算計得逞後的笑容。
「嘿!小狐狸想得挺好,還想要扣留本王爺下來對付那些個老狐狸,我可沒那麼傻。」又輕啜了一杯果酒後,他隨手將杯子一扔,也不管那上頭還鑲了貴重的寶石,揚著聲吩咐道:「都給爺手腳麻利點,能夠收上的就收著,不能收著的也都給我造冊記好了,等著下一批運走,爺明兒個就要展翅高飛啦!誰都不准扯我的後腿,明白了沒有!」
「明白!肯定不能誤了爺的好事!」屋子裡裡外外像是波浪一般的聲音一陣陣的傳了進來。
楚嵂淅滿意地笑著,站起身,甩手進了內室。
西南啊西南,爺這就要來了!
 
 
皇室分封至藩地,不說其他,光船隻還有其他隨行的官員等等配置都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備好的,所以第二天,楚嵂淅搭上的船不是他出行該有的王船,只是高級些的官船,給一般官員還有捨得花上些銀子的百姓富戶等搭乘的,說不上大氣豪華,可是跟一些小船家比起來,安全性還有舒適度自然是少不了的。
更別提他訂下官船最大的房間,還有好幾間房擺放他的個人物品,幾乎包下了一整層,比起王船來說,除了少了他個人出行的儀仗外,其實也差不了什麼了。
大船揚帆啟航,揮別繁華的京城,一路往南而去,一開始幾日,甲板上還有一些人甚至是女眷出來看看周遭的景致,可是一連幾日,除了停靠在碼頭以外,一眼望去除了滔滔河水外就沒有別的變化,也讓許多人沒了興致。
楚嵂淅頭幾日倒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出來人擠人,都是在房裡窩著,直到這一天,他瞧著日頭正好,打消了幾分冬日的寒意,便帶著小廝南風,打算到甲板上散散步。
可是他才剛走到甲板上,就看見一個男子在跟一個穿著一身素服的小姑娘說話,到後來還對人家小姑娘動手動腳的。
「爺,這光天化日之下的,居然有人調戲民女,這也太放肆了。」南風個性耿直,最見不得這種惡事,更別提那小姑娘身上還穿著素服,一看就知道還戴著孝的。
「嗯。」楚嵂淅看著那個小姑娘被男子逼得不斷後退,一雙狹長的鳳眼微瞇,手裡的摺扇輕敲著手心,不經意的輕勾起一抹笑。
這姑娘……倒是有幾分意思。
楚嵂淅的應和,讓南風以為主子是默認了讓自己插手去管閒事,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直直就往糾纏中的兩人走去。
楚嵂淅倒是沒想到自己隨意搭的話會讓南風誤會了,不過……也好,他可以看看那姑娘到底有什麼後招。
南風只看見那個男人糾纏那個小姑娘,逼得小姑娘不斷後退,可他看到的卻是小姑娘一步步的算計,且她面無表情,看不出有半點惶恐。
這一場戲,只怕還有得瞧。
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正在被「看戲」的洛晴衣,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糾纏不休的中年男人。
她本來就沒有官家的身分,加上又是獨身一人,縱使她再怎麼低調,還是免不了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目。
上船了幾日,這人常常變著花樣糾纏,今日更是變本加厲,直接挑明了話,說要收她為妾,還威脅她這船上可沒人替她撐腰。
洛晴衣不怕麻煩,可是討厭麻煩一直糾纏,看著中年男人已經開始動手動腳,她乾脆把人引到甲板上,打算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能夠輕易招惹的。
就在那中年男人抓住她纖弱的肩膀,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時,她清冷一笑,順著他的手勢,撞進了他的胸前。
「小美人兒,這可是等不……啊—」
中年男人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自己的身側似乎被什麼給拽住了,而且隨著她撞過來的力道,他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的重心就往船緣外翻。
這是官船,可不是普通的民船,光這甲板離水面至少也有三米高,再加上是順風而行,船速極快,若是不小心落了水,能不能被救上來還是另說,更有可能的是連個屍體都找不著。
中年男人或許是在翻過船緣的瞬間意識到摔下水裡是什麼下場,在千鈞一髮之際,雙手緊緊扣住了船緣,扯著嗓子不斷大喊道:「救命啊!我要摔下去了!」
離得最近的人除了洛晴衣以外,自然就是正在靠近準備來個英雄救美,卻發現美人已經不需要施救的南風了。
南風雖然厭惡那男人的作為,可是人命關天,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正想快走幾步上前把人給拉起來,卻沒想到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卻從頭上拔了根簪子,一下又一下戳著男人的手背和手指。
「救……救命啊……別……別戳了……我會掉下去的。」中年男人嚇得連聲音都變尖了。
銀簪子一次次的戳著他的手指,讓他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刺疼,如果不是身下就是滔滔江水,隨著船往前行駛,還不斷激起浪花拍打到他的衣裳,讓他咬著牙死命忍住,只怕早就鬆手了。
南風也是一臉錯愕,「姑娘……妳怎麼能如此行事?這……」不是謀害人命嗎?
洛晴衣冷淡地看著掛在船緣邊的男人,眼裡沒有任何情緒浮動,「我怎麼了?我幫這艘船清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讓船跑得更快,不好嗎?」
若只是聽著,會覺得她這麼說帶了點天真,可是再看看她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再搭配男人的哀號聲,讓南風瞬間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南風,把人給拉起來。」楚嵂淅也看夠了這齣大戲,走近一些後,雖然連看也沒看那個快要摔下船的男人,但還是先吩咐了南風先救人。
洛晴衣聞言,回過頭輕掃了一眼,光看他那一身細皮嫩肉、唇紅齒白,宜男宜女的俊俏模樣,搭上那一身看起來就貴氣的衣裳和大氅,甚至是說話的語氣,都說明了這人的不凡,絕不是普通老百姓。
不過這些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會選擇搭官船,只是認為可以清靜一些,從沒想過跟這些富貴人家的子弟有什麼牽扯。
見中年男人讓人給救了,洛晴衣也沒什麼反應,反正這人如果能夠記取教訓,不再來招惹她就罷了,若還是繼續不長眼睛,那麼……這一艘宛如密室的船上,能夠讓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的法子也不是只有這一個。
楚嵂淅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不過從她淡然的神色,還有對於那人被救起來後的冷漠反應,讓他的興致又被挑高了幾分。
她看起來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又是孤身一人上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有這樣的底氣,覺得這麼光明正大地在這船上弄死一個人也無所謂?
是真的有這樣的自信,還是沒了活意,想著多拖一個人下水也無妨?
就在楚嵂淅有趣的打量著洛晴衣的時候,南風已經把中年男人給拉了起來,然後一股騷味也隨著那人落在甲板上後慢慢傳開,南風皺著眉看著中年男人溼漉漉的下身,忍不住退了半步。
邱大富行走花叢多年,還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說穿了,他也就是有賊心沒賊膽,平日只敢背著家裡的母老虎在外頭拐騙一些家境不好又單純的小姑娘,卻沒想到一朝失了手,差點連自個兒的小命也給賠上。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剛剛洛晴衣想把他弄下船那冷絕的模樣給唬住了,即使都已經雙腳穩穩地落在甲板上,他也沒了早先想要玩弄她的心思,甚至連怨恨兩個字都不敢有,只覺得這一身素衣的姑娘簡直成了他現在最大的惡夢。
見人已經被拉了上來,洛晴衣也懶得在這冷得有些凍人的甲板上跟這幾個男人對望,抬腿就要往船艙裡走。
可就在經過那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身邊時,聽到那男人淡淡的一句問話,不由得停下腳步。
「姑娘,妳就沒想過,以身作餌這法子要是一個沒用好,連妳也會一起摔出船外?」
洛晴衣沒想到這人剛剛站得不算近,居然注意到她想要製造一個讓中年男人「意外身亡」的小手段。
不過看得出來又如何?這人不是讓他們給救回來了嗎?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她微微側臉望著他,彷彿真沒聽懂他說的話。
甲板上的風越來越大,將幾人的大氅外袍都給吹膨得老高,也把聲音給吹散了不少,但楚嵂淅並不在意她聽見了沒有,或是聽不聽得懂,他只是想瞧瞧她被人拆穿了把戲之後會做何反應罷了。
不過現在看來,她比他想像的更有趣。
「聽不明白也無妨,我明白就行了。」他饒富興趣的笑了。
他這麼一張笑嗔皆宜的俊秀容貌隨著這一笑,彷彿灰暗天氣中的一抹光亮,晃得讓人有些移不開眼,就是只把人當作分子組合體的洛晴衣也不例外,只是她反應過來的時間更短一些,甚至在許多人都沒察覺之前,就又恢復了一臉的面無表情。
「神經病。」
南風站在一邊,覺得打從主子爺跟這詭異的姑娘對話開始,他就不免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不大夠用,怎麼一句話也沒聽懂?不過這不打緊,因為她最後一句罵主子爺的話他可聽懂了。
他忿忿地上前幾步,沒好氣地道:「好個小姑娘,我家主子怎麼說也是好心多問了一句,妳怎麼能罵人呢?」
洛晴衣看了他一眼,然後看著沒有任何表示的楚嵂淅,冷冷地道:「我罵的是人嗎?」
南風不懂這其中的意思,還以為她是想推託,忍不住又道:「這不是罵人,難道是罵……」
「南風!」楚嵂淅打斷了他的話,以免這傻子真被眼前這小狐狸給繞進去了。
「呵!」洛晴衣知道有人既然主動打斷了,也就打住了想繼續耍這傻子的主意,輕笑了聲,頭也不回的快速走回自己的艙房。
南風望著主子,對於姑娘不屑的神情,還有主子為什麼要打斷他,仍舊感到相當困惑。
楚嵂淅也沒打算跟他解釋,揮開了摺扇,在颯颯寒風之中,習慣性的輕搖起摺扇,輕聲低喃道:「如果不是哪一方人馬派來的,這小姑娘可真是太有趣了……」
一聲碎裂的聲音細細地傳來,南風心驚膽跳的看著自家爺手上的摺扇已經被折斷的扇骨,忽然背上一冷,莫名感到有些心慌。
這……難道那姑娘做了什麼,惹得主子又犯了毛病不成?
王府裡頭貼身伺候的人都知道,千萬不能讓主子覺得「有趣」,要不然……他偷偷抬眼看著自家主子的表情,又飛快低下頭來。
笑得像是要殺人一樣開心的王爺,果然讓人覺得打從骨子裡都冷了起來啊!
洛晴衣不知道自己被人偷偷留意上了,她想著,雖然那個中年男人應該不敢再來騷擾她,但為了不再招惹其他麻煩,她除了讓船艙上負責收穢物和送餐的大娘進房以外,其他時候,艙門一鎖,不是在房裡寫寫畫畫,就是蒙頭睡大覺,不到幾日,就把削瘦的臉龐吃出幾分圓潤來。
第2章
官船行駛的速度不慢,半個多月便已經走了大半的船程,這一夜,船停在轉往陸地前的最後一個大碼頭,由於船隻要修整補充東西,再加上有不少人在這一站下船,所以會停留得較久一些。
即使是難得可以停靠在岸邊這麼長的時間,船上也有不少人下船去逛逛,但是對於懶得招惹麻煩的洛晴衣來說,既然走不遠,她也不想浪費時間下船了,只是開了窗戶,看著外頭的月亮發愣。
偏偏她越想要一點清靜的時光,越是不能如願。
她聽到了一聲細碎的墜水聲,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正想著不知道又要沾惹什麼麻煩的時候,過不了一刻,就聽見劃破這寂靜夜晚的尖叫聲響起。
「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
「烏鴉嘴。」她喃喃自語。
她覺得煩人,可是過了一會兒,還是認命地起身把衣服給穿好,畢竟是冬日,衣服本來就不少,只是因為在船艙裡頭,又有炭盆燒著,她便披著一條毯子走動,但是想來等等還得出房門,她乾脆把一整套的衣服都給穿上了身。
她慢條斯理地把衣裳穿好沒多久,就聽見有人敲了艙門,她打開一看,外頭是負責這一層艙房雜務的大娘,她神情惶惶,後頭還跟著一個衙役。
「怎麼了?」洛晴衣淡淡地問道。
那大娘也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兒,抖著聲說道:「姑娘,外頭……有人落水了,說是被人給害的,衙、衙門的捕快查案,讓大家夥兒都到外頭去問話。」
這話也是衙役讓她說的,剛剛那屍體給撈起來,把他們都給嚇得,只覺得腳都軟了,腦子也是一片空白,如果不是衙役吩咐了該怎麼說話,她現在只怕還回不了魂。
洛晴衣聽大娘聲音都抖成那樣了,話還能夠說得有條有理,只怕是身後那個衙役吩咐該如何開口的,要是兇手在這船上的話,只怕等會的訊問之中就容易中了裡頭的陷阱。
她也沒矯情,淡淡的看了大娘一眼,拉拉身上的衣裳,走了出來,跟著他們去敲這一層其他的房門,最後來到了甲板。
原本甲板上的一些東西都被挪走了,邊上倒是點了不少燈籠還有火把,把整個甲板照得亮堂堂的,每個人的表情神色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中間擺著的則是被白布蓋上的屍體。
她本以為只是單純的失足落水意外,可是依照這氣味,還有白布覆蓋的面積,可不是今日落水能夠造成的,白布下應該是「巨人觀」……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輕皺眉頭。
所謂的巨人觀,是指屍體高度腐敗的現象,通常出現在死後五至七天,以現在的天氣來說可能還要更久,剛剛那落水的姑娘即使馬上溺水死亡,也不可能會變成這副模樣。
洛晴衣原本想著這落水事件頂多就是各個艙房問個明白的小事,現在看來能夠馬上出動這麼多衙役,只怕事情並不簡單。
楚嵂淅上船的時候雖然沒有特別交代自己的身分,可是能夠動用關係一次就包下幾乎一整層的艙房,顯而易見也不是普通人,所以衙役也沒讓其他人去請,而是親自上門,甚至把事情大致交代了才把人給引到甲板上,以至於楚嵂淅是最晚到的。
等他一到,站在屍體邊上的中年捕快,用審視的眼神掃過所有的面孔,然後不疾不徐的說道:「今晚請大家過來,是因為船上有一位姑娘落了水,把姑娘給救起來時,發現了這一具屍體被掛在船底下,由於無法確定身分,所以就讓大夥兒出來認認,或者說說有沒有隨行的人半路不見人影的。」
齊總山一口氣把大概能夠說的都交代了,緊接著就打算讓每個艙房的人都上來認認,基本上先看看屍體身上的隨身物品和衣裳,若是有看著眼熟的,再看看是不是要用別的明顯記號來認屍。
畢竟這味兒還有那景象……齊總山滿是褶子的臉也忍不住一陣扭曲,幸好大風大浪的他也算是見多了,還能夠撐得住,幾個剛進衙門的年輕人,別說搭把手把這東西給撈上來,剛剛在水裡一見到就差點暈過去的也有,現在還趴在岸邊吐得死去活來的也有。
嘖!一群小兔崽子,平日大話嚷嚷得比誰都大聲,真碰見了事兒,連個小姑娘都比不上。
齊總山不過是看到有個小姑娘把那白布撩起一角察看,心裡因此有了這樣的感想,可下一瞬馬上反應過來,這可是屍體,一般大男人都要害怕的,那個小姑娘居然面不改色,這豈不是奇了?
「姑娘,難道妳見過這打扮的人不成?」
「沒見過。」洛晴衣放下了白布,鎮定的回道。
「沒見過,那瞧這屍體有什麼好看的?」齊總山沒好氣的啐道。
「我看個稀奇不成嗎?」洛晴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出了命案,難道不用先讓仵作來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不知道死因,就這麼瞎問一通,就算真的問出了什麼,也抓不到破綻。」
齊總山煩躁的看著她,沒好氣地回道:「小姑娘以為我不想找仵作來瞧嗎?這會仵作挺忙的。我們之所以能夠一下子就趕到碼頭這兒來,還不是因為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七起了,前頭的案子都還沒破呢,你們這兒就又來一樁。別說現在這兒了,就是衙門的屍房裡頭,還有得排呢!」
同樣的手法,只差在死的時日長短,要說都是同一艘船上的,那還簡單,可是偏偏都是停在他們水湳這碼頭出的事。
要是別的小碼頭說不得查案還能夠快些,偏偏水湳是個大碼頭,整天來來往往的大小船隻,都有兩個巴掌以上的數,那小船還好說,像今日這樣的大船,上上下下至少都有百人以上,光是盤問搜查就得花上不少時日,更別提像今日這艘官船,他們這樣的小捕快衙役,能夠招惹的根本就沒幾個,頂多留下這船一日,第二日就是案子沒破,這船也必須讓人開走,否則上頭一個施壓下來,他們就是多生了一個膽子,也不敢把船給硬扣下來。
這也造就了前一個案子還沒破,後頭一個案子跟著來,到最後他們這幾日根本就是駐紮在水湳的港口邊上,反正沒幾天就要有人上衙門去報案,這樣還省得他們多跑一趟。
看著這個老捕快一臉煩躁的模樣,洛晴衣倒是有些熟悉感,上上輩子當法醫的時候,她也見過很多辦大案的警察們有同樣的表情。
那種只和屍體打交道的日子,想想還挺單純的……
不過洛晴衣懷念歸懷念,可不會笨得把這種事情給攬到自個兒身上來,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點了一句,「這案子說難不難,只有一個疑點,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死的。」
她話點到為止,然後又應付了衙役幾句後,暫時被排除了嫌疑,就打算攏著衣裳回自己的艙房去了。
巨人觀就擺在那兒,要說怕她還是怕的,就怕巨人觀突然炸開,沾上了衣裳還好辦,換了就是了,就怕沾上了裸露的肌膚,像是手啊臉的,或是頭髮上,那味道……也算是一絕了。
想著想著,她不自覺加快腳步,只是才走沒幾步,就瞧見「熟人」擋在前方,讓她想裝作沒瞧見都不行。
「洛姑娘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前因後果,怎麼不乾脆幫忙把案子給理清楚呢?」楚嵂淅笑得依然是那麼慵懶又張揚。
「我有說過我知道什麼了嗎?」洛晴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招惹到這個男人的,怎麼他每次見了她,總是喜歡和她玩這種打啞謎的遊戲,甚至明明兩人互不相識,他也有辦法打聽到她的名字。
她就想安分低調也不成嗎?難不成他以為所有人都跟他這種開屏的孔雀一樣,整天不花枝招展會渾身不痛快?
「妳剛剛提點了他那一句不就是了?如果不是有幾分的把握,怎麼會特地提醒那一句話呢?」楚嵂淅挑了挑眉,肯定的道。
洛晴衣對於這男人的自大相當無言,她輕抿了唇,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而後聲音沒什麼起伏地道:「想太多也是一種病,等會兒記得買藥吃。」
「妳是頭一個敢這樣大剌剌看著我,甚至叫我買藥吃的姑娘。」楚嵂淅覺得她實在是越來越有趣了。
洛晴衣聽著這熟悉的「霸道總裁」口吻,覺得自己如果現在翻白眼的話,說不定能夠翻到眼球都不見了。
她受不了的挖苦道:「可見你見過的女人不夠多,否則你一定可以見識到更多。」
「是嗎?可爺覺得自個兒見的世面也不算少了。」楚嵂淅往前一步,笑咪咪的瞅著她。
洛晴衣如果現在還看不出來這男人根本就是假借話題想要找碴,那她就白活兩輩子了。
「所以呢?既然你也看出來了,你怎麼不去幫著把案子給理清楚?」
「我為什麼要幫那捕快的忙呢?」楚嵂淅傲慢的輕揚起嘴角反問道。
「你說的正是我的意思,無緣無故萍水相逢,我又何必替自己招惹麻煩。」洛晴衣冷冷地回道,看著他的眼神中有著諷刺。
他是個聰明人,既然知道她已經看出了這個案子的重點在哪兒,自然也就該知道她不願摻和進去的緣由,若他還要繼續煩人下去,那麼她不介意給他施一點絆子。
就像她方才說的,這個案子說難也不難,重點就是死者的死亡時間到底有多長,船上這具屍體已經出現了巨人觀,再加上是在船底被發現的,而且身上的碰撞傷痕並不多,衣裳還有其他物品保持得還算完整,便不符合死者是一開始就被綁在船底下的推測。
但屍體不可能無緣無故自己掛在船底下,如此一來,又出現了一個問題,屍體是什麼時候被掛上去的?這個答案要符合屍體浮現的現狀,又要證明可行性的話,那麼套句某個萬年小學生的名言—
答案只有一個,殺人兇手就是這船上的人。
正確來說,應該是一直在這船上的船夫或者是小工,甚至是做雜務的大娘。
只有這些人有足夠的水性可以下水掛屍體,而且又可以在半路下手,屍體可以擺放在船上沒人發現的地方,直到屍體的腐化程度要加劇之前,再把屍體掛到船底下,在水湳站停靠的時候,製造出一些意外或者是其他的巧合讓人發現,如此可以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搭著船離開。
他剛剛不說,顯而易見也是有了跟她相差無幾的推論,在真正的兇手還沒找出來之前,如果他們先暴露了自己的猜測,假設這艘船不會被扣留,繼續朝目的地前行,就等於他們必須在船上跟兇手或是共犯一同相處接下來的船程,與其到時候整天提心吊膽,還不如什麼都不說來得好。
至於她願意多嘴一句,真的是憑著業界良心了,但想要她犧牲小我來成全大我,自然是不可能的。
「洛姑娘的確是聰明人,我是不想招惹麻煩,可是我也不想和那種陰暗小人共處一船,所以才想著讓姑娘多言一句,沒想到姑娘打的竟是和我相同的主意。」楚嵂淅覺得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鬆,只說了幾句,她馬上就能夠領會自己的意思。
「所以呢?那又如何?我對你有什麼想法完全不感興趣,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總之別扯著我一起就行。」洛晴衣拍開他攔路的手,直接回房裡繼續窩著。
起碼在安穩的下船前,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這船上還有多少骯髒事,也不想配合這隻花孔雀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安安穩穩的到達西南,完成兩位老人家的遺願,就是她現在最重要的事,至於其他的,全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楚嵂淅神祕一笑,放任她離去,算計的眼神轉了一圈,看向宛如聽天書一般的南風臉上,吩咐道:「南風,你去傳句話。」
「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雖然剛剛您和那姑娘說的話我是一句也沒聽懂。」南風再一次開始質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真的那麼不頂用呢?要不然怎麼主子爺和那姑娘說的話,他聽起來一句句都像是打著禪機一樣。
「去告訴那捕快,就說這艘船走個過場就行了,爺還急著往西南趕,沒時間陪他們瞎等。」
南風瞪大了眼,沒想到自家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爺,不是說咱們這一路要低調的嗎?這還是人命關天的事兒,要能夠把整艘船都放行,那得把咱們的身分給露一露才行了。」
「這事你自個兒看著辦。」楚嵂淅吩咐完了,懶散的揮揮手讓他趕緊去辦,總之,有趣的人兒走了,他可不樂意陪著一群無趣的傻子們在這兒吹冷風。
再來就是剛剛那姑娘除了主動去看屍體外,一直都跟屍體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是必然有其用意,他不想像個傻子一樣還圍在邊上湊熱鬧。
南風走得挺慢的,不過就是幾步路的功夫,也讓他磨蹭出十八相送的味道來。
他性子耿直,但是功夫不錯,正是因為這樣,先行的一路上才挑了他陪著主子爺的身邊,沒指望能夠好好照料主子,就希望能夠把主子給護周全了。
偏偏他又是個死腦筋,見著這種事,如果不知道誰是嫌疑人就罷了,可是剛剛爺還有那個姑娘卻是一副「我知道是誰殺的人,但我就是不說」的態度,讓他心中一根筋扭不回來。
明明就知道是誰,為什麼不說呢?反而還讓船趕緊離開?他是真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啊!
「對了,南風。」楚嵂淅像是忽然又想到什麼,轉頭喚了一句。
南風馬上轉身回來,腳步跟剛剛磨磨蹭蹭的速度相差數倍,就等著主子一聲令下,馬上就能夠會同捕快抓兇手去。
「是!主子是要說那兇手……」
「不是,等等讓人趕緊把那屍體弄走,再讓船長帶人把地兒都給我洗刷乾淨了。」
南風巴巴地看著自家主子吩咐完後轉身繼續走,忍不住躊躇的問道:「爺,難道不是要告訴那捕快兇手是誰,好趕緊把兇手繩之以法嗎?」
楚嵂淅似笑非笑的轉過頭,笑問道:「兇手都讓我抓了,那他這個捕快還幹什麼吃的?」
南風有些無言,但又覺得自家主子說的也有道理,捕快不就是專門緝兇的嗎?要是連這等小事都讓爺給解決了,那還留這些人有什麼作用?
他摸了摸頭,總覺得主子爺的話和態度都把他給攪糊塗了,最後索性不想了,反正只要把主子爺交代的事情給辦好就成了,至於這做法會不會看起來很像仗勢欺人的紈褲這一點,他則是覺得一點壓力也沒有。
如果不是先帝駕崩得早,又將當今聖上託付給主子爺,滿天下最大的紈褲的名號,他們爺認了第二,絕對不會有人敢認第一。
主子爺往日的傳說,從今日起,又要開啟新的篇章了。
 
 
雖然不知道那對主僕是怎麼做的,但是被鬧得大半夜沒能好好睡的洛晴衣,隔日恍恍惚惚起來後,就發現船已經駛離了碼頭。
不去懷疑別人是因為有那兩人在場,她也不認為還有別人可以控制得了這一艘船的話語權。
不過,不管如何,從今日起到下船,她打算再也不出艙門,就是和這船上所有的人員打交道的次數,她都希望能夠控制到最少。
她可沒忘記昨天自己推測出來的結論,這艘船上還有一個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再殺人,還可以藏屍又拋屍在船底的「水鬼」呢!
而昨日那具屍體的身分,其實她心裡大概是有底的,因為他是最早上船的那一個,而她喜歡觀察的小習慣,並沒有因為穿越或重生這種不科學的事情發生而拋卻,所以即使屍體已經變形得讓人幾乎要認不出來,可是能夠搭上官船的人本來就不多,要不然也不會讓她這樣的小老百姓使了銀子就能夠上船。
再來就是……即使只是草草看過一眼,但依照多年的專業,她還是快速注意到了屍體上的幾個重點,也大約對行兇方法有了數。
但她最不解的就是,這艘船昨日才到水湳,且前大半個月都還在南下的河域上,那前面幾件案子又是怎麼來的?
是巧合還是……洛晴衣習慣的思考起來,手裡拿著毛筆在紙上畫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筆劃和圖案。
她沒有想把兇手找出來的意思,不過如果可以的話,當作是打發時間用的謎題也無不可。
忙了大半天,看著又是要入夜的時候,她舒展了下筋骨,想著自個兒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就想著乾脆一次把餐食還有熱水都叫進來,省得麻煩。
船艙上除了官家,像她這樣使銀兩上船的,自然要繼續用銀兩開道,只要銀子給得足,不說什麼過分的要求,基本上要求都還是都能滿足的,更別說她只是要一份餐點還有一小盆熱水。
吩咐下去後,不一會兒,有個看起來眼生的大娘端著餐盤來了,她身後跟著一個穿得更差些的婆子挑著兩小桶水。
洛晴衣自己拿了食盒,也沒讓人進來,淡淡的道:「行了,就把水先放在門口吧,等等我再提進來就行了。」
送餐的大娘一臉奇異的驚呼,「那可怎行呢!姑娘哪裡是做這種粗活的,這水有一桶是溫的還無妨,一桶確是燒得熱熱的,要是燙著了可怎麼好?還是讓婆子幫您把這水給抬進去吧!」
「不用了,我裡頭正在收拾東西,怕這水碰溼了,一會兒我再提進來就行,那時候水溫也剛好。」
大娘一聽這話便點了點頭,畢竟能夠搭上這官船的,不管哪個都是她們這種普通人惹不起的,既然客人堅持,她也不能多嘴。
看著兩個人把桶子放在門口後就離開,洛晴衣雖然也覺得自己是太多心了,可她獨自在外,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
把餐盒放到桌上,她才又重新開了房門準備把兩桶水給拉進來,要不外頭的過道可沒炭盆,過沒一會兒,這熱水就得變涼。
然而就在她彎下身準備把水給提起來的時候,眼尖的注意到剛剛那婆子似乎就在船艙轉角處站著,雖說隱了身形,但是衣襬和鞋子卻露了餡。
她瞇了瞇眼,當作沒發現的把兩桶水給提進房裡,本來想要擦洗的心思也沒了。
有意思!她沒主動找碴,對方卻自己找上門來了。
看來她得要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敵暗我明,她可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重來的這一世,要是隨隨便便就讓這種雜魚給弄死了,她可就真的太對不起混法醫的那些年了。
 
 
夜半,船客大多都已入睡,由於已經進入比較和緩的河段,加上那起意外,船也沒有再另外靠岸,而是減慢船速,慢悠悠地走著,只有船外偶爾的波濤聲隨著船艙的輕晃,一下下的盪入耳中。
這時,一道黑色人影慢慢地靠近洛晴衣的船艙,見地上擺了兩個空的水桶,黑影頓了頓,然後拿了把刀往房鎖輕輕一劃,本來就不是很結實的門閂就給挑開來。
黑影也不著急,靜靜地聽著房裡頭的動靜,確定只有微微的呼吸聲後,才快速閃身進去。
床上有一團凸起,桌邊還有一個大水盆,裡頭的水差不多就是外頭兩桶水的分量,至於桌上的飯菜少了不少,只是還沒收拾,可以看得出來房間裡面的人是洗澡後匆匆回床上睡的。
黑影從身後拿出一條巾子,輕手輕腳的靠近床邊,微微拉開了被子,見到了閉上眼睛的女子,牙一咬,就把巾子往女子的臉上緊緊捂住。
可是女子並未如預期中的死命掙扎,而是用力一把打掉了黑影手中的帕子,接著感覺到背後被人猛地一扯,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拽到地上狠狠壓制。
屋子裡很快的就被點了燈,驅除了滿室的黑暗,也讓那個看不清容貌的黑影露出真容來。
黑影這時候才發現,房裡除了正從床上起身的女子外,還有另外兩個男人。
一個正壓著他,一個則是不知道從哪裡走了出來,然後愜意地坐在椅子上。
「瞧這鬧得,為了等你,爺可是大半夜都還沒睡呢!」楚嵂淅笑了笑,自顧自的斟了一杯茶水輕啜起來。
洛晴衣下了床,整理好衣裳,看向被南風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婆子……不對!該說是一個穿著婆子衣裳的男人,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就說得通了,如果是男人身分,不管要進入男客或者是女客的屋子裡都會帶給人一定的戒心,可是如果只是一個粗使婆子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楚嵂淅饒有趣味的看著洛晴衣,「妳不是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否則怎麼會自動找上我來抓人呢?」
剛入夜的時候,他還想著她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要逮兇手,本來他還想調侃她幾句,畢竟她之前說得信誓旦旦,不想招惹麻煩上身,現在可是自打嘴巴。
可她就像是長在他腦子裡一樣,還沒等他開口,就主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要招惹到我頭上,我自然也不會束手就擒。」
洛晴衣一點也不覺得找上這個男人幫忙有什麼不對,這艘船上也只有他跟她一樣早就猜到了兇手還在船上的事實,所以找他當幫手是理所當然的。
說她個性清高懶得理會人是一回事,可是碰上事情了,還擺著清高的樣子,那不是格調,那是傻子。
被壓在地上的人看起來也知道自己被抓個現行,再狡辯也沒有意義,乾脆悶著頭不說話,打定主意頂多就是認了這一條罪就罷了。
洛晴衣撿起那條帕子輕輕嗅了嗅,發現上頭沒有任何氣味,真的就只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帕子,就把東西給放下,百無聊賴的也坐到另一張椅子上。
「行了,這人就交給你們吧!沒事的話請回吧,大半夜的,我一個姑娘家不適合留著兩個大男人作客。」正事做完了,洛晴衣把用過即丟這件事做得非常順手。
反正他們本來就不是同路人,這件事情結束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現在早早的請人離開,也沒什麼不對。
楚嵂淅連個眼色都不用使,南風就已經非常俐落地把人給捆了帶了出去,期間還把那人的下巴給卸了,順道搜了身,這流暢又麻利的動作,可以見得這人平時沒少幹這樣的事情。
洛晴衣懶得理會這等小事,只是向來會注意細節的老毛病又犯了而已,但是看著南風把人給拉了出去,正主還悠悠哉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她不免有些不高興。
「你的人都走了,你怎麼還不走?」折騰了這麼久,昨天又幾乎沒吃什麼東西,桌上那些菜會少了這麼多,是她隨便用條小布巾包了藏起來,就是為了讓犯人不要起疑,連那兩桶水也不敢多用,她現在累得半死,連半點客氣都懶得裝了。
「我以為我這麼認真的幫了人一回,總該收些報酬才是。」楚嵂淅饒有趣味的提出要求。
他很難得有這樣大方的時候,尤其是對於女子,從小到大,說句大言不慚的話,他可從來都是女子注目的焦點,能夠被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撇清關係,對他來說可是一件希罕事。
「沒錢。」洛晴衣乾淨俐落的一句話。
他不免失笑,「爺看起來像是缺錢的樣子?」
「除了錢,我也沒有。」她看他根本就是在沒事找話瞎聊,懶得再配合他,直接起身往床鋪邊上走,作勢要脫下外裳時,轉頭輕輕一瞥,「怎麼,我都要歇息了,你還要繼續待著?不怕我反用以身相許威脅嗎?」
以身相許……他輕輕搖了搖摺扇,一雙鳳眼裡瀲灩水光流轉,宛如美酒深邃醇厚,使人迷醉。
「這主意也不錯,要不趁著今日良辰美景,咱們一同共成好事,如何?」
要是南風還在這兒,聽見楚嵂淅說出這樣一番話,只怕嚇得下巴都要掉了,也一定會想著,什麼時候他家向來不把女子放在眼裡的主子爺,居然也能夠說出這般調笑的話來了?
這要是讓京城裡那些姑娘們知道了,大約都恨不得撕了洛晴衣,然後自己以身代之。
「滾。」洛晴衣不想去分辨這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拿起一個枕頭毫不客氣地砸過去,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好好睡一覺,至於這隻忙著開屏的花孔雀,他想怎樣就隨他去吧,她懶得和他唇槍舌劍。
她迅速的脫掉外衣,馬上縮到被窩裡,那舒適的感覺讓她滿足的輕吟了聲,隨即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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