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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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3404

《美人馭夫》卷四(完)

  • 作者檀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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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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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笙和冀北王虞臻夫妻恩愛,還生下可愛的龍鳯胎,
以虞臻疼寵她、在乎她的程度,明眼人都知道無人可以撼動她的地位,
偏偏有爛人嫉妒、眼紅她,不斷扯她後腿、陷害她──
徐菁爬上新帝的床當了貴妃,沒長腦的以她在長安的親人來威脅她;
秦雁行派人暗殺孩子的奶娘,留信想騙她到長安,好讓虞臻投降,
拜託,她有那麼笨嗎?她不但沒上當,還製作武器又是獻計的,
輕輕鬆鬆大大重挫敵人大軍,又讓秦雁行莫名昏迷不醒,
有她這麼厲害的賢內助在,虞臻無後顧之憂的順利攻進長安,登基稱帝,
沒想到她這準皇后還沒到長安,竟有人大剌剌的跟她搶夫君!
幸好他愛她始終如一,且不屑娶各家女人來鞏固皇位,守住了褲腰帶,
她馭夫有方啊!只是皇位還沒坐熱,他親自帶兵征伐秦軍,
她才開心產下一子,沒來得及告知他好消息,卻得知他失蹤下落不明……
檀溪,陝西商洛人,性格溫和,興趣廣泛,
喜閱史書傳記,擅長書畫琴笛,
得空時喜歡種花養草,還喜歡天馬行空的幻想。
閒暇之餘做支簪子,養幾隻貓,享受寧靜悠閒的生活。
喜歡筆下人物的精彩人生,
但因多愁善感、淚點低的緣故,更喜歡美滿的結局。
因暫住西安,在街頭小巷的風韻、古城牆與雁塔古樸悠久的歷史影響下,
目前創作背景皆為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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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莫名冒出外婆家
天氣已經很熱了,綠茗撐著竹骨傘跟在徐笙身後,步出王府正門。
因為天氣的原因,徐笙穿著輕紗裙,踩著凳子準備上馬,熱浪翻滾,彷彿能看見熱氣在地面上蒸騰。
這時,一個婦人從門口的槐樹下衝了出來,紅腫著眼睛跪在地上,咚咚咚磕起頭來。
「將她扶起來。」徐笙後退一步,蹙眉對綠柳說。
「是。」綠柳在她身後低聲應了,上前將婦人扶起來道:「妳是何人,為何要在王府門口攔下王妃?」
那婦人瑟縮著身子,頭髮散亂,被扶起來後,徐笙這才注意到她滿臉青腫,像是被人暴打過一樣。
見到徐笙打量的目光,婦人又瑟縮了下,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不必害怕,妳慢慢說,我不會將妳怎樣的。」徐笙柔聲安撫道。
婦人嘴唇翕動,似有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妳直言便是,我不會怪罪妳的。」
婦人這才期期艾艾道:「妾身……妾身夫家姓方,是……是王爺的外祖家。妾身一家一直居於泰安,在先王妃未仙逝前,經常與王府走動。後來先王妃仙逝,便漸漸與王府斷了聯繫,這次妾身前來,是因為家中公婆想要見王爺一面,不知……不知王妃允否?」
徐笙聞言蹙眉,「去請虞伯出來看看,我也沒有見過夫君的外祖家,還是找人確定一下。」
多年來少有聯繫,與王府已經斷了聯繫,如今突然找上門來,她也沒見過這方家親戚,自然不好做決斷。
實際上,冀北王身分顯赫,先王妃雖然去世,但孕育了三子,方家再如何蠢笨也不可能放棄這麼一門富貴親戚,畢竟王府有自家親外孫親外甥,也不怕受新王妃欺負了去,為何斷了聯繫,少有走動?
這婦人說話含糊不清,徐笙便叫虞伯出來認認。
「你走一趟,去告訴陸少夫人,說府中臨時有事,王爺外祖家來了人,今日不便與她一起去清源觀祈福了。幫我賠個罪,下次我在王府請客,下帖子邀請她來。」徐笙想著,便叫綠柳去趟城門口,給陸少夫人告個罪。
今日本是她與陸少夫人,還有陸少夫人的幾個手帕交說好一起去清源觀,這邊有了事,還好有手帕交作陪,沒叫陸少夫人一個人前去。
等了會兒,遲遲不見虞伯前來。
「不管是不是,先進府裏去吧!這天氣熱得緊,再站在這外面,可別把咱們熱中暑了。」徐笙搖了搖手中紈扇,對那婦人道。
「哎,是。」婦人誠惶誠恐的應下,跟著徐笙一起往王府裏面走去。
一路上,她被王府的繁華富貴迷了眼,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這宅子比泰安縣太爺的家都大。
徐笙見狀,便笑著和婦人介紹起府中景色,又道:「咱們先去我院子裏,虞伯隨後就過來,他是王府裏的老人,想必是知道你們家的。」
虞臻外祖家上門,於情於理徐笙都不該當面質疑,只是,先不說兩家早已斷絕來往許久,多年沒聯繫忽然見面,難保有什麼目的。
且她想得深遠些,虞臻現下不在王府,她不知該拿什麼態度去面對他們,索性先客氣一點,疏離一點。
「一切都聽王妃的。」婦人看著繁華的王府出神,聽到身邊徐笙的話,好半晌才回神應答,面上浮起一抹羞澀窘然。
她居然在王妃面前失禮了,王妃會不會怪罪她?
許婉娘出身貧寒,娘家只是小戶人家,當初嫁給泰安方氏,令整個鎮子上的人都羨慕不已。膽小懦弱的她,與泰安城裏普通人家打交道、來往一二尚且能應付,但是一面對徐笙,見她身後跟著一大串婢女丫鬟,身上穿的衣料她只在她小姑子及笄的時候見過,那是婆母壓箱底的料子。而且王妃通身的氣派,耀眼得讓她不敢直視,現下有一點不妥,心底就忐忑不安。
「我們到了。」她這般想著,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還是徐笙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進了上房,綠楊帶著一串婢女進來奉茶。
徐笙笑著道:「今日格外的熱,夫人若是不嫌棄,先喝點消暑的涼茶,等一會兒廚房就上冰鎮的酸梅湯。」
「多謝王妃。」說罷一頓,許婉娘捧起茶盞道謝,又局促道:「妾身粗鄙,望……王妃不要怪罪。」
「夫人說笑了。」徐笙看了一眼她臉上的青紫,沒有說話。
許婉娘是真不知道怎麼應對這些大戶人家的客套話,只得坐在原地,局促的笑。
沒過一會兒,虞伯匆匆趕來了清芷園。
進屋的時候,他滿頭大汗,手上的汗巾擦個不停。
等緩過氣,灌下王妃賞的一盞涼茶後,虞伯才道:「老奴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王妃院子裏的姑娘說了,所以急著過來看看。想必這位就是方家的夫人了?」他扭頭看向許婉娘。
「正是。」許婉娘被他打量得不安,不禁垂下頭。
「妳住在哪裏,何時與虞家斷了來往的?」虞伯問。
許婉娘聲音跟蚊子叫似的回道,「妾身夫家在泰安城,住在楊柳胡同。至於何時與王府斷了聯繫……妾身也不清楚,只聽聞公婆說,大約是昌泰十一年斷的。」
徐笙在一旁盯著虞伯的面色,看他的反應。
「回王妃,這便對上了,應該是方家的人沒錯。」說罷,虞伯轉頭又問:「夫人是一個人來信都的嗎?可還有旁人陪同?」
許婉娘搖搖頭道:「祖母與公婆,還有夫君與家中小叔小姑都來了,我們此行……是想要投靠王府。去年黃河發了大水,將家中良田盡數毀去,今年兗州又打仗,一群山匪洗劫了家中,家中生計實在難以維持,公婆便想著來投奔王爺,謀個活路。」
虞伯視線落在許婉娘破舊又滿是補丁的衣袖上,心裏已有數,便對徐笙道:「王妃您看……」
「先派人和方夫人一起回去,將外祖母與舅舅、舅母接來,其餘事情隨後再說。」
徐笙派了綠茗,虞伯派了護衛,駕著馬車和許婉娘一起去他們落腳的地方,準備先將人接進王府安頓下來,隨後等虞臻回來再決定外祖母一家人的去向。
算算時間,河內已經拿下,若無意外,虞臻該啟程回信都了。
待許婉娘隨綠茗離去後,虞伯又道:「王妃去的時候,王爺才兩歲,且自幼與外祖家並不常來往,想必記憶並不深刻。若是大公子或許還記得一些事。王妃不妨等王爺回來再定奪,但不必太過客氣,畢竟您是咱們冀北王的王妃。」
知曉虞伯是在提點自己,徐笙點點頭。


誠如徐笙所料,虞臻已經攻下河內,且一口氣追到虎牢關,見秦雁行與新帝已經遁逃,不見蹤跡,才停了下來。
曹猛遒與虞臻兩人便開始了雙方的割據戰。
當初兩人聯手,是因為秦雁行行徑下流,被虞臻發現他在水裏投毒,與謀士祕密相商後,才決定暫時與曹猛遒合作,當時說的是若攻下河內,則河內以南歸曹猛遒所有,河內以東歸虞臻所有。
現下兩人分完,只剩下河內這座城池未分割。
「河內歸我荊州,我出三萬石糧草與你,如何?」曹猛遒開口,順便拍拍虞臻的肩膀。
「三萬石,歸我冀北。」虞臻面無表情道。
「哎,我說虞老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想要河內,怎麼一石糧食也不給我加,沒有你這樣的啊!要不,你給我四萬石,我立即讓給你。」
虞臻直接推開他的胳膊冷冷道:「兩萬糧草,加五萬兩銀子和一萬件兵器。」
戰亂年代,糧食比銀兩重要的多,尤其是對軍隊而言。
「你怎麼越減越少?」曹猛遒嚷著。「雖然你長得好看,合我的心意,但是我也不能因此便將河內讓給你。虞老弟,我這五萬兵馬損失的,加上出來一趟吃的糧食,總得回本吧!不然我為的是什麼?」
虞臻堅定道:「有一萬件兵器。」
冀北生產鐵礦,而荊州因為地理原因,鐵礦並不多,所以武器對曹猛遒來說是個不小的誘惑。尤其是每次看到冀北軍的武器寒芒直閃,心裏羨慕得緊。
曹猛遒有些心動了,準備咬牙應下時—— 
他身後的謀士按下他,轉而對虞臻道:「一個河內可不只這麼點,冀北王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了。」
虞臻看也不看謀士道:「河內本就有我的一半,就一萬件兵器,要的話現在就給個準話,不要就算了。」
「怎麼個算了法?」曹猛遒忍不住問道。
「自然是打。」
曹猛遒,「……」
他想想自家手下的五萬人,和離這裏還有百里的大軍,再想想虞臻的十萬大軍……他抿了抿唇,將謀士揮到身後,粗聲音道:「好,成交!」
虞臻依舊面無表情,不見喜悅。
曹猛遒臨走前,心裏不甚痛快,便走過去強行拍拍虞臻的肩膀道:「老子等著和你真正過招!」
虞臻頷首,他也期待。
不過到那時,就不會如現下這般融洽,而是兵戎相見了。
得了河內後,虞臻留下百里明整頓城內百姓,自己帶著五千輕騎先行往信都趕去。
出來一個月了,也不知道皎皎想他想成什麼樣了。
還有胖兒子和他的親閨女,應該長得好看了。
虞臻傻笑著,縱馬狂奔。


綠茗回來的時候,徐笙已經午歇起了,正在陪阿識阿媛還有琛兒玩鬧。
「王妃,人已經接回來了,虞管家將其安置在楓林院。」綠茗掀開簾子,進來回稟。
「嗯。」徐笙拿著撥浪鼓逗阿識,沉吟了一會兒問:「妳說,我該如何安置他們?再有半個時辰就要用晚膳了,於情於理都該過去走一趟。」
「虞管家的意思是,您不妨等明日方老爺等人緩過來了再去看他們,今日已經晚了,您身為王妃,不必特意過去一趟。」
徐笙低頭想想道:「妳說得有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和方家打交道,看那方少夫人的面色,似遭人毆打,也不知曉是不是方家人所為。對了,妳剛才與他們接觸,覺得他們如何,可還好相與?」
徐笙說完,把撥浪鼓塞進阿識的手裏,聽他咯咯笑了後,扭過頭去看綠茗。
「妳的臉是怎麼回事?」她一眼便看到綠茗臉上的紅腫,蹙眉道:「可是方家人打的?」
綠茗搖搖頭,面容沉靜,似乎沒有一絲怨氣道:「是奴婢失禮了,方老夫人教訓奴婢也是應該的。」
「果然是方家人。」徐笙斂起臉上的笑意道:「妳且與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綠茗自幼受暗衛訓練出身,自是對主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如實回答了。
「奴婢去接方老夫人的時候,只行了簡禮,沒有行大禮,方老夫人認為奴婢失禮,親自教訓奴婢的。此為奴婢之過,王妃不必為奴婢生氣。」
「行大禮?她可是問了我在何處,為何沒有去接她?」徐笙嗤笑問道。
綠茗抿唇道:「是。」
徐笙呵呵道:「果然是給我下馬威,妳這是遭牽連。苦了妳了,被她打了一耳光。妳這兩日先去歇著,等臉消腫了再來伺候,我這裡還有綠楊綠柳她們。一會兒讓小丫鬟去陳大夫那裏一趟,給妳拿點消腫的藥,否則明日起來,怕是不能見人了。」
「多謝王妃好意,只是綠茗無事,不用休息。」
徐笙瞪了她一眼道:「妳就知道硬撐,要是妳這臉蛋毀了可怎麼辦,女子都愛美,可不能讓妳受了委屈還要做事。別和我推辭了,妳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兒事情少。」
綠茗低下頭,這才應了聲好。
「好了,快下去。原本我還在想今日不去有些不好,現在看了妳的臉,是徹底沒了不安了。」徐笙沒好氣道,「怎麼感覺又惹了一身麻煩,等妳家王爺回來,得趕緊將方家事情處理妥當。」
綠茗認真聽著,偶爾搭話兩句,很快便被徐笙趕回去休息。
等徐笙回過頭,突地大叫,「虞陶陶,你在幹什麼?!」
只見阿識正低著頭,好奇地扯著自己的小雞雞,那力道之大,徐笙看得都覺牙疼,兒子嘴裏還染了一片猩紅,她仔細看了,才知道是自己早上隨手放的胭脂。
「那是我才得的胭脂,你就這樣給我毀了!還帶著阿媛和琛兒玩,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阿媛和琛兒此時也是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紅胭脂,就連軟榻上也沾滿了。
偏生三個小傢伙還不自知,見徐笙叫起來,還傻乎乎的衝著她笑。
徐笙看著三個調皮孩子,拿他們沒轍,連忙把奶娘和綠柳等人叫進來收拾。
至於阿識他們,則是被徐笙拎著後衣領,全部扔到院子裏撲了毛氈的空地上,然後讓小丫鬟準備熱水,給三人洗澡。
五月初的天正熱著,現在是下午未時,太陽還烈著,所以三個小傢伙在外面洗澡也不會著涼。
「涼……涼……」阿識高興的在水裏撲騰著,一面叫徐笙。
「涼你個頭,臭小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徐笙抓著阿識一陣揉搓,把他洗刷乾淨了撈出來,穿上小汗衫,在他屁股上啪啪打了兩下。
見阿識嘴巴一扁,眼眶裏開始凝聚淚水。
「看你把娘的東西都毀了,自己的衣服也全弄髒了,你自己看看。」徐笙把他放到胭脂盒和髒衣服面前,又說:「好好思過,不然等你父王回來,用大鬍子扎你。」
然後她又去幫琛兒和阿媛洗澡。
「涼涼……自……己洗。」琛兒已經一歲多了,能表達的話很多,比阿識和阿媛兩個迷糊蛋好得多。
「琛兒真乖。」徐笙拍拍他的腦袋,拉著阿媛慢慢洗。
「涼……撲……撲打!」阿媛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說著。
就見阿媛手指著阿識的方向。
徐笙一愣,才反應過來阿媛的意思,原來是不想讓自己打她的哥哥,頓時心裏一軟。
阿媛這孩子平日裏愛睡,醒著的時候也安靜得很,沒想到卻比她哥聰明得多,這麼小就知道維護她哥哥。
「娘和哥哥鬧著玩,不打他了。」徐笙回頭見阿識皺成包子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又看看地上的東西,有些心虛。
「現在知道心虛了?」徐笙瞪了他一眼。
阿識眼珠子骨碌的轉起來,張開雙手求抱抱。
孩子這樣子,徐笙一會氣就消了。


方氏一家被安置到楓林院,本想著徐笙沒有親自去接他們,怎麼著也應該現在過來一趟,和方老夫人見個面。
誰知道眼見著天都黑了,廚房那邊已上了晚膳,也沒見著徐笙的人影。
方夫人看到婆婆一臉的不豫,連忙拉住一個婢女。「這位姑娘,妳可知道王妃現在在做什麼嗎?為何到這個時候還不過來?」
這話問得好生無禮,那婢女一臉莫名其妙回道:「王妃自然是在自己院子裏,至於做什麼,奴婢怎麼會知道,況且王妃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麼?」
方夫人被她的話一噎,還要再問,卻聽見那婢女又道—— 
「晚膳已經上齊了,夫人還是先用膳吧!想必明日王妃便會召見你們。」說罷,便行禮轉身離去。
「母親,徐氏她太不將您放在眼裏了。」方夫人受了氣,扭頭便向方老夫人告狀。
「好了!」方老夫人斥道。「我是王爺的外祖母,妳是他舅母,豈容一個貧窮女如此無禮?明日我便要替妳外甥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母親,這怕是不妥。」方老爺遲疑道:「畢竟咱們與虞臻多年未見,關係不親,他恐怕不會向著咱們,更不會為了咱們教訓他的王妃。咱們還是安安穩穩的,等著王爺回來。要是惹惱了王妃,將咱們趕出去的話如何是好?我剛才聽那管家和婢女的意思,整個王府都是王妃在管。」
「她只是一個野丫頭,你怕什麼?不過是運氣好,當上王妃,你以為我外孫會為了她違逆我的意思嗎?」方老夫人的拐杖使勁在地上敲了敲,怒道。
「可是母親……」
「行了,別說了,趕緊用膳。」方老夫人冷著臉打斷他。
幾人早已餓得饑腸轆轆,因為老夫人沒有動筷的緣故,沒人敢吃,眼下方老夫人讓他們開飯,小輩們便爭相夾菜。自從遭遇水患和匪寇一事後,他們再沒有碰過葷菜,今日見到這麼多吃食,高興得大吃特吃。
方老夫人看著飛速減少的雞腿,心裏在滴血,也連忙加快了動作吃起來。
第六十三章 拿出品階壓老夫人
第二日,徐笙用完早膳,哄著阿識和阿媛睡回籠覺後,才帶著人去了楓林院。
剛到楓林院門口,裏面伺候的婢女看到徐笙,連忙行了禮,進去向方老夫人稟告。
「王妃到。」
「哼!終於知道來了。」方老夫人冷哼一聲,坐在那裏不動。
一旁想要出去迎接的方老爺尷尬的走了兩步,便被叫住。
「你一個長輩,出去迎什麼迎,回你的位子上坐著去,她一個小輩也受得起?」
徐笙走到門口便聽見了這話。
她抬頭見方老夫人一臉陰鬱的看著自己,知曉剛才那話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卻沒在意。她又掃視了在場的人一圈,見方家人都在,便帶著一連串的婢女進來,自顧自的在方老夫人下方坐下。
那原本是方老爺的座位。
方家人就那樣看著徐笙若無其事的坐著,也不見她和方老夫人行禮,只是慢條斯理的看著自己衣袖上的花紋道:「讓老夫人和大家久等了。」
「哼!」方老夫人冷哼。
徐笙不在意,又道:「我已經知曉各位的來意,湊巧王爺去河內赴宴,還要幾日才能歸來,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主,所以先請大家在楓林院住著,等王爺回來了再安置你們。另外,缺什麼便告訴伺候的婢女,若是覺得不盡心,只管告訴虞管家。」
「不敢,王府的人都矜貴著。」方老夫人陰陽怪氣道。
徐笙笑了笑,道:「阿識和阿媛還在院子裏睡覺,我便不叨擾老夫人了,否則等他們醒來又要鬧了。」說完,她便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方老夫人在後面呵斥一聲。
徐笙含笑轉身問:「老夫人還有何事?」
「有妳這般做小輩的嗎?見到長輩不行禮,長輩不同意,便自顧自的離開?」
徐笙奇道:「我品階擺在那,也沒見方家諸位給我行禮,我便以為免了。況且,老夫人怕是記性不好,我乃冀北王妃,整個冀北的人見了我都是要行禮的,連我們家側妃都不例外。」
方老夫人一噎,皺著眉頭道:「油嘴滑舌。」
「老夫人說笑了,我不過說的是事實。我還有事,不作陪了。」說完,不等幾人反應過來,她快步出了門。
「來了個老巫婆,唉!」徐笙出去後放慢腳步,搖頭道。
綠柳捂嘴笑,「奴婢看王妃一點也不怕呢!」
「怕他們做什麼,我懶得與他們計較,只希望妳家王爺快點回來,解決了這件破事。」徐笙搖了搖紈扇。
而被徐笙掛念的虞臻,此時正奔波趕路中,心裏想著回來怎樣跟她翻來覆去,實踐一下新想的一百零八式。


從楓林院回去後,徐笙便沒有再管方家的事。
方老夫人最初以為自己身為長輩,徐笙卻沒有親自去接自己,反而打發個婢女來接自己了事,認為極為不尊重自己。
故而徐笙初到楓林院時,她原本準備好好晾晾她。
誰知道一切完全不像她想的那樣。
徐笙一點也不像平民百姓出身,既沒有畏首畏尾,反而行事落落大方,氣質高雅。
初次見面,因為輕視敵人,導致慘敗,令方老夫人很不高興。
她神色難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怒氣難平道:「那丫頭真難纏,不過過了幾日富足生活,便端高了架子,要是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當真不把我放在眼底。」
自然,方老夫人不會蠢到直接和徐笙交手。
經過今日初次交手,她能看得出來,這個徐氏並不將自己看在眼底,且王府也被她牢牢把持著,眼下能給她做主的外孫還沒回來,自己若是貿然面對面和她槓上,指不定吃虧的要是自己。
「母親,咱們只是來投奔王府,何必……何必得罪王妃呢?王妃與王爺是夫妻,又育有一子一女,咱們來王府短短半日,便能感覺到王府下人對王妃的敬畏。若是王爺不寵王妃,這些下人怎會如此?
「與王妃作對,乃是不智之舉啊!再說,王妃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等王爺回來幫我們在信都安置下來,方家復興指日可待。可您若是執意與王妃作對,惹惱了王爺,厭棄咱們一家,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方老爺試圖再次規勸母親。
卻被方老夫人呵斥,「你懂什麼!我是王爺的外祖母,他孝順我是天經地義的事。那徐氏不懂規矩,不敬長輩,錯的人是她,王爺回來我也站得住理說她。」
「可……」
「好了,我不想再聽你說那些有的沒的,真是沒志氣的東西。」方老夫人眼睛一瞪,拄著拐杖起身。「婉娘,扶我回房。」
許婉娘縮著脖子,小心的應了一聲,看看滿眼無可奈何的夫君,又看看受窩囊氣的公公,忙上前去扶方老夫人。
「作死的東西,下不了蛋的母雞,我讓妳過來,妳看他們做什麼,是不是不想伺候我啊?」方老夫人見到她的舉動,揚手就甩了她一巴掌,令許婉娘的臉瞬間便紅腫了起來。
「婉娘!」方千徊沒忍住,上前一步失聲喊道。
「小狐狸精!」方老夫人見了更加氣憤,還想要去打許婉娘。
「是媳婦的錯,求祖母恕罪。」許婉娘用眼神制止住欲要再說話的方千徊,跪地砰砰砰的磕起頭來。
方千徊心疼不已,卻不敢顯露出來,只是藏在衣袖裏的大手用力捏緊了。


徐笙不知方老夫人是憋足了勁兒,等著虞臻回來好讓虞臻對付自己,只以為他們知道了分寸,安分下來。
天氣越來越熱,她一點胃口也沒有,整日抱著冰鎮西瓜吃,清芷園上下沒有一人能勸住她的。
白日陽光太烈,徐笙都待在屋子裏不出來,只有早晨和晚上出來乘個涼。虞臻便是在大晚上她乘涼的時候忽然出現在清芷園門口。
那時阿識他們已經睡了,徐笙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感受著習習涼風,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秋千便慢慢蕩了起來。
夜空中,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大地上,虞臻高大的身影出現時,徐笙正巧背對著他沒有看到,倒是婢女們見到了,但是被虞臻抬手制止她們出聲。
「啊!」
徐笙原本在發呆想事情,身後忽然有人大力一推,秋千猛地蕩了起來,嚇得她花容失色。
「呵呵……」虞臻低聲笑起來。「膽小鬼!」
「啊!虞小臻,我和你沒完沒了!」聽到他聲音,知道是誰嚇自己,徐笙在蕩到最高點時,害怕得閉上眼睛。「你給我等著!」
剛剛那一刻,她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虞臻聽了徐笙的話,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微頓,摸了摸鼻頭,好像玩過頭了。
只是作為一個男人,怎能因為女人的恫嚇就蔫了呢?
不過早知道皎皎反應會這麼大,他就不嚇她了。
虞臻連忙伸手讓秋千停止,未等徐笙跳下來教訓自己,他率先一把抱住她,在她耳邊親暱道:「皎皎,想我想慘了吧!知道妳想我,所以我連夜趕回來。」
徐笙聞言嘴角一抽,沒見過這麼狗腿的。他這語氣裏滿是求媳婦兒誇讚,似在求:媳婦兒原諒我,媳婦兒我錯了。
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板著臉推開虞臻,一臉嫌棄道:「離我遠一點,好熱。」
虞臻,「……」
萬萬沒想到,沒日沒夜的趕回家抱媳婦兒,卻敗在天熱這不可抗拒的因素。
虞臻還是手賤的捏捏徐笙的臉,在她發惱前趕緊起身站直,並負手道:「阿識和阿媛呢?睡了嗎?」
「那三個淘氣的早睡了。」徐笙沒好氣回道。
虞臻點點頭,「睡了就好。」
徐笙嘴角抽搐,瞪了他一眼,動動鼻子道:「你趕緊去沖個澡吧!身上一股好臭的汗味,熏死人了。」
虞臻不願意離開她,拉著徐笙一起進房間,嘴裏好聲好氣的哄道:「妳伺候我洗澡,或是我們一起洗,我都一個多月沒到見妳了,妳肯定想我。」
「你去洗澡,我讓廚房給你做點飯吃。」徐笙拉下他的手,心想自己這一進去,鐵定一時半會出不來,天氣這麼熱,她才不想受折騰。
反正她床上還睡著阿識阿媛,一會兒真的睡著了也不怕他亂來。
虞臻不在的時候,徐笙一般都是讓孩子們和自己睡。
之前,虞臻晚上想那事情的時候,便會將孩子拎去給奶娘。
但今夜說什麼她也不能讓孩子被抱走。
虞臻沒達成目的,訕訕的站了一會兒,忽然繞到徐笙前面,俯身一把將她扛到肩上,大步往屋子裏走去。
「你快放我下來,她們都在看著呢!」徐笙惱怒的捶他的背。
「她們不敢笑妳。」虞臻大剌剌道。
徐笙抬眼看去,就見那些婢女全低著頭,不敢直視他們這邊,就知曉她們全都明白虞臻打什麼主意,她一時羞惱,便埋頭使勁兒掐了下他的肩膀。
終究這個晚上徐笙沒能逃過被虞臻折騰,好在是在浴桶裏,不至於熱死人。
折騰完一回,虞臻還想再來一次,徐笙卻將他推出去用膳,然後自己連忙回房擦乾了頭髮,抱著兩個孩子睡下。
虞臻回來後見此情景,頓時臉都黑了。
他伸手準備將兩個睡得香甜的孩子拎去奶娘那裏,卻被徐笙連忙按住。
「你幹什麼?阿識和阿媛都睡著了,你將他們吵醒,能哭得你求爺爺告奶奶。」
「那今晚就這樣睡嗎?」虞臻板著臉問道,不豫地看著兩個孩子。
徐笙挑了挑眉,攤著手一臉只能這樣了的表情。
虞臻在床前看了半天,臉上一片陰影,良久才扔了靴子,掀開被子上床躺下。
徐笙偷笑,準備睡覺。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是故意的,天氣熱,妳是不想讓我碰妳是吧!」虞臻幽幽道。
徐笙身子一僵,心裏暗道不好,被他識破了。
「妳等著,明天晚上我定不讓妳熱著。」虞臻咬牙切齒道。
徐笙心裏暗道不妙,睜眼看他,卻見他已經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陰影,看得讓人羨慕又嫉妒。見他生氣睡下,徐笙也翻了個身,閉上眼入睡。
虞臻是真的很累,沒一會兒便睡著了,也沒有功夫再想著滿足他的慾望。
第二日徐笙剛醒來,便聽到阿識和阿媛咯咯的笑聲。
她睜開眼便見虞臻胸膛上的衣服散開,兩個孩子在上面躺著,也不知道在玩什麼,玩得特別開心,就連虞臻臉上也掛著微笑。
「他們怎麼那麼喜歡你?」徐笙坐起來靠在床頭,語氣頗為嫉妒。
「大概是妳苛待他們父王吧!」虞臻淡淡回道。
徐笙一噎,訕訕看著兩個背叛了她的小傢伙,嘴裏嘀咕著沒良心。
「咦咦……」阿媛好奇的看著父王,一爪子抓到虞臻的鬍子上,使勁兒的拽了拽。
「嘶!」虞臻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阿媛,快放開。」徐笙皺眉勸道,連忙上前準備將虞臻的鬍子解救出來。
「無妨,別罵她。」虞臻卻阻攔徐笙,大手在阿媛頭上摸著。「她這是喜歡我,妳別嫉妒。」
其實除了剛開始那一下比較疼之外,後來力道並不大,虞臻心裏得意,只當女兒是在和自己玩。
徐笙覺得虞臻蠢得沒救了,整日對著兩個孩子露出一臉的蠢樣,真是丟人現眼。
她懶得再看他們父子三人相親相愛的模樣,先起床洗漱去了。
用過早膳,虞臻並未去衙署,用他的話來說,是給自己放兩日假,好好陪陪徐笙母子。於是徐笙坐在窗下給虞臻做外衫,偶爾看著虞臻手裏拿著書,一面逗弄兩個孩子。
歲月靜好,徐笙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個詞。
然而,這樣的閒適生活很快便被打破了。
楓林院的人一大早聽說虞臻回來了,方老夫人帶著方家一大家子人,迫不及待的來了清芷園。
虞臻聽到通傳,拿著書皺眉沉吟了一會兒道:「請他們到會客處,我馬上過去。」
徐笙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
「妳和我一起去吧!」見徐笙坐在那看戲,虞臻起身道。
徐笙繼續做著手裏的衣衫,慢悠悠道:「我還是不去了,我陪孩子。」
「妳是擔心方老夫人為難妳?」虞臻挑眉問道。
「什麼方老夫人,那是你外祖母。」說著,徐笙一面叫綠柳和綠茗進來陪阿識阿媛玩,一面隨口道。
虞臻摸摸她烏黑柔順的頭髮,嘆氣道:「妳受委屈的事情我都知道,放心,我不會讓她為難妳,和我出去見一面,這兩天就讓流殤把他們安置在城裏,儘早搬出去。」
「你怎麼知道的?又是暗衛告訴你的?」
「妳怎麼這麼笨,受委屈都不知道告訴我,不告訴我,誰給妳出頭做主?」虞臻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徐笙吃痛捂住額頭,毫不留情的捏住他的臉蛋道:「就你欺負我最多,你能幫我把自己打一頓嗎?」
虞臻聞言,頗為苦惱的皺著眉,一本正經地思考許久後道:「怕是不能。」
「傻樣!」徐笙點點他的額頭,把快做好的衣衫放到籃子裏,「難道是綠茗告訴你的?」
「嗯。」
徐笙便道:「綠茗還真是聰明。」不當面報復方老夫人,卻在主子這邊上眼藥。
「何以如此說?」虞臻疑惑問道。
徐笙拍拍他的腦袋說:「沒什麼,趕緊走吧!別讓方老夫人久等了。」
第六十四章 噁心方家人
來到會客處時,方老夫人已經等了許久,見到虞臻和徐笙一同進來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顫巍巍的起身,臉上流淚哀傷的道:「我的臻兒,外祖母等了二十年,終於見到你了啊!」
許婉娘和方夫人連忙扶住她,一邊跟著抹眼淚。
「像!真像!和我那苦命的女兒生得真像!」來到虞臻面前,方老夫人老淚縱橫打量著虞臻,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臉。
「老……夫人,您先坐下吧!」虞臻並不如方老夫人那般激動,甚至有些冷漠。他看到方家人的時候,眼神沒有興起一絲波瀾,像見到陌生人一樣。
「你……你叫我什麼?」方老夫人這下真的愣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可置信的問道。
虞臻尷尬的抽回手道:「我與老夫人二十年未見,一時還不是很習慣,老夫人見諒。」
他叫不出外祖母,對他而言,在他成年後、在不缺愛的情況下,並不需要突然多出個外祖母。現在,他有皎皎和孩子便可,對於外祖一家根本無感。二十年不見,指望他能有什麼感情呢?
「老夫人快坐下,您年紀大了,切忌大悲大怒。」徐笙站在虞臻身後勸道。
方老夫人眼睛一瞇,這才留意到徐笙,便想要在虞臻面前噁心徐笙,可是礙於自己剛剛和虞臻見面,不好立刻告徐笙的狀,便將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
「王妃說的是,老夫人還是快坐下吧!」虞臻負手徑直在上座和徐笙並排落坐。
兩人沒有注意到方老夫人不豫的神色。上座本是她坐的,只因剛才起身迎虞臻,這才讓虞臻和徐笙占了位。只是眼下兩人已經落坐,她自然不好再叫他們起身,虞臻是她的外孫又貴為王爺,她不能發脾氣怪罪,可徐氏不一樣,出身低微,又是小輩,怎麼能坐她的座位呢!
方老夫人將這一切都記在徐笙頭上。
在她看來,徐笙哪怕已是王妃,也是自己的小輩,理應敬重自己。
「我盼了二十來年,終於盼到了臻兒,如今你卻……你卻喚我老夫人,真是戳到我的心窩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那麼狠心,任由你們兄弟三人留在王府,然後和王府老死不相往來?」
虞臻面無表情,淡淡道:「老夫人多慮了。」
「那你為何連一句外祖母也不肯喚我?」
虞臻垂眸沉默,看著徐笙輕搖紈扇。
「你果然還是怪我。可……」方老夫人聲淚俱下,一副恨不得當場哭死過去的模樣。「罷了,罷了,你就恨外祖母吧,外祖母不怪你。」她似乎心灰意冷。
虞臻感到不耐,他只是出於母妃的情面,才出來見方老夫人一面,想著早點打發早點回去和皎皎親熱,可是這老婦人怎麼一直喋喋不休,他沒功夫去聽那些有的沒的。
「王爺,恕妾身直言,當年是有隱情的。」方夫人忽然跪倒在地,砰砰地磕起頭來。
虞臻劍眉蹙起,看了一眼徐笙,暗忖:這又是哪門子的戲?
徐笙:我怎麼知道,誰知道你怎麼有這麼大一群戲精親戚,我真是甘拜下風,戲路比我多。
在兩人眼神交流的同時,方老夫人也趁機打量虞臻的臉色,本想看看他究竟有沒有一絲動容,卻看見徐氏那個賤人居然在和王爺眉來眼去,惹得王爺半點也沒有聽她兒媳的話。
這個賤人,遲早要收拾她的!
「閉嘴,老大媳婦!」方老夫人假意呵斥。
「母親,兒媳實在是不想讓您受委屈,不說出來兒媳不甘心。」
徐笙聞言,連忙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虞臻,低語道:「認真點,一般這個時候都會出現大反轉,老夫人會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知道後會被其感動,然後選擇原諒她,上演相親相愛的祖孫情。」
虞臻無言以對。
「妳又是在哪個話本子上看到的?」他忍不住湊過去,看著下方的方夫人,低聲問徐笙。
「《宰輔大人逆襲記》。」徐笙一副悠閒的模樣,就差再來一碟瓜子,悠閒看戲了。
虞臻嘴角抽搐,「這又是哪門子的戲?為何我從未聽過?」
徐笙回道:「你自然沒聽過,這是我編寫的。」
虞臻,「……」
「王爺王妃,請聽妾身一言!」方夫人和方老夫人受到忽視,讓她們賣力表演的同時感受到了一絲絲尷尬的氛圍,身為晚輩,當然由方夫人開口。
「方夫人直言便是。」
「老大媳婦,不許說!」方老夫人大喝,她還想演。
徐笙低喃,「好大一齣苦情戲。」
虞臻又問:「這又是什麼話本子?」
「認真看戲,啊不,認真聽方夫人講故事。」
雖然兩人聲音很小,但還是讓人不可避免的聽到了,雖然兩人的談話內容不是很清楚,但徐笙那句認真看戲,他們還是聽到了。
方老爺和方千徊直接臊得滿面通紅,不忍直視方夫人,其餘小輩也是羞惱不已,同時對徐笙有些恨上了。
方老夫人和方夫人愣在原地,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虞臻輕咳一聲,拍拍徐笙的腦袋,寵溺的輕斥道:「促狹,還不跟老夫人和方夫人道歉?」
方老夫人和方夫人聞言眼裏閃過一絲光芒,心想終於可以趁機整治這個徐氏了,迫不及待的看著徐笙。
然而虞臻突然話鋒一轉道:「不過,想必方夫人也不介意,是不是?」
「呃……是……正是。」方夫人只得順著他的話應下。
方老夫人卻是臉色發青,恨不得撲上去狂搧徐笙幾耳光。
「好了,既然老夫人不讓方夫人說,方夫人就不必說了,且聽本王說幾句。黃河水患導致泰安百姓流離失所,這件事情早在去年秋天我便已經命大臣前去解決,安置無家可歸的老百姓。至於匪寇打家劫舍一事,我會讓人去泰安城外山上剿匪。念在方虞兩家的關係上,我會讓人安置你們,並給你們一筆錢財,作為安家費和日常開銷。你們自己選擇,還回泰安,還是留在信都城?」
方老夫人便道:「臻兒,我們雖然遭此劫難,但真不是專門來找你沾光的。我們日子雖然過得苦一點,但是清貧也有清貧的樂處,從前你娘親便最愛吃我做的粗茶淡飯。」
徐笙抿抿嘴,看著虞臻心裏道: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虞臻面對著方老夫人,點點頭,「如此,那我便也不勉強了。」
方家眾人瞠目結舌。我們就客氣一下,你還當真?
徐笙忍不住掩唇輕咳。虞臻可真是個人才,殺人於無形之中。
方老夫人這下再傻也明白虞臻這是不耐煩和自己說話,當即指著徐笙怒氣衝衝道:「是不是徐氏在你面前說了什麼,我是你的外祖母,你竟然如此對我?」
虞臻奇道:「這些都是老夫人妳自己要求的,現在生什麼氣?本王不懂。」
方老夫人也不管虞臻說了些什麼,便指著徐笙鼻子罵了起來,「我真是看走眼,徐氏妳不僅目無尊長,還喜歡嚼舌根,給人上眼藥啊!我這一大把年紀,也不求別的,就想見見自己的外孫,妳都不給我一點機會嗎?
「臻兒,你別被這女人迷惑了,她當著人前是一套,背地裏又是另一套。你看我這孫媳婦臉上的傷,就是那日我們初來楓林院,她看婉娘不順眼,命人打的,到現在都沒消下去呢。
「我苦命的孫媳婦,被人欺負了也沒人為妳做主。」方老夫人一面罵一面哭,彷彿真的被傷到心。
「老夫人注意言行。」見徐笙被人指著鼻子罵,虞臻皺眉道。
「你還維護她?這女人心腸狠毒,如果你想讓外祖母氣死,你就縱容徐氏吧!」方老夫人狠心道。
虞臻抿著嘴,沒有回答。
「怎麼,臻兒真那麼難以決定嗎?」方老夫人眼裏閃過一絲笑,果然,虞臻心裏不是沒有她。
虞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說:「不,我只是奇怪妳哪來的底氣,讓本王在妳和王妃之間選一個?安置你們只不過是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若是想要讓我為難我的王妃,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先不說王妃身分高,你們見到她都該行禮卻沒有行禮,就論你們當面說她的不是,就令本王感到不豫。」
「賤人!」方老夫人聽到虞臻的話,很快反應過來,以為是徐笙已先上眼藥,當即朝徐笙怒喝一聲,大步走過來就要去摑掌她。
而徐笙全程懵了。
這次她本來要扮演一次小白花,遭受各種攻擊,還被王爺虐了一遍又一遍,可這些統統都沒有見到。
她只是安靜的當了個花瓶,身旁一直有虞臻護著她。
「妳做什麼?」虞臻一把捏住方老夫人的手,瞇眼怒道:「本王的王妃,妳也敢碰!」
方老夫人被盯得心慌意亂,但到底年紀大了,沒有太過慌亂。「臻兒你!」
他甩開她的手,「不必再說了,我沒興趣知道,明日我便會讓流殤安置你們,你們儘快搬出王府!」
方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瞅著虞臻,問道:「你在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居然趕我走?」
虞臻面無表情道:「妳還想怎樣?」
還想怎樣?她還想將徐氏好好的教訓一頓!
可她意識到自己不能說,說了就真的完了。
那該死的賤人,竟然這麼受她外孫的寵。
「妳最好安分守己。」虞臻眼神銳利,厲聲警告,「我不想看到皎皎不高興,否則你們打哪裏來的便回哪裏去。」
方老夫人愣在原地,對於虞臻的態度,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怎麼敢?她是他的外祖母啊!可在這當下,方老夫人什麼也做不了。


「我怎麼了?」徐笙梗著脖子,心虛問道。
「妳還好意思問?」虞臻問得咬牙切齒。
「天氣熱,見諒見諒,兩個人黏在一起多不舒服啊!」
「不知道誰冬天跟八爪魚一樣,使勁兒往我懷裏鑽,怕是都不記得了。」虞臻冷哼道。
「嘿嘿。」徐笙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傻笑以對。
難道要她直接回答:對,我就是嫌棄你?
虞臻沒好氣的敲敲她腦袋道:「再如何她也是我血緣上的外祖母,我雖然無意相認,但總不能做得太絕。前日我不是在楓林院幫妳刺了她一番嗎?妳又不是沒看到,當時她那臉色。」
「當然看到了,我還聽到她咒罵我。」
「放心,她以後日子也不好過,我已經派了個老嬤嬤服侍她,那是以前服侍我祖母的嬤嬤,為人最是嚴苛,之後她不能再欺負家中的小輩了。」虞臻摸摸她的腦袋說。
徐笙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都可以想像到方老夫人先是高興,再是黑著臉咒罵連連的模樣了。
「你可真是促狹,那是你外祖母,你也下得了手。」她忍不住道。
虞臻一本正經回道:「我只是安排人伺候她,多麼盡心盡力,況且,她不是說我偏袒妳嗎?那我就偏袒個夠,讓她瞧瞧。」
徐笙聞言看著他的臉問:「可那終歸是你的外祖母……」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妳想說當初她也是因為我母妃被我父王後院裏的女人氣死,寵愛側妃,我父王為了討好那個側妃,便將上門討公道的方二爺打死,並且揚言日後若是再見到方家,便不饒過方家,不怪她直到現在才來認我,是嗎?」
徐笙點點頭。
「傻皎皎,我母妃怎麼去世的,還有我外祖家二十年來沒來看過我們兄弟三人,我怎麼會不知道?」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了?」徐笙瞪大眼睛。
「自然。」
「那……你母妃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去世的?」徐笙小心翼翼的問。
「是咱們母妃!」虞臻捏捏她的臉蛋,以示懲罰。
「知道了,是母妃,咱們母妃。」徐笙揮開他的手,好奇的看著虞臻,等待他的答案。
「當初方家只是泰安的一個小戶,因為母妃生得貌美,被途經的父王一見鍾情,迎娶了回去。起初父王很疼愛母妃,但日子久了,不免被美色晃花了眼,於是一個接一個的往王府進女人,母妃看了逐漸心灰意冷,尤其生下我後便落了病根,再被那群女人一氣便去世了。
「父王知曉後悲痛欲絕,這時方家卻上門說,要讓父王續娶方家嫡出幼女,父王不肯,他們便給他下藥,還讓幼女在母妃出殯前一天晚上爬上父王的床。第二日父王震怒,險些一劍將方家幼女殺了。在那善解人意的寵妃勸解下,總算沒有滅了方家,但王府卻再也不和方家來往了。」
「你……你都知曉這些,那為何還要聽她們編造的謊話?」徐笙聞言,忍不住含淚看著虞臻。
「我就想看看她們能有多厚顏無恥。」
徐笙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所以,自幼我便告訴自己,要一心一意對待我喜歡的女子。」虞臻一雙黑眸如點漆,反握住她的手認真道。
徐笙不知道虞臻如此好馴服,竟然還有這層原因在。
「只是縱然我再厭惡方家,但母妃去世前叮囑父王好好照顧方家人,這也是為什麼父王和我放過了方家人的原因。」
徐笙心疼虞臻,有那樣渣的父王,而且母妃早逝,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平平安安長大的。
虞臻看出她的心思,直言道:「苦的人是大哥,我和二哥從小被他護著,我沒吃什麼苦頭。我不能動她,就只能折磨她。」
徐笙便道:「那你還一直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真是太壞了。」
「妳就是喜歡我壞,不是嗎?」虞臻低頭笑道。
徐笙怒嗔,「流氓!」
「哈哈哈哈哈哈……」虞臻發出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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