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宮廷
分享
藍海E43403

《美人馭夫》卷三

  • 作者檀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06
  • 瀏覽人次:5120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即使已經貴為冀北王妃,徐笙的生活並未就此一帆風順,而是過得驚險連連,
只是去道觀許個願,哪知會遇到匈奴人來襲,偏偏夫君虞臻不在身旁,
她與找上門的情敵狼狽逃命,兩人合作是脫了險沒錯,可卻動了胎氣,
這才知道肚裏揣了小包子,懷孕時雖享受了一把夫君無微不至的照顧,
不但可以隨意使喚他半夜出門買食物,還能撒嬌要他親手下廚給她吃,
可惜滋潤的小日子太短暫,大周亂事起,夫君征戰去,沒人給她暖被窩,
那些愛作妖的就又出來使壞了,好比虞臻的前任未婚妻、現任二嫂便是個中翹楚,
不但偽造她與別的男人有私情的信件,想離間他們夫妻感情
甚至還對她的馬做了手腳,打算謀害她性命、搶走她的位置,
丈夫雖然很明智,並沒有受騙,但也特別小心眼又愛吃醋,竟與她冷戰,
氣得她祭出罰跪洗衣板來調教他,見她氣狠了,他又捨不得,跑去抓兔子哄她,
並追查驚馬事件,惡狠狠的懲戒了真凶,卻還是與她鬧彆扭,
她這才知道,自己一直在享受他全心全意的呵護與滿溢的愛,
卻從未向他告白過,她敏感的王爺夫君只是想要她的真心罷了……
檀溪,陝西商洛人,性格溫和,興趣廣泛,
喜閱史書傳記,擅長書畫琴笛,
得空時喜歡種花養草,還喜歡天馬行空的幻想。
閒暇之餘做支簪子,養幾隻貓,享受寧靜悠閒的生活。
喜歡筆下人物的精彩人生,
但因多愁善感、淚點低的緣故,更喜歡美滿的結局。
因暫住西安,在街頭小巷的風韻、古城牆與雁塔古樸悠久的歷史影響下,
目前創作背景皆為古代。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四十一章 匈奴人來襲
每年冬日,冀北王府都有施米的傳統,往年一直是由虞臻那位繼母做的,去年冀北王府出事,施米一事便擱置下來,今年虞臻重掌冀北,自然要繼續延續這項習俗,故而在虞伯告訴她這件事情後,徐笙想也沒有多想便答應了,除了第一日意思意思要露個臉外,其餘時間並不需要她出現。
這日她沒有穿錦衣華服,而是讓綠柳找了一件半舊不新的棉布衣衫,將頭髮挽在腦後,學那些貧苦人家的婦人。
「王妃,外面冷,您不必待太久。」虞伯跟在她身後道。
「放心吧,我冷了便回來。」徐笙披著厚重的狐裘,跨出大門口,看著外面聚集了一大堆普通的百姓,揚起一抹笑意,帶著婢女走到放米的案桌前。
「草民拜見王妃。」她一走過來,那些被她容貌驚在原地的百姓才反應過來,紛紛準備跪下行禮。
徐笙眼疾手快托住面前一位看起來已經年過五旬的老者,抿唇笑道:「諸位請起,不必多禮。」
「謝……王妃。」她面前那位老者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有些局促,呵呵笑起來。
徐笙放柔自己的聲音,一點也沒有擺出王妃的架子,她扶著那位老者走到放米的地方,一面問那老者今年地裏收成如何,家裏還有哪些人,都過得順遂不。
那老者起初還有些緊張,後來見徐笙如此平易近人,便放開了,與她細細說起來。
徐笙聽得認真,等老者說完了,見老者家中並無困難之處才說:「老伯家中喜樂安康,一切順遂便好,若是有難處,來王府尋我,我能幫的便儘量幫你們。」
「王妃真是心善,好好好!」老者神色激動,連說了三個好字,又補充道:「咱能有您這樣一位王妃,真是我們百姓之福,也是王爺之福!」
徐笙笑著接下他的誇讚,然後讓老者將口袋撐開,裝了小半口袋的米,然後讓他路上小心。
那老者走了老遠,她都能聽到他向旁人誇讚自己的聲音。
一下午的時間,她都在那裏施米,親切的與人閒聊,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虞伯和綠柳已經催了好幾次,那些百姓也自發地請徐笙趕快回去,他們道今年沒有領到王妃施的米,明年也可以,萬不能讓王妃受凍,如此百般請求之下,徐笙才歉疚地朝後面的百姓笑笑,告辭離去。
整整一下午,她都沒有一絲不耐煩的地方,與百姓說話也帶著平和與包容,偶爾遇到家裏有困難的百姓,就讓他們到綠柳那裏去登記下,說會幫忙解決的。
如此一來,那些百姓們便越發地愛戴徐笙了。
不過三日,信都城內都在說徐笙仁慈,其中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徐笙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那番行為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對她而言,既然要施澤於百姓,那便要認真對待,而不是做面子工程,意思意思便草草了事,然而她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平常之舉,會讓她迎來那麼大的讚譽,就連平日裏看她不太順眼的百里明,聽到她的作為之後,也對她的觀感好了許多。
而葛老在聽說此事之後,曾感嘆而言,「水有源,故其流不窮;木有根,故其生不窮。王妃仁善,堪為賢妻!」
這些話後來流傳在讀書人之間,甚至徐笙也略有耳聞。

施米過後,城外的清源觀舉行道會,徐笙自從來了信都之後,也沒怎麼出去過,她聽虞伯說清源觀的道會每年都很熱鬧,相當於一場盛會,百姓們都會去清源觀的鐵槍樹下許願,便來了興趣,也想去看看那棵傳說中已有千年的古樹。
據聞鐵槍樹這種樹,百年也長不了多粗,而清源觀內這棵樹,足足需要數人才能合抱住,可見其年齡之古老。
道會這日一大早,她便去了清源觀。
虞伯早早和清源觀道長打過招呼,故而一去便有小道童接待他們,將她領到後院一處廂房。
「王妃先在這裏休息,道會要到午時才開始。」小道童梳著髻,小小年紀卻肅著一張臉,看起來十分老成。
「小道長,我對觀裏的鐵槍樹慕名許久,想要一觀,不知小道長可否帶路?」徐笙叫住他。
小道童行了一禮道:「王妃請隨我來。」
「好。」徐笙也對他作揖道。
這道觀裏的鐵槍樹並非只有一棵,而是一片,除了那棵極為粗壯壯觀的大樹,它附近還長著許多低矮的小樹,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落葉,走在上面軟軟的。
徐笙打發了道童,才領著綠柳進了這片鐵槍樹樹林。
因為鐵槍樹低矮難長大的原因,除了那棵大樹,其餘的樹都只有丈餘高,走在裏面陽光透過樹葉落在枯葉上,很是閒適。
那棵最大的鐵槍樹樹冠上掛滿了紅色的綢帶,都是百姓許願拋上去的,在高高的枝頭招搖,徐笙也隨俗許了願望,才仔細在樹下的石碑上看那些歷年來的文人雅士留下的詩文。


孫玉柔怒氣衝衝的趕來信都,路上四五日的功夫,早就把當時的怒火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是那種被欺騙的難堪,她到現在還不能釋懷。
她早就對那位姜公子也就是現在的冀北王沒了意思,當時只不過是見他容貌過人,少女情竇初開被吸引,後來一腔熱血的追去無終,卻被徐笙的一番話澆了大大的冷水,什麼綺念全都沒了,原本都快要將他忘了,竟猛然得知自己受騙,才趕來信都,然而剛進城,她便聽到了那些百姓的交談,句句都在讚美那個騙子。
她忍不住氣惱地嘟囔,「她就是個騙子,才不像你們說的那麼好!」
那些談論徐笙的人,立刻就不樂意了,有人說道:「妳這小姑娘怎麼這樣,年紀輕輕的就詆毀王妃,王妃可是我見過最美最善心的人了,妳莫不是嫉妒王妃?」
孫玉柔氣惱地跺腳,想與他們爭辯,卻被孫玉璋拉住。「幾位見諒,我家妹妹不懂事,我回去好好教她!」
「那就好,以後不要這樣了,王妃多好的人啊,小姑娘不懂事也不能亂說,知道不?」
孫玉璋點點頭,拉著不情不願的孫玉柔往客棧走去。
「妳去見王妃,也要遞上拜帖,否則這麼冒失,門房不會讓妳進去的。」孫玉璋知道自己不對,徐姑娘已為人婦,所嫁之人更是冀北最尊貴的人,是他完全不敢妄想的,可是得知三妹妹來冀北後,他卻義無反顧的追來了。
或許,他只是想見她一面。
「今日王妃去清源觀,我還跟著馬車扔了香果,一直送到門口。」那群人還在說,聲音飄進他們的耳中。
「你聽到沒有,她在道觀,我要去找她!」孫玉柔聽了,拉著馬就回頭往城外走去。
孫玉璋想要阻止她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嚥了下去。罷了,在王府想是連話也說不上一句,在清源觀,他還能聽聽她的聲音,和她說上幾句話。
兄妹二人趕到清源觀的時候,徐笙正在聽道會,聽到綠柳來稟報,驚訝了一瞬間,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怕是孫玉柔知曉她的身分了。
她看了一眼認真虔誠聽無塵道長講道的百姓們,提著裙子悄悄從道會中退出來。「把孫姑娘帶到廂房來吧,至於孫公子,讓虞舜好好招待。」
她現在的身分,倒是不好在道觀裏與孫玉璋多說,至多一會兒出去與他見個面便可,況且兩人根本不熟。
「是。」綠柳應聲下去了。
孫玉柔進來時,看到徐笙坐在上座,姿態沉穩,見自己進來,面容沉靜地看了過來,一雙漆黑睿智的眼睛彷彿能看到她的心底。她無端弱了氣勢,中氣不足道:「妳為何要騙我?」
今日的徐笙妝容素雅,因為來道觀的原因,衣服也是素衣,但在孫玉柔眼裏,她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氣質,讓人想要不自主的臣服。這是當時在無終時不曾有過的,她心想難道是因為徐笙當了王妃,才有了這樣的變化?可是她下一刻便否決了自己的看法。
不,她只是將自己全身的光芒散發出來了!孫玉柔憑著直覺知道。
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她那時看徐笙會感到那樣自卑,那是因為自己不曾有她身上的氣度……一種沉澱下來的氣度。
一聲輕柔好聽的笑聲響起,便見她撐著額頭看著自己,對自己道:「孫姑娘請坐。」
孫玉柔氣勢早就弱了,她不情不願地坐下,鍥而不捨的問道:「妳為什麼要騙我?」
徐笙道:「孫姑娘對我夫君有意,不是嗎?」
曾經的心思被道破,任是誰也會尷尬的,孫玉柔臉色一變,強忍道:「妳胡說些什麼!」
「只不過如今看來是已經沒了。」
孫玉柔抿抿唇。
「我那時候知曉了姑娘的心思,本該有其他辦法讓姑娘斷了心思的,但是那時候我和夫君因為要隱瞞身分,不便得罪孫家,便出此下策,還望姑娘見諒。」徐笙看了她一眼道。
「妳可以和我直說。」孫玉柔道。
「那姑娘會放棄嗎?」
「不會。」孫玉柔有些難堪的說。
「雖然我與姑娘只是泛泛之交,但念在姑娘曾經想要幫我的分上,告訴姑娘一聲—— 」徐笙把玩著手裏的茶杯,嘴裏道:「有夫之婦可是……不能覬覦的。」
孫玉柔的臉上像是被搧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她騰地一下站起來道:「不用妳來教我!有夫之婦又怎樣,只要互相思慕,就可以在一起。」
徐笙輕笑一聲,在她耳裏卻像是嘲諷。
「呵,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姑娘焉知沒有新人呢?我言盡於此,姑娘請吧!」
孫玉柔本是想來質問她的,哪知道一進來便被對方壓得死死的,甚至還覺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但這個念頭剛生出來,便被自己給否認了,她怎麼可能覺得那個女人的話對?
被人逐客,她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準備出去,再留下去也沒用,徐笙現在今非昔比,不是自己能任意打罵的。這是她娘親和她說的話,她牢牢的記在了腦子裏。
其實來信都,她就是不願意相信自己被騙,想要個答案,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便該離開了。
徐笙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嘆氣。這姑娘有些地方還是心善的,只是那樣的人家沒有教好,她也只是因為那絲愧疚才出言糾正提醒,至於她聽沒聽進去又或是聽了多少,就與自己無關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姑娘,外面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一群匈奴人,您快躲起來!」綠柳一把推開門,氣喘吁吁道。
「怎麼回事?」徐笙猛地站起來。
這裏是信都,怎麼可能會有匈奴人?
「奴婢也不知曉,虞舜將軍已經帶人去外面擋著了,但怕是擋不了多久,虞將軍讓奴婢帶您藏起來。」
孫玉柔愣在當場。
綠柳繞過她,帶上徐笙的狐裘,一面脫自己的衣服,一面對徐笙道:「姑娘您和奴婢換衣裳,然後趕緊藏到後山!」
「不必。」徐笙皺眉,綠柳扮成自己,若是被匈奴人抓住,自己自然是能逃過一劫去,但是綠柳怕是性命不保。
「姑娘別猶豫了,沒時間了,奴婢命不值錢,姑娘您的安全最重要!能和姑娘主僕一場,是奴婢的幸事,奴婢死而無憾。」
徐笙沉默了半晌,才抿唇道:「那妳千萬小心。」
她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否則自己若是被抓住,定會被匈奴人用來威脅虞臻,到時會有更多的麻煩。
徐笙迅速換下身上的衣服,穿上綠柳的衣服,然後幫綠柳繫上狐裘,緊緊握著她的手,乾澀的說道:「多謝。」
綠柳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打開門拉著徐笙就往外走。
經過孫玉柔的時候,徐笙一把拉住她皺眉道:「愣著做什麼,趕快走!」
孫玉柔被她扯得一個趔趄,連忙跟上去。
「姑娘保重。」綠柳將徐笙送到後山下面,對徐笙說道,然後頭也不回地向來時的路跑去。
前院的廝殺聲猶在耳邊,徐笙提著裙子艱難地向後山跑去。
跑到半山腰時,徐笙回過頭看向下面的道觀,聽到不絕於耳的廝殺聲與哭喊聲,不忍地閉上眼睛,繼續向上跑。
那些百姓何其無辜,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日子裏,卻遭到匈奴人的屠殺。
「妳行不行?」孫玉柔見徐笙沒有跟上,停在原地喘著粗氣,皺著柳眉問道。
「沒事,走吧!」徐笙找了一根棍子做拐杖,繼續往前走。
忽然,山腳下傳來了一群匈奴人的聲音,徐笙聽不懂他們的話,但是面色卻一下子嚴峻起來。
她看了一眼孫玉柔腰間的軟鞭,問道,「妳會武功嗎?」
「只會一點。」她如實回答,忽然意識到什麼,不可置信的問道:「妳不會是想要讓我去對付那群匈奴人吧?!妳這個惡毒的女人,那麼多人,我怎麼打得過!」
徐笙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山上走去,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住,指著樹底下一處不起眼的枯葉坑道:「藏到那裏,不要出來。」
孫玉柔看了一眼,聽話地走了過去。
徐笙幫孫玉柔掩蓋好,冷靜地囑咐,「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弄出動靜。」
孫玉柔嗯了一聲。
說完,徐笙看了一眼這滿山的鐵槍樹,選擇了一棵粗壯的樹爬了上去。
兩個人都藏在枯葉堆裏,無人掩埋根本不可能不被發現,她只好選擇爬上這棵比較容易爬上去的樹,這鐵槍樹比較矮小,主幹上面有個中空的洞,正好可以給她藏身。
她爬上去,將樹洞扒開,用隨身帶著的匕首挑開一條正在冬眠的蛇,準備扔到地上,可是想了想,她用匕首對準蛇頭,將牠釘死在樹幹上……
也不知道道觀裏現在如何了,虞舜帶的護衛只有五十餘人,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綠柳有沒有被匈奴人抓到?徐笙躲在樹上的樹洞裏,聽著遠方的動靜,心裏想著。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傳來了幾個匈奴人的說話聲。
她屏息凝神,看了下去,是三個流民打扮的匈奴人,正笑哈哈地往上走,嘴裏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她握緊手裏的匕首,看了一眼孫玉柔藏身的地方,是個不易引人注意之處,希望她不要出什麼岔子……
第四十二章 有孕要保胎
冬日的陽光灑下來,落到枯葉上,林子裏只能聽到那幾個匈奴人的笑聲和枯葉被踩斷的聲音。
其餘的匈奴人都在清源觀搶掠,不知道這幾人怎會上山來,徐笙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來到了樹下,四處張望著慢慢走近。
「呀呀呀!」忽然一陣烏鴉叫聲響起。
徐笙心裏一驚,暗道不好。
只見幾隻黑色的烏鴉在空中盤旋,向自己所在的樹上飛來,吸引了匈奴人的目光。徐笙看了一眼自己樹上掛著的死蛇,知道是這死蛇將牠們吸引而來的。
雖然這條蛇在冬眠,但為了保險起見,她將蛇刺死,沒想到給自己帶來了大麻煩,徐笙抿唇,將匕首藏進了衣袖裏。
「嘿嘿……」那匈奴人一抬頭,看到徐笙露在外面的衣角,頓時拉拉同伴的衣角,淫笑著走到樹底下,呱啦呱啦說了一大通。
緊接著,徐笙感覺到有人正在爬樹,她立刻掛上驚慌失措的表情,從樹洞裏爬了出來,怯怯地看著下方。
那三個匈奴人一看到徐笙的臉,頓時就笑了起來。他們只是在山下的時候看到山上有人影,就跟上來看看,沒想到是這麼美麗的大美人兒,真是賺到了!
他們搓著手,嘰哩咕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一直招手讓徐笙下去。
徐笙看了一眼四周,慢慢地從樹上滑了下去。自己被堵在樹上,完全是甕中捉鱉,只有下來在空地上,才有逃走的機會。
她一下來就滑坐到地上,緊張害怕地看著面前的三人。
那三個匈奴人完全被她驚豔了,他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呢,這次竟然有機會讓他們遇到,若是能嘗一嘗,真是死而無憾。
徐笙縮著身子、低頭不敢抬起來的模樣更是讓三人嘎嘎怪笑起來,一個匈奴人彎下腰,伸手就往她臉上摸過去……
「啊!」
徐笙迅速一揮手,一把沙子揚起,迷了眼前男人的眼睛,趁他大叫的時候,迅速跳起來將他推開,手中帶著寒芒的匕首便向他後面的那個匈奴人刺了過去。
但是那個男人顯然反應過來了,眼睛一縮便向旁邊躲去,徐笙的眼裏一寒,使勁的刺了上去。
「嘶……」那個匈奴人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待看到手上的血的時候,頓時勃然大怒,衝著徐笙嘰哩呱啦的吼叫起來。
徐笙看也沒有看他一眼,迅速往旁邊一閃,躲開另外一個男人,順道向被迷了眼睛的男人補了一刀。
就在這時,那兩個男人再次撲了上來,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刺傷,他們臉上怒氣翻湧,一把捏住了徐笙拿著匕首的手腕,另外一隻手拽住她的頭髮,嘴裏罵了起來。
「嗯……」徐笙被迫揚起頭,然而頭皮仍舊被扯得發疼。
她手裏的刀被奪下,扔到了一旁,整個人被鉗制住,一個男人伸手搧了她一巴掌,發出淫穢的怪笑聲,然後一把扯開徐笙的領口,露出她白皙圓潤的肩膀。
徐笙只覺得皮膚一寒,雞皮疙瘩迅速冒了起來,她看了一眼眼裏燃著慾火的三人,臉上露出一抹厭惡與怒氣。
那三人眼睛發直,其中一人伸出手便準備摸上去……
忽然那個男人握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使勁的掙扎起來。
「滾!」嬌喝聲響起,男人倒在地上,不停的掙扎起來。
徐笙抬頭,看到了虛張聲勢的孫玉柔,只見她手裏的鞭子將那個男人死死的勒住,看著徐笙身邊的兩個壯漢,眼睛飄忽,透露著害怕。
徐笙忽然鬆了一口氣,不停在地上掙扎著的男人,是被她劃破臉的那個。
此時鉗制住徐笙的男人放開她,將她推給了那個被徐笙刺中大腿的男人,獰笑一聲向孫玉柔撲了過去。
他沒想到今日居然不止一個女人,雖然自己的兄弟都受了一點小傷,但是對付這兩個女人還是沒有問題的,他們一會兒可要好好享用這兩個漂亮的女人!男人嘴裏不斷發著怪笑聲,向孫玉柔跑了過去。
孫玉柔一慌,收回鞭子,不停地往後退,嘴裏道:「不要過來……」
徐笙看了一眼臉色已經漸漸發青的男人,一把將他推開,爬起來迅速從地上抓起匕首,向男人跑了過去,一面對慌張的孫玉柔無聲地做著口型:纏住他!
男人毫無所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兩個同伴已經悄無聲息的倒下,在地上抽搐起來。
孫玉柔看了,抿著唇向男人揮鞭,卻被男人一把抓住,她又看了一眼徐笙手裏的匕首,咬咬牙向男人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雙臂。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來,笑她的自投羅網與不自量力。
徐笙抓緊匕首,眼神一冷,向他的脖子扎了過去。
或許是察覺到背後的風聲,男人忽然回頭,看到徐笙向自己刺來,瞳孔一縮,想要避開,卻被孫玉柔緊緊抱著動彈不得。
他嘴裏嘰哩咕嚕不知道在罵些什麼,眼裏冒著怒火,將孫玉柔踢開,伸手去抓徐笙的手腕,想要將匕首奪下來。
「嗤!」可是已經來不及,一聲匕首刺進血肉的聲音響起,他眼睛一下子睜大,伸手握住傷口上的匕首,回頭看向徐笙,嘿嘿笑起來。
徐笙眉頭一皺,連忙後退,便見男人踉蹌著向她撲過來。
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疼得爬不起來的孫玉柔,提著裙子繞著那棵大樹跑起來,那男子便鐵青著臉,脖子上一面流血,一面嘰哩咕嚕地向她追來。
這男人怎麼還不倒下!徐笙一面跑,一面在心裏狂叫。
好在跑了半圈之後,男人漸漸慢了下來,最後腿一軟,轟然倒地,趴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地上一片狼藉,躺著三個死去的壯漢,幸好她的匕首染上了蛇毒,不然今日她們難逃此劫。
徐笙回過頭將孫玉柔扶起來問道:「妳怎麼樣了,還能不能走?」
她已經聽到有人上來的聲音了。
孫玉柔紅著眼睛,借她手裏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腳步踉蹌地跟著徐笙向側面的山坳裏跑去。
「妳先走吧!我跑不動了,不用管我……」跑了幾步後,孫玉柔捂著肚子,臉色蒼白道。
「別說了,我若真扔下妳,妳指不定又要怎樣在心裏罵我,再堅持一會兒,信都的人就快來救我們了。」
「可是我肚子好疼,走不動了……」孫玉柔哭道:「我錯了,我不該來找妳麻煩的,我感覺自……己要死了……那些匈奴人……又髒又噁心,我不要被他們碰,妳把妳的匕首給我,大不了被他們抓住後,自……自盡了……就……就是。」
「別說了,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徐笙幾乎是拖著她,一面跑一面道。
「我……我不想死……」孫玉柔哭起來。「我大哥不知道怎麼樣了,是我害了他,我以後……再……再也不任性了!」
徐笙沒有說話,只是咬牙堅持著。
「我發現……發現……其實妳也不是很討厭,要是有人來救我們,我……我就決定不討厭妳了。」孫玉柔打著嗝道。
徐笙聽著後面的腳步聲,喘著粗氣道:「謝謝,不過妳還是繼續討厭我吧!」
「為……為什麼?」
「我們性情不和。」漸漸地,她腳上沒了力氣,小腹傳來陣陣墜痛感。
可身後那群匈奴人的聲音卻越來越近,他們發現了地上的屍體,正憤怒地追了過來,要不了多久兩人就會被追上。
徐笙覺得自己也是夠慘的了,今年好似是所有的霉運都集中在一起,這種追殺之類的事情已經是第三回了!
「妳怎麼還是那麼討厭?!」孫玉柔抹了一把淚水,哭哭啼啼地慘極了。
「躲起來。」徐笙看到山坳裏的大石頭,快步走了幾步,拉著孫玉柔躲到大石頭的下面。「安靜點,不要哭了。」
孫玉柔停止哭泣,仍舊是忍不住抽泣起來,徐笙無可奈何,一把捂住她的嘴,屏息聽著外面的動靜。
從上方經過的人一般不容易注意到下方,但若是真被發現了,她也只能自認倒楣。
幸好,那群匈奴人沒有注意到這塊石頭,一群人呼啦叫喚著繼續往前面跑去。
不知過了多久,下面的清源觀又響起了一陣廝殺聲,徐笙聽出來其中有馬匹的嘶鳴聲。
有人來救她們了!她眼裏猛地升起希望來。
廝殺聲、馬蹄聲與匈奴人的怒罵聲混雜在一起,徐笙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大石頭下面躺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四肢麻木,小腹越發的疼了。
「皎皎!」
她聽到虞臻的呼喚,可是肚子上的疼痛已經讓她虛弱得發不出聲音了。
「我們在這裏,我們在這裏!」孫玉柔坐起來,連滾帶爬的跑出去,對著外面大喊大叫道。
虞臻聽到這邊的動靜,立刻從馬上翻身下來,跑了過來,冷冷道:「皎皎呢?她在哪裏?」
孫玉柔被他銳利冰涼的眼神看得心裏一驚,連忙指著旁邊的大石說:「她在下面。」
虞臻不待她繼續說話,立刻從上方滑了下來,他永遠忘不了徐笙臉色蒼白、毫無生機地躺在地上的模樣,那一刻,他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
明明秦雁行那廝之後,他便暗暗發誓,不會再讓皎皎受到傷害,定要好好保護她,誰知卻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受傷。
虞臻大步跨過去,雙手顫抖地抱起徐笙,嘴裏輕輕叫道:「皎皎?」見她毫無回應,他的眼神如利箭一般朝孫玉柔看過去。「她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剛剛她還好好的。」孫玉柔連忙擺擺手,示意不關自己的事兒。
虞臻沒有再理她,抱起徐笙,迅速地朝山下奔去,遠遠地便大喊道:「立刻去給我找大夫,刻不容緩!」
流殤看到臉色蒼白的徐笙,哪裏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連忙跟上,然後他立刻飛奔跑去找道觀裏的無塵道長。
「血……」虞臻將徐笙放到道觀後院的廂房裏,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沾著鮮血,他身體搖了一下,看到徐笙下身的衣襬上沾著點點血跡……
「大夫呢?為什麼還沒有來?!」他大吼道:「快去給本王找!」
「是。」又有幾個穿著鎧甲的將士轉身離去。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
「王爺,大夫來了,大夫來了。」忽然流殤大喊著衝了進來,手裏拉著一個道士模樣打扮的老男人,正是無塵道長。
虞臻連忙讓開道:「快,看看她怎麼了?」
無塵道長滿身血汙,卻沒有被虞臻的氣勢嚇到,看到徐笙情況不好的模樣,連忙給她把起脈來。
見到無塵道長眉頭緊鎖的模樣,虞臻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流逝,外面飄進來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這是剛才的殺戮留下的痕跡。
無塵道長終於放開了手,虞臻立刻問道:「王妃怎麼樣了?」
無塵道長從身上挎著的醫藥箱裏拿出銀針,這才緩緩道:「王爺不必著急,王妃無大礙,只不過剛才受了驚嚇,又跑得太激烈,有滑胎的徵兆。待貧道為王妃施一針,先保住胎再說。」
「立刻施針!」虞臻厲聲道。他此刻腦子裏一片混亂,神經緊繃地看著徐笙,只聽到她無礙,其餘的什麼也沒有聽見。
「還請王爺先出去等著,人太多會干擾貧道施針。」無塵道長手裏拿著銀針,對虞臻說道。
虞臻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徐笙,轉過身往外走去,一面冷冷道:「儘快施針,王妃若是有事,本王絕不饒你!」
無塵道長臉色不變,拿著銀針向徐笙頭上的穴位刺去。
流殤看著滿臉冰冷的虞臻,心想著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無塵道長說的是保胎?可是為什麼王爺一點反應也沒有,是不關心,還是沒有聽到?
雖然有心提醒虞臻這個消息,但是因為懾於他的威嚴,流殤乖乖地站在虞臻後面,一字也未說。


徐笙醒來時,發現自己回到清芷園,此刻她肚子已經不疼了。
「皎皎,妳醒了。」一道乾啞的聲音響起,徐笙這才看到滿臉鬍碴的虞臻。
「夫君,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徐笙問。
虞臻抿唇,只覺得自己心裏難受得緊,卻還是道:「那些匈奴人是從無終逃脫的,我一路追過來,沒想到妳居然在清源觀……身上可還有不適?」說完他又問。
徐笙搖搖頭,她只除了頭有些疼外,其餘倒沒有太大感覺。
虞臻這才鬆了一口氣,拿著旁邊的藥碗道:「快把藥喝了。」
她點點頭沒有拒絕,靠在他的懷裏,就著他的手喝完了一碗藥。
「你怎麼這副模樣?我不就是暈過去了嗎,現在身上好好的,一點也不疼。」徐笙看著他一臉憔悴的模樣,摸了摸那扎手的鬍碴,笑了起來。
「妳……」虞臻抿唇,忽然停了下來。
「我怎麼了?」徐笙滿臉不解。
虞臻道:「妳好好休息便是,大夫說妳需要靜養,半個月不得下床。」說著,他將枕頭放好,托著她的背時像她是只易碎的娃娃,輕輕地將她放到了床上。
「好好歇著,我去叫大夫進來。」他說。
徐笙露在被子外面的臉蛋已經紅潤許多,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大夫很快便進來,卻不再是清源觀的無塵道長了,他只給徐笙開了方子,等回到王府,便是府裏養的大夫常駐在清芷園,時刻守著徐笙。
「啟稟王爺,王妃的身體已經無恙,肚子裏的孩子也無事了,接下來只需好好精養便是。」陳大夫把完脈,對著兩人拱手行禮後說。
「什麼?」徐笙一愣。「我有孕了?」
陳大夫又是作揖道:「王妃還不知道嗎?您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雖然日子還淺,但已經能把出來了。」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虞臻,「想來是王妃才醒來,王爺還沒來得及告訴王妃,小人多嘴了。」
「……」虞臻沉默了半晌,才忽然道:「你說……王妃有孕了?」
「是的。」陳大夫看著虞臻瞧不出表情的臉,心裏納悶,王爺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不過看王爺這表情,難道是不喜歡這孩子,所以嫌自己多嘴了?
「行了,你下去吧!」虞臻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是,小人告退。」陳大夫作揖之後,躬著身子緩緩退出去。
「皎皎……」虞臻嗓子乾啞。「我們有孩子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上前握住徐笙的手,卻不想腿一軟,整個人便跪了下去……
走到門口的陳大夫只聽裏面一聲巨響,面上一怔,連忙加快腳步跑了出去,同時心裏在想:王爺他不會是……在打王妃吧?!
第四十三章 王爺欣喜若狂
見虞臻腿一軟,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徐笙大驚,忙從床上跪坐起來,想要去拉他。「你怎麼了?」
「不要動!」原本呆滯住的虞臻忽然回神,猛地呵斥道,見徐笙登時愣住了。「沒事,我就是沒站穩,妳千萬別動!」他語氣嚴肅,眼神詭異地盯著徐笙的肚子,慢慢說道。
他扶著床沿站了起來,從始至終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肚子。
「真是不小心,快坐到床上,拿藥酒擦擦,摔得那麼重,怕是都淤青了。」他不讓自己動,徐笙便只好坐在那裏指揮。
原本她剛聽到自己懷孕,心裏十分複雜,還沒等她消化緩緩,便見到虞臻這副蠢樣子,真是一點緊張也沒了。而且真當她信了他是沒站穩?她只不過是給他留著面子,沒有揭穿而已。
欣喜若狂之下,腿軟摔倒什麼的,真是為他尷尬。
「一點小傷,不礙事。」虞臻坐在床沿,面色緊繃,盯著徐笙,像是要將她看出一朵花來。
「你去把藥酒拿過來。」徐笙見此,只好如此道。
「嗯。」虞臻繼續看著她。
徐笙沉默了半晌,決定不與他計較,她又重複了一遍,「去把藥酒拿過來。」
這次虞臻終於聽見了,他反應過來,大動作地跳下床榻,卻因為牽扯到自己膝蓋上的傷,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徐笙在他身後,輕笑出聲。
他腳步一滯,若無其事地拿了藥酒,回到床前,聲音乾巴巴的道:「我自己來就好,皎皎妳歇著。」
徐笙也沒和他搶,只是看著他給自己上了藥,才放了心。
「皎皎,這裏面有咱們的孩子了?」虞臻擦完藥酒,又盯著徐笙看了一會兒,才遲疑地伸出手,輕輕的放到徐笙肚子上,動作輕得好似一用勁兒就會傷到孩子。
「撲哧。」難得見到他這副呆樣,徐笙忍不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將手放到虞臻手上,笑著道:「他就在這裏,我們的孩子,夫君會喜歡他嗎?」
其實不用虞臻回答,徐笙便知道,他定是喜歡的,否則怎會幹出剛才的蠢事兒來?
「喜歡。」虞臻低沉著聲音道,他輕輕地在她肚子上,一下又一下的輕撫,思緒不知道飄向了哪裏。
「我也喜歡,我想生個和夫君一模一樣的奶娃娃,軟軟地喊我娘親。」徐笙握著他寬大的手掌,瞇著眼睛想像道。
「……」虞臻道:「妳是不是想讓我喊妳娘親?」
徐笙驚訝道:「當然不是,夫君你怎麼會這麼想呢?」當然是了,這都被你猜中了!
「妳的眼神,告訴我妳的想法。」虞臻沉聲道。
徐笙笑哈哈的抱住他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自言自語道:「生個長得和夫君一樣的孩子,就能看到夫君小時候的模樣了,一定很可愛!」
虞臻只覺得自己心中像被貓爪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
「生得像妳才好,這樣我會疼愛他。」他輕咳一聲道。
「難道不像我,你便不疼他了?」徐笙抓住他的手,凶巴巴的,「孩子還沒出世,你就開始偏心上了?」她皺眉。
虞臻有些無奈,為何皎皎總是有那麼多刁鑽的問題?都是他的孩子,無論像誰,他都會疼愛的。
「自然不是,都道愛屋及烏,我心悅皎皎,自然會對像妳的孩子更偏愛幾分,但是只要是妳生的,我都喜歡,都疼愛。」
徐笙抿唇又說:「那你更喜歡女兒還是兒子?」她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好似他只要說的一個不如她的意,她便要他好看。
虞臻面對這種狀況自是有些緊張,他嗓子有些乾,輕咳了一聲說:「若是女兒,我會將她捧在手心,讓她一生無憂。若是兒子,我會教他騎射,授他經義策論,傳承我的大業。」
他話音落下,室內一片寂靜。
虞臻目光深邃地看著徐笙,好似要將她吸進去。
「孩子還沒出生呢,你想得真久遠,連長大後的事情都計劃好了。」徐笙被盯得不自在,率先移開了目光,打破這片沉靜。
「我早就在心底想過,日後我們的孩兒會是什麼樣子,我會如何養他。今日猛然得知妳有孕,我竟覺得一切如在夢中。皎皎,妳告訴我,這不是夢?!」虞臻雙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在她手上落下一吻。
徐笙心中一顫,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真的是很難讓人不愛上他,實在是太犯規了,情話說了一籮筐,叫她怎麼不心動?
「不是作夢,是真的。」她身子傾過來,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低聲道。
虞臻便突然大笑起來,目光灼灼,「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做父親了,皎皎妳知道嗎,我真的十分開心,開心到此刻竟不知該如何告訴妳!皎皎……皎皎……妳真好!」
門外守著的流殤聽到屋內傳來的大笑聲,忍不住側目。
王爺這反應也太遲鈍了吧!
昨日的事情,今日才欣喜若狂,是不是……高興瘋了?
他打了個哆嗦,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往日冷情肅然的公子,高興瘋了的模樣。王妃真乃神人也,但凡是王爺有什麼奇怪之處,多半也和王妃有關。
徐笙好笑的看著虞臻大笑,眉飛色舞,若不是骨子裏的矜持還在,此刻他恐怕會手舞足蹈起來。
「皎皎,我好想將妳抱起來,狠狠地疼愛妳一番。」虞臻道。
「……」疼愛是什麼鬼,是她想的那樣嗎?
「有孕後,前後三個月不能行房事,夫君想想就好。」徐笙忍不住給他潑涼水。
便見虞臻開心的表情一下子凝滯住,遲疑地問道:「皎皎妳說什麼?妳是在與我開玩笑?」
「是真的。」
虞臻終於冷靜了下來,在得知徐笙懷孕後不能行房事,他的一切異常都恢復了原樣,繃著臉讓徐笙躺在那裏歇息,便快步出了房間,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徐笙露出一個微笑,心中大概是去找陳大夫求證了。
清源觀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來龍去脈,原來是虞臻在無終時清理城內,想要將那些買賣奴隸、極惡之徒抓起來時,卻有一小批人逃跑了,一路四竄到信都城外的清源觀,恰好遇到了出來許願的徐笙,他們見清源觀外面有許多富貴人家的馬車,便起了歹意,這才叫徐笙受驚動了胎氣。
由於虞臻也一直在追捕他們,所以緊隨其後回到了信都。
至於偽裝成徐笙模樣來吸引匈奴的綠柳,在送走徐笙之後沒多久便遇到了匈奴人,被抓住受了重傷險些喪命,如今正在屋子裏休息。
因為她動了胎氣,不能下床走動,要在床上靜臥半個月,所以徐笙只能讓綠楊傳話給她,讓她安心精養便是,等自己好了便去看她。
同時,徐笙在清源觀遇險,險些喪命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信都,但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但化險為夷,智鬥那些匈奴人,還被診出已經有了身孕。
一時間,城裏百姓都在奔走相告,很多質樸的百姓在自己家中拿了雞鴨魚肉,專門送到冀北王府外,說是送與王妃,望王妃早日誕下小世子,母子平安。
虞臻知曉此事後讓人婉拒,把東西退回去,並言大家的好意王妃心領了,但諸位家中不易,還是留著自家吃吧。
那些百姓便拿了東西去城外清源觀祈求王妃母子均安,這才拎著東西離去。
而風輕自從知曉徐笙有孕後,面無表情地在房中枯坐了整整一日,才一臉平靜的走了出來,接過自己的孩子,小心逗弄,可她眼底卻閃著不甘。
她告訴自己,不要著急,總會有機會的……

夜裏,虞臻小心翼翼的躺在外面,四肢僵硬,生怕自己不小心壓著了她的肚子,白日裏睡多了的徐笙心裏無奈,一把拉過他的胳膊,枕上後閉著眼睛道:「看把夫君你嚇得,我只是懷孕了,又不是得了絕症,不至於這麼小心翼翼。」
「莫要亂說。」虞臻聽到她的話,眉頭一皺低喝。
徐笙揚起唇角,沒有理他。
夜裏徐笙睡著後,虞臻作了個夢。
夢裏,他在一個四處霧茫茫的地方,看到兩個小孩子坐在地上爬來爬去,咯咯地笑著。見此,他緊繃的臉上掛上一抹微笑。
「啊……」
那兩個小孩子正在牙牙學語,看到一身黑衣的他,高興得拍拍手,向他爬了過來,兩人手腳並用的爬到自己身上,胖腳丫在自己大腿上踩來踩去。
「唔!」他的脖子被那兩個小孩越纏越緊,緊到他漸漸呼吸不過來。
「咿呀!」孩子高興的聲音還在他耳邊。
虞臻卻忽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他漆黑的眼睛一瞇,扭過頭看到徐笙手腳並用的扒著自己,將他勒得呼吸不過來。他摸摸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嘆息一聲,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虞臻揉揉額頭,心想自己竟然會作這樣荒誕怪異的夢,真是魔怔了。


兩人成親的第一年除夕,過得極為熱鬧。
這時候徐笙的胎已經坐穩,可以下地四處走動了,但是因為她有孕在身,整個府裏的人恨不得將她捧在手裏,什麼東西都不讓她沾,生怕將她勞累到了。
原本徐笙是想跟著虞伯學學王府的一些慣例規矩,省得將來自己操辦的時候什麼也不知道,鬧出笑話來。
可是自從她有孕後,虞臻便勒令她好好休息,不許她再插手府中大小雜事,徐笙無奈,但也還是乖乖聽話。
年關的時候,冀北的女眷們走動頻繁起來,冀北王府每日都會收到許多拜帖,可還未送到徐笙面前就被虞臻擋了回去。
然而正月初一開始,各府互相拜年走動,他便再也阻攔不住了,最後便將這差事交給了王側妃。
王側妃自然欣喜若狂,代表王府招待那些女眷,本就是得臉的事,加上虞素宜年紀也到了,該為她相看人家。
因為虞臻父兄去世,王府需要守孝三年,雖然大周禮制不禁酒色不禁歌舞,但是嫁娶之事還是要延期的,再過一年多才能出孝,依虞素宜的年紀怕是要耽擱了,故而王側妃整個正月都在外走動,或者在府裏見客。
徐笙窩在清芷園養胎,倒是不怎麼在意這事,只要她安分,那自己也不吝嗇給她點甜頭。
過年那幾日虞臻沒有去衙署,一直在家陪著徐笙,等到正月初六過後,他便又恢復了早出晚歸的作息,只不過每日一從衙署回來就直奔清芷園,摸著徐笙的肚子,眼神詭異。
「行了,看了這麼多日也不膩歪。」上元節前夕,徐笙洗完澡披散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躺在美人榻上,便見原本正在看書的虞臻忽然放下了書,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起來,她不由覺得好笑,瞋了他一眼。
「我還是覺得……很不真實,都一個多月了,妳的肚子還如此平坦,該不會是他們診錯了吧?」虞臻眉頭打結道。
「說什麼傻話呢!」徐笙一面擦著頭髮,一面瞪他。
「呵呵……」虞臻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傻,便低笑起來,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十分好聽,引得徐笙側目。
「都說一孕傻三年,我看不是我傻,是你傻了。」
「皎皎,我在妳心裏是不是越發沒地位了?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個王爺,怎麼在妳面前便如此沒地位呢?人家的娘子都噓寒問暖,怎麼妳就整日不給我面子。」虞臻輕咳,一邊抱怨一邊起身將剛才綠楊端進來的粥攪了攪,向徐笙走過去。
「我看你樂在其中呢!」徐笙目光從他手裏的白玉碗掃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都說了是別人家的娘子,夫君你還在抱有什麼期望?」
虞臻坐到她對面,從碗裏舀了一勺子粥,輕輕吹了吹,試好溫度送到她嘴邊,「張嘴。」
徐笙乖乖聽話,吃了一口。
「夫君好賢慧,我能得此良夫,真是三生有幸!」她調笑道。
虞臻嘆口氣,將勺子放到碗裏,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故作凶巴巴道:「膽子越來越大了,小壞蛋。」
徐笙撲哧一下笑了,還好她嘴裏沒有粥,否則會笑噴的。
「明日上元節,城裏會有花燈,妳要去看嗎?」虞臻捏捏她的臉蛋,以示懲罰。
「你會讓我去?」徐笙狐疑。
自從她有孕後,虞臻將她管束得越發厲害,別說出去看燈,便是在府中閒逛,也會讓一大群人跟著自己,弄得她跟什麼國寶一樣。
他怎麼可能大發慈悲讓自己出去看花燈?
虞臻繼續給她餵粥,一面道:「妳若是想看,我讓人扎一些,掛在王府裏,讓妳一個人看可好?」
「不好!」徐笙空歡喜一場,心中不悅。
虞臻又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讓一直等著他後續反應的徐笙皺起了眉頭,心中不由暗惱,真是個呆子,一點風情也不懂!
用完粥,徐笙漱口淨面後便打著哈欠上床了。
自從有孕後,她經常疲乏困倦,睡眠時間比平時多了很多,已經完全過上了米蟲的生活。
「皎皎,還有多久滿三個月?」虞臻從後面擁上來攬著她的腰,手放在她小腹上,在她耳邊問道。
徐笙閉著眼睛,帶著鼻音道:「還要半個月呢,等出了正月才滿三個月。」
「為何還要這麼久?」虞臻語氣失望。
「你該習慣,還有近一年的日子,你都要禁慾。」徐笙打著哈欠,已經昏昏欲睡。
「可是我想要妳。」虞臻道。
徐笙沒有再回答,她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
虞臻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呼吸平緩,長長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層陰影。他想了許久,然後翻身將她摟進懷裏,在她細嫩的脖子上細細親吻起來。
「睏!」親了一會兒,徐笙不耐煩,一巴掌拍到他臉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
虞臻動作一僵,摸摸自己的臉蛋,瞇著眼睛盯著徐笙睡得香甜的臉蛋許久,暗罵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個頭?!」
下身的慾望還沒有平息,睡也睡不著,他最後索性咬咬牙,翻身撐到她上方,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肚子,然後用牙齒扯開她的衣襟,輕輕的咬了上去。
徐笙很睏,但胸前一直有個作亂的腦袋,她不耐的推推他的腦袋,表示不悅。
可虞臻依舊不罷手,她只好置之不理,漸漸的抱著他的頭,舒服的瞇起了眼睛,半醒半睡著,直到一個火熱的硬挺鑽到自己大腿中間,她才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抓住虞臻的手道:「不行!」
「我就在這裏,放心。」虞臻喘著氣,聲音低沉。
徐笙鬆開手,任他在自己身上起伏。
漸漸的,她也來了感覺,可是,虞臻卻忽然身體一顫,然後用帕子擦了擦,扔到旁邊,將她摟到懷裏準備入睡了。
聽到身旁漸漸平緩下來的呼吸聲,徐笙忽然睡不著了。
這樣的結果便是,第二日起來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十分火大,看誰都不順眼。
早上一起床她便忍不住對虞臻發火,搞得虞臻十分不解,問她原因,可偏偏她什麼也不能說,弄得自己更是憋屈。
她能說些什麼?難道要說自己因為慾求不滿,亂發脾氣?
徐笙撐著額頭,有些尷尬。
好在虞臻沒有在清芷園多待,用過早膳,他便早早去了外院書房,說有要事處理,要晚上才回來,讓徐笙別等了。
徐笙雖然鬆了一口氣,可是隨即心裏又湧上了一陣不滿。今日是上元節,究竟是有多重要的事情,能讓他拋下自己去議事?
就這樣憋著一口氣,撐到了晚上,直到用完晚膳,虞臻還沒有回來。
「去看看王爺怎麼還不回來。」她有些坐立不安。
她打發的人很快就回來了,見不是虞臻,徐笙心裏有些失望,但她知道自己這種想法不好,虞臻是冀北之主,忙一些也是應該的,她怎麼就這麼生氣呢?
「王妃,王爺說他還有事情,要到很晚才會歸來,讓您不必等了,早些休息。」她指派去問話的人回道。
徐笙揉揉額頭,揮手讓他下去。
枯坐了一會兒,她覺得無趣,便準備睡覺,誰知這時流殤忽然來了,給了她一封信,說是虞臻給她的。
徐笙心裏一動,抿著唇抑制嘴角的笑意,展開了信。
「越來越狡猾了,竟然騙我。」她看完信,低聲道。
還說什麼讓她早點休息,害她都信以為真了,然後又讓人送來這封信,真是讓她心頭起起落落。
信裏內容只有八個字:明月橋上候佳人,落款是一個臻字。
徐笙將信放回去,找了個匣子裝起來,然後坐到妝奩前,讓已經養好了身子的綠柳給她梳妝打扮。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裙衫,腰間繫著正紅色腰帶,配著同色絡子,瑩白的玉玨垂在裙角,壓著想要飛起的裙襬,小巧精緻的繡鞋上墜著幾粒小珍珠,玲瓏可愛。
「好了。」徐笙在眉心畫完最後一筆,提著裙子站起來,滿意的轉了一圈,輕輕撫摸自己眉心的額妝。
只見她額前墜著紅色的墜子,額妝又是同色的牡丹,不同於平日的清麗,今日的她明豔張揚。
「姑娘真美。」綠楊為她捋平衣角,真心讚美道。
徐笙彈彈她的額頭,披上狐裘,只露出一張妍麗的玉容,帶著綠柳等人,往王府內院與外院的交界處明月橋而去。
徐笙走過來的時候,虞臻像是與她有心電感應般回頭,那一瞬間,他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豔,哪怕朝夕相對了近一年,他也時常會被她驚豔。
「妳來了,皎皎。」虞臻道。
徐笙見他一身青衫,便知曉了他的意思。
兩人初遇時,他以她表哥姜昀的身分扮成文弱書生的模樣,轉眼間時光飛逝,他們已經成婚快一年了。
虞臻拉住徐笙的手,指腹輕輕按住她的唇道:「月老廟前面有座姻緣橋,聽聞一起走過的夫妻會恩愛一輩子,我帶妳去。」
「說吧,誰給你出的主意?」徐笙背著手在身後,四處張望。
一瞬間,什麼溫情與浪漫全都沒了,只剩下虞臻有些發黑的臉龐。
他沉默了半晌,緊繃著臉道:「是虞梁。」
徐笙笑了起來,一面拉著他的手往外走,一面道:「我就猜到不是你的主意,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想得到這樣的點子。」
虞臻徹底沉默了。
「不過,我很喜歡。」徐笙又補充道。
虞臻這下總算笑了。
第四十四章 夢到倆包子
在月老廟,虞臻帶著徐笙在姻緣橋上轉了幾圈,直到徐笙有些不耐煩,他才停止了這種幼稚的行為。
「你這樣來來回回走這麼多次,不會覺得無趣嗎?夫君。」徐笙嘆氣道。
「我喜歡。」虞臻倪了她一眼。
徐笙自然不會相信他這麼蹩腳的謊言,反而是早就洞悉他的目的。世上竟會有這麼傻的人,竟然以為來回多走幾遍,這姻緣橋的威力會更為有用?
不過,她也感動他的心意,自是不會戳穿他。
從月老廟回來,她被虞臻護得很緊,直到上了預先訂好的酒樓。
他自然不會放任徐笙去坊市裏看花燈,所以事先在城內的酒樓裏包了雅間,從上面看下去,整條街上都是花燈。雅間裏面準備了各色小吃,供徐笙吃喝,最後看到徐笙喜愛極了的模樣,他特意下樓一趟。
徐笙就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他站在樓下的花燈攤主那裏,猜了老半天的燈謎,才得來兩盞最普通的兔子花燈。
徐笙拎著這兩盞花燈揶揄道:「我還以為夫君下去會大殺四方,將最上面的那盞龍鳳燈籠拿回來玩,沒想到你花了那麼久時間,最後只贏回來兩盞最普通的兔子燈。夫君你告訴我,你的進士是怎麼考來的?」
虞臻黑著臉,不做回答。
徐笙哈哈笑了一會兒,才指著燈籠上的小白兔道:「真乖巧,若是將來我們的孩子出生能長得像小白兔那麼可愛便好了。」
「人怎麼會長得像兔子?」虞臻百思不得其解道。
徐笙撐著下巴道:「小白兔多好啊,多可愛!你不知道,大多數孩子出生都特別醜,對於不好看的事物,都可以用一個詞語來描述我的感受。」
「什麼?」虞臻好奇。
「以目嘗辛。」
虞臻無言,他輕咳一聲說:「不會的,他們定會生得很好看。」
「他們?」徐笙敏銳的抓住了這個詞。「你的意思是我肚子裏面有兩個?你怎麼知道,是陳大夫告訴你的嗎?」
虞臻眼神游移,他總不能告訴她,那是自己作的一個夢吧!
真是的,這種夢為何還會連續作?難不成他真的是高興瘋了,所以每晚才會作這種奇怪的夢?
然而,他並不討厭。
甚至,在夢裏那兩個孩子親近他的時候,他感到十分的親切,於是因為連續作夢的緣故,他已經下意識認為皎皎肚子裏是雙生子了。
「沒什麼。」他皺了一下眉,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從酒樓上下來,徐笙和虞臻兩人極出色的容貌引得不少男女側目,虞臻面不改色,先讓人清了道,小心翼翼的護著她上了馬車。
「等等我。」臨上馬車之前,他看到了旁邊小販在賣畫糖,於是沉聲對車內的徐笙說道。
徐笙嗯了一聲,掀開窗簾,想要看看他去做什麼,待看到他面色緊繃的站在畫糖攤子面前的模樣,笑咪咪的笑開了。
「去年端午,妳給我買過一個。」虞臻回來,遞給徐笙後道。
徐笙咬著畫糖,早就不記得去年的事情了。
「那個也給我吧,夫君。」吃了兩口,徐笙發現虞臻手裏還有一個,便如此道。
「妳只能吃一個。」
「那你買兩個做什麼?自己吃?」
「我只想著買龍鳳兩個,卻忘了妳不能多吃。」虞臻抿著唇沒有給她,反而是盯著自己手上的畫糖道。
「扔了也是浪費,我一會兒拿回去給流殤吃了。」
徐笙疑惑,他什麼時候這麼關愛下屬了?
回到府裏,已經不早了,兩人洗洗就睡下了。
半夜,虞臻又被那個夢弄醒了,這次更離譜的是,他夢裏的兩個孩子,居然變成了兩盞兔子燈籠,呀呀的喊了一聲父王!
他覺得自己要炸了!
就在這時,徐笙坐了起來。「夫君,我想吃糖葫蘆了。」
虞臻身子一僵,這大半夜的去哪裏給她找糖葫蘆?他試圖和徐笙講道理,可是徐笙油鹽不進,堅持要吃。
好不容易,他拿了自己私藏的畫糖出來哄了徐笙睡著。
看著又進入熟睡的徐笙,虞臻嘆了一口氣,拿著已經光禿禿的竹籤扔到了地上。
他快被徐笙和她肚子裏不知道性別的兩個孩子折磨死了!那兩個小兔崽子,還沒生下來就和他搶吃的,他決定以後對他們稍微不好一點。
只有一點點!


上元節第二日,孫玉柔來了王府一趟。
徐笙在清芷園見了她,這日陽光明媚,暖洋洋得令人昏昏欲睡,孫玉柔就站在她面前,低著頭聲音有些吶吶的道:「聽說妳有孕了,沒事吧?!」
她偷看了一眼徐笙的小腹,卻並未見到有任何起伏。
那日冀北王將她抱走後,她便跟在他身後,等到下了山在清源觀裏見到受傷的大哥,跟著他一起回了廣平,至於那時她提出探望徐笙的要求也被拒絕了,後來才知曉她是有孕了。
幸好她和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否則她真不知道冀北王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一想起那日在後山上虞臻看自己的眼神,孫玉柔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心裏是徹底放下對他的綺念了。
這樣可怕的人,不是她心目中的良人。
直到今日,她才見到徐笙。
徐笙吃了一口李子,酸得她臉蛋一癟,但還是一口接著一口,看得孫玉柔嘴裏泛酸。
「已經沒事了。」她道。
孫玉柔低著腦袋哦了一聲,好像有些失落。「我……」
「謝我就不必了,畢竟妳也救了我。」徐笙又從果盤裏撿了一個李子,慢條斯理道。
她知道孫玉柔指的是什麼,那日若不是她匕首上沾染的蛇毒,那幾個匈奴人沒有那麼容易被她們殺死,更有可能的是兩人都被他們抓住。
「誰……誰要謝……謝妳了。」孫玉柔結結巴巴道,臉蛋漲得通紅。
「哦!」徐笙淡淡地點頭,並不在意孫玉柔的話。
可是孫玉柔又有些惱,她道:「我的謝意便這麼不值錢?我今日來,就是……就是要與妳道謝的,這是謝禮。」
她扭開頭,彆彆扭扭的送上一個盒子。
徐笙看也未看,便讓綠楊收下,然後向她道謝,「孫姑娘破費了。」
「我……」孫玉柔看著徐笙嘴角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不知道為何有些氣餒,明明她想要好好向她道謝的。
「好了,妳的心意我都知曉,不必再說了。」徐笙看穿了她的想法,不在意的道。「快回廣平去吧,否則妳父母要擔心妳了。」
孫玉柔頭一扭道:「我和我哥哥他們一起來的,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徐笙揉揉額頭,沒有再說話了。
因為有孕在身的緣故,近來她嗜睡了許多,此時正是她的午歇時間,她的睏意已經湧上來了。
「我大哥在家養傷,所以是我表哥陪我來的。」孫玉柔看著徐笙的臉色,解釋道。
「他傷得很重嗎?」徐笙看明白她眼神裏面所表達的意思,順口問道。
孫玉柔眼睛亮了一亮,莫名有些高興的道:「已經好了差不多了,沒什麼大礙,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他四月便要成親了。」孫玉柔小心看著徐笙的臉色,卻見她面無異色。
「恭喜令兄。」她淡淡道。
孫玉柔忍了忍,還是想問徐笙,難道在她心底,她大哥便一點地位也沒有嗎?
可是不等她問,徐笙便笑了,「自從有孕後,我便有些嗜睡疲乏,怕是不能招待孫姑娘了,還望孫姑娘見諒。」
孫玉柔明白這是逐客的意思了,臉蛋通紅,也不再多言,只是離開的時候,看著徐笙臉上柔和的笑,脫口而出問道:「妳過得好嗎?」
徐笙一怔,隨即笑笑,「我很好,謝謝。」
「那就好。」她最後再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徐笙揉揉額頭,並不在意,回屋歇下了。
孫玉柔出府的這段路是清芷園的婢女送她的,她心不在焉的跟著婢女閒聊。
「流殤將軍。」聽到耳畔婢女的請安聲,她才發現迎面走來一個男子。
「是你!」她認出來,那是當初在廣平驛站前救她性命的男人。
可是顯然流殤沒有這等好記性,他對著孫玉柔點點頭便離開了。他性子雖然歡脫,但是對於孫家的人,他並不是很想理會。
孫玉柔見流殤對她沒有記憶了,心裏有些惱,轉過身對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才冷哼了一聲跟著婢女出了府。
流殤去的方向正是清芷園,虞臻白日在衙署裏辦公務,想起徐笙昨晚半夜纏著他要吃糖葫蘆的事情,便著人買了送回來。
與此同時的衙署裏,虞臻坐在上方,聽著下面的人的話,面上籠罩著一片陰影,手指在桌子上輕叩,不知道在想什麼。
外面陽光明媚,可屋子裏卻冷入冰窖。
下方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說著什麼。
「為何不想去毛城?」聽男人說完,虞臻問。
男人一襲青衫,站在那裏沒有回答。
「毛城與兗州交界,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可你還是不願意,是因為什麼?崔家九娘嗎?」
男人的眼睫終於顫動了一下,垂下雙眸,拱手道:「崔家九娘與臣只有師徒之誼,再無任何關係。」
虞臻負手立在案桌前,冷冷道:「你若是心悅她,我可以親自為你提親,我的規矩雖然森嚴,但不至於不近人情。若不是的話,那你便放下其他心思,替我鎮守毛城,監視兗州。」
他眼神銳利,如利箭般射入自己的心底,讓顧君朝不由得一顫。
顧君朝對他行了一禮,只淡淡道:「王爺誤會了,臣……與崔家九娘只有師徒之誼,再無……其他!」
虞臻便不再多說,轉而道:「既然如此,你便擇日出發去毛城吧!」
顧君朝看了一眼虞臻,面上露出一抹複雜,應下虞臻的要求。「是。」
虞臻看了他一眼,終是忍不住道:「既然已經決定了,顧家與崔家又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要越陷越深。」
「謝王爺關心。」顧君朝笑了,他面如冠玉,占盡了風流之態,難怪長安坊間有流言,若能得顧郎一笑,當千金逐之。
顧家與虞家是世交,兩人的母親曾經也是手帕之交,當年顧氏一族被崔氏陷害,滿門近滅,只有顧君朝被虞臻母妃藏了起來,躲過這一劫,後來被養在莊子上,十六歲得狀元之位,從此出仕。
虞臻兄弟幾人和他師從一人,由帝師蔣從離傳道授業,顧君朝如此,他學問自是也不差,去年春闈不過是藏拙罷了。
「顧大哥,若沒事了便回去收拾行李吧。」虞臻道。
聽到他的稱呼,顧君朝一愣,眼前浮現了小時候一個玉雪可愛卻總是繃著臉蛋、一本正經的小男孩,那時候,他總愛逗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弟弟,甚至一度覺得,若不是他不愛笑,自己定然會以為他是個姑娘,然後長大娶他。
想到小時候的趣事,他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聽聞阿臻的王妃有孕了,我還沒有送禮,這是我的小小心意,阿臻收下吧!」見他換了稱呼,顧君朝也跟著改口,笑著從衣袖裏取出一串玉葫蘆。
那玉葫蘆是由血玉雕刻而成,一串串血紅色的小葫蘆圓潤可愛,肚子胖乎乎的,像小花生粒兒。
虞臻看到,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了徐笙白皙可愛、小巧精緻的腳指頭,日後他們的孩兒想必和他們的母親一樣玉雪可愛。
「只有一串嗎?」他皺眉道。
一串葫蘆,怎麼能分呢?要知道那可是兩個小胖子呢,就連他猜燈謎得來燈籠,也要是兩盞兔子燈,可不能厚此薄彼!
顧君朝疑惑,「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一串?」
「拿來。」虞臻抿唇。
「這是我準備送人的,你那裏我已經送一串了。」顧君朝說。
「拿來!」
顧君朝這一刻有些後悔自己是個讀書人,不能爆粗口,也打不過他。他從衣袖裏再拿了一串玉葫蘆出來,遞給虞臻道:「你還是如小時一般,一點也沒有變。」
虞臻斜睨他一眼道:「你不懂。」
顧君朝來了興趣,問:「難不成阿臻的王妃懷的是雙胎不成?」他隨口一說,不待虞臻反應,自己便哈哈笑了起來。
「不是,才兩個多月,陳大夫還沒有本事號出脈來,不過……」我作了個夢,夢到有兩個。
「阿臻有話直說就是,何時像個女子般扭捏了?」
虞臻卻改了心意,轉了話題對他道:「你可以走了。」
「今日不急,晚上回去收拾行李也一樣。」顧君朝道。「阿臻真是愛惜王妃,我來時聽說你專門讓流殤買了糖葫蘆送回王府了?」
他前些日子才趕回信都,還未見過徐笙,聽聞虞臻將她立為王妃,實是驚訝,畢竟在他眼裏,虞臻一直是個冷情不易親近的人,竟然會忽然喜歡一個女子?
旁人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的,他這個王妃可不是什麼平民百姓,而是宛城徐氏之女,他正是頂了人家表哥的身分把這姑娘給騙來的。
原本他以為虞臻在長安城娶徐氏女只是為了掩飾身分,迫不得已行的下策,沒想到原來是他早就中意這位徐姑娘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阿臻你傾心?」顧君朝慢條斯理道。
虞臻眉頭一掀,「她怕生,不想見你,你快回去吧!」
虞臻三番兩次的下逐客令,讓哪怕習慣了他一言不合就不理人的顧君朝,還是有些心塞。他雖然想見見那位在信都百姓口裏仁善無比的冀北王妃,但還是得顧及虞臻的感受。
「下次回來,也許就是你孩子的滿月禮了,好好待你的王妃,看你很喜歡她的樣子。」顧君朝微微一嘆,往外走去。
他看到現在的虞臻,便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與芸娘……
可惜,芸娘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虞臻有些彆扭,自己的心思被人說破,他還是有一點害羞的。
顧君朝輕笑一聲,大步離去。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嬌妻安宅有術》全5冊

    《嬌妻安宅有術》全5冊
  • 2.《吉星醫娘》

    《吉星醫娘》
  • 3.蒔蘿×簡瓔【甜蜜套組】贈浪漫城市卡片

    蒔蘿×簡瓔【甜蜜套組】贈浪漫城市卡片
  • 4.《嬌花入福窩》下

    《嬌花入福窩》下
  • 5.《嬌花入福窩》上

    《嬌花入福窩》上
  • 6.《娘子掌佳釀》

    《娘子掌佳釀》
  • 7.《推倒政敵以後……》全3冊

    《推倒政敵以後……》全3冊
  • 8.《小太妃二嫁》

    《小太妃二嫁》
  • 9.《良妻妙算》

    《良妻妙算》
  • 10.《貴命下堂妻》卷四(完)

    《貴命下堂妻》卷四(完)

本館暢銷榜

  • 1.《溫家藥娘》

    《溫家藥娘》
  • 2.《郡王誘婚》

    《郡王誘婚》
  • 3.《實習貴妃》

    《實習貴妃》
  • 4.《良妻妙算》

    《良妻妙算》
  • 5.蒔蘿×簡瓔【甜蜜套組】贈浪漫城市卡片

    蒔蘿×簡瓔【甜蜜套組】贈浪漫城市卡片
  • 6.《嫡女豪商》

    《嫡女豪商》
  • 7.《匠心小財女》

    《匠心小財女》
  • 8.《糕餅廚秀》

    《糕餅廚秀》
  • 9.《紅杏今生不出牆》

    《紅杏今生不出牆》
  • 10.《沖喜閒妻》上

    《沖喜閒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