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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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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3106

待嫁閨中~《嫡妻風華》卷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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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知道安容被東延皇帝抓走,甚至被關鐵籠子受日曬雨淋餓肚子,
人在邊關打仗的蕭湛就恨不得直接領兵一路打進東延皇宮,
幸好他的安容很聰明,竟想出辦法自己逃出皇宮,
麻煩的是,安容手上卡著個拿不下來的蕭家祖傳鐲子又懷有身孕,
東延皇帝以此為特徵嚴加搜捕,令她逃出宮後依然寸步難行,
於是唯一能拿下鐲子的他,靠易容術與高超武功隻身闖入東延,
不只勇救愛妻更順手炸了東延兩大地下糧草庫,把東延皇帝氣得跳腳,
誰知鐲子拿下後他卻遭天打雷劈,昏迷的那三天,他夢盡前世──
原來,前世諸多悲劇,皆因他一句「大丈夫何患無妻」所造成,
原來,前世他早已經愛上安容這個總被人利用的傻姑娘而不自知,
原來,前世是他,犧牲了自己的性命,讓她重活這一世……
所幸今生安容已是他的妻,自己的媳婦自己護,
只要誰敢欺負他媳婦,即便是一國之君,他也照打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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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用炸彈與敵同樂
東延皇宮,御書房。
元奕心情很好的端茶輕啜,一邊聽著暗衛稟告朝傾公主收到錦盒時是什麼表情。
他可是精心準備了這麼一份禮物,加上讓她辛苦的偷鑰匙,簡直天衣無縫。
聽說朝傾公主憤怒得恨不得砸了錦盒,以她的性子,知道被耍要是不生氣,那不可能,難為她一個公主,居然為了偷鑰匙主動伺候他沐浴,傻子都知道她別有所圖。
可是聽到暗衛稟告,朝傾公主要殺顏妃時,元奕就笑不出來了。
他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嗎?居然也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朝傾公主一直厭惡顏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怕控制不住脾氣,甚至不想和顏妃碰面,就算想殺她,也礙於他的面子不敢。
現在倒好,他送一面免死金牌給她,她豈不是沒了後顧之憂?
正撫額懊悔,那邊侍衛來報,說朝傾公主傳召顏妃去了承乾宮,元奕的腸子都悔青了,趕緊丟了手裏的奏摺跑承乾宮去了。
可是他去晚了幾步,朝傾公主的板子已經打上了顧清顏的身子。
啪啪啪—— 聽著這聲音,元奕的額際就青筋突起,他快步上前,道:「都給朕住手!」
饒是元奕吩咐了,嬤嬤舉起的板子還是順勢打了下去。
這些嬤嬤都是朝傾公主從北烈帶來的,她們心底的主子只有朝傾公主一人。顏妃在後宮太得寵,她一個妃子,還不是貴妃,皇上竟讓她進御書房,還由著她汙衊公主,沒幾板子打死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元奕頭疼得緊,他走過去看著顧清顏,只見她的臉有些蒼白,牙關緊咬,眸底是冰冷寒意。
元奕又望向朝傾公主,皺眉道:「妳這是做什麼,朕給妳免死金牌,是給妳保命用的,不是讓妳有恃無恐、胡作非為的!」
朝傾公主雙手環胸,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誰有恃無恐了,皇上說的是我,還是她?」這個「她」,朝傾公主是指著顧清顏說的。
她笑意更濃,「本宮好歹也是東延皇后,她一個小小顏妃,見了本宮不行禮就罷了,本宮和蕭少奶奶說話她也敢插嘴,本宮說她兩句她還敢頂嘴,打她,是教她規矩!」
安容站在鐵籠裏,看朝傾公主霸氣側漏的表演,而且這一番話竟說得元奕不知道怎麼反駁。
朝傾公主是皇后,乃後宮之主,除了太后和元奕,其他人誰見了不得畢恭畢敬的?只是尋常時候,遇到像顏妃這種情況,大家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最多言語上呵斥兩句就算了,哪有幾個動真格的?
現在朝傾公主仗著有免死金牌,不怕顏妃記恨她,所以較真了,元奕還真拿她沒轍。
朝傾公主站在那裏,她的宮女回頭看了安容一眼,眸底閃亮。
公主莽撞得很,她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蕭少奶奶和公主相處不久,卻也瞭解她的性子,凡事只能順著公主的意思來,這不就替公主出了這麼個既解恨又叫皇上無話可說的法子來。
顧清顏被宮女扶著從挨打的凳子上站起來,一雙眼睛盯著安容。
安容有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不過她毫不畏懼,別說朝傾公主了,她也想打她板子很久了,可惜就打了十板子,不夠解恨。
元奕見顧清顏疼得直悶哼,吩咐宮女道:「扶顏妃回宮。」
宮女就扶著顧清顏走了。
等人走遠了,元奕才看著朝傾公主,指著安容,道:「是她慫恿妳的?」
安容無語,她長得很像奸佞小人嗎?每回一有髒水渾水就往她身上潑,好像都成習慣了。
安容瞥了元奕道:「什麼叫我慫恿的,朝傾身為皇后,維護一下做皇后的尊嚴有什麼不對?」
元奕一肚子氣,「不是妳慫恿的?顏妃見朝傾也有數次了,偏偏就今天在承乾宮發火了,這是巧合?」
安容粲然一笑,「原來皇上也知道顏妃多次對朝傾不敬啊?知道什麼叫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嗎?朝傾今兒發火,那是忍無可忍了。」
朝傾公主往安容跟前一站,望著元奕,嬌俏無雙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端莊霸氣,「只要我一日還是皇后,就讓顏妃以後見了我該行禮行禮,該請安請安,再敢有不敬,我見她一次打她一次!」
元奕嘴角一抽的看著朝傾公主—— 說她傻,她還真是夠傻。她要講宮規,就不能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啊!她能壓顏妃,也有人能壓她啊!
「朕進來,皇后好像沒給朕行禮吧?」元奕的聲音裏透著些許無奈。
他這是把顏妃先送走了,不然顏妃一準能逼得他呵斥皇后。
要說朝傾公主臉皮也夠厚的,她肩膀一聳,睜著眼睛說瞎話,道:「誰說我沒行禮?我行禮了,只是皇上一進來就看著顏妃,沒看見我。」
說著,她還問她的一眾宮女嬤嬤,及侍衛們,「皇上沒看見,你們看見本宮行禮了沒有?」問得理直氣壯。
一群下人趕緊跪下,都說他們只顧著請安,沒注意。
誰讓他們不敢隨意欺君,又不敢得罪皇后,只能說沒注意了。
只有安容不怕死,道:「我看見了。」
偏朝傾公主還說下去,道:「皇上想看我行禮,方才沒瞧見,那我再請一次安就是了。」說著,就盈盈福身。
元奕頭疼了,他伸手道:「罷了,朕還擔心妳在後宮會被人欺負,都忘了妳是皇后,誰敢欺負妳?那免死金牌,妳還是還給朕吧。」
朝傾公主兩眼一翻,「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皇上要收也行,叫史官來,在青史上給皇上記上一筆,還要注明我沒有犯錯。」
聞言,安容噗嗤一笑。
這要寫在了青史上,皇上出爾反爾的事,可是要流傳千古,為人唾棄鄙夷的。
元奕的臉色隱隱發青,她沒他想得那麼呆傻!
元奕說不過朝傾公主,又掛念顧清顏挨了板子受了委屈,就趕去流華宮了。
等他走後,朝傾公主狠狠的衝著他的背影張牙舞爪了一番。
安容看著她那樣子,有些替她擔心,「顏妃不是好招惹的,妳打了她板子,她肯定會記恨妳。」她歎氣道。估計朝傾公主還是其次,她才是首當其衝的那個。
朝傾公主不以為然,「我才不怕她記恨我呢,明明是我記恨她!」
安容不知道怎麼勸她好,朝傾公主和顧清顏有著千絲萬縷的糾葛啊!
雖然現在免死金牌她拿著,可那令牌是元奕賜給他的皇后的,等朝傾公主的面具一撕下來,她就是顏妃。
以她高傲不服軟的性子,顧清顏做了皇后,想打她板子,機會多得是。
朝傾公主要是不吵不鬧還好,要是鬧騰起來,指不定就被當成是瘋子關進冷宮了,至於她會是什麼下場,全看元奕是要江山還是要美人了。
朝傾公主也沒安容想得那麼笨,她笑道:「我就是怕便宜了她,所以才想辦法先把場子找回來的。」
她可不想自己當宮女換回來的免死金牌,最後被顧清顏得了去,她非得吐血三升不可,可是一時又用不掉免死金牌,真是愁啊!
朝傾公主摸著自己的手,看著安容道:「妳說,我要不要剁掉一根手指頭呢?」
安容啊的一聲看著她,「妳瘋了啊?」
宮女嬤嬤也都望著朝傾公主,可是馬上就被朝傾公主都轟了出去。
等她們走後,朝傾公主兩眼一翻,道:「我才沒瘋呢,我剁掉手指,她想冒充我,就得跟著剁手,我就不信她能有我這膽量。」
安容愕然無語,「這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辦法,真的好嗎?」
朝傾公主坐下來,耷拉了腦袋道:「那不然呢,還有別的辦法嗎?」
她天天都在琢磨怎麼避免被顏妃冒充,可是根本就沒有可行的辦法,除非讓顏妃付出慘重的代價。
安容看著她,問道:「妳就不怕疼?」
朝傾公主眼角抽了兩下,不怕疼她早下手了,還用等到今天?
她望著安容,有些渴望的道:「有沒有不疼的辦法?」
「……沒有。」
朝傾公主眼神惆悵,伸手抓著鎖道:「偷不到鑰匙,妳就出不來了,難道妳要在裏面關一輩子嗎?」說著,她望著安容隆起的肚子,「妳這肚子也不小了,難道要把孩子生鐵籠裏嗎?」本來生小孩就容易出事,要是沒有產婆接生,那不等於是死路一條了?
朝傾公主說著,安容就摸著肚子。她掃了四下一眼,看著那些距離很遠、關得很嚴實的窗戶,有些頭疼,即便窗戶打開,月光也透不到鐵籠裏來。
安容望著朝傾公主,道:「我能不能去外面曬曬太陽?」
朝傾公主望著她,「曬太陽?」
「是啊……」安容說著,自己嘴角都在抽了,這顯然沒可能啊!
朝傾公主伸手去摸安容的額頭,看安容有沒有發燒。
「妳可別再說這麼蠢的話了,關在屋子裏多好,在外面,指不定就風吹日曬,要是碰到下雨,妳還不得淋壞了啊!」朝傾公主道。
安容撓頭,訕笑,「我就是說說。」
話音剛落,門嘎吱一聲打開,走進來一個侍衛,道:「皇后娘娘,皇上下旨,讓您離蕭少奶奶遠點兒,別被她給帶壞了。」
安容看著那侍衛,正是早上關門時對她笑的那個,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眸光又在他腰間別的鞭子上多看了兩眼。
朝傾公主站起來,氣道:「又是顏妃在皇上跟前煽風點火的是不是?!」
侍衛搖頭,「臣不知道。」
「鐵定是她!」朝傾公主咬了牙道。
侍衛作揖,「還請皇后娘娘別為難臣下,對了,皇上還有令,以後娘娘再來看蕭少奶奶,來一回,抽她一鞭子。」
朝傾公主氣得捏拳,「有本事,讓他抽我!」
侍衛見朝傾公主不走,就取了腰間的鞭子,要抽安容。
朝傾公主擋在前面,可是侍衛身子一閃,就繞過了她。
朝傾公主沒轍,只能甩了繡帕,對安容道:「妳放心,他要是敢抽妳,我定幫妳十倍百倍的要回來!」說完,就怒氣衝衝的走了。
等朝傾公主走後,有侍衛要進來,方才那侍衛收了鞭子道:「先出去,皇上還有話要警告她。」
侍衛多看了他幾眼,然後把門帶上了。
等門關上了,侍衛就上前道:「少奶奶,妳沒事吧?」
安容看著他,搖頭,「我沒事。」
侍衛就罵道:「東延賊子實在可惡,居然把少奶奶妳關在鐵籠裏,可是鑰匙東延皇帝隨身攜帶,我們該怎麼救少奶奶妳啊?」
安容笑道:「沒事,不用救我。」
侍衛抬眸看著她,道:「不用救?少奶奶,妳可知道東延皇帝和顏妃想將妳怎麼樣?」
安容眉頭一挑,確定這暗衛不是趙成,要是趙成,就不會問怎麼救她,而是問她什麼時候逃了。
「想將我怎麼樣,我都被關在籠子裏了,還想怎麼樣?」安容冷笑。
侍衛恨恨道:「他們要將少奶奶妳帶到邊關,三軍衝殺時將少奶奶妳的鐵籠放在最前方,我大周肯定不敢射箭!」
安容眸底一冷,敵人攻城時,射箭和丟石塊是最好的防禦啊!可她在敵軍前面,蕭湛能狠心下令放箭嗎?
「欺人太甚!」安容牙關緊咬。
侍衛道:「所以我們該怎麼救少奶奶妳?」
安容望著侍衛道:「你沒和趙成聯繫?」
侍衛眸光閃了一下,搖頭,「沒有,有兩日沒有他的音訊了,沒找到他,我們才來找少奶奶妳的。」
安容看著他,又問道:「那趙風呢?」
侍衛搖頭,「也沒有。」
安容嘴角輕揚。
趙風跟在蕭湛身邊,極少離開左右,要真是蕭國公府的暗衛,怎麼會不知道?
安容故作上鉤,道:「他們藏得太深了,一天換一個地方待,估計在哪裏想辦法救我也說不一定,你們別輕舉妄動,聽他的吩咐辦事即可,你就在東延皇帝身邊繼續安心做侍衛,小心別露餡。」
侍衛點頭,然後問道:「屬下進宮才一日,聽宮裏盛傳丟了邊關佈防圖,說是蕭國公府暗衛偷的,那是趙成大哥偷的?」
安容兩眼一翻,「東延的鬼話你也信?」
「屬下跟在東延皇帝身邊,他的焦灼不安不像是假的。」侍衛面不改色道。
安容心底發笑。
想冒充國公府暗衛從她手裏騙取佈防圖?
作夢!
為免侍衛疑心,安容有些訝異道:「難道佈防圖真的在我這裏?我記得那一日,我和宮女找朝傾公主的時候,在假山裏碰到一個宮女,她撞了我一下,在我袖子裏塞了個荷包,叫我給發現了,我當時顧著找朝傾公主,也沒來得及細看,總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人家東延要是栽贓陷害我,我也無處辯駁,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隨手往湖裏一丟……我也不確定荷包裏裝的是不是佈防圖,要不你去找找,仔細別被人給發現了。」
侍衛眸底一亮,連連點頭,「少奶奶可還有別的吩咐?」
「沒了。」
侍衛便要告辭,可是等他轉身,安容又道—— 
「對了,你的武功高不高,能不能避開暗衛爬到屋頂?」
侍衛回頭點點頭,然後望了眼屋頂,又看著安容道:「少奶奶要屬下上屋頂?」
安容搖搖頭,「不是,顏妃栽贓陷害我,必須給她一點顏色瞧瞧,你去將她床的屋頂上的瓦掀掉幾片,我瞧著明後兒要下雨,讓她淋成落湯雞!」說著,安容一臉咬牙切齒。
侍衛道:「少奶奶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一刻鐘後,侍衛去了流華宮,去的時候正巧碰到朝傾公主出來。
見朝傾公主被氣著了,火氣有些大,侍衛低著頭,不敢招惹她。
等進了流華宮,不等他行禮,元奕就問道:「可探聽到什麼?」
侍衛點頭,把他和安容的對話稟告了一遍,稟告完又道:「屬下沒法判別她說的是真是假。」
元奕眉頭皺了下,「我倒是知道蕭湛身邊的侍衛都姓趙,趙成和趙風應該不是假的。」
顧清顏嘴巴動了動,想說安容上當了,又不好明說,不然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嗎?難怪那一天沒從她身上搜到佈防圖,原來是給丟了。
那宮女也是笨得可以,為什麼要塞荷包裏?!
顧清顏道:「看來佈防圖應該不在她身上,不然她被關在承乾宮,暗衛難以靠近,佈防圖對蕭湛又極為重要,若是在她手裏,肯定會及時讓暗衛送去邊關。」
元奕拳頭握緊,道:「希望真的是被丟進了湖裏。」
顧清顏見侍衛不走,眉頭一皺,道:「還有別的事?」
侍衛點頭,道:「走之前,她說要拿顏妃出氣,要把顏妃床頂上的瓦取掉幾片,屬下答應她了。」
元奕無語了,「這麼幼稚?」
顧清顏很生氣道:「她是要我淋成落湯雞呢,不過總比要侍衛放火強!」說完,又道:「你去把瓦揭了。」
顏妃准許侍衛揭瓦,侍衛哪敢不從?這不,他躍上屋頂,將瓦揭掉了四片。
側臥在貴妃榻上,看著屋頂射下來的光,顧清顏在心底重重一哼。
可是她身子一動,挨過板子的屁股又疼得像是抽筋,她悶疼哭出聲,牙關咬緊,手掐著軟枕,恨不得將軟枕抓破。


到吃午膳的時候,顧清顏因為挨了打,胃口不好,不想吃。
宮女端了小几,把飯菜擺上,道:「娘娘多少還是吃一些吧,身上有傷,還餓肚子,對身子不好。」
顧清顏不耐煩道:「說不吃就不吃,端走!」
丫鬟不敢再勸,要把小几抬走。
外面,元奕走了過來道:「朕來陪妳用午膳。」
顧清顏沒好氣道:「你還是去鳳儀宮陪皇后用膳吧,免得她回頭又和你吵起來,順帶把氣撒我身上,我可擔待不起。」
順帶?這個詞叫元奕眉頭挑了一下,他怎麼覺得他才是被順帶撒氣的那個?
顏妃和朝傾的恩怨可與他無關,怎麼說,他對朝傾也還有救命之恩。
他正要上前,身後一小太監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玉竹筒。
小太監沒敢打擾元奕和顧清顏說話,便把竹筒交給了柳公公,道:「這是謝統領讓奴才送來的。」
柳公公微微一愣,看著手裏的竹筒有些走神,不過片刻他就反應過來了,趕緊把竹筒送上。
皇上只許顏妃插手東延攻打大周的事,這事謝統領也知道,這會兒把信送來,而不是把皇上叫去御書房,顯然這信是大周送來的啊!
「皇上,大周送來的飛鴿傳書,」柳公公道。
元奕剛把茶盞端起來,聽了柳公公的話,隨即又把茶盞放下。
可是宮女已把托盤挪了回去,茶盞直接就摔地上去了。
宮女嚇了一跳,趕緊跪下來,道:「奴婢該死!」
柳公公隨即擺手道:「快些收拾乾淨。」
宮女忙趴在地上把碎茶盞撿起來,便是割破手指也不敢停,更不敢叫疼。
元奕從竹筒裏取出信件,才看了一眼就驚站了起來,臉色鐵青,眸底被憤怒席捲。
瞬息萬變的臉色,渾身散發的怒氣,嚇了顧清顏一跳,她看著元奕的手,有一團粉末掉落,就衝元奕的臉色,她也知道沒好事發生,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事。
「出什麼事了?」她忍不住問道。
元奕咬緊牙關,道:「妳給祈王送去的炸彈,被靖北侯世子劫了,全用在祈王身上!」
這一下,顧清顏的臉色也不好了,「怎麼會這樣?」
送炸彈的事無人知道,靖北侯世子怎麼會知曉?!而且,她給祈王送炸彈,嚴令把炸彈裹在糧食裏,就二十車,看上去就是一個尋常小商戶運糧,怎麼會被靖北侯世子發現,還給劫了?
「我製炸彈,除了你我和幾個親信之外,無人知曉,誰會知道?」顧清顏的眸底發暗。
元奕也納悶,要不是走漏了風聲,怎麼會那麼湊巧?
他在屋子裏踱步,忽然,眉頭一緊。那會兒他問朝傾公主跟安容說什麼,她提到了炸蛋,他下意識認為是那被她油炸過的雞蛋,沒有往別處想。
可是朝傾公主不懂,蕭少奶奶重活一世,卻是知道炸彈的!
越想,元奕的臉就越黑沉。
顧清顏確定自己沒有洩密,只望著元奕,道:「你身邊怕是混有奸細了。」
元奕皺眉,他也不想認定是朝傾公主,但仍道:「朕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說著,邁步就走。
一路上元奕都在走神,他很快就到了鳳儀宮。
朝傾公主正在吃午飯,姿態端莊秀麗,很是養眼。
聽見宮女稟告皇上來了,她眉頭都沒抬一下,「我耳朵聾了,別跟我說話。」
話雖這樣說,不過她還是抬了下眼,見元奕臉色不好,心情忽然就愉悅了,「怎麼?在顏妃那裏受氣了?」
元奕皺眉,擺擺手,屋子裏的宮女就退了出去。
等宮女走了,他才問道:「上回妳跟朕說,妳和蕭少奶奶提到了炸彈,她是怎麼回答妳的?」
朝傾公主繼續夾菜,眉梢上揚道:「我不說,除非你答應我能去見她。」
元奕額際青筋暴起,「我准許妳去見她!」
朝傾公主這才道:「她說炸彈威力很大,只要兩三個,就能將我的鳳儀宮夷為平地。」
說完,見元奕的臉又冷了三分,她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站起來問道:「怎麼了?」
元奕氣道:「炸彈被靖北侯世子劫了!」
朝傾公主兩眼一翻,「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戰場之上,你劫我糧草、我劫你兵馬,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關我和蕭少奶奶什麼事?」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再說了,你懷疑是蕭少奶奶洩密?可從東延傳信給靖北侯世子,就算飛鴿傳書也要好幾天了,一來一回需要多久,你不會算啊?」
本來元奕的眉頭已皺得沒邊了,聽了朝傾公主的話,更是皺得緊緊的。
從炸彈被劫的時間來看,根本就不是安容從東延把消息傳給靖北侯世子的。
難道真的不是她?可是直覺告訴他,就是她洩密的!
她知道有炸彈後,當夜就在書桌上寫了「連軒小心」幾個字,然後連軒就把炸彈給劫了,這也未免太過巧合了!除非連軒能直接看到她寫在書桌上的字還差不多!
想著,元奕嘴角一冷。
他靖北侯世子武功再高,也不能從千里之外看到東延來吧?
可是安容身上祕密太多,她有逆天改命之能,還有蕭家傳家之寶—— 那能傷人的鐲子,還能保護她死後身子不腐,什麼樣稀罕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他都不覺得稀罕!
元奕甩了龍袍袖子出了鳳儀宮。
朝傾公主齜牙再齜牙,挑釁道:「把飯菜端到承乾宮,我要和蕭少奶奶一起用午膳。」說著,她邁步就走。
走了幾步,她發現元奕去的也是承乾宮,不用說定是找安容的。
可是兩人還沒進屋,就聽到屋子裏傳來一陣狂笑,笑聲肆意而歡快,簡直酣暢淋漓。
朝傾公主面色古怪,咕噥道:「瘋了嗎,被關鐵籠裏還能笑得這麼高興?」
安容實在是憋不住了,她也是剛剛才知道連軒劫了顧清顏給祈王的炸彈,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炸彈怎麼用。
那炸彈不僅僅用來攻城,它還被當做鞭炮給用了。
顏親王覺得炸彈很響,透著一股喜氣,就這樣用來攻打祈王太過浪費了,於是手一揮就下令了—— 攻城那一天,讓連軒和含月郡主重新拜堂,用炸彈來添喜氣。
尋常喜宴,要麼散銅子兒,要麼撒喜糖,讓大家沾沾喜氣,鑒於連軒是禍害,他們又是在軍中,丟銅子兒、喜糖太俗了,改丟炸彈,與敵軍同樂。
眾人士氣高漲,打得敵人是潰不成軍。
只是連軒就比較悲摧了,他劫了炸彈,正得意忘形呢,誰想一不留神,中了顏親王的計,被顏親王下了迷藥,暈了兩天,醒來已經赤身裸體的躺床上了,一旁含月郡主正在他懷裏酣睡。
連軒淚流滿面,他想起初見顏親王,顏親王說的話—— 
「小子,別跟本王鬥,你還太嫩了。」
連軒成了顏親王正兒八經的女婿,顏親王對他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轉變,時不時的就拉著他切磋,可顏親王久經沙場,又習武幾十年,連軒哪是他的對手?
連軒拿顏親王沒轍,便找蕭湛求救。
安容想到他寫給蕭湛的幾封信,就臉皮直抽。
第一封—— 大哥,速求召回。
第二封—— 大哥,十萬火急,速求召回!
第三封—— 大哥啊,我的親大哥,你不能見死不救……
第四封—— 大哥,你要再不把我召回去,你倒了八輩子血楣的兄弟我就要成為史上第一個被岳父凌虐致死的女婿了。
第五封—— 大哥,當初大嫂和你同房多久就知道有身孕了,含月說她懷孕了,但我們成親才四天,我是不是被騙了?
第六封—— 大哥,大嫂安好吧,要不要我去救大嫂?
蕭湛回信—— 你大嫂的事,我一直盯著,不用記掛。
第七封—— 上一封信,我就是試試大哥你有沒有收到我的信,已心灰意冷,友盡。
安容不會說,蕭湛看的第一封信,正是連軒送的第六封,其他幾封是之後才一起送來的。
安容想,這應該是顏親王的手筆。
想到連軒再紈褲也沒能從顏親王手裏蹦躂出來,安容就忍不住想笑,尤其是那句「是不是被騙了」,滿滿的都是委屈啊!
安容正笑得前俯後仰,忽然門被人踹開,陽光射了進來,安容的眼睛被閃了下,等適應後,見到的是元奕漆黑的臉。
安容嘴角的笑緩緩收起,道:「皇上心情不好?」
元奕忍著滿腔怒氣,道:「真想不到,蕭湛遠在千里之外,居然能看到妳寫在書桌上的字。」
聞言,安容的心咯噔一下,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
看來元奕也知道祈王的事了,不然不會往她身上猜,但她和蕭湛能互相看到彼此的事玄之又玄,他無憑無據,只是來嚇她的。
安容嘴角噙笑,很詫異道:「我許久未見相公,想不到他竟學得這等本事了?」
見安容的詫異表情,元奕笑了,「別跟朕裝糊塗,妳我都是重生之人,也都清楚顏妃前世的身分,妳手腕上的鐲子,前世可是一對玉簪,妳知道的事,她都知道。」
安容緩緩坐下,拿了茶水輕輕啜著,「顏妃知道鐲子的事一點都不意外,不過她真的全都知道嗎?」
要是全都知道,又怎麼會猝不及防之下被鐲子給傷了?
而且,前世她從未聽說過顧清顏的玉簪能傷人,當然了,以她的聰慧和身分,也沒人敢傷她。
安容飲了幾口茶,將茶盞擱下,道:「你來找我,是因為炸彈的事吧,你也說了,你我是重生之人,前世蕭湛製造炸彈,險些被炸彈炸傷,雖然在我死之前他安然無恙,還平步青雲,可今生和前世有太多的不同,前世他沒受傷,難保這一世不會。
「炸彈的事,我和相公早說過,那麼強大的武器,我可能不用嗎?至於連軒劫祈王,好像打劫勒索是連軒的強項吧?你要把功勞摁在我和相公的頭上,我倒是不介意,誰嫌棄軍功多呢,只是不知道連軒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連軒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他要是惱了元奕,怎樣也能給他找點不痛快。
安容一番話在情在理,元奕聽得眉頭緊皺。
炸彈在戰場上有多重要他比誰都清楚,安容要是幫蕭湛,就不可能藏私。
元奕深吸兩口氣道:「那天妳在紙上寫下『連軒小心』,還有『《天工開物》第十五卷』,是何用意?」
安容兩眼一翻,「顏妃不是什麼都知道嗎,你去問顏妃不就好了?」
她是故意氣元奕的,他都能來問她了,能不問顏妃嗎?
元奕氣得呼吸粗重,偏身後朝傾公主還火上加油—— 
「口口聲聲金口御言,說出口的話就是聖旨,說什麼征戰沙場是男兒的事,後宮不得干政,這會兒又拿戰場上的事問蕭少奶奶做什麼?她不是女人嗎?」
元奕險些氣出內傷,他望著朝傾公主,「妳別忘記自己的身分,妳是我東延皇后!」
不幫他這個夫君,倒幫一個外人,誰快來扶著他,他要被氣暈了!
朝傾公主兩眼一翻,「不用你提醒,我記得自己的身分,我是北烈朝傾公主,和親來東延做皇后,不巧被人害得跌落湖中,幸被蕭少奶奶所救!」
「妳!」元奕氣得恨不得掐死朝傾公主了。
安容看著這個又看著那個,這兩人湊在一起,十次有九次在吵架,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會兒話嗎?
本來安容的嘴就夠嚴實的了,又有朝傾公主幫她,元奕能問出來隻言片語,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他甩袖欲走,誰想走了才一步,有太監飛奔來報—— 
「皇上,宮裏有刺客!」
元奕眉頭一皺,「有刺客就去抓,來稟告朕,是等著朕去抓嗎?!」
太監被吼得一愣,傻在那裏不說話。
元奕吼完也知道自己罵錯了,宮裏有刺客這麼大的事,要是不及時稟告他,那是死罪,便又問道:「刺客在哪兒?」
太監忙回道:「在流華宮,方才顏妃娘娘躺床上養傷,誰想屋頂上潑下來一盆冷水,將顏妃娘娘淋了個透。」
越往後說,太監的聲音越小,他怕啊!
沒瞧見皇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也不知道哪個賊人這麼大膽,居然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不是找死嗎?
太監稟告完,就到一旁站著了。
安容撇撇嘴,演戲也不知道演得逼真一點兒,蕭國公府的暗衛可沒這麼呆傻,大白天就潑水,好歹也等到晚上吧,不然怎麼有夜黑風高殺人夜一說?
安容沒露出得意的笑,朝傾公主卻憋不住了,「哪來的刺客啊,這麼可愛?」
元奕,「……」
安容,「……」
安容撫額,這得意的樣子,要是叫顧清顏知道,還不得活活氣死啊?不過既然是假暗衛,又怎麼可能真潑水呢?
安容眉頭一挑,看著朝傾公主,道:「不知道顏妃傷得怎麼樣了,那身子好歹也是朝傾妳的,要是將來能換回來,可別現在折騰壞了。」
朝傾公主嘟嘴,她受傷不是更好,誰樂意去看她啊!她正要回安容,就見安容對著她笑,朝傾公主不傻,安容明顯是希望她去啊!
她想了想,道:「說的也是。」
顏妃倒楣,她怎麼可能不幸災樂禍一番呢?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朝傾公主性子直爽,還有些風風火火,轉身便走。
可是此舉卻把元奕驚住了,流華宮實際上安然無恙,朝傾一去,豈不是露餡了?以她和顏妃不死不休的對立關係,她肯定會在顏妃頭上摁一個欺君的罪名。
元奕瞥了安容一眼,眸底夾了警告,然後對朝傾公主道:「行了,妳就別去湊熱鬧了,顏妃在氣頭上,她手裏毒藥多,要是傷了妳,她又不給解藥,誰能救妳?」
朝傾公主想都沒想,抬手一指安容,道:「她啊。」
元奕手拍腦門,恨不得一掌將自己拍死算了。
「她要是下劇毒呢?」元奕咬牙道。
朝傾公主輕輕一聳肩,道:「她要是下劇毒,她就是罪證確鑿,你要不殺她給我伸冤,你就是昏君,寵妾滅妻,這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到時候肯定寫在青史裏,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我也算是托了你和顏妃的洪福,博取後世人的同情了。」
說完,朝傾公主大步朝前走。
元奕斂眉,問她的宮女,「她怎麼一口一個青史,她就那麼想青史留名?」
宮女縮了脖子道:「公主在北烈時就常說,人生在世,死了就是一坏土,唯有青史才能向人證明,這世上曾經有這麼一位公主。」說著,她頓了一頓,又道:「公主還說,青史留罵名是所有皇上的軟肋。」
「志向遠大。」聞言,安容由衷的誇了一句。
元奕自嘲一笑,「她想青史留名?她在北烈的名聲,哪裏好了?」
宮女忙道:「北烈太史令教過公主讀史書,算是公主的師傅。」
元奕,「……」
安容,「……」
這後門開得有點大。
元奕很快就甩袖走了。
第一百章 感激之心的妙用
等元奕趕到流華宮的時候,就見顧清顏渾身濕透,屋頂破爛不堪,朝傾公主望著天,欣賞詭異風雲。
朝傾公主笑道:「今晚怕是要下雨。」
等她興致勃勃的趕回承乾宮陪安容吃午飯,推開門,就見宮殿裏甚是敞亮。
安容兩眼望天,笑道:「此間風景不錯。」
朝傾公主怒了,指著屋頂道:「欺人太甚!她怎麼把妳的屋頂給掀了?」
再見安容笑了,她就更不解了,「妳怎麼還笑得出來?屋頂破了不補起來,晚上妳會淋濕的!」
安容心底的憋悶誰能明白啊,她是想屋頂被掀,可沒想這麼快,好歹等到明天啊!明晚就是月圓之夜了啊!好不容易屋頂被掀了,要是再補起來,哪還有第二次被掀開的機會?難道她真的要隨著大軍去邊關?不就淋雨嗎,淋就是了!
安容望著朝傾公主道:「朝傾,妳幫我的夠多了,這一次,怕是觸及顏妃的底線了,她今兒挨了妳的板子又被我的暗衛潑了冷水,要是妳再袒護我,她估計真的會對妳下毒手。」
安容知道顧清顏之所以被潑冷水,那是因為朝傾公主去了的緣故,倒不是顧清顏怕了朝傾公主,而是忌憚自己,要是假潑水,朝傾公主肯定會在她跟前說漏嘴。
顧清顏設局騙她,都到這分上了,要是被揭穿實在不划算,不就挨盆冷水嗎,泡個熱水澡、換身衣裳就是了。
早上打顧清顏板子,不算是她慫恿的,但是朝傾公主去看顧清顏,可是她慫恿的,要是朝傾公主被她害了,她會慚愧一輩子。
朝傾公主就一句話,「我不怕她!」
安容點頭,握著她的手道:「我知道妳不怕她,但是妳要真被她害了,我於心何忍,且忍兩天吧,我想一會兒皇上肯定會求妳,妳就當賣他一個薄面,要不,妳和他做交易,兩天後把屋頂補好,在帶我去邊關的路上,還要幫我把鐵籠遮擋起來,不然妳今兒幫了我,他日我還是會栽到顏妃手裏。」
朝傾公主想了一想,道:「妳說的也對。」只是她抬眸望天,看著那濃厚的烏雲,又道:「真的會下雨耶,妳確定不要我幫妳?我覺得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困難過了,或許我就能跟著去邊關呢,我肯定幫妳的。」
門外傳來元奕的說話聲—— 
「妳今兒要是幫了她,朕帶她去邊關的路上,一定讓她嘗夠日曬雨淋的滋味,妳今兒不吵不鬧,朕倒是可以網開一面。」
朝傾公主回頭看著元奕,重重的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再和元奕爭吵。
朝傾公主雖然不吵了,但是元奕心裏頗不是滋味,尤其看安容的眼神很是不善。
他的皇后被人牽著鼻子走,人家說什麼她信什麼,這是好事嗎?
等元奕和朝傾公主走後,安容就望天發呆,雙手合十,乞求別下雨。
求著求著,忽然暗處的暗衛被人點了穴,從房梁上栽了下來,同時一個黑衣暗衛從天而降。
安容驚呆了。
那暗衛捂著肩膀,上前給安容見禮,「少奶奶,屬下給妳惹禍了。」
安容嘴角輕抽了下,被人當傻子糊弄的感覺真心不好受,她看了看外面,道:「你快起來吧,我沒有責怪你,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估計是被關傻了。」
暗衛站起來,道:「少奶奶,屬下怕是要出宮養傷了。」
安容連連點頭,心道,你幫了我一個倒忙,也幫了我一個大忙,是該功成身退了。
暗衛握緊拳頭道:「東延皇帝已經定下出征之日,就在三天後,等我出了宮,找齊暗衛,混進軍中,伺機營救少奶奶。」說完,又道:「我進宮後始終沒能和趙成他們接頭,我在流華宮外等了許久,原以為他們會找來,怕他們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安容則道:「那也不一定,他們或許出宮了,你出宮後也許能遇上他。」
暗衛點點頭,看了眼天空,又道:「佈防圖,屬下沒能找到。」
「沒找到就沒找到,一個殘破的佈防圖有什麼好稀罕的。」安容擺手一笑,又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似是生怕那被點暈的暗衛聽見,「有好幾個暗衛都易容成朝中大臣的模樣,其中不乏將軍,接觸佈防圖是遲早的事,趙風記性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沒準看兩眼就把佈防圖記在腦海中了呢。」
暗衛臉色微變,見安容兩眼望天,他想著來之前,皇上就在御書房召見幾位將軍……
他又和安容寒暄了幾句,便捂著肩膀,縱身一躍,消失不見。
安容撇嘴一笑。
這世上可不止連軒一個人難纏,我也一樣。
敢給我難受,我也讓你寢食難安。
安容這一招夠狠,元奕聽了暗衛的稟告,臉都青了,看那些大臣的眼神很是不善。
為了抓暗衛,他還下了龍椅,一個個盯著大臣的臉看,看得那些大臣是一腦門的冷汗。
大臣一怕,他就覺得人家心裏有鬼,要去撕人家的臉,要摘下人家的面具,然後,整個東延朝堂都在彼此懷疑,懷疑對方是蕭國公府暗衛假扮的,還有不少人趁機排除異己、渾水摸魚。


傍晚,掌燈時分,天就下起了雨,安容的祈禱一點用也沒有,而且一下就是瓢潑大雨,那雨砸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
安容穿著蓑衣縮在小几上過了一夜。
至於蓑衣是怎麼來的,是守門侍衛送的,那兩個侍衛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個變成趙成了。
他掏出一個銀錠子,對另外一個侍衛道:「方才我去方便,朝傾公主的貼身宮女給了我一錠銀子,讓我想辦法給蕭少奶奶拿件蓑衣,我不敢不答應,現在該怎麼辦?」
那銀錠子,是五十兩。
另外那個侍衛看見銀子就不挪眼了,只是有些擔心,「會不會被皇上發現?」
趙成一副擔心樣,「我也是怕得厲害,可你也瞧見了,皇上雖然和皇后拌嘴,卻也寵得厲害,她的吩咐,我不得不照做啊,宮女威脅我,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侍衛想了想,道:「現在雨下得這麼大,應該沒人來查看,只是送件蓑衣而已,等雨停了,我們拿走就是了,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但是,銀子你得分我一半。」
趙成捏著銀子道:「二十兩!」
侍衛皺眉道:「二十兩就二十兩,不過你得再請我大吃一頓。」
「行!」
就這樣,安容得了件蓑衣。
不過安容的心太大,就這樣她居然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天放晴了,可屋子裏的積水有一指這麼高,安容隨手一撥弄,便蕩漾起陣陣漣漪。
漣漪未散盡,門外卻傳來了打鬥聲,原來趙成假借朝傾公主之名和侍衛分贓,給安容送了一件蓑衣的事,到底還是暴露了。
暴露的原因實在叫安容哭笑不得。
其實,昨兒一下雨,朝傾公主就派了宮女送蓑衣來,只是元奕顧忌顧清顏,使了計謀把蓑衣劫了下來。
誰想柳公公怕朝傾公主會來探望安容,到時候發現蓑衣不在,又和皇上鬧騰,皇上沒兩天就要御駕親征了,要關心的事太多,沒功夫陪朝傾公主鬧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是巧了,柳公公送蓑衣來時另個侍衛正好去小解,見柳公公送蓑衣,當即大鬆一口氣,道:「公公放心,昨夜朝傾公主送了件蓑衣來,屋子裏雖然濕透了,可是蕭少奶奶安然無恙。」
柳公公一聽,眉頭就皺緊了。
他看著侍衛走遠,又看了看手裏的蓑衣,趕緊回去稟告元奕,於是就有了抓趙成的一幕。
聽著門外的打鬥聲越來越遠,安容的心也提了起來,誰想,打鬥聲沒了,開門聲傳來。
元奕陰著一張臉進來,他手裏拿了件蓑衣,狠狠地往地上一砸,濺了安容一身水,連臉上都是。
安容抹掉水,耳畔是元奕咬牙切齒聲—— 
「好一個蕭國公府暗衛!好一個蕭國公府的少奶奶!朕今兒算是大開眼界了,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愚弄朕!」還有那群不長腦子的暗衛,在宮殿裏看著,居然還讓人鑽了空子!
暗衛很委屈,他們只負責抓蕭國公府暗衛,誰知道他會那麼大膽易容成侍衛,還借著皇后的名義送蓑衣?
這原本就是皇后做得出來的事,他們根本就沒有多想。
蓑衣都進承乾宮了,皇上還能不知道?他們只當是皇上不想和皇后吵架,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見元奕大怒,柳公公忙勸道:「皇上別生氣,蕭國公府暗衛的本事再大,也只能送件蓑衣,沒有鑰匙,就是給他們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人。」
柳公公說著,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說得對,沒有鑰匙,蕭國公府的暗衛就是再能蹦躂,也是枉然。」
元奕回頭,就見到宮女扶著顧清顏走過來,他趕緊過去搭把手,問道:「妳的傷好了?」
不提傷還好,一提傷,顧清顏的臉色就青了三分,她鬆開元奕的手,道:「好多了。」說著,她用腳踢了踢門檻,震得漣漪蕩開。
「雨夠大,倒是能養魚了,」顧清顏嘴角帶笑。
柳公公會意,吩咐人道:「趕緊弄些魚來擱屋子裏。」
不等他說完,安容就道謝了,「謝顏妃體諒我,待在鐵籠裏無趣,弄些魚兒來與我相伴。」
顧清顏瞬間抓狂,她冷笑道:「妳以為我弄魚是給妳玩的?想得倒是挺美的。」
說完,她看著元奕道:「皇上,暗衛敢借朝傾公主的名義來送蓑衣,是你太縱容朝傾公主的緣故,只怕這一屋子的水,等朝傾公主起來,肯定會弄乾,有她護著,蕭國公府的暗衛有什麼不放心的,你一劫下她送的蓑衣,暗衛就送了件來!」
要顧清顏說,就該餓著安容,最好在大庭廣眾之下餓著,她就不信,蕭國公府的暗衛會不拚死想救。
被朝傾公主攪局,元奕又心軟,顧清顏是恨鐵不成鋼,對付朝傾公主她有千百種辦法,可元奕都不會用,雖然他和朝傾公主吵架吵得不可開交,但是他捨不得傷害她!
顧清顏深吸兩口氣,轉身離開。
元奕皺了皺眉頭,冷冷的瞥了安容兩眼,也走了。
安容兩眼一翻,完了,顧清顏又要給元奕出餿主意禍害她了。
正如安容所料,一個時辰後,來了七、八個侍衛,踩著一地的積水,把鐵籠抬了起來,將安容帶到了御花園,還把她安置在御花園最中心的位置。
等鐵籠放好,柳公公過來道:「蕭少奶奶,妳別東張西望了,皇后是不會來救妳的,她和顏妃去永寧寺給皇上祈福,求神佛保佑皇上御駕親征,凱旋而歸,這會兒已經出宮了,要兩天才能回來。」
在太陽底下曬著,又餓上兩天兩夜,就不信蕭國公府的暗衛能不出現!
柳公公走之前,吩咐侍衛道:「傳令下去,誰敢靠近鐵籠半步,殺無赦!」
侍衛齊聲應道:「遵命!」
安容心一涼,緊緊的抓著鐵籠。
她倒不怕曬,才下過大雨的天氣,熱不到哪裏去。
她是怕餓啊,她這會兒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挨到晚上還不知道餓成什麼樣,就算進了鐲子,她又能堅持幾個時辰?不奢望有人能救她,但求能給她一點吃的啊!
要說之前趙成等暗衛都是不慌不忙,這一回是真慌了,必須要解救少奶奶啊!
趙成假扮侍衛被發現,被東延的暗衛劃傷,東躲西藏出了宮。
酒樓據點裏的暗衛見他傷得嚴重,忙問他,「趙成,少奶奶如何了?」
趙成搖頭,「我不知道,應該不會好。」
找來大夫醫治趙成的空檔,旁的暗衛已經從宮裏探聽到少奶奶被關在御花園餓肚子受日曬雨淋之苦的事,再也坐不住,想要殺進宮救安容。
趙成攔下他們道:「根本沒用,鐵籠沒有鑰匙,根本就打不開。」
他們雖然力氣不小,可抬著鐵籠出宮,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他雖然知道少奶奶能進蕭家鐲子,可是每一回都是在屋子裏,誰知道少奶奶進了鐲子,再出來是不是還在鐵籠裏?
要是轉了一圈還在鐵籠裏,趙成想,少奶奶估計能氣瘋。
「那現在該怎麼辦?」
趙成想了想道:「只能賭一把了,去永寧寺,劫持顏妃!」
其實,比起顧清顏,抓朝傾公主更容易些,可是少奶奶在皇宮這麼些天,多虧了朝傾公主照顧,他們要是拿朝傾公主做人質,少奶奶不會高興的。
至於說是賭,那是因為趙成知道顧清顏身邊有暗衛,不僅僅是東延皇帝的,還有北烈暗衛,更別提一溜的侍衛了,顧清顏本人又是用毒高手,遠非安容可比的。
幾個暗衛趕緊去收拾準備,趙成躺在床上,閉目沉思。
就在暗衛整裝待發時,他眸光一冷,忙道:「等等!先別去!」
暗衛們停住腳步,望著趙成。
趙成捂著傷口,坐起來道:「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顏妃才挨了朝傾公主十板子,便是走路都要丫鬟扶著,要是出去祈福,那可是要跪上好幾個時辰,她的身體吃不消。」
一個暗衛望著趙成,「你是說顏妃不可能去永寧寺祈福?」
趙成搖頭,「我也不清楚,只是覺得心底不安。」
他知道去永寧寺祈福的目的是支開朝傾公主,所以朝傾公主絕對是真的去了,但萬一顏妃沒跟去,那永寧寺祈福就是個陷阱。
「容我再想想。」
趙成還在思忖,那些暗衛有些等不及,但都沒有離開。
趙成想不明白,少奶奶明明知道暗衛是假的,是故意去套她消息的,為何她還讓那暗衛去掀顧清顏的屋頂,這不是明擺著自找罪受嗎?
難道少奶奶這麼做,就是為了屋頂被掀開,好見到月光?那少奶奶豈不是打算今晚就進鐲子了?


東延皇宮,御書房。
顧清顏躺在貴妃榻上,手裏拿了一本書瞧著。
元奕在批閱奏摺,偶爾會看著奏摺失神。
顧清顏笑道:「你放心吧,朝傾公主不會有事的。」
元奕的眼睛從奏摺上挪開,道:「妳就那麼篤定蕭國公府的暗衛會上當?」
顧清顏小心坐正了,畢竟屁股還有些疼,她笑得自信,「蕭國公府的暗衛不傻,劫持去上香的我,總比進宮救人,或者劫持你容易得多。」
既打發了朝傾公主,又能引蕭國公府暗衛上鉤,一舉兩得,要不是屁股疼,又有上香祈福的事,她真想去御花園看看安容的慘狀。
實在好奇,顧清顏吩咐柳公公道:「去御花園看看她怎麼樣了。」
柳公公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御花園裏,安容兩眼望著遠處開得嫋嫋婷婷、猶如美人舞袖回首的芙蕖,忍不住嚥了嚥口水,她又餓又渴,這才剛過午時,等到太陽落山,月亮爬上來,至少還要三個時辰,她快堅持不住了。
好歹給她兩塊糕點,半碗茶水墊墊肚子啊!
越餓越想著吃的,越想著吃的越餓,餓得安容的肚子咕咕叫。
見柳公公過來,安容眼角微微上揚,她靠著鐵籠,雙手環胸,看著柳公公。
純淨明媚的雙眸,眉梢上揚,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彷彿在幸災樂禍著什麼,柳公公被安容的眼神看得背脊發麻,腦袋繃得緊緊的。
這蕭少奶奶他見過許多次,性情溫和,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親和,瞧著讓人心情愉悅,哪怕蕭湛是東延的敵人,對她,他也厭惡不起來。
她這會兒竟然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自己要大禍臨頭了一般?
柳公公想轉身離開,可是腳偏偏像是被定在了地上,挪不動。
安容抬手輕拂被風吹亂的髮絲,緩緩垂下眼眸,望向遠處。
柳公公眉頭皺緊,欲轉身離開,結果走了兩步,還是轉身回來了。
他走到鐵籠前,看著安容,問道:「蕭少奶奶,妳笑什麼?」
安容勾唇一笑,「笑柳公公大禍臨頭了啊。」
柳公公身子一凜,臉色一白,「何出此言?」
安容輕抬胳膊,露出手腕上的鐲子,笑道:「鐲子的威力,柳公公見過的,我來東延這麼多天,都心平氣和,不吵不鬧也不怕,是因為我知道我會安然無恙,無須擔心,不過柳公公你,印堂發黑。」她點到為止,然後就只笑不語了。
柳公公望著安容手腕上的鐲子,再想著安容的話,鐲子當初傷了顏妃和皇上,還有好幾個護衛的事,他比誰都清楚啊,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見柳公公警惕的看著自己,安容沒好氣道:「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還能讓你去偷你們皇上的鑰匙來救我不成?」
柳公公想想也是,對方在他這裏根本就討不了半點好,沒必要騙他。
他很怕死,忙問:「那該如何化解?」
安容多看了柳公公兩眼,眉頭皺了又皺,隨即道:「伸手,我看看你的手相。」
見柳公公有些遲疑,安容兩眼一翻,「不看拉倒。」
柳公公心急了,趕緊把手擦乾淨,伸給安容道:「我這不是怕手太髒,看不清楚嗎。」
安容湊過來,忽然喊了一聲,「皇上。」
柳公公回頭,隨即啊的一聲驚叫。
安容抓著他的手往鐵籠上一摁,柳公公疼得滿頭大汗。
安容不好意思道:「柳公公,對不住了,我實在是太餓了,不得已而為之。」
幾位侍衛靠過來,他們手裏拿著刀,想逼安容放手。
安容哼道:「給我拿兩個饅頭、一碗水來,不然我就灼傷柳公公的手,那可是無人能解的!」
侍衛不敢動,他們可是知道安容鐲子的威力的。
「柳公公?」侍衛拿不定主意。
柳公公不敢吩咐他們,只道:「快去稟告皇上。」
安容也不阻攔,侍衛就趕緊跑了。
侍衛去了御書房把安容抓了柳公公的事稟告元奕,元奕又是無語,又是臉色鐵青。
顧清顏更是氣瘋了,「他怎麼就那麼笨,居然上了她的當?!」
侍衛則道:「是那蕭少奶奶太狡猾,柳公公是防不勝防,還說不照著她的吩咐做,她就灼傷柳公公還不給解藥。」
顧清顏冷冷一笑,「給她兩個饅頭,一碗水!上當也就今天一回,我看她以後怎麼辦!」
吃了饅頭,喝了水,安容的耐心也足了。


華燈初上,明月皎潔,偌大一個御花園在燈燭和月華籠罩下,像是蒙著一層淡薄輕紗,寧靜,幽遠。
可是某一刻,這寧靜被幾聲尖叫給打破了,整個皇宮都騷動起來,帶著忐忑和恐懼—— 
安容不見了。
沒有暗衛營救,沒有鑰匙開鎖,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如同鬼魅。
夜涼如水,御花園的鐵籠處,元奕和顧清顏並肩而立,兩人盯著空蕩蕩的牢籠,臉色陰沉,心情很不好。
慧明大師說過,安容的命辰星很奇特,會無緣無故的變暗,就像在這世上消失了一般,或消失一夜,或大半個月。
元奕一直以為是安容重生的緣故,卻萬萬沒想到安容竟然有憑空消失之能!
顧清顏摸著冰冷的牢籠,譏諷一笑,「這玄鐵打造的牢籠能關得住所有人,唯獨關不住她,難怪從蕭國公府被綁架後,大周到東延的一路上她都鎮定自若,原來手裏有殺手鐧!」
安容從始至終都給人一種「不就是綁架嗎,只要我想走,誰也攔不住」的感覺,她一直當她是自欺欺人,沒想到卻是真的!
元奕瞥了顧清顏一眼,他的笑涼過天上月,「同樣是嫡妻,前世妳未曾懷有身孕,我擄劫妳來東延,蕭湛都親自相救,這一世,沈安容有孕在身,他卻在邊關穩穩當當的做他的大將軍,我以為他對沈安容沒有愛,她的生死無關重要……」
現在想想,當真是可笑之極,便是安容手腕上的蕭家傳家之寶,蕭湛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人家沒來救妻兒,那是因為根本不需要!
枉他派了人去大周辛苦將她擄來,到頭來卻是個大笑話!
柳公公站在一旁,他的心稍定,比起蕭少奶奶忽然憑空消失,他被蕭少奶奶劫持勒索了兩個饅頭一碗水這事要輕得多,輕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但就在柳公公輕鬆一口氣的時候,顧清顏拍了鐵籠道:「中她的計了!」
元奕皺眉,「何出此言?」
顧清顏咬了牙道:「她餓得不惜騙柳公公上當,要饅頭和水,要是她能隨便消失,就不會用計了,慧明大師也說,她消失的時間都在月圓後,定是與天上月有關,昨兒她要暗衛掀我屋頂,目的就是要我報復她!」
顧清顏大膽猜測,安容的消失和天上的月亮有關,她很聰明,都叫她猜對了,可惜安容已經消失了,她的猜測再準確,也是枉然。
柳公公一聽,忙問道:「現在蕭少奶奶消失了,顏妃可知道她會在哪裏出現?」
顧清顏瞥了柳公公一眼,嘲弄一笑,「我若是知道,還有她逃跑的機會嗎?」
柳公公悻悻然不說話了。
元奕的眸光投向牢籠,「要說她消失後憑空出現在蕭湛的軍營裏,我都信。」
看著眼前空蕩蕩的牢籠,及手裏這把從冰冷握得溫熱的鑰匙,還有什麼是不能相信的?他現在都開始懷疑,這座特地為蕭湛打造給安容先用的牢籠,將來能不能困住蕭湛了。
顧清顏冷冷一笑,一口銀牙險些咬碎了,「我就不信蕭家的鐲子還逆天了!」
元奕眉頭一挑,他想起前世蕭家鐲子變成的玉簪,其中之一就是在安容的手裏,沒準就是這鐲子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可是他又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蕭家鐲子不護著顧清顏,反倒護著安容?
如今安容消失了,沒人知道她會在哪裏出現,是在大周,還是在東延,抑或者是北烈?
元奕想找到安容,可是卻沒有足夠的信心,但是做皇帝的,只要一句話,就有無數人去幫他做事,只要安容出現在東延境內,就要保證她插翅難飛!
顧清顏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後,她回頭看了元奕一眼道:「現在沈安容消失了,也不用顧忌朝傾公主了,你還是接她回來吧,就是不知道這空蕩蕩的牢籠能不能說服她。」
看著顧清顏微微上揚、帶些冰冷笑意的嘴角,元奕頭皮發麻,他幾乎可以預見朝傾公主回來後見不到安容找他鬧騰的場景。
她肯定會以為安容的消失,是他和顧清顏捏造出來騙她的。
等朝傾公主回來,還真的找元奕讓她見安容,不論元奕說什麼,她都不信。
「一個大活人,被關在鐵籠子裏,沒有鑰匙,她怎麼消失的?你告訴我,你給我也消失一個看看。」朝傾公主氣紅了臉。
她在東延就這麼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現在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元奕頭疼,對於安容消失這事他心情也很差,說話就冷了,「朕是沒有一只能灼傷人的鐲子,要是有,朕也給妳消失一個!」說完,甩袖便走。
可元奕和朝傾公主的爭吵,不是他甩袖離開就能解決的,事情最終以元奕答應帶朝傾公主去邊關告終。
朝傾公主始終不信安容會消失,她堅信是元奕把安容藏了起來,他要去邊關,肯定會帶安容去,只有她在軍中,才有和安容再見的可能。
而安容在鐲子憋了五個時辰就出來了,她實在是憋不住了,她很後悔沒有多要幾個饅頭,都是餓的啊!
不過她出現的地方,不是在鐵籠,也不是在御花園,而是在皇宮外,離皇宮大門不過幾丈處。
安容從沒想過她會這麼的幸運,一段時間沒有進鐲子,她的感激之心增長了許多,有好多人在感謝她。
她都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好事,引來那麼多人感謝,太奇怪了。
就拿賀城池家的大姑奶奶,那位晏家大少奶奶來說吧,就對她很是感激。
安容覺得納悶,她坑了池家那麼多的戰馬,不過是幫晏大少奶奶出了個主意,送她回晏家,恩情是有,但不會這麼的重,太怪異了。
還有芍藥,安容一直知道她很感激自己,但是這一回,那感激之心,讓安容覺得就是叫芍藥去跳油鍋,她也不會遲疑片刻。
此外,紅云的感激之心不比芍藥少多少。
安容猜,芍藥和紅云應該是姊妹相認了。
只是安容不知道,晏大少奶奶對她的感激,和芍藥、紅云的相認有脫不了的干係。
因為芍藥和海棠兩個實在想念安容,想著軍營重地都是男人,就算買了丫鬟伺候,可到底不比她們伺候慣的用起來順心,就求了喻嬤嬤。
喻嬤嬤也沒有猶豫反對,多叮囑了幾句,就讓她們兩個出了京。
兩人是安容的貼身丫鬟,除去帶了車夫小廝,還有一個暗衛正好來送家書,就一路護送了。
等暗衛接頭的時候,芍藥才知道安容幫她找到了姊姊,趕緊去找紅云。
當初,紅云在衙門丟了的丁香耳墜,趙成又去幫她找了回來,於是姊妹倆手持信物,抱頭痛哭。
哭完了之後,芍藥知道這麼多年,池家大少奶奶對她姊姊不錯,再加上安容還在東延又不在軍營,即便去了應城也只能找個小院落腳,此時他們離應城不遠,就不像在京都那麼迫切想趕去了。
再加上紅云想念池大少奶奶,要拉著芍藥和海棠去賀城,芍藥和海棠一商議,就去了。
芍藥和海棠名義上只是安容的貼身大丫鬟,可芍藥還有個身分,就是李良將軍未過門的妻子,這身分不容小覷,誰都會給幾分面子,紅云是芍藥姊姊,芍藥肯定不會讓她再回池家。
拜訪了池大少奶奶,還順帶瞧了晏大少奶奶,聊著聊著就聊到晏大少奶奶丟失的女兒上了。
芍藥記性好,她看到晏大少奶奶拿著玉佩失神,那玉佩她覺得眼熟啊!想了半天才想起,這玉佩在哪裏見過—— 就在當初安容和周御史府上的周倩瑤在街上救了個乞丐婆,她懷裏抱著的嬰兒身上。
芍藥還不確定,問了海棠,海棠細細一回想,還真的是。
這下可是把晏大少奶奶給高興壞了,好不容易有了女兒的消息,晏大少奶奶和晏大少爺趕緊啟程去京都周家確認,而憑著他們夫妻對安容的感激,鐵定是他們的女兒無疑了。
除了芍藥和紅云她們感激安容,還有應城軍營一堆的將士,準確的說,就是靠這些將士們的感激,安容才能勉強逃出皇宮。
安容詫異,不知道怎麼就有那麼多將士感激她了,她沒給他們做什麼事啊?
她卻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在她看來只是幫蕭湛,她沒想過將士們會感激她,就拿兩萬戰馬來說,她只是想蕭湛能有一支鐵騎,能馳騁沙場,建功立業。
可有兩萬匹戰馬,就會有兩萬個鐵騎兵,比起步兵,鐵騎兵要榮耀得多,那些人就對安容很是感激。
還有安容治好崔家二少爺的傷疤,崔家送的十萬石糧食,及安容送去邊關的酒水、鹽、藥材……這些東西,蕭湛從不居功,是安容做的,就是安容做的。
安容不知道她在軍中的威望比蕭湛都高,會打仗的將軍不少,可會給他們準備好充足糧食藥材的將軍夫人,他們知道的,就安容一個了。
知道安容被東延綁架,那些將士們都憤憤不平,恨不得踏破東延,救出安容。
正是有了那麼多感激之心,安容才能做到從鐵籠中消失,然後出現在皇宮外幾丈處。
一想到一萬感激之心只能兌換十丈,安容的心就肉疼不已,她今兒花掉的感激之心,比之前兌換那麼多本書的都多。
第一百零一章 取下鐲子的方法
安容身上穿著消失前的衣裳,不過容貌變了很多,雖然在皇宮裏她一直用自己的容貌,卻沒人知道她臉上始終戴著易容面具,拿下來就是另一張臉。
她知道她會有逃跑被人追查的一天,易容逃掉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安容看著巍峨的宮門,侍衛站姿如松,她有些害怕,總覺得身上這套衣裳太惹眼了,要換掉。
她四下張望,見沒人注意到她,才摸著餓極的肚子轉身離開。
趙成和她說過,東延京都永安街的飄香樓就是連軒的產業,不知道永安街在哪兒?是先去找飄香樓,還是先找吃的?好像已經餓得快走不動路了。
安容看著路邊賣吃的,就忍不住嚥口水,她甚至有一種想去搶的衝動。
她摸了摸包袱,除了滑膩的綢緞,根本就找不到半個銅板。
算了,還是先去永安街吧。
她捂著肚子走過去,問小販道:「永安街怎麼走?」
小販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夫人,妳逗我的嗎,京都誰不知道永安街啊?」
安容嘴角一抽,「我真不知道。」
小販兩眼一翻,「這就是永安街!」
「……那飄香樓在哪兒?」安容臉紅了。
小販撇頭往前看,安容嚇一跳,以為這裏就能看見,要是飄香樓三個大字就掛那裏,她可就真不長眼了。
小販伸手一指,道:「一直往前走,這條街第二大酒樓就是飄香樓,走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小販說著,有老嫗道:「來兩個肉包子。」
小販高興一笑,「好勒!」說著,用油紙包了兩個肉包子給老嫗。
安容摸了摸頭,取下一朵珠花,細細看了看,確定很平常,才遞給小販道:「換一個肉包子。」
實在太香了,扛不住了。
小販看著珠花就不挪眼了,趕緊伸手要接,又怕手上有油弄髒了珠花,趕緊擦擦。
等接了珠花,小販才給安容包肉包子。
安容邊吃邊走,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反正也沒人認得她。
小販高興得闔不攏嘴,心道,估計是哪個養在深閨的少奶奶,初次出門什麼都不懂,白便宜了他。這珠花上還有兩個小珍珠啊,怎麼也能賣個一兩銀子了,居然一個肉包子就換到了,回去媳婦肯定要高興壞。
安容一個肉包子啃完,意猶未盡,不過她不打算再吃小食了,飄香樓是酒樓,還能少了吃的?
她進了酒樓,便有小夥計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笑容。
安容要了雅間,隨小夥計上了樓,然後吩咐小夥計道:「我要見你們掌櫃的。」
小夥計很客氣道:「掌櫃的不在,客官要吃些什麼?」
安容嘴角開始抽了,暗衛不在,那她隨便點,會不會被當成吃霸王餐啊?但她還是鎮定的點菜了,點了八菜一湯,把小夥計驚住了。
「這位夫人,妳還有客人未到?」小夥計抽著嘴角問。
言外之意,就是安容點的太多了。
「就我一個人,」安容點頭,隨即摸著肚子,笑道:「忘了,還有個小的,盡快上吃的。」
小夥計徹底驚住了。
以安容的出手和穿戴,像是世家出身,怎麼會餓到上酒樓吃飯啊,還獨自一人連個丫鬟都不帶?
小夥計退出去,很快就端了兩盤菜來。
等菜上齊了,小夥計委婉的告訴安容,酒樓生意太好,樓上雅間另有規矩,客人只有一個時辰的用餐時間,超時要加錢。
安容,「……」
好吧,一個時辰,別說吃一頓了,就是兩頓也夠了,可是暗衛沒回來,她沒錢付帳啊!
飄香樓飯菜可口,安容又餓,著實大快朵頤了一頓,然後就在屋子裏散步消食,順帶等人。
小夥計借著添茶幾次進來,見安容離桌,想問問她什麼時候走,又不好開口,畢竟還沒到時辰,可要是安容走了,那這雅間又能接新客,多掙一筆啊!
安容望著小夥計,道:「你們掌櫃的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對了,你們掌櫃的叫什麼名字?」
小夥計,「……」
不是吧,妳都要找我家掌櫃的了,居然不知道我家掌櫃的姓什名誰?
「掌櫃的姓趙,名山,什麼時候回來,小的就不知道了。」
安容稍稍放心,想叫小夥計傳話,又怕出紕漏,見屋子裏有筆墨紙硯,便親自寫了幾個字給小夥計,然後問他掌櫃去哪了。
小夥計兩眼望天,「我不知道我家掌櫃的去哪兒了。」
安容無語,「偌大一個酒樓,掌櫃的不在,還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小夥計訕笑一聲道:「掌櫃的經常不在,習慣了。」
安容可笑不出來,「那你們掌櫃的不在,酒樓要是出什麼事,誰招呼?」
小夥計瞅著安容,上下掃視了下,很得意的道:「京都誰不知道飄香樓的東家和東延世子還有延王世子是兄弟,沒人敢在飄香樓撒野。」
好吧,連軒夠狠,然後,安容就慘了。
暗衛沒回來,時間到了,小夥計就來催安容付帳走人了。
她哪有錢付帳啊?「能用首飾抵帳嗎?」安容扯了嘴角問。
小夥計臉變了,「妳沒錢啊?!沒錢妳還點那麼多菜,八菜一湯,要幾十兩銀子呢!」
這時,安容已經在樓下了,一堆人吃著菜,就著小酒看熱鬧。
這女人膽子不小,居然敢在飄香樓吃霸王餐,膽子很肥啊!
偏飄香樓還不收首飾,只要錢,於是小夥計要陪著安容去當鋪把首飾當掉。
安容只能去當鋪了。
結果她前腳剛走,趙山後腳就騎馬回來了,還有趙成。
兩人翻身下馬,進了酒樓,剛進門,負責櫃檯的夥計就道—— 
「掌櫃的,有留給你的紙條。」
趙山走了過去,夥計把紙條送上,正是之前安容寫的那張,紙條上就兩個字—— 趙風。
趙山一愣,「趙風大哥來京都了?」
趙成看著紙條,眉頭緊鎖,「這像是少奶奶的字。」忙問夥計,「這是誰寫的?」
夥計嚇了一跳,忙道:「是位年輕的夫人。」
「是不是懷著身孕?」
「是。」
「她現在人在哪裏?!」趙成的聲音有些顫抖。是少奶奶,沒錯了。
夥計忙回道:「她吃霸王餐,沒錢付帳,阿才陪她去當鋪當首飾去了。」
吃霸王餐?
趙成臉都青了,在自己家酒樓吃飯算什麼霸王餐,居然還被逼著去當首飾,他掐死夥計的心都有了。
顧不得其他,趙成和趙山趕緊去找安容,幸好安容沒事,兩人在當鋪找到了她,不然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趙成和趙山跪下來給安容請罪,夥計也嚇傻了。
他居然逼著東家少奶奶當首飾?
安容道:「沒事了,起來吧,酒樓也是依照規矩辦事,我理解。」說完,直接轉了話題道:「要是沒事的話,我們明天就回去。」
趙成站起來,看著安容,有些為難道:「我們隨時能出京,只是少奶奶妳……」
安容斂眉,不解道:「我怎麼了?」
趙成便娓娓道來。
安容以為她出了鐵籠,就能安然回大周,顯然,她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雖然元奕和顧清顏不知道安容會出現在哪裏,但是元奕在御駕親征前下了聖旨—— 
嚴守東延各個城門,凡是手上戴著鐲子,摘不下來,砸不碎者,通通不許出城。
就這一條,就能把安容卡死了。
鐲子摘不下來、砸不碎,整個東延,除了安容,還能找到第二個?
就算遇到一兩個,也會被帶回府衙,確定人家是否易容、是否懷有身孕,抑或者剛剛小產不久。
這幾條安容都不怕,當初謝明不都把她帶出城了?
可趙成告訴她,躲棺材裏、躲馬車坐凳下,都不行了。
昨天,京都三品大員親娘過世,送喪隊伍到城門口都被勒令停了下來,開棺檢查。
那些人是抱著寧抓錯不放過的態度。
因為聖旨上說了,讓安容溜走,守城官通通四十大板,誰也不例外;若是抓到安容,賞黃金三千兩,封容王!
趙成等人在城門來回溜達都沒事,但是安容就不行。
安容聽了,肚子裏的火氣就跟點了炸藥似的憋不住了,「也就是說我沒辦法出城了?!」
趙成不想安容失望,可是他不得不搖頭,「這幾天,凡是能出城的法子我們都試探過了,都有侍衛把守。」
若是硬帶少奶奶闖是闖得出去,只是打草驚蛇,對他們沒有好處。
「只要不出城,少奶奶不露出鐲子,在城裏可以隨意走動,」趙成道。
誰要在城裏走了,她要回大周!
安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氣得咬牙。
趙山則好奇道:「少奶奶,妳是怎麼出宮的?」
安容看了他一眼,從他眸底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得簡單。他以為她能出宮,就能用同樣的法子出東延京都?她哪裏來那麼多的感激之心啊?
安容摸著隆起的肚子,望著趙成,「扮男裝騎馬可行嗎?」
趙成看著安容的肚子,嘴角抽了下,凡是進出之人,不論王侯公卿,還是尋常百姓,一律要接受檢查,很簡單的檢查—— 襲胸。只要確定不是女的就給過,少奶奶行嗎?
安容的臉色青紅輪番了變,她氣得朝前走了幾步,看到有乞丐乞討,便道:「那我扮乞丐總可以吧?」
趙山無奈搖頭,「就算乞丐渾身長滿膿瘡,不接受檢查,也過不了城門。」
這些天他們找不到少奶奶,就在琢磨,萬一找到了人,該怎麼混出城去。只是偷溜出城的法子他們都想過了,無一可行,除非找到出城的密道,要麼只能從天上飛了。
安容無語了,這不是逼她剁手嗎?
她特地去城門前看了看,見到一個侍衛過來換班,在城門前的紙上摁手印,安容眉頭一挑,問道:「那是做什麼?」
趙成回道:「只要侍衛換班,或者方便回來,都要摁手印確定沒有被人假扮。」
安容,「……」
要是暗衛能假扮侍衛,那安容接受檢查時就能蒙混過關了。
安容咬牙,「這是誰想出來的主意,簡直太狠了吧?」
趙成無奈一聳肩,「是顏妃想出來的。」
也是安容自作孽,她給元奕找事,說有暗衛假扮大臣,弄得元奕和大臣商議軍情時都神經兮兮的,顧清顏就幫他想了這麼個主意,手上的指紋每個人不同,不是暗衛能模仿的,只要指紋對得上,就不是暗衛易容的。
她只能揮霍感激之心,借著鐲子出城了?可是從大周來東延過了多少個城門啊,少說也有二、三十個了……一個月進鐲子的次數有限,就算感激之心足夠,她也至少要一年才能回大周。
安容額頭黑線成疊的往下掉,又想到了那個噩夢,她抱著孩子和蕭湛被人追殺,怎麼想怎麼覺得會變成真的。
趙成見安容拳頭捏緊,很是氣憤的樣子,心裏理解,城門就在百尺之外,想出去,卻難比登天啊!
他望著安容道:「少奶奶,我們還是回小院住下,再想辦法出城吧。」
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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