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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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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3104

待嫁閨中~《嫡妻風華》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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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大周京都最佳好媳婦,她蕭表少奶奶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有她在背後指點,蕭家的生意紅紅火火,
相公蕭湛身負大任不在家,她這賢內助除了孝順長輩、操持家計,
也不忘透過神奇手鐲查看丈夫現況,一解相思情之餘,還能幫上大忙,
譬如敵國結盟想使壞,她直接把消息報給皇上,並提出妙計替相公防後患,
藉著卸下百花神女身分的機會,她大辦琉璃宴開啟新錢途,
讓貴女比才藝博好名聲,再開賣觀賽座位賺得盆滿缽滿,也吸引貴人們共襄盛舉,
只是丈夫不在身邊,就有人來鬧她,前世渣夫東欽侯世子糾纏她,
沈安玉撞見後想來威脅,可沈安玉的把柄也握在她手中,誰會吃虧還難說呢,
至於大姊姊把丈夫傷勢怪在她相公身上,還設計她代夫去宣平侯府賠罪,
反被她得知偷情害夫的祕密,更是讓人想讚一聲「蒼天有眼」!
她實在懶得和這些小丑鬥,只想安心養胎等著丈夫歸家,
可一個蕭國公府出現帝星的消息,讓遠在邊關的蕭湛成了皇后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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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能不能帶我去?
從外書房出來,天邊晚霞絢爛。
芍藥將手裏畫著圈圈的棍子一丟,站起身來,「少奶奶,沒出什麼事吧?」
安容搖搖頭,道︰「沒出什麼事,只是我可能要失蹤數日,別驚訝。」
芍藥一愣,開什麼玩笑,失蹤這麼大的事還叫她不驚訝,她的心臟都要嚇停了好嗎?!
「為什麼要失蹤?」芍藥問道。
安容不知道怎麼解釋,只道︰「別問太多,妳只要知道,那是沒有危險的失蹤就行了。」說著,她邁步朝前走。
安容前腳剛邁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嗚嗚聲。
安容撇頭一看,只見秋菊被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嘴裏塞著布條,說不出話。
她眉頭一擰,「出什麼事了?」
夏兒迎上來道︰「少奶奶,秋菊手腳不乾淨,您在正屋幫靖北侯世子估算首飾到一半離開後,秋菊進去幫忙,趁大家不注意時偷了一塊玉佩,被冬兒逮個正著,喻嬤嬤就讓婆子把她綁在這裏,等您回來發落。」
聽了夏兒的話,安容的臉色極差。
從侯府嫁過來,秋菊就一直安分守己,自己因著前世的事防備著她,卻揪不著她的錯處,她還以為秋菊改過自新了呢,沒想到終究是按捺不住。
安容瞥了秋菊一眼,她眸底含淚,寫滿了求饒。
安容擺擺手,道︰「賣了。」
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婆子摁著秋菊走。
秋菊死活不願意,被拉到院門外,瞧見蕭湛,立刻撞開左右的婆子,朝蕭湛撲過去,嘴裏嗚嗚嗚的叫著,一臉的楚楚可憐,要不是婆子及時抓住了她,她估計都要撲到蕭湛身上了。
蕭湛眉頭擰著,「出什麼事了?」
婆子忙回道︰「秋菊偷世子爺的東西,被少奶奶賣了,心底不服,想跟少爺您告少奶奶的狀呢。」
蕭湛瞥了秋菊一眼,道,「不服就打二十大板再賣。」說完,邁步進了院子。
秋菊一聽,頓時叫得更厲害了。
兩個婆子再不客氣,拖著她便走。
安容進屋,喝了幾口茶,就聽到蕭湛的腳步聲,她忙放下茶盞,迎上去道︰「相公,你什麼時候去邊關?」
看著安容的眸底帶著迫切之色,蕭湛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不滿道︰「妳這是盼著我去邊關呢?」
「才沒有。」安容悶了聲音道︰「我問你話呢。」
蕭湛拉著安容坐下,眸光沉沉地回答,「隨時可能離京。」
聽到「隨時」兩個字,安容就知道邊關戰況緊急。
聽蕭湛說,安容才知道澗門關失守了,東延一夜之間攻破大周兩座城池。
安容看著蕭湛道︰「我可能沒法給你送行了。」待蕭湛望過來,她抬起手腕道︰「今夜是月圓之夜,我打算在裏面多待一會兒。」
聞言,蕭湛握著安容的手一緊,長臂一伸,將她抱在了懷裏。
他握著安容的手,摩挲著玉鐲,語氣哀怨,「它好像專門坑我。」
安容扭過頭,看著蕭湛,他的眸光深邃幽黑,像是夜空裏閃爍著最璀璨的星辰,裏面夾帶了不捨。
他緊緊的抱著安容,安容覺得他恨不得將自己揉碎了嵌進他的身體裏去。
一瞬間,安容的鼻尖就泛酸了。
她不想進手鐲了。
蕭湛一走,最快也得要幾個月才會回來,甚至更久,她無法忍受那麼長時間瞧不見他。
一想到離別,安容的心就空空的,還有些心慌。
她怕蕭湛會出事,哪怕她明知道蕭湛的命很硬,可是東延太子和上官昊,哪個都不是軟角色。
安容哽咽地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打仗?」
感覺到安容的不捨,蕭湛心底像吃了蜜一般的甜,眸底的笑更是濃得化不開。
不過軍規擺在那裏,他也容不得安容拿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
「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蕭湛的聲音溫柔如風,卻透著堅定,尤其是他呼出炙熱的氣息,潑灑在她的頸脖子處,帶來一陣麻癢。
安容扭動脖子,蕭湛的喉嚨裏發出輕呼聲,他正要親上去,就聽外面喻嬤嬤在咳嗽了—— 
「時辰不早了,少爺、少奶奶,該用晚飯了。」
安容臉猝然一紅,幸好背對著喻嬤嬤,不然她臉非得紅透不可。
安容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從蕭湛懷裏起來,去淨手。
喻嬤嬤沒有進來,她出去後,是丫鬟端了飯菜進來。
安容有些食不知味。
雖然蕭湛一個勁的給她夾菜,可是安容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看著窗外,天越來越黑,安容的心情越來越抑鬱。
一頓飯吃了許久,還是喻嬤嬤看不過去,進來催了,「飯菜冷了,要不要廚房再準備一份?」
蕭湛這才歇了筷子道,「不吃了,端下去吧。」
喻嬤嬤掃了飯菜一眼,眉頭輕擰。
少爺和少奶奶吃得不多啊,得叫廚房準備宵夜了。
飯菜撤走之後,芍藥來請安容出去散步,免得她積食了。
安容搖搖頭道︰「今兒就不去了。」
芍藥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少奶奶和少爺不太對勁啊,尤其是少奶奶早前說她會失蹤數日,但她為什麼要失蹤呢?
蕭湛擺擺手,讓屋子裏的丫鬟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安容和他兩個人了。
安容想到蕭湛要去邊關,自己給他縫製的衣裳還沒有做好,她也還沒有去大昭寺給他求平安符……
她好像還有很多的事沒有做。
越想,安容就越想跟著蕭湛一起去邊關。
她皺緊眉頭,如胭脂般的唇瓣輕輕咬緊,像是櫻桃上灑了潔白的雪一般,充滿誘惑。
忽然,她抓著他的胳膊道︰「那十三萬大軍,皇上都管不到,你帶我去軍營,也沒人敢說什麼,你就帶我去……」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嬌嫩的唇瓣便被人吻住了,剩餘的話被悉數吞沒。
蕭湛的吻炙熱急迫,席捲著她口中每一寸地方,時而霸道,時而溫柔。
安容的背脊一陣激流竄過,細白如瓷的皮膚上浮起紅暈,兩頰豔麗得像燃燒的火,媚眼如絲,被濃密睫毛擋著的眸子中泛著春水般的波光,她的身子癱軟在蕭湛的懷中。
夜,綣繾旖旎,連窗外的月都透著一股媚色。
一番翻雲覆雨,纏綿悱惻後,安容蜷縮在蕭湛懷裏,看著從窗外移進來的月色。
安容往後移了移,就這麼一個小舉動,鬧得蕭湛心直癢癢,再看安容眸帶水波,含嬌帶嗔的模樣,他如何忍得住?
被子一拉,蕭湛又撲了過去。
窗外,芍藥蹲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緊緊的捂著耳朵。
她聽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只是,柳大夫叮囑過孕中行房最多三五日一次,今兒一日三回了,她是不是要咳嗽一聲,提醒少爺、少奶奶一下?
正想著呢,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低吼聲。
芍藥驚得站了起來,耳朵豎得尖尖的。
屋內,蕭湛要瘋了。
他正在興頭上,就因為被子裏憋得慌,安容伸手要扯下被子,然後……她消失了。
蕭湛覺得,他總有一日會被蕭家傳家手鐲給整廢了。
「少爺、少奶奶?」外面,芍藥輕喚。
蕭湛揉著太陽穴,道︰「準備冷水,我要沐浴。」
芍藥愕然,這大晚上的少爺還要洗冷水澡?
但她不敢耽擱,趕緊去吩咐丫鬟拎水來。
蕭湛下了床,穿好衣裳出了房門。
等他走後,芍藥進入房中,看著凌亂的床榻,芍藥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不敢看,只喚道︰「少奶奶?」
喊了幾聲,沒人答應後,她就過去找人了。
沒在床上見到人,她又去別處找。
然後,她驚呆了。
她一直在門外守著,也沒見少奶奶出去,少奶奶怎麼從房中失蹤的?!
等蕭湛沐浴回來,芍藥大著膽子問︰「少爺,少奶奶她去哪兒了?」
蕭湛瞥了芍藥一眼道︰「少奶奶不在的時候,管好臨墨軒。」囑咐完這一句,又道,「沒事了,出去吧。」
彼時,床榻已經被芍藥收拾乾淨了。
蕭湛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華,哭笑不得。
要是能捅月亮兩刀,估計這會兒月亮已經被他捅得碎成豆腐渣了。
蕭湛手一揮,窗戶匡噹兩聲,就關上了。
他閉上眼睛睡去,但沒多久就又醒了。
他是被砸醒的,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幾本書砸下來,正中腦門。
蕭湛被砸得眼冒金星,不知道是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他隨手拿了一本書,書封上是四個字—— 《練兵實紀》。
蕭湛眸光一凝,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又拿了一本《水戰兵法》,還有《守城錄》、《歷代兵制》、《城守籌略》……差不多有十本之多。
蕭湛如獲至寶,正高興著呢,忽然聞到一陣包子香。
床上又掉包子饅頭了,這回更離譜,還有羊……
看著羊在他床上找草吃,還不停的咩咩叫著,而且不止一隻,是兩隻!
蕭湛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然後一大清早的,丫鬟起床,就見到蕭湛牽著兩頭羊從臥室裏出來,臉上神色都是極度震驚和不解。
蕭湛腦殼生疼得緊,輕咳了咳嗓子,吩咐道︰「牽去養著。」又鎮定地吩咐芍藥,「房間裏還有些包子饅頭,拿出來大夥兒分了吃。」
芍藥撓著額頭,進了屋,只見桌子上擺滿了饅頭,一屋子的肉香味兒,叫人食慾大開。
她偷偷塞了一顆放進嘴裏,然後拿了籃子來裝包子。
等芍藥和丫鬟們端走了包子,蕭湛也沒有離開。
他有預感,安容今兒會出現。
果不其然,待他吃完早飯後沒一會兒,安容就出來了。
她看著床榻問蕭湛,「相公,你有沒有見到兵書和羊?」
蕭湛嘴角抽了下,搖頭道︰「沒有。」
安容有些吃驚,爬床上去翻被子,還好,叫她找到了一個饅頭。
她努著嘴看著蕭湛,「你騙我!」
蕭湛無奈撫額,額頭有淤青,「這是兵書砸的。」
安容憋笑,不是她存心幸災樂禍,實在是太好笑了,「這不怪我,相公,這一回你必須帶我去邊關了。」
蕭湛看著安容,俊朗的臉上帶了疑惑,「為什麼?」
安容努了努鼻子,「還能為什麼啊,這是你蕭家手鐲,我雖然是你的嫡妻,可到底是個外人啊,你家手鐲不信任我,要你在,我才能進去,而且要的東西,它也會掉出來給你。」說著,露出一臉的哀怨。
蕭湛一眨不眨的看著安容,嘴角噙著一抹笑。
這女人,為了跟他去邊關,竟不惜撒謊騙他。
蕭湛低頭,繼續翻閱兵書。
安容見他不說話,當他相信了,不由得高興。
有這個理由,她就能說服國公爺,讓她跟著去邊關了。
結果蕭湛冷不防道︰「外祖父十歲時,太老爺就過世了。」
安容嘴角的笑緩緩滯住。
蕭湛翻了一頁兵書,抽空瞥了安容一眼,笑道︰「我可沒聽外祖父說過,太夫人有事沒事就去找太老爺,而且還是大半夜的。」
這話讓安容有些毛骨悚然,接著氣呼呼的道:「你就不能上一回當嗎?」
蕭湛看著安容,見她用一雙清亮亮、水潤潤的眼睛看著他,心到底軟了一些,道︰「就算妳能騙得過我,也騙不過外祖父。」
安容懊惱地跺腳,她還以為自己想到了一個好計謀能騙過所有人呢。
她恨恨的剜了蕭湛兩眼,朝他走過去,蹲下身子從蕭湛的靴子裏掏出來一把匕首。
蕭湛看著她,眸底帶了疑惑,「妳要做什麼?」
安容掰正蕭湛的手,摁在桌子上,問他,「你帶不帶我去邊關?」
蕭湛望著安容,搖頭,「軍營之中不能有女子,這是軍規。」
什麼軍規,那不也是人定的?安容不以為然,哼了一聲,再問︰「真的不帶我去?」
蕭湛望著安容,目光沉靜猶如一灘深潭,卻又透著認真和深意,還有那抹難以忽視的堅決。
安容看著他,手裏的刀猛然一劃。
蕭湛眉頭皺緊,低頭一看,手腕上有了一條很深的口子。
安容重重的哼了一聲,又將匕首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蕭湛要將手收回來,卻被她摁著,「別動。」
蕭湛不動了。
安容擼起衣袖,露出橙色玉鐲,用玉鐲去沾蕭湛的血。
蕭湛瞧見手上的血被玉鐲吸了進去,等玉鐲變紅後,又恢復了原本的橙色,而他手腕上的傷口則已復原,完好如初。
安容摸了摸蕭湛的胳膊,好滑,好硬,有些愛不釋手。
蕭湛將胳膊收回來,問道︰「方才是做什麼?」
安容正要回答他呢,卻見蕭湛眸底深邃,裏面有好奇,但並不濃厚,不由洩氣了,這人喜怒不形於色,明明很好奇,就不能表現出來嗎?
他連問出來的話都好像在說:妳不告訴我也無所謂一樣。
安容坐下,端起茶盞,輕輕的啜著,「你帶我去邊關,我就告訴你。」
難得瞧見安容這樣使小性子,蕭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翹,又極力壓制住笑容。
可就是這一抹笑,彷彿春回大地,一雙眼睛像是一汪深不可見的幽潭,波光流轉,似要將她整個吸入眼底一般。
安容的心漏跳了好幾拍,腦子裏忽然閃過昨晚他的溫柔和霸道。
她的臉紅如晚霞,眼神躲閃飄忽,看得蕭湛莫名其妙,不懂她好好的怎麼就臉紅了,便問道︰「怎麼了?」
安容能說實話嗎?臉皮一臊,只道︰「你對我使美男計……」
美男計?蕭湛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過去,他伸手戳著安容的腦門,笑罵道︰「自己想入非非,還栽贓於我?」
這回安容連耳根子都紅了。
從掉饅頭和羊起,蕭湛就確信安容會回來,所以怕丫鬟在屋子裏會被嚇得驚叫,更怕安容和前兩次一樣,出現時身上穿著單薄。
不過這一回,安容身上倒是穿著得宜,清爽乾淨。
蕭湛在屋子裏看書,丫鬟們也不敢進來打擾,可是木屋的隔音效果擺在那裏,多了個人,還在不斷說話,路過的丫鬟都能知道。
這不,海棠瞪芍藥了,當著一堆人的面,她沒敢說話,但是眸底的意思很明確—— 少奶奶哪裏失蹤了,人好好的在屋子裏呢!
芍藥鼓著腮幫子,不知道怎麼解釋好,她敢發誓,少奶奶確實失蹤了,可怎麼忽然出現了,簡直神出鬼沒啊。
看著芍藥一副疑惑的模樣,海棠瞋了她好幾眼,只當她是在開玩笑,「好了,我知道妳是逗我玩的,時辰不早了,一會兒還得去醉仙樓呢,妳去問問少奶奶何時動身。」
芍藥點點頭,邁步進屋。
站在珠簾外,芍藥的眼睛眨了又眨,確定屋內和蕭湛說話的人真是安容,方才問道︰「少奶奶,今兒還去不去醉仙樓了?」
見安容招了招手,芍藥進入屋中,繼續道︰「昨兒那些首飾才估算了一小小部分,還剩下那麼多,該怎麼辦啊?」
安容也在為這事犯難,這些首飾也是她不得不出手鐲空間的原因之一。
既然答應了連軒幫他的忙,就不能爽約啊,而且連軒也是幫蕭湛。
安容想了想,道︰「先將首飾抬去醉仙樓,讓玉錦閣的師傅去估價,再添兩成寫上。」
芍藥點頭記下,要轉身離開。
這時,蕭湛吩咐道︰「給少奶奶端些吃的來。」
很快,丫鬟就給安容端了早飯來。
聞著飯菜香,安容肚子裏咕咕叫,正夾了個花卷要吃呢,就有人來倒她的胃口了。
冬兒站在珠簾外,用一種悶悶的語氣稟告道︰「少奶奶,大姑奶奶找妳。」
安容的好胃口瞬間沒了一半,她放下筷子,皺眉問道︰「可說了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沒有?」
冬兒搖頭,「前院來傳話的丫鬟沒說,只說大姑奶奶說要是見不到妳,她就不走了。」
聽到這一句,安容眸底浮現一抹厭惡之色。
沒人被威脅了還會有好臉色,她和沈安芸早算是撕破臉了,本想著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沈安芸卻偏偏來招惹她。
安容的心情極不好,她出了手鐲空間,是因為蕭湛,想在他離京去邊關之前,給他收拾包袱,哪怕繡個帕子,她也心安一些,可不是為了陪沈安芸閒聊的。
「就說我今兒很忙,沒空見她。」安容吩咐道。
等冬兒走後,她才安安心心的用早飯。
安容吃到一半時,蕭湛起身出了屋子,安容沒問他要去哪兒。
倒是芍藥這時悄悄湊上來問安容,「少奶奶,妳失蹤去哪兒了?」她一雙靈動眸子裏滿滿的都是好奇。
安容抬了抬手腕,露出那只玉鐲,晃了兩下後,就繼續吃包子了。
芍藥驚呆了,少奶奶這是什麼意思,自己是問她失蹤去了哪兒啊,難道……少奶奶想說,她進了鐲子裏?
少奶奶不是逗她玩的吧?
芍藥知道安容沒那麼無聊,而且安容失蹤,蕭湛一點也不著急,這事著實可疑。
再一想,蕭家的傳家手鐲本來就很神奇,一個破破爛爛的木鐲,不但能變材質、變顏色,甚至變得晶瑩剔透,再奇葩一些,她也能接受了。
只是手鐲如何,芍藥不關心,她另有更在乎的事,「少奶奶,妳不會有事沒事就失蹤吧?妳失蹤了,少爺又去了戰場,那我們怎麼辦啊?」
想著,芍藥都快哭了。
她可是把安容當主心骨的,日日伺候在安容身邊,習慣了聽吩咐辦事,安容不在,她都不知道要做什麼。
見芍藥眼眶通紅,鼻子發酸,安容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兒,她想到了蕭湛即將離開,兩人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相伴,習慣了一個人,卻不能日日共處,再者他還是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光想就讓她心裏怕得慌。
安容幫芍藥抹去眼角的淚珠,笑道︰「妳想多了,我倒是想有事沒事就失蹤,可也得手鐲願意讓我進去啊,再說了,我每次失蹤,還得妳幫我遮掩一二呢。」
聽到這話,芍藥驚奇之餘,也破涕為笑。她沒想到自己真猜中了,少奶奶真是進到那手鐲裏,只是她驚訝歸驚訝,但更在乎的還是安容本身。
看安容胃口極好,她想起來一件事,道︰「少奶奶,妳今兒都沒有孕吐了。」
她不提,安容還真沒發現。
之前幾天,她每天早上起來胃口都不怎麼好,吃得不多,但是今天胃口好得出奇。
芍藥觀察著安容的臉,驚歎道︰「膚質看著也比之前更好了……」
安容自己摸著也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只是想到手鐲,她就有些心疼。
她好不容易積攢的感激之心,用來給蕭湛兌換了幾本兵書和問了兩個問題,就花了個七七八八了。
早飯吃得略多了些,安容要去花園裏走走,剛出了屋,就聽到一陣羊叫。
院門口的樹下拴著兩隻羊,夏兒在給羊餵草。
安容瞧了便皺眉了,「怎麼把羊養那兒了?」
芍藥捂嘴笑,「那是少爺的寵物,廚房婆子怕養壞了,就先放在那裏了。」
安容憋著笑,想過去瞧瞧。
結果剛下台階沒兩步,冬兒就回來了,上前福身道︰「少奶奶,大姑奶奶不走,一定要見妳,她說上回比武奪帥,少爺把大姑爺打傷了……」
芍藥聽了白眼直翻,「比試台上除了少爺之外,誰身上沒點皮外傷啊,她不會是想找少奶奶賠醫藥費吧?」
芍藥覺得這可能性最大,在她的印象中,大姑奶奶找少奶奶十件事裏,至少八件和錢有關。
芍藥望著安容,嘴輕輕噘著。
她知道少奶奶要見大姑奶奶了,沒辦法,大姑奶奶能做到不要臉,在蕭國公府前賴在不走,可是少奶奶做不到由著她不管。
芍藥想不通,都是親戚,為什麼少奶奶和少爺的差別就那麼大呢?
少爺的親戚們從來不給他惹麻煩,唯一一個特別能惹事的就是靖北侯世子了,可他惹事,煩的都是那些倒楣蛋,不管他,他照樣能化險為夷,而且坑的都是別人的錢,數目之大,叫人羨慕妒忌,而且那麼多的錢,靖北侯世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來給少爺做軍餉。
再看少奶奶的姊妹呢,好像都是窩裏橫,喜歡占自己人的便宜,見不得少奶奶過得比她們好,想讓她們幫少奶奶一點忙?算了,她們不給少奶奶臉上抹黑就萬幸了。
安容望著天上飄著的白雲,輕揉太陽穴,語氣無奈道︰「讓她進來吧。」
冬兒得了吩咐去傳話,安容則帶著芍藥去紫檀院給蕭老夫人請安。
屋子裏除了國公府幾位太太,靖北侯夫人也在,幾人正在談論連軒和含月郡主的親事。
蕭湛隨時要去邊關,連軒身為副帥,自然要陪同左右,這親事不趕緊辦了,靖北侯夫人實在寢食難安啊。
這些日子,她一直為連軒的親事操心,可是架不住連軒的性子太執拗了,怕他會逃婚,這不,喜帖都備好了,就差寫上日子送出去,卻一直擱著。
還有其他成親要用的喜綢等東西,靖北侯府早都準備妥當,用靖北侯夫人的話說,就是要一個時辰後成親,靖北侯府也能即刻準備好。
她是手段乾淨俐落,可是架不住兒子不俐落,她和靖北侯商議了一宿,結果靖北侯出了個餿到不行的主意,竟要把連軒迷暈了,丟到喜床上,再找公雞替兒子拜堂,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諒連軒也沒轍了。
靖北侯能想到這樣餿的主意,再想想連軒的性子,只能說這對父子簡直是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的代表。
靖北侯夫人是越想越氣,腳一抬,直接把靖北侯踹下了床,讓他反省去了。
兒子沒病沒痛的,用什麼公雞拜堂?再說,這不是侮辱人家含月郡主嗎,小倆口還不得被文武百官活活笑話死。
靖北侯靠不住,靖北侯夫人拿連軒又沒轍,這才一大清早的,隨便用了兩口早飯,就巴巴的趕回來,找蕭大太太幫忙出主意。
對此,蕭家幾位太太是無奈又好笑的搖頭,「軒兒要是不願意,這堂不好拜啊,要是以前,或許還能讓遷兒他們看著他,現在軒兒武功又高,還有安容給的一堆毒藥在,想困住他,著實不容易。」
蕭三太太笑問︰「連軒還忙著四處要債呢?」
靖北侯夫人瞬間頭疼不止,「別提了,就軒兒這兩天要的債,比他爹掙了半輩子的錢都多,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哭。」
蕭四太太用帕子擦拭鼻尖,掩去嘴角的笑,「軒兒雖然胡鬧了些,不過可是很懂事,送給我們幾位舅母不少的首飾,還有錦兒她們……」
說起這事,靖北侯夫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連軒誰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她這個親娘!
「罷了,不提首飾的事了,越提我越傷心,真是白養他這麼大了,妳們倒是幫我出出主意啊。」靖北侯夫人揉太陽穴道。
安容站在屏風處,聽了這麼一段,覺得靖北侯出的餿主意真是有夠餿的。
丫鬟出來,正巧碰到安容,忙福身見禮,「給表少奶奶請安。」
安容點了點頭,待丫鬟退下,她便邁步進去了。
蕭四太太正小聲地和靖北侯夫人說話—— 
「軒兒就聽他大哥大嫂的,妳讓安容幫著出出主意,哪怕餿一點兒,好歹事後他不會報復。」
安容頓時有些無語。
幾位太太不敢出主意呢,雖然連軒還不至於敢以下犯上,可是連軒會父債子償、母債子償啊,倒楣的可就是蕭遷他們了。
但由安容出主意就不同了,連軒不會找安容的麻煩。
安容渾身無力的上前給蕭老夫人請安。
蕭老夫人微微詫異,多看了安容幾眼,笑道︰「怎麼還來給我請安了,昨兒國公爺說他交給妳一個任務,說妳這一段時間會待在臨墨軒,讓人就算天塌了也不許去打擾妳,我還沒吩咐下去呢。」
安容聽得心底動容,尤其見蕭老夫人的眸光從她手腕上的玉鐲掃過,她就知道國公爺和蕭老夫人明說了。
蕭老夫人招招手,安容便坐到她身邊去,道︰「外祖父交給我的任務,時間緊迫,我怕是要錯過連軒和含月郡主的親事,連給相公送行都來不及……」
蕭老夫人拍著安容的手,輕輕一歎,「難為妳了。」
蕭大太太看著安容,又看看蕭老夫人,「什麼任務這麼重要?軒兒和含月郡主的親事不參加就算了,畢竟安容懷了身孕,喜宴上人多手雜,可是怎會連給湛兒送行的時間都沒有?」
安容沒有說話,手鐲的事,國公爺叮囑過,不許洩密,她告訴芍藥,那是萬不得已,再者,她也信任芍藥。
見她不說話,蕭三太太眉頭皺起,「不能說嗎?要是國公爺交代的任務太難辦,妳說出來,我們幾個長輩看看能不能幫忙,否則湛兒一走,沒準兒你們就一年半載見不著面了。」
幾位太太紛紛表示會幫忙。
但幫忙是次要的,其實她們更好奇國公爺給安容交代了什麼任務,她們總覺得蕭老國公是偏心給安容好處的感覺,不弄清楚,心底不舒坦。
說了會幫忙,可她們不是一定會幫忙,要是太麻煩了,還可以推脫。
幾人的那點心思,安容瞧她們的眼神就知道了,只是被幾位太太聯手逼問,她真有些招架不住,好像不回答就會犯眾怒。
安容看了蕭老夫人一眼,蕭老夫人點點頭。
安容微窘,老夫人居然支持她撒謊騙幾位太太,那這樣,她就不客氣了。
安容努了努鼻子道:「幾位舅母也知道,相公的那十三萬大軍,朝廷不會給一分餉銀,也不會給一粒糧食,這些日子,相公一直在為籌集軍餉忙碌,外祖父覺得我把玉錦閣經營得不錯,就把十三萬大軍的糧草一事也交給了我,好讓相公在戰場上無後顧之憂……」
蕭三太太趁機打岔了,「十三萬大軍的糧草全部交給妳想辦法?那可不是小數目,一個月少說也要十幾萬兩銀子,妳上哪兒給湛兒弄銀子去?」
經營一個玉錦閣已經不容易了,玉錦閣生意最好的時候,也不能月月保證有十萬兩銀子的收入。蕭三太太不信安容有那本事,她認為安容是隨便找理由糊弄她們。
蕭四太太則驚訝道︰「國公爺不讓遷兒去戰場,我還以為國公爺把籌措軍餉的事交給他呢,沒想到交給了安容,軒兒和湛兒都去了戰場,那遷兒留在府裏做什麼?」
比起連軒,蕭遷才更應該去戰場。
蕭遷是蕭國公府的長子嫡孫,將來會繼承爵位和家業,勢必要上戰場,若不立下赫赫戰功,將來怎麼繼承國公爺手裏那些兵馬?
聽了蕭四太太的話,蕭大太太的眉頭是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戰場凶險,她很清楚,丈夫出征在外,她時常擔憂得睡不著覺,把遷兒留在身邊,她好歹放心一些,可是不讓遷兒去戰場,她又忍不住犯嘀咕了。
她一直覺得國公爺和丈夫對湛兒的重視超過了遷兒,所以很擔心國公爺會把兵權交給湛兒,而不是給兒子,哪怕丈夫一再明確的告訴她,讓她不要多想,可是她忍不住。
蕭老夫人端起茶盞,輕輕的撥弄著,道︰「行了,都別胡亂猜測了,國公爺不是不讓遷兒去戰場,只是不讓他和湛兒還有軒兒一起去,等他娶了親,國公爺就讓他去他爹那裏,讓他爹多教教他怎麼打仗。
「至於讓安容幫湛兒,實屬無奈,偌大一個國公府,沒人能幫湛兒,可不得辛苦安容了,國公爺可是叮囑我了,他要是去了戰場,安容開鋪子做生意,需要妳們幾位舅母的幫忙,就必須要幫,還有玉錦閣,安容要忙自己的生意,肯定無暇照顧,還得老三媳婦妳來。」
被蕭老夫人點了名,蕭三太太一怔,忙擺手道︰「我沒那本事經營玉錦閣,還是安容來吧。」
安容起身道︰「三舅母,妳放心吧,把玉錦閣交給妳經營前,我肯定會處理好的,只會讓妳掙錢,不會虧的。」
一聽安容這話,蕭三太太坐正了身子,「真的?」
安容點頭,「比珍珠還真。」
蕭三太太臉有些紅了,「我先試試,要是我沒那本事,我可還是會還給妳的。」
安容點頭應下。
蕭大太太也滿意了,讓蕭遷跟蕭大將軍打仗,她放心不說,還有一層子承父業在,她的心,寬了。
心一寬,蕭大太太的臉上就帶了笑。
靖北侯夫人在一旁,咳了又咳,讓人別忘了她。
蕭老夫人嗔了靖北侯夫人一眼,對安容道︰「妳也幫幫她吧,這都急得快坐不住板凳了。」
安容有些窘了,撓著額頭道︰「我出的也是餿主意……」
她的意思是,不攬這檔子事,她沒什麼好辦法,別指望她。
可是靖北侯夫人一聽,憂愁的眸底瞬間重燃了希望,連忙道︰「我是連餿主意都沒了,妳倒是快說說。」
安容沒轍,只得道︰「其實靖北侯的主意不錯,讓連軒正經八百的拜堂怕是不容易,只能讓人代替他,只是這替代用公雞不行,不過……」說著,安容頓了一頓。
蕭三太太就笑看著安容了,「瞧妳這一口氣喘的,不過什麼?」
安容眸光動了動,笑道︰「我記得那日連軒冒充蕭遷出了國公府,還調戲了含月郡主,結果國公爺卻將蕭遷誤認為是連軒,將他從樹上給打了下來。」
安容這是一語點醒夢中人,用公雞不行,但是可以用假連軒啊。
「就這麼辦!」靖北侯夫人當即認同了安容的主意。
幾人繼續商議了一會兒,靖北侯夫人就心急火燎的趕回靖北侯府了,那些喜帖她得趕緊送出去啊。
第五十九章 沈安芸來求助
安容出了紫檀院,回了臨墨軒,剛進院子,冬兒就迎了上來。
「少奶奶,大姑奶奶在正屋等了您好一會兒,有些生氣了。」
安容輕「嗯」了一聲,冬兒就退了下去。
安容邁步進正屋,就聽到沈安芸陰陽怪氣的聲音—— 
「四妹妹可真是大忙人呢,將我晾在這裏,半天不見妳的人影。」
安容輕瞥了她一眼,語氣不疾不徐道︰「知道我忙,妳還跑來打擾我做什麼?」
沈安芸的臉色頓時一青,頗咬牙切齒的道︰「妳當我願意來找妳呢,還不是因為妳!」
安容望著沈安芸,見她眸底冒火,怒不可抑,就覺得好笑,「是我逼妳來的嗎?既然妳這樣不願意,那好,送客!」
話音未落,芍藥已經近前一步了,做了個請的姿勢,「大姑奶奶,請吧。」
沈安芸恨不得活活掐死安容,原本因為生氣,她站了起來,這會兒又坐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進來,事情沒辦完就這樣走了,她豈能甘心?
看著沈安芸又坐下了,芍藥恨不得去拉她起來才好,她就不明白,少奶奶都說送客了,大姑奶奶怎麼還坐得下去,稍微有些傲氣的,都直接甩袖子走人了好嗎?
海棠端了茶水上來,安容端起來,用茶盞蓋輕輕的撥弄著。
海棠手裏拿著托盤,道︰「少奶奶,馬車已經準備妥當了。」
安容點點頭,方才瞥了沈安芸,眸底就一個意思,她忙得很,有事就趕緊說,她還趕著出府。
沈安芸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是她努力的忍著,開口道︰「不是我要來找妳的,是我公婆逼我來的。」說著,她頓了頓,咬緊牙關道︰「四妹妹,就算我們有什麼舊怨,好歹姊妹一場,四妹夫和我夫君也是連襟,可是他呢,卻出手狠辣,將我夫君打成重傷!」
沈安芸今天來是替宣平侯世子打抱不平的,安容早知道了,可是,她是不是找錯人了?打宣平侯世子的又不是她,是蕭湛好嗎?要找也該找他才對。
安容撇撇嘴,蕭湛太硬了,她們想捏捏不動,只能捏她這顆軟柿子了。
安容心情極度不爽,她清冷的眸光掃過沈安芸的臉頰,「我記得比武奪帥時,相公只出了一腳,不存在出手狠辣一說,再者,讓我相公別手下留情的是宣平侯世子,如他所願,你們怎麼不滿意了?」
沈安芸氣得心口疼,「他那只是客氣,客氣妳懂不懂?蕭湛卻出手那麼狠,一點連襟的情面也不留!」
想想這幾天遭受的白眼和指責,沈安芸就氣得想摔東西。
本來比試台上比試拳腳,受些傷也是在所難免,可世子回去之後就開始吐血了。
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心疼兒子,心裏惱了蕭湛,偏又拿蕭湛沒轍,只好將氣撒在她頭上了。
要是她得武安侯府的看重,和安容的關係好,蕭湛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何至於下這麼狠的手?
他們一心盼著宣平侯世子能光耀門楣,上戰場立下戰功,現在非但兵權沒拿到,反倒帶回來一身的傷。
現在在宣平侯夫人眼裏,她沈安芸就是一顆喪門星!
沈安芸的指責,安容聽得都替她臉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將茶盞擱下了,「比武奪帥,爭奪的是十萬大軍的兵權,妳以為是兒戲呢,還客氣,宣平侯世子有那閒情逸致,我相公沒有!」
「就算不客氣,也不用下那麼重的手吧?!」沈安芸揪著這一點不放。
安容眉頭一擰,眸底閃過不耐煩,掃了沈安芸兩眼,忍著心底的厭惡,問道︰「那妳想怎麼樣?」
沈安芸望著安容,「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想讓我婆婆消了怒氣,我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安容笑了,「如此說來,妳是要我相公去給宣平侯世子賠禮道歉了?」
沈安芸怔了一下,眉頭輕皺,「讓四妹夫去道歉,妳覺得可能嗎?」
安容傾然一笑,眸底碧波流轉,「怎麼不可能,大姊姊妳素來舌粲蓮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想妳能說服我相公去宣平侯府給大姊夫賠禮道歉的,至於我,是沒那個本事的,就算有,我也不會去。」
安容實在無語,她不知道沈安芸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更好奇宣平侯夫人的心裏是怎麼想的,怎麼就那麼篤定她會幫沈安芸,會為了讓沈安芸在宣平侯府過得舒坦來委屈自己、委屈蕭湛?
她們是不是以為她腦袋被門來回夾傻了,可以任由她們糊弄?
沈安芸嗤笑道︰「我舌粲蓮花?四妹妹,妳也太高看我了,我要是真有那麼本事,何至於被人逼著來找妳?」
安容耷拉了眉頭,把玩著手裏的繡帕,「宣平侯夫人是怎麼逼迫妳的?」
沈安芸瞥著地上的大紅牡丹地毯,眸底的妒忌一閃而逝,很快又恢復如初。
她看著安容,眸底流露出乞求之色,道︰「世子參加比武奪帥,為的就是去戰場建功立業,如今上不了戰場,還弄得一身傷,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將怒氣都撒在我身上……」沈安芸開始訴苦,說了一通後,又道︰「我想,世子要是能上戰場,跟著四妹夫打仗,他們的怒氣就該消了。」
沈安芸說著,用帕子擦拭壓根沒有淚水的眼角,抬眸看安容,卻見安容望著自己的手腕走神。
她假哭得很認真,沒有注意到安容手腕有抹亮光一閃而逝。
安容不明白玉鐲為什麼會亮,要說沈安芸對她動了殺念,玉鐲該冒黑光才對啊。
這廂她在詫異,那邊御書房內,蕭湛也驚怔了。
他方才有一瞬間的走神。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安容和沈安芸在聊天!
而且兩人說的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雖然只有片刻,卻叫他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閉緊雙眸,想再試試,可是卻一無所獲,好像方才是他的錯覺一般。
「蕭大人?」右相在一旁喚他。
蕭湛回過神來,看著右相。
右相嘴角有些抽,他瞥了前面一眼,道︰「皇上在和你說話呢。」
敢在皇上面前走神,連皇上喊他兩聲了都沒聽見,這走神走得夠認真的啊。
昭文帝坐在龍椅上,眉頭輕擰,湛兒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忽然走神了,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啊,他不由得問道︰「出什麼事了?」
蕭湛輕搖頭,「沒出什麼事。」
昭文帝眸底瞬間流露出不悅。
沒出事,以他沉穩有加的性子能在自己說話的時候忽然走神?
「到底怎麼回事?」昭文帝皺了眉頭問。
蕭老國公也很詫異,沉聲道︰「有話就說。」
蕭湛抬眸看了眼昭文帝,又看了眼蕭老國公,知道他們納悶,只是連他自己都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如何說?
他很迫切的想弄清楚方才那一幕到底是什麼原因,所以他的眸光落到宣平侯身上,問他道︰「是你讓沈大姑奶奶去找安容的?」
一旁的眾大臣撫額,無語。
還以為蕭大人在想邊關大事呢,原來他在想媳婦啊。
夫妻間感情好是好事,可也要分清楚場合吧,如此離不得媳婦,上了戰場,豈不是要想煞了?
右相去看昭文帝的神情。
昭文帝的臉色黑如百年老鍋底,恨不得抄起龍案上的鎮紙就丟過去才好。
宣平侯被問得愣愣的,「蕭大人為什麼這麼問?」
蕭湛眉頭皺緊,「難道不是?」
他的聲音有些冷,臉也有些沉,讓宣平侯看了背脊發涼,搖頭道—— 
「不是。」
蕭老國公看著蕭湛,眉頭皺得快沒邊了。
湛兒怎麼會這麼沒分寸,在御書房商議朝廷大事時想安容呢?
這樣拎不清的外孫兒是他養大的?
宣平侯世子的平妻是安容的庶姊,她找安容再正常不過了,湛兒卻皺了眉頭。
蕭老國公嗅到一股子不尋常,瞥了眼宣平侯,問蕭湛道︰「她找安容有什麼事?」
蕭湛回道︰「因為比武奪帥時,我打傷了宣平侯世子,宣平侯府認為我不念連襟之情,將怒氣撒在宣平侯世子二夫人頭上,她被逼無奈,去找安容,想安容幫她說情,讓宣平侯世子跟我一起去打仗……」說著,他頓了一頓,問道︰「宣平侯,我說的可對?」
宣平侯臉色蒼白。
看著宣平侯的臉色,蕭湛的心更驚詫了。
他竟是說對了,那麼方才那一幕是真的了?可是,為什麼他能忽然看到剛剛的情景?
蕭湛眉頭皺緊,又鬆開。
難道與昨天安容割破他手腕有關?
要說蕭湛詫異,蕭老國公就更詫異了。
他和蕭湛一起出國公府,那時候沈安芸還在國公府前等候呢,她都沒見到安容,蕭湛又是怎麼知道她找安容是宣平侯授意的?
這事且不管,蕭老國公望著宣平侯,冷了聲音道︰「宣平侯若是對湛兒多有不滿,大可以直接提,利用女人算什麼?」
宣平侯的背脊一陣陣發涼,忙賠笑道:「沒有的事啊,犬子學藝不精,我正督促他勤加練習,暫時沒有送他去邊關歷練的想法,讓世子去邊關,應該是安芸一人的想法,哪個做妻子的不希望夫君上進的?她和蕭表少奶奶是親姊妹,有想法和她說說再正常不過了,國公爺切莫多心。」
宣平侯把這事一股腦全推到沈安芸身上了。
蕭老國公便沒有再追究。
饒是如此,宣平侯的怒氣也沒有削弱,眸光暗沉,氣得不行。
讓她辦點小事,結果卻連累他下不來台!
還有蕭湛,這是不給他面子,更是不給自己嫡妻面子啊!
與此同時,安容對著玉鐲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點端倪,就放棄了,轉而看著沈安芸道︰「宣平侯世子要建功立業,可以徵召入伍,想通過我走蕭湛的後門,那妳是找錯人了。」
沈安芸來之前就料到安容不會同意,可她還是不死心,乞求道︰「四妹妹,妳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幫我這麼個小忙吧,不然我回去,我婆婆她……」
沈安芸的話還沒有說完,安容便抬手打斷她,「這是妳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芍藥站在一旁,皺著眉頭,嘴撇了又撇,偶爾掃一眼沈安芸,就跟看傻子似的。
她來明顯是求少奶奶的,少奶奶不見她,她就強逼少奶奶,少奶奶讓她多等了片刻,她又語帶譏諷。
就這樣的態度,別說是幫忙了,不用掃把轟她出去,已經很給她面子了。
說到底,都是習慣害的啊。
以前在侯府時,少奶奶做了什麼不如她們意的事,她們就譏諷少奶奶,然後再說幾句軟話,少奶奶就什麼都答應她們。
如今少奶奶已經脫胎換骨,她們還當少奶奶是那個可以隨她們糊弄的人。
這等做派,真是讓她這暴脾氣快憋不住了。
芍藥憋得辛苦,只見安容起了身道—— 
「去醉仙樓。」
芍藥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安芸,對她那青黑的臉色視若無睹,扶著安容就走。
沈安芸氣得跺腳。
安容走了,她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捏著拳頭,跟著離開了,而且走得比安容快,路過安容時,她還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看著沈安芸憤憤疾走的背影,芍藥狠狠的做了個鬼臉,「好像少奶奶欠了她似的,就不幫她的忙!」
安容看了兩眼沈安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安芸沒她想的那麼傻,宣平侯府傷她那麼深,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會任由宣平侯夫人擺佈?
還有她身邊的丫鬟,在沈安芸訴苦時,都敢皺眉頭表露不悅,顯然是宣平侯夫人派來看著她的。
罷了,沈安芸苦心積慮的要嫁進宣平侯府,就算過得再淒苦,也不值得同情。
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宣平侯夫人欺負她,她不可能忍氣吞聲的受著。
正想著呢,就聽到一陣銀鈴聲傳來。
循聲望去,安容便瞧見蕭錦兒和蕭憐兒走過來。
蕭錦兒穿著一身丁香色縷絲碟紋錦袍,天藍色束腰,腰間綴著蝴蝶玉佩,隨著走動,玉佩下綴著的銀鈴叮鈴作響,體態婀娜,膚色白淨,臉色掛著笑容,宛如春風。
蕭憐兒穿著一身蔥綠彩繡蓮花的散花錦裙裳,披著鵝黃的披帛,上面繡著含苞待放的芙蕖,頭上的簪子也是滴露荷,臉襯朝霞,肌凝瑞雪。
兩人走過來,見安容一直在打量她們,眸底還泛著光,臉皮漸漸騰起一抹紅暈。
「大嫂,妳看什麼呢。」蕭錦兒嗔了聲音道,說著,還故意的往四周瞧瞧。
安容失笑道︰「別瞧了,這滿園春色是美,可比起妳們就黯然失色了。」
這下,蕭錦兒和蕭憐兒的臉更紅了。
尤其是蕭憐兒跺腳道︰「大嫂,妳取笑我們,是妳讓這滿園春色黯然的,可不是我們。」
蕭錦兒配合的點頭,「就是,妳看大嫂的皮膚,白似梨花,嬌如桃瓣,哪是我們這樣粗糙的皮膚能比的?」
說著,她還湊上來,在安容臉上摸了兩把。
安容有種被人調戲了的感覺。
蕭錦兒還不忘追問道︰「大嫂,妳之前盯著我們的衣裳看做什麼?」
安容輕揮了下手裏的繡帕,答道︰「當然是因為衣裳美,我才看的。」
蕭錦兒臉又紅了三分。
安容笑了,如三月盛開的桃花,嬌豔美麗,笑裏透著一股子自信的風采。
之前她一直糾結,不知道怎麼幫蕭湛,這會兒總算找到入手之處了—— 開間製衣坊。
她之前一直在琢磨怎麼掙錢、掙誰的錢。
要想掙男人的錢,就得開酒樓、賭坊、青樓,只不過,賭坊和青樓,她是想都沒想就放棄了。
那麼,就只有酒樓了。
只是京都已經有八大酒樓,外加醉仙樓,要想再開一間酒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不過讓她就這樣放棄,她也做不到。
想想醉扶歸,都能在北烈都城立足,可見廚藝之高了。
酒樓她是開定了!
但是,一家酒樓是遠遠不夠的。
她想了想,其實女人的錢更好掙,女人愛美、愛攀比,凡是昂貴精緻、稀罕少見的,就會有一批人趨之若騖。
有了目標,安容的心就放鬆了許多,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蕭憐兒瞧了就好奇,「大嫂,妳在高興什麼呢?」
安容撓了撓額頭,說道︰「我在想怎麼掙錢呢,我得多跟連軒學學。」
蕭憐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嫂,妳可別跟連軒哥哥學,妳不知道,現在京都不叫他靖北侯世子了,都在背地裏叫他連土匪。」
蕭錦兒也是忍俊不禁,「祖父這回是辦錯了一件事,他不該把幫大哥籌軍餉的事交給妳,應該交給連軒哥哥才對,整個京都,有誰掙錢有他快啊?」
蕭憐兒點頭附和,「就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而且我不明白,祖父為什麼不要朝廷給餉銀和糧食啊,這是大周在打仗,又不是咱們國公府打仗,更奇怪的是,祖父沒打算幫大哥,全交給妳了,我總覺得他是在幫皇上坑大哥呢。」
幫朝廷打仗,鞍前馬後,拋頭顱灑熱血,還不用朝廷幫忙,圖什麼?
蕭錦兒聳肩一歎,「誰知道呢,祖父的心思,沒人能猜得透。」
安容只笑不語。
蕭憐兒和蕭錦兒說完,也就把這事拋諸腦後了,笑道︰「我們快去醉仙樓瞧連軒哥哥是怎麼坑錢的吧。」
蕭憐兒說著,蕭錦兒推了她一把。
蕭憐兒愣愣的看著她,「妳推我做什麼?」
蕭錦兒撫額,「沒什麼。」
笨嘴拙舌的,怎麼能用「坑」字呢,尤其是在大嫂跟前,她不知道那主意是大嫂替連軒哥哥出的啊。
蕭憐兒也反應過來了,訕然的笑著,「大嫂,我不是說妳坑……」
安容壓根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笑道︰「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自己去坑他們,而不是借著連軒在京都混出來的土匪名聲。」
幾人笑笑,邁步出了國公府大門。
上了馬車之後,她們直奔醉仙樓。
今兒的醉仙樓可以說是人滿為患,一條街從街頭就開始堵起,上到達官顯貴,下到商賈富豪,還有謙謙君子、文弱書生,都一個勁的往醉仙樓湧去。
沒辦法,誰叫他們逛留香閣,還送那些姑娘們首飾了,現在靖北侯世子都揚言了,他們敢不贖回來嗎?
安容有些擔憂,這些人是要把醉仙樓給擠爆啊?
堵了半天,馬車只往前走了一點點,安容心急啊。
將車簾掀開,她乾脆吩咐道︰「就在這裏下馬車吧。」
趙成看了眼擁堵的街道,皺眉道︰「少奶奶,街上人太多了,怕有危險。」
安容扯了下嘴角,「哪來那麼多的危險啊?」
她執意要下馬車,趙成也就沒攔著了,吩咐芍藥看好安容,他要將馬車停好。
誰想,這就麼一空檔,安容就被賊偷了東西。
不只她,蕭錦兒也一樣。
芍藥和海棠還有幾個丫鬟護著安容幾個往前走,才走了十幾步,就有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被一大漢一推,直愣愣的朝安容和蕭錦兒倒了過來。
海棠扶著她,安容也搭了把手。
那小男孩倒也懂禮貌,道了歉,也道了謝。
安容還叮囑他街上亂,別亂跑。
可是等小男孩走後,沒多久,蕭錦兒就發現腰間的玉佩丟了。
安容低頭一看,自己的也沒了。
芍藥立刻扯著嗓子喊抓賊,可是人來人往的街道,比花燈會還要熱鬧,哪裏還有那小男孩的人影啊?
不過,有暗衛在呢。
芍藥一喊,暗衛就飛簷走壁去抓賊了。
附近一家酒樓的臨窗處,一男子面色陰冷,俯瞰而下,眸光鎖緊安容,後又落到蕭錦兒身上。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來。

擠過擁鬧的人群,安容這才進了醉仙樓,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些。
蕭錦兒撫著髮髻,氣得跺腳,「我又被人順走了一根髮簪!」
蕭憐兒捂嘴笑,「行了,別生氣了,一會兒咱們找連軒哥哥賠好了,我們可是為了給他添彩助興才來的。」說著,她就覺察到有好些人看著她們,不由得臉紅了。
這些人今兒來,可不是來吃飯的,而是將送給留香閣姑娘的首飾買回去。
見了蕭錦兒幾個,有男子笑了,「莫非,幾位姑娘也是留香閣的常客?」
蕭錦兒的臉瞬間變得霜冷。
那男子繼續大笑,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一旁一個男子踹了他一腳,「你想找死就死一邊去,連蕭國公府姑娘的玩笑也敢開?!」
那男子臉當即一白,忙賠禮道︰「說笑的,幾位姑娘莫生氣。」
蕭錦兒幾個沒有和他計較,有小廝過來,請她們去樓上包間。
包間裏,連軒正躺在小榻上,嘴裏叼著果子,兩隻手在數銀票。
小廝將門推開,蕭錦兒幾個邁步進去。
蕭憐兒喊了一聲,「連軒哥哥。」
連軒撇頭看了她們一眼,然後就皺了眉,剛剛數了半天,被蕭憐兒一打岔,他忘記數到多少錢了。
他把銀票往卜達身上一丟,將嘴裏叼著的果子拿在手裏,道︰「你來數。」然後走了過來,道︰「妳們怎麼這會兒才來?」
蕭錦兒沒好氣道︰「整條街都堵了,馬車根本就過不來,我們是走過來的。」
蕭憐兒也點頭附和,「就是,除了花燈會,我還沒見過這麼擁堵的街呢。」說著,俏皮一笑,「連軒哥哥,你就要去戰場了,你一走,京都都不熱鬧了。」
連軒臉訕然一笑,隨即瞪了蕭憐兒,「沒大沒小,有妳這麼打趣哥哥的嗎?」
聽著連軒說沒大沒小,一屋子人不約而同的對著他翻了兩個大白眼。
連軒嘴角抽了兩下,不說話了。
這時候,有人敲門了,「世子爺,徐府管家給您送銀子來了。」
連軒啃著果子道︰「讓他進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模樣周正,年約四十五、六歲的男子進來了,他穿著一身青衣直綴,眼神溫和中透著一股精明。
他上前規矩恭謹的給連軒請了安,又給安容和蕭錦兒幾個見了禮,禮數周到,叫人挑不出錯來,而且,他臉上一直掛著笑,給人一種脾氣很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感覺。
安容嘴角微微上揚,眸底流露出一抹瞧好戲的神情。
連軒一邊啃著果子,一邊敲桌子,「放下吧。」
徐總管趕緊接過身後小廝遞上來的錦盒,輕輕的擺在連軒跟前,「世子爺,還請您見諒,我家老爺這兩日告假在家,已經竭盡全力在籌銀子了,幾乎能借的都去借了,勉強才湊夠四十四萬兩銀票……」
連軒打開錦盒,將銀票拿出來,隨手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四萬兩。
「還差十萬兩呢。」連軒隨手把銀票丟在了錦盒裏。
徐總管忙道︰「世子爺,我家老爺實在是盡力了,連徐太后和祈王那裏,能借的都想辦法借了,還有府中一些房契地契也變賣了不少,可五十四萬兩銀子實在是太多了,府裏竭盡全力,也只湊到這四十四萬兩,如今連少爺的月錢都縮減了一半……」
徐總管一番哭窮,然後道︰「那十萬兩,徐府一時間實在是拿不出來了,我家老爺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不敢與世子爺結仇……」
徐府不敢得罪連軒,錢一定會還,但是現在實在還不了了,還請連軒寬限數日,另外表達了徐府和他交好之意。
安容坐在一旁,邊喝茶邊聽著。
她知道徐府想來軟的,只可惜沒遇上吃軟的人,對於不喜歡的人,連軒是軟硬都不吃。
他將果子啃完,果核一丟,又拿了一顆果子繼續啃,邊啃便道︰「也就是說,徐府想稍候再把十萬兩銀子給我?」
徐總管點點頭,「還請世子爺見諒,府裏實在是沒有……」
「呸!」連軒將嘴裏的果子一吐,瞥了徐總管一眼道︰「行了,你少糊弄我,徐家會缺那十萬兩銀子?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徐總管又是一番說好話。
聽到徐總管說賣鋪子,安容這時才開口道︰「我聽說八大酒樓中的褚桂樓好像就是徐家的,還有這條街上的綠意綢緞莊也是徐家開的,這兩間鋪子徐家賣嗎?」
徐總管被問得一愣。
褚桂樓和綢緞莊的生意極好,老爺怎麼可能會賣啊?
不過安容一問這話,連軒就知道她想要褚桂樓和綢緞莊了,當即笑道︰「既然是徐家的就好說了,是拿酒樓和綢緞莊抵債,還是把它們賣掉還我銀子,我都隨意,明天之前,我要見到十萬兩銀票,送客。」
連軒的話剛落,卜達就過來送客了,「徐總管,請。」
徐總管離開之前,還規矩恭謹的行了禮。
等她走後,蕭錦兒就道︰「大嫂,妳想要褚桂樓?」
安容搖頭一笑,「徐家不會賣褚桂樓的。」
徐家是徐太后的娘家,在皇上登基之前,徐家風光無限,而且當年陪先皇打仗,徐家得到的好處可不比蕭國公府少,只是蕭國公府正大光明,徐家是悶不吭聲發大財罷了,要不是徐太后的兒子病逝,徐家何至於是今日光景?
當年,為了阻止先皇立皇上為太子,徐家可是費盡心思,如今皇上登基為帝,徐家不夾著尾巴做人,那是找死。
徐家不是不能再拿十萬兩,只是不願意、不甘心罷了,若是能多說幾句好話,就能少掏十萬兩,誰不願意?
蕭憐兒給安容倒茶,笑道︰「大嫂,妳太壞了,只說了一句話,徐家就不得不繼續掏錢了。」
連軒則好奇道︰「大嫂,妳怎麼知道褚桂樓是徐家的?」
一句話問得安容啞然,她訕笑兩聲,「你大哥說的。」
連軒摸了摸鼻子,再不問了,只是有些鬱悶,大哥很少混跡在京都大街小巷,卻知道褚桂樓是徐家的,他沒事瞎溜達卻不知道,這也讓他太受打擊了吧?
他正想著呢,樓下鑼鼓敲響了。
正式開始賣留香閣的東西,首先賣的都是大件,如紅玉瓶子,玉如意,金綃扇……這些東西都收藏在無瑕姑娘的閨房裏,極其珍貴。
今兒來醉仙樓的有不少富商在,瞧見那些東西,心裏犯癢癢,立刻就出價了。
安容的目的只是把東西賣出去,至於誰來買,並不介意,看著樓下的人喊價,很快就超過了她給的底價,而且價格節節攀升,以超過預期的兩千兩銀子被賣掉了。
連軒坐在那裏瞧著,眉頭微挑,眸底閃過一抹亮光,道︰「這群奸商的錢,不坑白不坑,大嫂,妳們在這裏吃著,我下樓了。」說完,他起身便走。
蕭憐兒眨巴一雙眼睛,「連軒哥要去做什麼啊?」
蕭錦兒捂嘴笑,「這還用說嗎,顯然是去抬價了。」
安容幾個坐在窗戶邊,等著看樓下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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