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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99

《收編壞男人》

  • 作者花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01
  • 瀏覽人次:4607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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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小三的兒子,從小受到的嘲諷和不公平待遇沒少過,
幸好他有的是能力,和好友在國外成立頗具規模的房地產開發公司,
如今被迫回到父親的集團上班,為了不讓異母兄姊以為他要爭產,
只能保留大部分實力,在研發部當個小小主任,
還得成天戴著溫和斯文的假面具,他容易嗎他?
好在有她這個美其名是業務助理,實則比小妹還小妹的人來調劑生活,
大家把雜事全丟給她做也不生氣,還自我打氣要加油,實在是傻到沒邊,
所以之後看到她被色經理吃豆腐偷偷哭,氣得他決定出手幫忙報復,
再來個強吻+霸氣告白,從此將她納入保護範圍,
嘿,別說他欺負人家小綿羊天真單純,他倒覺得她才壞呢,
老是在他面前露出委屈卻又堅強的小模樣,害得他心癢難耐……
為了免去後顧之憂,他決定將兩人的人生大事趕一下進度,
於是她成了他的妻,他可以更盡情地「欺負」她,她還懷了他的孩子,
本以為會這麼幸福下去,怎料一場車禍讓他失去了所有關於她的記憶……
花襲
應該是一派正經嚴肅的處女座A型龜毛魔人,可骨子裡卻隱藏搞笑的因子,
套句老公所說的話:根本是諧星來著,現在連女兒也遺傳到此「天份」。
看到一個點就連牽連一大篇的天馬行空個性,或許這是從事寫作行業的本能。
生小孩前喜歡讀詩集,現在則是每天念兒童繪本,
發現兩者都同樣有令人驚喜的意境,希望能夠在「媽媽」跟「寫作」之間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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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孟穎兒今年二十三歲,她一直很認真、很努力的讓自己的生命活得有價值,不怨天尤人,她一直告訴自己,孟穎兒妳是很不錯的,別自怨自艾。
雖然好像有點難,可是她很盡力去做到。
她剛從私立大學商學院畢業三個月,但畢業後的第一個月她就憑自己的能力考上國內排得上前幾名的大集團—捷英集團的子公司捷英綠能投資公司,成為約聘員工。
是的,只是約聘員工,一年一聘,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畢竟捷英集團不是那麼好進去的,就算是子公司,正式員工也幾乎都是國外名校畢業的。
當她接到錄取電話時,情緒激動到不行,因為她真的很弱,弱到一度她好想放棄自己……
孟穎兒會有這樣的想法,跟她的家庭還有雙親有關。
她的父母赫赫有名,是舞蹈界的臺灣之光,在現代舞領域以臺灣人的身分登上世界舞臺,他們常居在美國紐約,她也是在紐約出生的。
她可以說是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就陪著母親跳舞,生下來還不會走路就經常在舞團裡混,論啟蒙,應該沒有人比她更早,父母更是將她視為他們對現代舞熱愛的唯一傳人,只可惜,她讓他們徹底失望了。
她是那種走路會左腳絆到右腳、肢體完全不協調的人,怎麼跳舞?如果說她的雙親是身分高貴的天鵝,那麼她就是道道地地的醜小鴨。
原本父母不願相信也不能接受,甚至還帶她去接受遲緩治療,但是在她滿七歲前,父母對她終於徹底放棄,將她送回臺灣,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在忙碌的工作之餘,還要分心照顧一個什麼都跟他們不像的女兒。
父母也沒將她託給在臺灣的親人照顧,而是直接買了間豪宅,高薪聘請一位已經五十幾歲、喪夫無子的資深保母,讓她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她。
所以她從七歲開始幾乎是保母婆婆帶大的,至於她的父母,大概一年只會見上一次面。
就某個層面來說,她應該算是被父母遺棄的小孩吧,只是這種遺棄法比較高級一點,她住在高級住宅區的百坪豪宅,有人貼身二十四小時的照顧,不愁吃穿,用度優渥。
在她國中青春期時,她跟所有少男少女一樣,一度很叛逆,但她的叛逆法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別人是大聲的吶喊著「別管我,我不想聽」,她則是喊著「別管我!我是個沒用的人,請放棄我吧」。
那段時期,要不是有保母婆婆的陪伴跟支持,她絕對會走上自我放棄的路,從此一蹶不振。
保母婆婆總是告訴她—
「人生之所以會來世上走一遭,絕對會有自己存在的價值,可千萬別小看自己,老天爺可不是呆子,製造個什麼都不會的人來人世間,那多不划算啊,就算妳不會跳舞,並不表示妳沒有其他才能。」
她考上高中那一年,父母把這間豪宅改為登記在她名下,到她大學畢業後找到工作,高齡七十歲的保母婆婆正式退休,喪偶又無子女的她,選擇回到屏東老家養老,她很少跟雙親要求什麼,但為了保母婆婆可以頤養天年,她請雙親給付保母婆婆一大筆退休金,父母也大方的答應了。
保母婆婆回南部後,她開始學著一個人過日子。
到現在,她進到捷英綠能投資公司工作剛滿兩個月,一切都在學習中,雖然在公司裡約聘員工的身分都稍微「卑微」了些—
「穎兒,我下午三點開會急著要用的資料妳幫我印一下,共一百份,印好了放我桌上。」
「好。」孟穎兒笑著點頭。
「穎兒,妳在打資料嗎?我這裡有一份妳也順便幫我打一打,打好了Mail給我,我要出門去拜訪客戶,沒空。」
「好。」孟穎兒還是點頭。
「孟穎兒,待會兒幫我去隔壁的總部員工餐廳包五個便當,我們在開會走不開。」有人從會議室裡探頭出來。
孟穎兒在心裡頭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可用的時間,還有堆積的雜事,她深呼吸一口氣後,還是答應了,「好。」
雖然來公司應徵時職稱是業務助理,可大家都習慣把業務兩字自動省略,於是她就成了助理,再加上她年紀小,又符合小妹這個身分,所以她的工作內容就跟助理小妹差不多。
經過這兩個月來的磨練,孟穎兒的動作已經俐落多了,因為要做的雜事實在太多,她常常忙到午餐都是隨便塞個三明治了事。
按照今天被交代的事,她如果犧牲掉午休時間的話,應該來得及完成……孟穎兒一邊想,手指一邊飛快的用鍵盤輸入資料。
這時候又有人靠近她,將一個卷宗溫和的擱到她的手肘旁,交代道:「有空的時候到資料室,幫我把卷宗裡列出來的編號的相關資料調出來,各列印一份,我禮拜三下午才要,妳當天早上放到我桌上即可。」
聽到溫柔的男聲,孟穎兒的心偷偷的跳得飛快,那是很直接很立即的反應,也就是說,她的身心靈早已經對這個男聲……這個男生,喔,不,應該說是男人,有了愛慕的情緒。
她側過頭,看著柳禹溡微傾著上身,一隻手掌就撐在她的桌上,天啊!她暗暗的深呼吸一口,多麼希望她就是這張桌子。
儘管心中愛慕滿溢,但孟穎兒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表現出來,一是因為她本來就做不出花癡的模樣,況且她很有自知之明,他可是全公司不管已婚或單身的女人都欣賞、喜歡、暗戀的對象。
而她很明白醜小鴨般的自己是配不上他的,但她可以偷偷的喜歡,悄悄的愛慕,也把他當成是自己每天上班的粉紅色動力。
「好的,主任,我會盡可能提早完成。」
「不急,我禮拜一要到香港出差,禮拜二晚上才回來,妳提早完成我也看不到……等等,妳現在打的這份調查報告,不是我交代給鍾子祺的嗎,怎麼會是妳在做?」柳禹溡又將身子往前傾一些,想看看電腦螢幕顯示的內容,隨即他濃密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著他俊逸的臉龐更加接近,孟穎兒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憋得小臉逐漸泛紅,好在他確定以後很快的直起身,她也登時鬆了一口氣,呼……
不過這不是她該覺得輕鬆的時候,因為柳禹溡正在等她的答案,但她怎麼可能老實承認,做為辦公室裡渺小的一員,還是個約聘員工,要是她說真話,一定會得罪其他老鳥。
柳禹溡似乎也知道她的難處,並沒有堅持要得到答案,可是當他的視線再往下一掃,看到她電腦螢幕下方貼了好幾張提醒用的黃色便利貼,上頭條列式寫著—
 
楊雪柔,買咖啡豆;鄧國豪,中午包五個便當;李方願,影印,下午三點,急!
 
他手指一比,又問道:「這些都是他們交代妳要做的事?」
孟穎兒不敢多說什麼,可也不敢不承認,只好用點頭當作表示。
柳禹溡修長的手指往前一伸,將那張便利貼給撕走,厲眼一掃,看到楊雪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是頭低低的,似乎有些心虛。
「楊雪柔,如果是妳自己想喝的咖啡豆,請利用下班時間自己去買,如果是茶水間的咖啡豆沒了,就聯絡總務組。」柳禹溡的聲音雖然聽起來還是很溫和,但卻有著讓人不能忽視的威嚴。
被點名的楊雪柔趕緊站起身來,又是鞠躬又是點頭的,連忙跟孟穎兒道歉,還說自己下次會注意。
「至於鄧國豪……有誰去會議室把大忙人給喊出來?」
柳禹溡發話了,當然有人立刻去做。
「李方願呢?」柳禹溡一個個點名。
「他……剛剛離開辦公室,應該是去外頭抽菸。」其他同事向柳禹溡報告李方願的行蹤。
「很好,上班有空抽菸哈拉,卻連自己影印的時間都沒有,還要業務助理去做?」柳禹溡在說這話的同時,用他一雙有著濃密睫毛的眼睛掃過整間辦公室的同仁。
不得不說,柳禹溡雖然只是部門的主任,但他渾身上下所散發的威嚴跟氣勢卻是很驚人的,大家都不由得縮了縮肩膀。
「部門聘請的業務助理,他們的工作範圍人事處在應徵考試時說的很清楚,是協助部門『主管』從事相關業務,也就是說,他們該做的事是跟整個部門有關,抑或是聽從部門主管的吩咐去協助部門同事。」
柳禹溡說得很清楚明白,開發研究部門就只有兩個主管,一個是部門經理陳義慶,而另外一個就是主任柳禹溡,也就是說,只有他們兩個有資格吩咐孟穎兒做事,或是命令孟穎兒去幫部門同事做事。
但現在這種情況,是大家都把自己當成主管,還是把業務助理當成小妹來使用了?恐怕是後者吧。
只是柳禹溡這個部門主任為什麼要替孟穎兒說話?
如果孟穎兒個性很花癡的話,肯定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以為他對她有意思,還好她很有自知之明,也清楚他只是在盡一個部門主管該盡的責任。
孟穎兒剛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相當關注柳禹溡,不僅僅是她,應該每個女同事都一樣,大家對柳禹溡的學經歷都倒背如流。
柳禹溡是留英碩士,進到捷英綠能投資公司才短短一年就升到主任,可見他的能力有多優秀。
不僅如此,他連身材容貌跟穿著打扮都宛如偶像,不,比偶像更有味道,他那一雙深邃的電眼,往往一個掃眼就會讓人雙腿忍不住發軟,挺直有形的鼻梁,略厚卻分明的唇,自然捲的瀏海,替他的俊逸增添一抹稚氣,這樣的男人會讓女人巴不得一口將他吃掉。
許是在英國讀書,他舉手投足間充滿優雅貴公子的氣息,簡單的藍色襯衫跟剪裁合身的西裝褲穿在他身上,簡直完美到了極致,沒辦法,誰教人家擁有一八二的好身材,尤其冬天穿著長大衣時,整個人就是賞心悅目極了。
這樣的男人只要待在辦公室裡,氛圍就會特別良好,很粉紅,因為所有部門的女人一顆芳心都掛在他身上了。
大部分時候,柳禹溡是個很好說話的上司,他工作認真負責,願意為下屬承擔,比起經理陳義慶實在好上太多了,但同時他的要求也很嚴格,每個人都該將分內的事情做好,而今天大家把業務助理當成小妹來使喚的行為實在太過分了。
先前指使孟穎兒去買便當的鄧國豪被人從會議室裡喊了出來,
柳禹溡冷淡的掃了鄧國豪一眼,鄧國豪馬上打了個冷顫,眼前這位比他小五歲的主任平常都很溫和、很好說話,現在這是怎麼了?不過剛才去叫他的同事已經大概跟他說了一下情況,他很識時務的馬上認錯。
「不是還有另外一個業務助理嗎?」柳禹溡皺著眉,忽地想起這件事。
部門是在兩個月前用約聘的方式請了兩個助理,但他印象中,好像只有這個叫孟穎兒的在做事,他也都吩咐她居多,因為他覺得她雖然還有些生疏,但是仔細認真,交代給她的事情都做得很好。
至於另外一個……喔,他想起來了,同樣姓蕭,當初應徵的時候是直接內定的人選。
柳禹溡不知道自己還要忍受姓蕭的那一家子多久,要不是母親苦苦哀求,他根本不想進到捷英,這麼大一個集團,安插幾個自家的親戚無所謂,但他們卻誇張到什麼樣的人都可以透過關係進來,大大拖垮集團的水準。
「主任,你喊我嗎?我來了!」突然,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插入,原來是另外一名業務助理蕭希熙。
她每天都是濃妝豔抹,打扮得妖嬌又美麗的來上班,模樣是長得不錯,只是心機都用在怎麼混水摸魚,上班一點都不認真,把工作都推給孟穎兒。
她剛剛就是摸魚去了,錯過了柳禹溡訓示的那一段,以為是她愛慕的他喊她有事,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來,她此時還懊惱著自己應該先到洗手間補妝才是,不曉得她的妝是否還如一早出門時那麼完美。
柳禹溡的嘴角扯了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沒腦袋,成天只想在公司裡找金龜婿的女人,蕭希熙就是箇中翹楚。
「主任,人家剛去上洗手間啦。」蕭希熙沒有察覺到柳禹溡眼裡一閃而過的厭惡,撒嬌的說,還想動手去拉他的衣袖,卻被他給閃開了。
「嗯,今天打掃的歐巴桑正好請假,那就由妳負責今天洗手間的清潔。」柳禹溡的口氣依舊溫和且溫柔,彷彿他是最替人著想的那一位。
「什麼?」蕭希熙塗著鮮豔口紅的嘴錯愕得張成O形,顯得有點滑稽。「可是掃廁所不是我的工作範圍啊。」
「的確不是,但我相信妳是很有責任感的業務助理,這種事難不倒妳。」
聽聽,這話說得多好聽,而且那溫柔的電眼一閃,蕭希熙馬上渾身麻酥酥,點頭如搗蒜。
孟穎兒在一旁看著,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她強烈懷疑柳禹溡是不是有特殊能力,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改變了狀況。
柳禹溡離開後,孟穎兒在心裡頭大大的感謝他,同時對他更加的愛慕,這樣帥氣溫柔又正直的男人,教她怎能不喜歡呢?
 
 
現在是週日晚上十點鐘左右,孟穎兒的心情挺不錯的,搭電梯上樓要回家時,她嘴裡還輕哼著歌呢。
她今天一早就被超級好朋友杜郿給約出門了,她們一起逛了百貨公司的週年慶,杜郿的戰績輝煌,她也在杜郿的慫恿下買了幾件衣服,她們一起吃午餐、一起喝下午茶,後來又看了電影,吃完晚餐才回家。
孟穎兒在電梯裡彎下腰捶捶有些發痠的小腿,逛街果然是件辛苦活,她盤算著回到家後要好好泡個熱水澡舒緩一下。
電梯到了頂樓,噹的一聲緩緩開啟,孟穎兒在踏出電梯時聽到了—
有人在吵架的聲音!
她尷尬的馬上停住步伐。
她所住的高級大樓是一層兩戶,也就是說,爭執的聲音是從鄰居家裡傳出來的。
原本的鄰居在半年前移民到國外了,據她所知,對方一直委託仲介賣房,直到兩個禮拜前她聽到搬家公司的動靜,才知道隔壁賣出去了。
只是新鄰居搬進來都兩個禮拜了,她卻不曾見過人。
大樓電梯的設計是位於建築物的中央,踏出電梯後是T字走道,往右是A戶,往左是B戶,孟穎兒住在頂樓A戶。
她駐足在轉角,不是她故意偷聽,而是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現身,然後裝作沒事般的進家門。
而且她聽到大多時候都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同意分手!我不分手!柳禹溡,你竟然敢甩了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你以為你是誰啊,不過是一個小三所生的兒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分到財產,我是瞎了眼才會答應跟你交往!」
「不!我不要……我不要分手,求求你,我不要分手……」
女人先是囂張的威脅,尖叫怒吼,後來又低聲下氣的苦苦哀求,同樣身為女人的孟穎兒聽了,都不禁替她搖頭嘆氣加心疼。
而那個男人……她心忖,連一點回應都沒有,看來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禹溡,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求求你,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嗚嗚……我給你跪下,我求求你,我離不開你……」
孟穎兒聽了不由得在心裡低喊一聲,哇,那女人都已經跪下懇求了,男人怎麼還是不為所動?
突地,她察覺到了不對勁,那個女人一直喊著的名字好耳熟,柳禹溡?是她認識的那個柳禹溡嗎?
好奇心像螞蟻般爬滿她的心,她好想探頭出去偷看。
「胡貞薏,別鬧了,這樣很難看。」
孟穎兒抵不過在胸口齧咬的好奇心,真的稍稍探了頭出去,而就在這個時候,冷漠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他一開口就嚇到了孟穎兒。
那聲音太熟悉了!
當她的視線一看到對方,冷不防用力的倒抽一口氣。嚇!真的是柳禹溡!
她的手一顫,原本提在手裡的紙袋就這麼落了地,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在爭執中的男女紛紛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孟穎兒急著將紙袋撿起來,將身子縮回去,啊……來不及了,她對上了柳禹溡的視線,隨即,她感覺到一股冷意從腳底快速往上蔓延,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止了。
「呵呵,我是鄰居,剛、剛好回來,我、我什麼都沒、沒聽到,我、我……再見!」孟穎兒一把趕緊抓回紙袋,用飛快的速度閃到自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閃身進入,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她的動作看似俐落,殊不知她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出喉嚨了,門一關上後,她將背抵在門板上,胸脯高低起伏,差點喘不過氣來。
竟然是柳禹溡!看樣子新搬來的鄰居就是他?那也太湊巧了!
儘管她只是和柳禹溡對視一眼而已,但那一眼就讓她渾身的細胞瞬間變得冰冷,太可怕了,總覺得她好像看到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那女人應該是他的女朋友吧,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他一點動搖都沒有,哪有平常所展現出來溫柔大方的樣子,他冷漠冷淡,就連眼神都冰冷到不行。
孟穎兒回想起那一眼,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好吧,就算是看錯了,但誰都不願意被認識的人看到這很尷尬的一幕,所以她拚命安慰自己,她進家門的速度如此之快,走道燈光又昏暗,他應該沒有認出她才是……
 
 
可這樣的自我安慰,在孟穎兒隔天上班,一個人在資料室找資料時,突然聽到身後有人開門走入,隨後又聽到鎖門聲,她一轉頭看到柳禹溡的時候……破碎了。
她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好像柳禹溡俊逸高大的肉身依然存在,但是原本的靈魂被抽掉了,換成一個陌生至極的人。
孟穎兒的嘴角抽了兩下,她的第六感有沒有必要那麼神準啊?昨晚她才在想,是不是意外撞見了他不為人知的另外一面,猜想他本來的個性應該不像平常在公司表現的那般,真正的他應該有著很陰狠冷漠的面貌,沒想到還真的被她給猜對了,哭哭。
柳禹溡今天穿著超有質感的深灰色襯衫,沒有打領帶,套著略微長版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全身上下就是寫著「出色」二字。
可那雙平常迷死人不償命的電眼,此時呈現的是一片陰鷙。
孟穎兒站起身,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主任。」隨即便低下頭不再說話。
要她說什麼呢?說什麼都不對啊。
「沒想到妳會住在我隔壁。」對於一個平常很低調、穿著普通不出色的業務助理,竟然住在那種價值好幾千萬的豪宅,柳禹溡有些訝異,不過每個人的家世不同,看來是他輕忽了。
「那是我爸媽的房子。」雖然是登記在她名下,但的確是她父母買的。
他的嘴角勾了勾,無意在這話題上繞太久,馬上切入正題,「昨晚妳應該聽到了不少……」
孟穎兒猛地抬起頭,慌亂的想要解釋,「沒有、沒有,我沒有聽到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那女人在說話,主任你……惜字如金啊。」
柳禹溡乾笑兩聲,冷漠至極地道:「面對死纏爛打的女人,說得再多都沒用。」
「嗯。」孟穎兒又低下頭。關於別人的感情事,尤其是自己的主管,就算心裡頭很多想法,也要乖乖的閉嘴,不表示任何意見。
「妳現在是不是在想,我是個無情冷漠到了極點的人,跟平常在辦公室裡的表現很不一樣?」
「不,我不敢。」她頭抬得太快,又太急著反駁,反倒顯得心虛。
「是不敢,但不是沒有。」柳禹溡咄咄逼人。「如果妳想要以此要脅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妳,那是沒有用的。」
「我沒有那個意思。」孟穎兒覺得好委屈,她壓根沒想過要利用這件事來要脅他什麼,她只恨不得把這件事給忘了。
對於他是個雙面人,她的確感到很意外,但那又如何?大部分的人在面對不同的環境和不同的人時,總會習慣保護自己。
「您真的誤會了,我不會……」
柳禹溡不相信她,打斷道:「妳不用向我保證什麼,只要我在部門裡聽到任何有關於我私領域的事,我絕對會算在妳頭上。」
一股龐大的委屈從心頭燃起,讓孟穎兒不由得紅了眼眶,但向來懦弱的她,不敢再為自己發聲。
淚水快要滑出眼眶了……不行!她要振作,就算受到天大的委屈或冤枉,她都不能放棄自己。
孟穎兒趕緊用手背將淚珠抹去,抬頭勇敢的直視柳禹溡,嘴角彎起,回道:「好。」。
她總得笑一個,笑給自己看。
她的微笑讓柳禹溡微微愣住。
本以為她會以此要脅,他才會先下手為強,沒想到她卻很堅持自己不會透露半個字,可是人性本惡是他一直以來的信念,他無法相信她,他犀利的給她壓力,也料想到她可能會委屈哭泣。
女人嘛,耍賴跟哭泣是兩大絕招,但他萬萬沒想到,孟穎兒的反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她沒耍賴也不算真的哭了,她擦掉快要流下來的眼淚後,竟然還能送他一抹笑?真是奇了!
或許是這抹笑讓柳禹溡對孟穎兒印象深刻,兩人之間的故事才會延續下去……
第2章
柳禹溡,今年二十八歲,天生就是領袖型的優秀人物,他的聰穎跟精明打小就顯現,他是小三所生,嚴格說來,他可以算是跟母親相依為命。
他懂事之後,很快的就將自己的身分跟家世給搞清楚了。他那大概一個禮拜才會出現一次的父親,是捷英集團的總裁蕭國威,他的髮鬢斑白,年紀足足大了他母親十五歲,而他的母親柳嬪婷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出社會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父親的祕書,而第二份工作就是被蕭國威給「金屋藏嬌」。
蕭國威當然有原配夫人,還替他生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跟姊姊,都跟他的年紀差距頗大,他們不曾見過面,直到他的小三母親被扶正。
蕭國威的原配夫人在五十八歲那一年因病去世,同年底,蕭國威不顧三個子女的反對,將柳嬪婷娶進門,正式成為捷英集團的總裁夫人,而那一年柳禹溡剛滿十八歲。
人在英國讀書的柳禹溡對於一直被金屋藏嬌的母親終於扶正,並沒有什麼想法;對於自己從此成為捷英集團的繼承人之一,也並不感到高興,他甚至沒有回臺灣出席他們的婚禮。
但他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繼續從母姓,不改姓蕭,因為他覺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坦白說,他對捷英集團沒有一丁點的興趣,他從大學開始就尋求志同道合的對象,利用自身卓越的能力,利用手頭所掌握到的資源,跟傑夫和徐櫻這兩個好友,在大陸共同投資,以房地產開發商起家,最後創立了聯合集團。
他這兩位好友的家世背景跟他還挺像的,徐櫻是上海人,父親是大陸排行前十大的富豪,母親是選美皇后,論排名,應該是他父親的小六,不過也是最受寵的一位,也因此徐櫻握有相當多來自他父親集團的資源。
至於傑夫是英國跟香港的混血兒,他父親是歐洲富豪,母親則是香港的演藝紅人,雙親因短暫的情緣生下他後又各自婚嫁,但這仍無損傑夫的地位。
柳禹溡在拿到劍橋的碩士學位後,並沒有返回臺灣,他往返香港跟上海之間,跟兩位好友積極開拓屬於他們的輝煌世界。
聯合集團的總部就設在上海,徐櫻為總裁,傑夫為副總裁,柳禹溡則沒打算那麼快就浮出檯面,畢竟他跟他們不同,他們的父親都知道兒女在搞什麼,但他父親可不一樣,蕭國威一直要母親將他叫回臺灣,進到捷英集團工作。
柳禹溡反抗過好多次,最後還是熬不過母親的苦苦哀求,在二十七歲那一年回到了臺灣,在父親的安排下進入捷英集團子公司,也就是現在任職的綠能投資公司。
傑夫知道後,笑他是大材小用,徐櫻則說,以他的能力,乾脆直接把捷英集團吃下來算了。
「我對捷英集團一點興趣都沒有。」至於他那不是很熟悉的父親,管他要把集團交給誰,只要不是交給他就行了,他嫌累贅。
在柳禹溡眼中,母親是個個性很柔順的女人,要不然也不會死心塌地跟一個老男人在一起,還心甘情願替他生小孩,當個被人唾罵的小三。
就算好不容易扶正了,她那柔順的脾性也被原配的三個孩子瞧不起,而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他,深怕他被同父異母的兄姊排拒在外。
且他回國後,在集團副總裁,也就是他同父異母大哥蕭從佑的安排下,進到子公司工作,這擺明了是將他放逐到邊疆地帶,也是警告他,休想對捷英集團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們蕭家人是不會分他這個姓柳的一杯羹的。
他可以輕易看破,反正他本就無意跟蕭家的人鬥爭,甚至巴不得跟蕭家沒有任何關係,母親卻未必,為了讓母親安心,他在臺灣定居下來,並聽話的接受安排。
除了工作之外,就連交往的對象他也聽從母親的安排,反正他回臺灣之前就已經決定要當個「乖乖牌兒子」。
前女友胡貞薏是某銀行總經理的孫女,容貌跟身材是無話可說,很賞心悅目,但她的驕縱程度也挺讓人無話可說的,他本來是抱持著作戲的心態跟她交往,可是交往第三個月他就想甩掉她了,他不想再這樣折磨自己,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他才又多熬了三個月,他不得不說,跟胡貞薏在一起的這半年,真是痛苦。
唉,他現在終於明白,當個凡事都聽從母親的孝子,比拿下案子替自己賺上億的利潤還要難。
最終,他還是受不了了,甩了胡貞薏,但他沒想到竟然被公司的業務助理給瞧見了分手的那一幕。
算他運氣差吧,誰料想得到一個薪水才三萬多塊的業務助理竟然會住豪宅,還正巧是他的鄰居。
柳禹溡先下手為強,警告加威脅,就是要孟穎兒不敢在公司裡多說一句關於他的事,只要他在捷英的一天,他就會永遠扮演這樣的角色—有點聰明、有點辦事能力,但個性溫和,不爭不吵沒有魄力,沒有向上爬升的鬥志,對捷英集團沒有非分之想。
唯有這樣,才能讓他那異母哥哥放心,他知道在辦公室裡有著他們的眼線,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他們知曉。
至於孟穎兒,他原本是想著該不該將她趕出公司,唯有這樣他才能徹底放心,可是看著她眼眶含淚卻堅定的微笑,將所有委屈給吞進肚子裡的模樣,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姑且就讓她留下來吧,但只要她敢多說一個字,他就會讓她立即消失在公司裡!
可是這樣的念頭在經過一個月後越來越淡了,她似乎真的將嘴巴給閉得死緊,就他對女人的觀察,這一點實屬難得,公司裡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流言傳出,而且她很明顯的在躲他,行為比以往更低調。
就是因為如此,柳禹溡不由得更加關注孟穎兒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她的個性有些軟弱,就好比工作上的事情,儘管他幫過她一回,但部門的正式員工還是會將多餘的工作丟給她。
至於另外一名業務助理蕭希熙,是蕭家的遠親,有些小聰明,卻都用在投機取巧上頭,且到公司也是為了找尋未來的金龜婿,壓根沒心思好好做事。
相形之下,孟穎兒這種員工難能可貴,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後來有一次,他無意間看見她午休時間自己一個人在茶水間偷偷抹眼淚,還低聲替自己加油……
真是個傻妞,這是柳禹溡對孟穎兒的看法。
他幫過她一次,但之後他袖手旁觀,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個善心之人,更何況她見識過他冷淡無情的一面,再幫下去豈不是虛偽。
不過……他終究還是看不下去了,她被陳義慶吃豆腐,竟然還默默的忍受,然後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果然是個傻妞!
說起陳義慶這個人,來頭還真不小,是他二嫂的表姊夫,同樣靠關係進到捷英集團,這個人論能力,無,但哈拉應酬拍馬屁的功力倒是不小,他還有個很壞的毛病,就是愛吃女同事豆腐,不管是嘴上的或是小動作上的。
柳禹溡很鄙視他的行徑,偏偏上頭護他護得很緊,誰教他的背景雄厚。
孟穎兒是在將文件交給陳義慶簽名時,一個沒躲開,被陳義慶摸了手臂。
「瞧妳長得沒蕭希熙好看,但小手卻比她嫩多了。」
他真夠噁心的,偷摸她的手,還評論一番。
孟穎兒嚇得抽回文件,抱在胸前,點點頭後,匆忙的趕緊轉身離開。
她紅著眼眶回到座位前,似乎覺得自己控制不了淚水,又離開辦公室躲去洗手間。
這一幕,柳禹溡始終冷眼旁觀。
直到孟穎兒許久還沒回辦公室,他才按捺不住,離開辦公室找人去。
上班時間能躲的地方也不多,柳禹溡很快就在外頭的走廊盡頭,轉角安全門處,看到她面對玻璃帷幕,抹眼淚自我安慰。
其實這完全不關他的事,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居然很難得的多管閒事。
如果不刻意偽裝,以他的本質來講,看到這種事他只會嗤之以鼻,然後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可是他竟然會「掛念」孟穎兒,覺得那個傻妞肯定會躲起來偷偷哭,她是真的傻,明知道陳義慶愛吃豆腐,怎麼動作不快一點,閃遠一點呢?在這個部門裡的每個女員工,早就練就了一身好功夫。
因為拿陳義慶莫可奈何,只好自己小心點。
「既然沒辦法當場就給經理一拳,為什麼自己不小心一點,還讓人吃了豆腐?」
一聽到聲音,孟穎兒猛地回頭,看到是柳禹溡,纖細的肩膀不自覺往內縮了縮。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不小心看清了柳禹溡的真面目後,她就開始下意識躲著他,畢竟她沒什麼戰鬥力,要是遇上他,恐怕會死得滿慘的,可是他為什麼又主動來找她?
看到她小臉上一閃而過的驚嚇,柳禹溡沒來由的感到憤怒,他再怎麼可怕,也不會比那個下流至極的陳義慶可怕吧?
「全部門的女員工都知道要離陳義慶遠一點,怎麼就只有妳眼巴巴的湊上前去?」
孟穎兒身為部門裡最常被大家使喚的小助理,大家不願意做的事都丟給她,以至於她就算想離陳義慶遠一點都沒有辦法,而且她一直提醒自己千萬要小心,可就是比不過經理那已經吃慣豆腐的下流手。
現在又被柳禹溡這麼說,她一整個委屈,但她也倔強得不願在他面前落下眼淚。
孟穎兒別過頭,再度面對玻璃帷幕,將眼淚逼回眼眶裡,才又回頭看向他,吸了吸鼻子說道:「我下次會更小心的。」
不知怎地,看孟穎兒紅著眼睛,用力吸鼻涕的可憐模樣,柳禹溡那堅硬的心,好像有一股溫暖的水流緩緩漫起。
有點糟糕……他瞇起眼睛,他很清楚自己的喜好,對於那種可憐兮兮卻又總是佯裝堅強的「弱者」,會情不自禁的……呃,心疼又想欺負。
換言之,就是S的體質很明顯,可是也很護短,他的人只允許自己欺負,別人可不行。
「謝謝主任的關心。」孟穎兒把柳禹溡帶點冷朝熱諷的話定義為關懷。
「妳怎麼確定我不是在落井下石?」
她愣了一下,回道:「我想主任應該沒有那麼閒才對。」閒到特地來取笑她。
「說的也是,我沒那麼閒。」她倒還挺了解他的。
柳禹溡盯著孟穎兒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她心裡發慌,視線左顧右盼,感覺背後有冷汗冒出。
「妳最近躲我也躲得滿辛苦的。」柳禹溡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而且他專注的視線還是放在她身上。
「我沒有……呃……」她本來想說謊的,可是在他犀利目光的注視下,她怎麼樣都說不出口,只好露出委屈到了極點的可憐神情。
「嗯?」他發現欺負她有一種莫名的……快樂?快感?
「你的氣勢太強大了,我不得不躲,我最不會應對的就是你這種人。」說不了謊,只好老實承認。
對於她的誠實,柳禹溡很滿意,於是他愉悅的饒過她,不再戲弄她了。
「我還是要跟妳說,同事的忙偶爾能幫,但太過分的要求還是要拒絕,要不然忙死了自己也不會有人同情妳。」好比今天被陳義慶吃到豆腐一事,也沒有人會伸出援手或同情。
他是替她發聲過一次,可是之後同事又故態復萌,他總不能無時無刻都守在她身邊吧?
聞言,孟穎兒很訝異,她就是知道他這麼說不是在訓她,而是好心告誡她。
柳禹溡看著她那藏不住心思的模樣,沒再多說什麼,聳聳肩,轉身就要離開。
「謝謝你。」孟穎兒對著他的背影衝動的喊道。
他稍稍頓住步伐,沒有回頭,不過舉高了手,瀟灑的揮了揮,表示他聽到了。
難得發自內心的善良,這樣的自己還真是少見,連他都很不習慣,唯一能解釋的答案,就是因為孟穎兒。
也就是說,他對孟穎兒有興趣?嗯,而且看起來還是滿大的興趣,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柳禹溡微揚起嘴角,是該盤算盤算了。
 
 
幾天後,捷英綠能投資公司傳出了一個不算小的八卦,而且流傳速度之快,頓時成為全公司談論的話題。
人事部經理廖曉英激動的衝到樓上的開發研究部,肥粗的腳直接踹開該部門的門,衝到陳義慶面前,將一大束玫瑰甩到他的老臉上,再狠狠甩他一巴掌,接下來是一陣破口大罵。
打罵戲碼之精彩,讓開發研究部的同事們個個目瞪口呆,嚇到不敢上前制止。
這樣的畫面也的確無人能制止。
因為廖曉英是公司出了名的母老虎,身高一百七,體重快破百,況且她還是陳義慶的老婆,老婆打老公,天經地義……呃,算是家務事,誰敢去制止。
陳義慶愛吃女員工豆腐是公司眾所皆知的事,廖曉英平常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她知道陳義慶沒有那個膽子真的給她搞什麼小三,但今天她會暴怒,是因為陳義慶竟然送花給總務組素有狐狸精稱號的陳玲玲,而且附上的卡片寫得肉麻兮兮,又那麼不巧的,陳玲玲在洗手間裡補妝,炫耀陳義慶已經偷偷追求她很久的同時,廖曉英也在洗手間內,肚子不舒服正在蹲馬桶的她,即刻穿上褲子殺氣騰騰的衝出來,先是跟陳玲玲一陣叫囂,接著到總務組搶走陳玲玲收到的花束,看了上頭的卡片後,接下來就是陳義慶倒楣的時刻。
「老婆大人冤枉啊!我沒有送花給陳玲玲,更沒有寫什麼卡片……」
「還敢否認!陳玲玲說你私底下追求她很久了,那卡片上的字明明就是你的筆跡!」
陳義慶被快百來公斤的老婆壓倒在地,哀叫連連,「啊、啊……老婆,別折……我手快斷了,好啦,我承認,我對陳玲玲的確有特別的想法,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我又不是找死……」
「對,你就是找死!」廖曉英一掌劈過去。
陳義慶暈頭轉向,趕緊用眼神向部門員工求救,但沒人趕上前去制止廖曉英。
要知道,廖曉英除了是陳義慶的老婆,更是集團總經理夫人娘家的表姊,陳義慶會進到公司,靠的就是總經理夫人的人脈,他平常吃女員工豆腐沒人敢向上鬧大,就是這個原因,而如今他被老婆痛毆沒人敢救他,更是因為如此。
陳義慶被老婆揍時,孟穎兒也在辦公室內,她看經理被揍得那麼慘,心裡頭替他感到可憐,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教他那麼好色。
只是她很疑惑,經理雖然好色,但是色大膽小,雖然覬覦陳玲玲的美色,但頂多打打嘴炮,不敢有什麼實際作為,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更何況陳玲玲待的總務組,跟經理的老婆所待的人事部可是在同一層樓。
送花跟寫露骨卡片……真的是他做的嗎?
就在這時,柳禹溡回到了辦公室,對陳義慶而言,他的出現如同天使降臨。
他優雅的來到廖曉英面前,此時廖曉英正用她驚人的體型,將陳義慶壓制在地板上,他蹲下身,用他迷死人的電眼發出溫柔電波。「廖經理,別這樣,大家都看著,也給陳經理留點面子,這種事情等回到家關起門來,屆時廖經理想怎麼處理都行。」說完,他伸出手溫柔的拍拍廖曉英的「虎背熊肩」,俊俏的臉寫滿疼惜。
大家看到柳禹溡這樣的神情,聽著他安慰的話語,都覺得太有道理了。
柳禹溡適當的介入,讓廖曉英有臺階可下,被打得很悽慘的陳義慶也得以喘口氣。
因為畏懼廖曉英的權威,大家都不敢上前勸架,就只有柳禹溡為自己挺身而出,陳義慶對他露出感激不已的眼神。
花美男果然吃香,就算已經是歐巴桑等級的廖曉英,在他溫柔電眼的注視下,也乖巧如綿羊。
廖曉英從老公的身上爬起來,對陳義慶是惡狠狠的瞪著,但轉頭面對柳禹溡時,卻立即換上溫柔似水的嬌媚神情,嗓音也變得甜甜的,「我就聽柳主任的話,有什麼事情回家再處理。」
「嗯,這樣很好。」
孟穎兒本來也覺得這樣很好,就算是集團總經理夫人的表姊,在公司裡公然毆打自家老公也實在說不過去,可是當她聽到柳禹溡輕聲說「這樣很好」時,卻猛然驚覺他是話中有話,再回想他剛剛勸廖經理的話—
這種事情等回到家關起門來,屆時廖經理想怎麼處理都行。
陳義慶在公司都被打到鼻青臉腫了,回到家還得了?!孟穎兒嘴角抽了兩下,什麼叫做殺人於無形,她今天總算見識到了。
而且柳禹溡進來辦公室的時間也太巧了,廖經理殺進來時他不在,無法阻止;當廖經理已經將陳義慶「料理」得差不多時,他才進來勸阻……
孟穎兒用她不是很聰明的腦袋聯想到,這一切該不會是柳禹溡設計的吧?
但不對啊,他跟陳義慶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兩個人雖然一個是經理一個是主任,可是沒有能力的陳義慶不會管柳禹溡,有工作能力的柳禹溡也從來沒有展現過要將陳義慶拉下經理職位的野心,柳禹溡又為何要設計陷害陳義慶呢?
肯定是她想錯了,這件事跟柳禹溡無關……
正當孟穎兒的思緒一直互相衝擊,搞不清楚來龍去脈時,她一抬眸就撞進柳禹溡刻意朝她掃過來的視線,他還對她眨了下眼睛。
她完全傻住了,因為她明確的接收到他眨眼的意思—對,妳想的沒錯,就是我幹的!
天啊,真的是柳禹溡,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難道是幫她出氣?不可能啊,她是誰啊,何德何能,他為什麼要幫她出氣?
孟穎兒覺得頭都昏了。
第3章
「孟穎兒,這份彙整資料必須在下午前整理校對完畢,有點多,妳先處理。」柳禹溡將一疊卷宗放到孟穎兒的桌上,很平常的交代道。
「好的。」
她應了一聲後,他便轉身離開了,她趕緊擱下手邊的工作,先處理他交代的事。
她拿過第一份卷宗打開,裡頭竟多夾了張字條,她仔細一看—
嚇!不得了,她嚇得趕緊闔上,心虛的左顧右盼,此時柳禹溡已經不在辦公室了,他本就是個大忙人,不在辦公室是正常的,倒是她,心臟怦怦亂跳,像是快跳出喉嚨般。
孟穎兒偷偷的、悄悄的又打開卷宗,上頭多夾的字條仍在,她屏住呼吸又看了一遍,上頭寫著—
 
陳義慶是我設計陷害的沒錯。
 
就這麼一行字,讓孟穎兒心驚膽跳的,她故作鎮定的將字條取下,撕毀,然後丟掉。
接下來她一邊做事,思緒卻顯得紛雜。
雖然她原本就有所懷疑,柳禹溡的眼神也給了答案,但如今柳禹溡真的承認了,這表示他設計陳義慶被老婆痛毆,成為全公司的笑柄,並被上層懲處,完全是為了替她出氣。
但他為何要替她出氣呢?沒有理由啊!
莫非是想堵她的嘴,不讓她洩漏出他雙面人的祕密?可是沒道理啊,這事都過去好一陣子,他應該很清楚她口風緊得很,而且個性又膽小,絕對不敢惹他或惹事上身。
難道是、難道是柳禹溡對她有意思,所以才會……啊!不可能,這個理由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孟穎兒猛搖頭,打消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念頭,驚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不行,她必須鎮定下來,先把重要的工作完成才是。
若說孟穎兒有什麼優點,那就是她自我打氣加油的能力頗強,另外還挺有自知之明,再來一點就是因為知道自己能力較弱,她做起事來是全心全意。
在柳禹溡規定的時間內,孟穎兒完成了工作,她抬起頭來,長吁一口氣,覺得肩頸有些痠痛,她揚起兩隻手伸個懶腰,接著用右手敲敲左肩,再用左手敲敲右肩,頭往右倒再往左邊,拉拉筋。
她做這一連串動作時都是閉著眼睛的,盯著電腦螢幕那麼久,眼睛也好痠。
可是當她睜開眼睛時,卻發現柳禹溡就站在前方,正嘴角含笑地看向她,嚇得她反應迅速的趴到辦公桌上,讓OA隔板擋住自己。
柳禹溡怎麼會在那裡?還用那一雙電眼看她,太不公平了……這男人一旦要釋放魅力的話,真是凡人無法擋。
唉,她不就是個凡人嗎?
可是孟穎兒誤會柳禹溡了,他不是故意等在她面前然後用電眼勾引她,他是正好跟坐在她前方的同事討論公事,而且已經討論好一會兒了,是她太專注於工作,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而她突然直起身伸懶腰敲肩膀的純天然模樣,看起來莫名的可愛,他才會嘴角含笑的看向她。
至於他是否有對她放電的嫌疑……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孟穎兒像鴕鳥一樣趴在桌上幾分鐘後才緩緩的探出頭,呼,還好柳禹溡已經走掉了,而且好像已經離開辦公室了……
她拍拍胸口,正想鬆口氣,桌上的電話忽地響起,她趕緊接起,「你好,我是孟穎兒。」
電話彼端先是傳來柳禹溡低沉又性感的笑聲,接著才道:「小鴕鳥不躲了嗎?」
孟穎兒一聽,差點沒從座位上跳起來,幸好她極力忍住了,她伏低身子,彷彿以為這麼做人家就不會發現她正在講電話。
「我交給妳的工作都做完了嗎?」
「嗯,做完了。」
「很好,效率不錯。」
得到上級的讚賞,孟穎兒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渾然忘記自己目前跟這位上級有矛盾關係。
「我留的字條也看到了嗎?」
聽到他忽然這麼問,孟穎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看到了。」
「那麼……妳是不是該表達一下感激之意?」
「蛤?」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柳禹溡倒是不在意她到底有沒有聽懂,逕自續道:「我臨時有個會要開,現在正在路上,開車中,我就不跟妳多說了,晚上七點,南京東路三段上的如歸樓,妳請客,就當是妳對我的謝禮。」
他這人如果不偽裝,個性就是自我到很霸道。
其實孟穎兒也沒聽清楚後來柳禹溡還說了什麼,她的腦袋一片昏沉,等她回過神來時,他早就掛電話了。
請他吃飯?就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吃飯?她頓時覺得心臟再也無力跳動。
她是被陳義慶吃了豆腐覺得很委屈難過沒錯,但她可沒叫柳禹溡幫她報仇啊,至於謝恩什麼的,壓根沒必要,但他都這麼說了,她還真不敢不到。
 
 
孟穎兒摸摸緊張到有些痙攣的胃部,仰頭看著這棟富麗堂皇的大樓,如歸樓就位在頂樓,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餐廳,而是很高級的私人招待所,她下意識摸摸背包裡的皮夾,抱著「視死如歸」的精神,搭電梯上樓。
高級的果然有差,電梯門一開,兩個穿西裝的小鮮肉笑容可掬態度親切的迎接,並詢問姓名。
沒問是否有訂位,就表示這裡並不是訂位後就可以進來的地方。
孟穎兒報出姓名,心忖如果就此被退貨的話,正好有理由不赴約,花錢請客是一回事,但是和態度曖昧又詭異的柳禹溡一起吃飯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沒想到的是,她報了名字之後,小鮮肉的態度更為恭敬,殷勤的請她入內,並領她到貴賓等級的包廂。
包廂有一面是寬闊的玻璃帷幕,可以一覽臺北的夜景,可是此時此刻的孟穎兒忐忑不安到了極點,壓根沒有心情欣賞美景。
她嘆了口氣,怎麼自己的膽子不再大一點呢?面對不可預知的場合,手腳冰冷發顫像什麼樣子?
她努力做著深呼吸,一口、兩口、三口……咳咳,嗆到了,因為柳禹溡恰巧推門而入,她張大口來不及閉上就嗆到了。
「沒想到妳看到我會這麼開心。」
他是哪一隻眼看到她很開心了?孟穎兒好無言,拍拍還有些驚嚇的胸口,委屈的瞟了他一眼。
她好像滿常委屈給他看的,偏偏他又很好這一味,可能溫和的假面偽裝太久,心裡頭的野獸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裡我是熟客,餐點我已經請經理安排了,無須點餐。」
孟穎兒一聽,她的心和皮夾一起哭泣。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要不然常常被他要求「感謝」的話,她以後只能喝西北風了。
「當然只有這一次,難道妳希望常常被陳義慶吃豆腐嗎?」柳禹溡的口氣有著淡淡的酸意。
他本來是想放過陳義慶的,可是越想越不對,他對孟穎兒的興趣已經超出自己的認定,讓他將她劃分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既然如此,不狠狠給陳義慶一個教訓怎麼行?
「經過這次教訓,經理他應該不敢再犯了吧?」
「狗改不了吃屎。」柳禹溡淡淡的說,「學會保護自己比較重要。」還是那句老話。
孟穎兒點點頭,覺得有理。
「不過……」柳禹溡又道,「妳若學不會沒關係,讓我來保護妳如何?」
他那一雙電眼散發出超強電波,直射孟穎兒眼底,讓她震撼錯愕得呆若木雞,那模樣有點可笑。
但她的可笑看在柳禹溡眼裡卻是可愛,呆到很可愛。
他不知道她要呆到何時,但他願意等她腦袋清醒,剛好他可以趁這個時候多看看她可愛的模樣。
偏偏不識趣的來了,招待所的美女經理領著兩名服務生替他們送來晚餐。
美女經理用她充滿魅力的聲音,口條很好的幫他們介紹著米其林主廚精心替貴賓們準備的晚餐,「今晚的主餐是法式烤羊腿,採用的香料是迷迭香……」
經理落落長的介紹,化解了孟穎兒的尷尬,她趕緊閉上嘴,恢復正常。
天啊,她剛剛真是丟人!
美女經理介紹完畢,迷人的眼波丟向柳禹溡,對孟穎兒捧場的笑臉視若無睹。
被美女經理打斷他欣賞孟穎兒的呆樣已經讓他很不爽了,現在還明目張膽的勾引他,看來回頭該讓人將她給換掉。
「謝謝妳的介紹,不過妳打擾到我們用餐了,請妳離開。」
柳禹溡冷淡的口氣,還有這麼直接的逐客令,讓畫著精緻妝容的美女經理臉上笑容瞬間僵硬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慢用。」美女經理臉色很難看的領著服務生離開包廂。
「你讓她很下不了臺。」孟穎兒不是很認同他的態度。
「喔,那又如何?我來這裡是跟妳吃飯的,可不是來欣賞她的表演或來給她面子的。」
她覺得,不管帥哥或美女,都該享受一些特權,畢竟看他們也是挺賞心悅目的,只是當美女遇到不想再偽裝的極品任性帥哥時,也只有灰頭土臉的分。
孟穎兒心忖,當柳禹溡撕開在辦公室裡的溫和面具,根本是一匹噬血且不可理喻的野狼,就好像陳義慶到現在應該還搞不清楚到底是誰把他害得那麼慘。
她的思緒轉啊轉的,又想到他剛剛近乎告白的話語跟眼神,她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好說道:「我們可以先吃飯嗎?我肚子餓了。」
她沒有騙他,她是真的餓了,下班準備赴約前,她的一顆心就忐忑著,揪到現在是真的又餓又渴。
柳禹溡也不急,他看上的獵物就已經等於是他的所有物,跑不掉的。
「也好,這裡的一套套餐要上萬塊,不吃可惜。」
一聽,孟穎兒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一雙小鹿般的眼睛委屈又撻伐的瞟向他。
他分明是故意的!
柳禹溡看穿了她目光中的指責,沒錯,他的確是故意的,他非常滿意她的反應,開心地大笑。「這裡的餐點會讓妳覺得物超所值,花上萬塊是值得的。」
孟穎兒邊吃,心卻在淌血,如此精緻細膩的晚餐,掌廚的又是米其林大廚,當然值回票價,可她只是一枚小小的業務助理,吃這種豪華大餐是很傷本又傷心的。
她的心疼,柳禹溡都看在眼底,其實他只是想要找個隱密又安靜的地方,好好和她吃頓飯,並不是真的要她請客,但他還是忍不住逗逗她,「我以為可以住得起上百坪豪宅的人,應該不介意那一丁點業務助理的月薪。」
「那房子是我爸媽買的,可不是我。」孟穎兒誠實地道:「我開始工作以後就不再用我爸媽的錢,所有開銷都是我自己支付的。」
他聽了,揚起一抹讚揚的微笑,像她這種不靠父母的富二代,他很欣賞。
業務助理的月薪有多少,他很清楚,扣掉勞健保,勉強有30K,今晚這一頓吃下來,大概要花掉她三分之二的薪水。
「是我思慮不周,今晚讓我來請客。」
孟穎兒卻搖搖頭。「我都已經答應了,不可以反悔,況且這是為了謝謝你幫我報仇。」
「我報仇是有私心的,妳應該知道……」他又朝她拋去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電眼。
孟穎兒險些招架不住,趕緊低下頭去,一副「我什麼不知道」的模樣。
柳禹溡故意輕嘆口氣,假裝哀怨的道:「看來是我誤會了,以為自己的魅力無限。」
「你是魅力無限沒錯,但對象不可能是我。」
「妳這麼說我倒是好奇了,為什麼對象不可能是妳?」
孟穎兒欲言又止,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人生幾何,可以跟欣賞愛慕的世紀美男面對面吃飯,應該是一件作夢都會笑醒的美事,可是被世紀美男那雙充滿放射電波的電眼一照,聽他說出近乎告白的話語……喔喔,那可就不太好笑了。
「我不敢,太高攀了。」偷偷愛慕是一回事,但她真的從來沒有妄想過兩人能夠有什麼發展。
她對自己是極度沒自信,而他是氣場強大,不僅優秀聰明,對自己也有絕對的自信,一個小土坡怎麼可能跟聳入雲霄的高山並肩而立,荒謬啊!
柳禹溡覺得不可思議。「妳那顆小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啊?」
孟穎兒嘟著嘴,臉頰鼓鼓的,有些可愛。「我很務實的,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讓我們兩個同時照一照,你就知道了。」
「喔。」
「一個俊俏一個普通,你聰明能幹,我平凡能力有限。」
「謝謝妳的讚美,但我還是覺得這跟我選擇的對象是誰毫不相干。」
「你會後悔的。」
柳禹溡點了點頭。「的確是,我上一任女友就是我沒有跟隨心之所向所做出的選擇,所以我後悔萬分,而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孟穎兒見說服不了他,頭痛萬分。
「跟我在一起不好嗎?我以為妳對我是有好感的。」
「只是純欣賞而已,欣賞一件美好的事物,讓自己每天去上班都充滿動力……」
「但妳卻不願意跟美好的事物在一起?」
孟穎兒把頭搖得像波浪鼓。「我說過,不合適。」
柳禹溡突然有一股衝動想將她的小腦袋瓜使勁搖晃一下,看能不能讓她清醒一點。
看來她的沒自信已經深入骨子裡,那份固執也是,很難撼動。
嗯……看來需要好好調教調教一番。
柳禹溡瞇起眼睛,心裡頭盤算著……好像都是一些壞主意,但他依舊笑得很溫柔。
可是他的笑容看在孟穎兒眼裡,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又一個週末假日,孟穎兒放懶在家,一直睡到早上十點才起床,起床後穿著連身卡通睡衣先晃進廚房裡拿出吐司放進烤箱,然後按下咖啡機開關,這才回到房間浴室刷牙洗臉。
盥洗後,她懶得換下睡衣,反正今天週日沒約,不打算出門,且睡衣也差不多該洗了,剛好吃完早餐後要洗衣服,那就別換了。
基本上只要週末不出門,孟穎兒都是腦袋放空的狀態居多。
吃完簡單到不行的早餐,白吐司兩片加咖啡一杯,她從廚房晃了出來,站在客廳頓想了一下,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孟穎兒直覺走去開門,心想著可能是警衛,這裡的警衛大哥都挺照顧她的,有時候巡邏時都會順便幫她將忘記領取的包裹拿上來。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身上還穿著睡衣。
她一把拉開大門—
登愣!門外不是警衛大哥,而是她親愛的鄰居,柳禹溡。
「嗨。」柳禹溡綻開溫柔的笑臉,衝著孟穎兒……嗯,癡呆的小臉打招呼。
孟穎兒是真的呆了,他是住在她隔壁沒錯,但她沒料到週日一大早他就會上門來,況且他們兩個人之間……不,還是有些什麼的,那天吃飯時他跟她說了些曖昧不明的話,她怎麼拒絕都不是。
才沒幾天他又找上門來,還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讓她看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還是頭一回看到沒穿西裝的柳禹溡,他的瀏海沒有抹髮油,很自然的垂落在額頭,增添了幾分不羈,五官本來就俊俏無須多言,乳白色的V領休閒上衣配上深藍色及踝的褲子,穿著的品味讓他更為出眾。
眼前美好的畫面真是賞心悅目啊。
「嗨……」在孟穎兒發愣的期間,柳禹溡已經跟她打過好幾聲招呼了。
沒想到放假的她竟然放空到這種程度,不過這樣也好,好欺負。
柳禹溡抬起手在她眼前揮了好幾下才終於把她給喚醒。
孟穎兒這才驚現自己竟然當著柳禹溡的面發傻,講難聽一點是犯花癡,她不好意思到耳根子都紅了。
「你、你來做什麼?」
「敦親睦鄰。」柳禹溡說得理直氣壯,而且不知道打哪兒變出一個提袋遞到她面前。
柳禹溡的突然出招讓孟穎兒有些招架不住。
人家新鄰居是來打招呼的,雖然時間有點慢了,兩個人也早就認識了,沒必要如此,可人家送禮了,她總不好禮收了就關門,但她真的說不出「進來坐坐」四個字。
「不邀我進去坐坐?」柳禹溡早就料到她說不出口,沒關係,他替她說,說完還不著痕跡的撥開她的身子,從她身側越過,進到玄關,脫鞋,成功達陣。
當孟穎兒想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苦著臉關上門,回身招待新鄰居。
不知怎地,她就是不願意讓他進到她家,說穿了還是她潛意識的自卑心作祟。
「我聞到咖啡香了,介意請我喝杯咖啡嗎?」柳禹溡微笑問道。
「咖啡……喔喔,好,當然可以。」正好可以趁煮咖啡的時間舒緩一下慌亂的情緒。
由於一直被保母婆婆照顧得很好,她在廚房裡能展現的技能應該就只有煮咖啡了,做菜什麼的只比慘不忍睹、勉強入口再好一點而已。
至於煮咖啡的技巧全拜好友的教導,好友跟他的情人合開了家咖啡店,她偶爾會去店裡幫忙,久而久之,煮咖啡的功力就被磨得不錯了。
在家裡她為了方便起見,都是用電動咖啡機煮,一指搞定,但為了拖延時間穩定心緒,她從櫥櫃裡拿出虹吸式咖啡壺,打算慢工出細活。
至於客廳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就暫且將他丟在那兒吧。
可柳禹溡是那種可以被丟下被忽略的人嗎?當然不。
當孟穎兒專注於咖啡壺裡的咖啡沸騰程度時,忽地感覺有股陰影從背後籠罩而來,接著耳邊就聽到柳禹溡性感且略微低沉的嗓音—
「沒想到妳這麼會煮咖啡。」
她嚇了好一大跳,猛地一轉身,這才發現他靠她非常近,兩人的臉就快貼上了,她趕緊僵住不敢動。
「你怎麼進來廚房……我快好了,你先去客廳等。」媽啊,他靠她好近,身上有著一股好聞的味道,清新卻又帶點男人味,她覺得自己快要暈了。
「我是被咖啡香吸引來的。」柳禹溡微微瞇起眼睛,目光略過她已經紅透的耳珠,嘴角輕揚。「妳別再發愣了,咖啡煮過頭就不好喝了。」
聞言,孟穎兒趕緊回過身,但她的心跳得好快,只因為他不僅沒有退開,還緊迫盯人的瞅著她的一舉一動,並問了許多問題。
她用微微發顫的小手將咖啡壺裡的咖啡倒入杯子裡,可是因為她太過心慌,咖啡沒倒好,淋到自己手上了,她驚呼一聲,手背一陣熱痛。
柳禹溡反應極快,抓著她的手就往流理臺去,打開水龍頭讓冷水沖著她的手背,過了一會兒,他關心的問道:「還痛嗎?」
用冷水沖過後,疼痛感退去了不少,孟穎兒點點頭回道:「好多了……不怎麼痛了。」
「妳太不小心了。」柳禹溡關掉水龍頭,但卻沒放開她的手,抓起來仔細的檢查。
還好只是有些紅腫而已,並無大礙。
他的動作太過親暱,她被他弄得臉紅耳赤,想要抽回手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別動,讓我檢查一下。」
「可是你都檢查那麼久了……」她看自己的手背真的就只是輕微紅腫而已,怎麼他還要檢查那麼久?
柳禹溡抬起頭來,頗有深意的看向她。「我是要檢查明明就不冷,為什麼妳的小手會抖成這樣?」
聽到他這麼說,她的雙頰更顯得緋紅。
還不都是他害的!
但是這話說不得,孟穎兒只能咬著下唇,雙眸滿是委屈的瞪向他。
這委屈到像小貓咪的眼神讓柳禹溡想欺負她的念頭一時沒能忍住,一個使力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並緊緊擁住她,接著抬高她的下巴,傾身覆上她的唇……
柳禹溡的吻將他骨子裡的霸氣表露無遺,他將孟穎兒因為吃驚而微啟的唇一口給吞入,他勾引她柔軟的舌,不允許她再退縮。
他將她吻得暈頭轉向,退開之後,他的唇仍舊親密的抵著她的紅唇,霸氣的宣告,「別再猶豫不決,妳是我的,一切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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