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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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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98

《生財符管家》

  • 作者唐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1/24
  • 瀏覽人次:6306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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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食品集團的鐵血總裁,竟在掉下床後成為古代糕餅鋪的小管家?!
符聖剛本以為只是作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惡夢,但卻怎樣也醒不過來,
加上職業病太嚴重,樣樣都看不順眼──
鋪裡有灰塵,打×;員工態度不積極,打×;糕餅口味賣相不優,打×,
這間百廢待舉的店激起他的好勝心,但讓他決定出手相救的是藍筱葉,
她這個鋪子主人都快自身難保了,還到處幫忙弱勢無依的街坊鄰居,
最後店鋪被人買走,薪資也發不出來,這群奴僕還誓死跟隨她,
她的笑和淚讓他冷硬的心動搖了,彷彿她身上有種特別的魅力……
也罷,就當考驗他的能力吧,他挽起袖子開始教她做糕餅,
調整舊有配方、創新口味,以各式Q餅重新擄獲顧客味蕾及荷包,
並手把手教她看帳本,帶她去跟廠商殺價練膽量,
更幫她與無良貪婪的未婚夫退了親,就在一切都順利上軌道時,
藍筱葉竟被人綁架,好不容易找到她,下一刻他們卻身陷火海被火紋身……
唐筠
一個有著雙魚又有著水瓶因子的女子,
喜歡宅的所有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睡覺編故事,
有事沒事,就喜歡拈花惹草做做手工藝,
是隻需要蟄伏的夏眠動物,人生一直有個信念,笑著,就會遇到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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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符記食品集團是橫跨兩個世紀的糕餅老店,從創立的老祖宗到最新一代繼承人,已經超過五代了,符聖剛是新一代負責人,歷經時代的變遷,歷史老店也從單純的糕餅業轉變成食品集團。
其生產的產品多樣而搶手,因為遵循食品業是良心事業的祖訓,真材實料很受消費者信賴,常賣到缺貨,甚至連網路都開始出現了仿冒品,但,假的永遠勝不了真的,所以即使出現仿冒品,符記所生產的糕餅和其他產品依然賣得嚇嚇叫。
符聖剛是個鐵血手腕的管理者,在他的領導下,符記食品集團的產品不斷推陳出新,營收也不斷創新高,這些年下來,符記幾乎已經成了國內食品界的龍頭。
雖然集團管理十分嚴謹,但給予員工的福利在目前的職場環境中算是頂尖的,且有通暢的升遷加薪制度,只要員工有能力,在集團中必有足以發揮的空間。
然而有些高層管理者賞罰分明到近乎不近人情,犯錯就開除,以致於員工人人自危,個個只求自保不管他人死活,有時候還會有功往自身攬,錯往別人身上推的自私行為。
在這種情形下,倒楣的當然就是底下的基層員工了。
藍筱葉就是這麼個倒楣鬼。
明明她就已經把文件交給財務部的人了,對方卻矢口否認有拿到文件,最後甚至所有財務部門的人聯合起來替那個人作證,說她送達的文件裡沒有那份重要文件。
文件沒如期送達部門,該付的錢沒能及時付款,造成公司信譽受損,這錯可不小,事情很快就傳到符聖剛耳裡,因為財務是敏感問題,犯了不該犯的錯誤,下場可想而知。
事情發生不到半個小時,人事命令就下來了,她被炒魷魚了,至於後續的賠償問題,還在評估衡量之中。
藍筱葉人生裡倒楣的事情又豈止一樁。
她被迫離開公司,一出大樓,天空馬上就下起傾盆大雨,把她徹底淋成了一隻狼狽的落湯雞。
沒錯,她的人生從來沒有順遂過,雖然她總是樂天地認為只要自己再多努力一點,一定可以翻身。但……事實並沒有。
小時候爺爺奶奶都健康的時候,她的確過了一段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日子,但隨著年紀漸長,她懂事了,知道的事情也多了,才知道,原來家裡的經濟狀況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她爺爺好心替人作保,沒料到那個人倒債跑路了,她爺爺只好替人扛起一大筆爛債,他們家本來就過得拮据,這下子日子更難過了。
後來奶奶生了病撒手人寰,剩下她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在憂心操勞下身體也每況愈下,後來就開始進進出出大醫院了。
那龐大的醫藥費自然沒那麼容易解決,她本想拿房子去貸款來還醫藥費,這時才知道,原來連房子都不是她家的,是爺爺好友無償借給他們住的。
好吧,往好處想,至少不用給房租,省了一筆租屋費用……
爺爺的狀況始終不見好轉,沒多久就跟著奶奶走了,屋漏偏逢連夜雨,在她送走爺爺之後,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男人,那人拿出土地所有權狀讓她看,說這片土地已經是他的,給了她一個期限,讓她搬走。
她哪有錢搬家啊,本來想說拿到薪水再找房子,但是領薪水的今日卻成了失業日,薪水沒得領外,還可能要付出鉅額賠償金,這日子叫她怎麼過下去啊!
她受夠了,決定讓自己醉一天,不自我麻痺一下,她真的會崩潰的。
她不想喝醉了被人撿屍,所以買了一袋啤酒回家,準備喝個不醒人事,好暫時逃避眼前的不如意。
喝著喝著,她便忍不住看著祖先牌位抱怨,「我難道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為何我的命運要如此乖舛?!」
「不對啊……我很孝順的,不是說老天爺都疼孝順的人嗎?可我那麼努力工作,為何要替別人背黑鍋呢?我不服氣!」
喝著喝著,她開始啜泣,「爺爺、奶奶,你們怎麼那麼狠心丟下我一個人……你們要筱葉一個人怎麼辦啊……」
沒能留下一磚一瓦,還讓寶貝孫女背了一身債,藍昌榮夫妻其實一直很過意不去,可他們都已經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了,又能做什麼呢?
兩老的魂魄看著寶貝孫女喝醉酒,哭著宣洩情緒,心底很不好受,忍不住嘆氣了。
聽見他們嘆氣,一旁另一抹西裝筆挺的老人魂魄更覺過意不去,「老奴早該在離開前把事情安排好的,也不至於讓小主人受那種活罪,是老奴不好。」
「怎會是你的錯,你又不欠我們,還有,不要再自稱老奴了,我們都已經轉世了那麼幾回,我們早已經不是你的主子,況且,你能免費讓我們居住這房子,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若我們還不懂得感恩,就太厚顏了。」
「您那麼說真令我汗顏,當年若非您捨得把自己剩餘的財產都交給老奴,老奴的後代子孫又怎麼可能有機會飛黃騰達呢!所以,這回就讓老奴來幫忙吧。」
「幫忙?怎麼幫?」藍昌榮看著說話的符大順,很是不解。
「您看著就好。」
說著,符大順就走過去對藍筱葉講話了,他煞有其事地問著,「小主子,您覺得如何做您的心情才會舒坦些?」
已經喝得七八分醉的藍筱葉感覺耳朵旁好像有人在對她說話,她不假思索地說:「他怎麼可以不查明真相就把我開除,他不知道很多人都是靠微薄的薪水在過日子的嗎?」
「的確很過分,妳希望怎麼懲罰他?」
「懲罰?」藍筱葉愣了一下,隨之雙手舉起,做出了一個像是火花迸裂的手勢,「消失吧,最好讓他吃點苦,讓他知道,捧別人飯碗是件多辛苦的事情!還有讓他體會一下,被冤枉的人心情有多鬱悶!」
「就這樣?要不要乾脆把他大卸八塊丟進大海餵魚?」
「餵魚?不不不!雖然他很機車,但我並不想詛咒他,只要給他一些小小的教訓就夠了。」
老者點頭,笑說:「善良的姑娘會有好報的。」
聽到老者那樣說,藍筱葉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全然是酒醉後的憨呆樣,她就這麼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一旁,三個老者魂魄仍在藍家狹窄的客廳繼續他們的對話。
藍昌榮問:「你打算怎麼做?」
「太冥頑不靈的孩子,自然得給他一點教訓。」
「其實他也沒有做錯什麼,要當一個管理者並不容易,有些時候的確必須用點非常手段。」
藍昌榮是個容易知足又樂善好施的老好人,只要自己有口飯吃,也會想著分人一口飯吃,才會落到老了手上無半點積蓄的境地。
他沒後悔過幫助人,只是現在覺得有點對不起孫女,因為他的慷慨大方,卻拖累了孫女,讓她年紀輕輕就背了一屁股債,他真的很過意不去。
若是能讓孫女日子稍微好過一些,他也挺樂見的。
「就交給你吧,只是……也不要太為難年輕人了。」
「他就是日子過得太舒適了,才會不懂得人間疾苦,真得給他一點教訓,不過,他到底是老奴的後代,我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老爺子您就別擔心了。」
這一刻,藍昌榮知道自己也使不上力,就決定在旁觀察,暗中保護孫女了。
第1章
惡夢連連,符聖剛在夢中不停奔跑,因為感覺後頭有人在追趕著,他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前跑,而兩旁是一片寂靜漆黑,壓根看不到任何景物。
跑著、跑著,他突然一個踉蹌,身體就滾了出去,痛感傳來,但他的性子一如他的名字也是剛毅的,覺得大叫有失男人氣概,所以雖然摔得很痛,他也只是皺起眉頭悶哼了一聲。
痛感過後,他吁了口氣睜開眼,先入眼的是椅腳,他盯著椅腳,腦袋空白了幾秒,然後他開始思考。
剛剛發生何事?感覺他好像是摔下床了。
為何會摔下床?
他閉眼回想,之前他做了什麼事情?記憶倒帶,昨夜他很晚才回到家,忙了一整天,他泡了個澡,然後帶著投資評估表上床看,後來就沒了印象,想必是他看評估表看到睡著了。
可令人納悶的是,眼前的景象……很陌生。
他下意識想坐起來,雙手摸到了地面,當下他驚愕的收回自己的手,眼睛瞪著剛剛摸著地面的雙手。
剛剛他是摸到泥地了嗎?沒道理啊!
可他的手,真的有泥土灰塵……
泥土灰塵對做食品的人而言,是很令人厭惡的,他家向來不許有灰塵存在,他身上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所以真的無法忍受現在這樣跌坐在泥土灰塵上。
是夢,是夢,肯定是夢!他再度閉眼對自己說。
此時門板被推開,他看見一頭撞進來的人的穿著打扮,感覺自己差點就往生了……瞧瞧那身穿著打扮說多土就多土!
就管理者而言,門面也是很重要的,顧客上門,會看消費環境的清潔度,還會看服務人員服裝儀容的整齊與否,就算環境乾淨,卻有個油光滿面的銷售人員,那東西也肯定會賣不出去!
所以符記食品集團的門市主管會在員工上班前檢查員工的儀容打扮,若是不符規定,一次就開除,絕不允許第二次,這樣可以杜絕員工心存僥倖,想要捧符記的飯碗,就要將規定當一回事。
看著眼前穿著打扮與清潔度都不OK的小廝樣的傢伙,符聖剛皺起了眉頭,心底忍不住冒出疑惑—這是在演哪一齣?!
肯定是他作夢了,醒來就沒事了。
他決定讓這荒謬的夢中止。
他向來是不用鬧鐘的,他的腦袋比鬧鐘還準時,每天上班時間快到了,他便會自動從睡眠中甦醒過來,因此鬧鐘根本派不上用場,最後他索性不用了。
但說也奇怪,這回他竟然怎樣也無法輕易醒來,眨了幾回眼皮子,眼前那個小廝依然傻乎乎地站在門口,一臉焦慮地看著他,似乎有話要說。
聽?或者不聽?
不聽!他只想快快從這荒謬的劇情裡跳脫,他一點也不想弄懂這場夢到底在演什麼。
他皺起眉,雙目緊閉地揮手大喝,「我不管你是什麼鬼,立即從我視線消失!」
被他這一吼,石頭嚇到了,連忙從房間退了出去。
符管家幾日前出門做買賣,因為天雨路滑,不小心摔下馬後摔成了重傷,大夫說他情況不樂觀,一直都是昏迷狀態,這幾日,大小姐都不許人在符管家床旁提及家裡的經濟狀況,怕影響他的病情,但仍命他們時刻注意符管家的狀況。
方才,他聽到碰撞聲,想查探究竟,結果就看到符管家摔在地上。
一想到符聖剛摔在地上,石頭沒細想,連忙再度衝進屋並且衝到符聖剛身旁,擔心詢問,「符管家,您沒事吧?摔疼了嗎?有沒有受傷?」
符聖剛感覺太陽穴不停抽痛,眼前這一切讓他很崩潰,他實在不喜歡這個夢,「我說了,讓你立即從我視線消失……」
石頭滿臉為難地說:「石頭沒想惹符管家不高興,只是……大小姐吩咐我們要多注意您的身體狀況……」
「你走我就沒事。」
「可是……」
「又怎麼了?!」符聖剛十分不耐。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你再不從我的視線滾出去,你才真的會大事不好了!」他沒好氣的吼著。
他吼人的表情很嚇人,雖然不是如雷獅吼,但是光被那雙犀利如鷹般的眼眸瞪上一眼,就讓人汗毛豎立。
可外頭真的發生了天快塌下來的大事,退出去雖然保命,但是御珍軒的鋪子恐怕就真的要叫人砸爛了。
平日藍家大小姐待下人如親人,這一點小廝石頭最能感受,他是打小就在藍宅長大的,藍家上上下下無一人把他當外人,不但收留反應笨拙的他,給他遮風避雨的地方,又賞他三餐溫飽,每月還會給他些許銀兩拿回家給老母親補貼家用,這樣的好人,絕不能讓她落到被人拖去賣身的境地!
這一想,石頭鼓起勇氣說:「錢莊來討債,咱們家鋪子快被砸了,符管家請快快想法子阻止吧!」
符聖剛不痛不癢地反問,「你家鋪子快被砸了,干我何事?」
石頭聽得一愣,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照理說,最會緊張藍家大小事情的,就是符管家啊,可他現在怎是這番態度?
但不管了,事態嚴重,石頭也顧不得自己是否會被處罰,上前伸手就將符聖剛往外拖。
「放手!」符聖剛既錯愕又惱火。
「不能放!」
「你找死是不是?!」符聖剛怒問。
「等等您怎麼處罰石頭,石頭都認罰,但現在請您前去幫幫小姐吧,那些人一個個像凶神惡煞,小姐一個人應付不來啊!」
這傢伙力氣是怎麼來的?明明看起來瘦弱不堪,可是卻有一股蠻力,害得符聖剛一時站不穩腳步,只能由著小個頭的石頭拖著他前進。
誰知路過見到的景物皆令符聖剛咋舌,夢境彷彿不停延續著,就像是拍連續劇,人物場景和故事一應俱全。
對他而言,這是惡夢,一個醒不來的惡夢。
店鋪裡的椅子被砸壞了,杯盤茶具被摔得稀巴爛,一群大漢拿著棍棒將店鋪擠滿,幾個老弱殘兵緊守在女子的前方,他們雖然也怕被那群惡煞打到,可他們更怕那群惡煞會傷到他們的主子。
穿著樸素的姑娘是這家鋪子的現任主人藍筱葉,她爺爺過世後,她便接下了御珍軒餅鋪的生意,可她未能得到爺爺真傳,天生對廚藝毫不拿手,加上爺爺做糕餅的祕笈在他過世後竟不翼而飛,使得餅鋪的經營如雪上加霜,生意每況愈下。
這幾年,要不是符管家符聖剛幫著她,說不定糕餅舖早就關門大吉了。
但,她與符聖剛都未得爺爺真傳,加上符聖剛摔成重傷昏迷不醒,藍家有一大票人要養,做不出好吃的糕餅就賺不到銀兩,賺不到銀兩就只能另尋開源方法,她一個姑娘家能有啥開源方法,以前都是符聖剛在籌錢養家,現在擔子落在她肩上,她只能把自己的珠寶首飾賣了來養活一家子。
可她過去向來對於珠寶首飾不是很熱衷,等需要派上用場時,才發現自己財產真的是少得可憐。
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只能選擇拿鋪子抵押借銀子來苦撐,誰知道那借銀子給她的人根本就是放印子錢的,她借的銀子一夕間就滾了將近一倍,現在債主上門討債,還給了她三條路走。
第一條路,讓她馬上還銀子。這她自然是做不到的,她要是有銀兩可還,就不用借貸了啊。
第二條路則是讓她讓出鋪子,這她更做不到,這鋪子是她爺爺留下來的祖產,她不能賣祖產求溫飽啊。
結果,債主就提出了第三條路,讓她去春悅樓彈琴愉客。
真是愛說笑,春悅樓是男子買春買樂子的地方,怎是一個大家閨秀可以去得的地方!
所以,不管是哪一條路,她都辦不到。
「霸爺,請再寬限我幾日,我定會想法子籌銀子來付您利息的。」
「寬限妳幾日,那誰來寬限我幾日,別推託了,今日妳定要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是還錢,還是要跟我走?又或者,把鋪子讓出來。」
藍筱葉還沒開口,後頭就有人嚷嚷著,「來了!來了!」
她聽出喊話的是石頭,但誰來了呢?
轉頭看見符聖剛,藍筱葉眼珠子一亮,也顧不得汪霸討債,她快步走向符聖剛,繞著他一圈又一圈轉,情緒十分激動。
「符管家,你醒了?!」她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符聖剛冷冷掃了她一眼,一語不發。
那左一句符管家、右一聲符管家可是讓他聽得不悅極了。他好好一個集團總裁卻被叫成管家,這不意味著在這裡他淪為下人了?!
但藍筱葉一點也不介意,能看見符聖剛醒過來,她已經很感謝老天爺了,「你平安醒來就好。」
汪霸轉頭看過去,看見符聖剛,便開始哼氣挖苦,「我道是誰來了呢,原來是符管家啊,怎麼?你現在是帶銀子來救人還是救這糕餅鋪子?」
符聖剛掃了一眼說話的漢子,覺得他看起來橫眉豎目很不討人喜歡,再掃向一旁嬌滴滴的小姑娘,衡量她年紀不出二十,但是眉眼氣質比起現在的二十歲年輕人顯得特別老成,這兒……沒一張熟悉臉孔。
這夢到底要持續多久啊?!
他不耐煩了起來,一臉不悅地道:「這戲到底有完沒完?我一早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你們—」
他挑眉掃向汪霸,沒好氣地說:「你們要人就快帶走,要什麼鬼鋪子就搬去,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話一說完,他就感覺自己的後腦杓突然被人巴了一記。
「誰?誰打我?!」
他轉頭,只見石頭離他最近,但石頭的手還抓著他,看起來不像是石頭動的手,而且他看石頭也沒那種膽子敢巴他。
然後,他看見了站在更後方的一個漂浮在空中的身影,他瞬間愣住。
人怎麼會飄在空中?
他覺得事情不對勁了,但他沒露出受驚嚇的表情,而是努力讓自己淡定,他看出來,飄在空中的老人正在瞪著他,然後他更看出來,剛剛巴他的凶手是誰。
「你是誰?剛剛為何打我頭?」
「我是你老祖宗,打你是因為你是個徹徹底底的渾小子!難道你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嗎?他們要帶走的可是藍家的大小姐,你現在的主子!還有他們想吞掉的是藍老爺苦心經營的糕餅鋪子,那牌匾還是皇帝御賜的,你給我好好幫大小姐保住藍家的一切!」
老祖宗?藍家大小姐?御賜牌匾……真是搞笑……
他只是心裡想著而已,後腦杓就又被賞了一記,這一記把他的火氣都激出來了,什麼形象也不顧了,他幾乎是破口大罵的吼著,「臭老頭,你不要以為我不會對老人家動手就對我動手動腳喔!你膽敢再碰我一下,我肯定跟你翻臉!」
結果當然又被賞了一記,氣人的是,他連阻擋的能力都沒有,只有挨打的分。
難道……他見鬼了?!
一旁的人也被他的行為驚呆了,尤其是在他大罵「臭老頭」的時候,更令他們打心底發毛。
這裡哪有什麼老頭子,就藍大小姐和兩三個僕人,還有汪霸和他的手下,再來就剩下符聖剛和石頭兩人了。
汪霸雖然心底毛毛的,但還是假裝有膽識的嗆聲,「姓符的,你不要以為你裝神弄鬼我就會怕你!」
符聖剛投給汪霸一記犀利眸光,冷哼著氣說:「誰說我在裝神弄鬼?我正在和老頭子說話,你少在那裡鬼吼鬼叫。」
欸……這汪霸可是地頭蛇,府城裡的人都怕他,因為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加上縣府大人是他的姊夫,不但收保護費,還放印子錢,行事非常囂張霸道。
怕符聖剛惹到小人會遭殃,藍筱葉連忙上前扯了符聖剛一把,「符管家,這事你別管了,我會處理。」
「我本來就沒打算管。」瞟了一眼藍筱葉,符聖剛冷冷說道。
但,旁邊有人不讓他置身事外,例如符大順,又例如汪霸。
符大順說:「幫助藍大小姐重新將御珍軒餅鋪發揚光大是你的任務。」
汪霸說:「這藍家欠的債,藍家誰都別想置身事外。」
現在是怎樣?全部都吃定他啊,他可不是軟柿子,更不是被欺負大的,一肚子氣正無處發,符聖剛舉起手,指向汪霸,「你,跟我打一場。」
符管家吃錯藥了嗎?
符管家中邪了嗎?
在場的藍家大大小小每個人雙目圓瞠,一個個在心底驚叫著的幾乎都是同一句話。
其實,符聖剛除了是符記食品的總裁,還曾經是國際西洋劍冠軍,是個貨真價實的劍術高手,但所有人都不知情,大家所知道的符管家是個文人,頂多能抓隻雞,打架那肯定是打不贏的。
「現在快點求饒吧,等會就慢了。」汪霸嘲笑道。
「大言不慚。」符聖剛嗤鼻冷哼。
「大爺我本想你若求饒,我便饒過你,既然你不領情,那就別怪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這府城裡,汪霸仗的就是一身蠻力,在這兒沒人打得贏他,所以他也就自視甚高,自以為自己真的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回,他可吃癟了—他一直想靠近符聖剛,但每每靠近,就被符聖剛手上那支掃帚打得哇哇大叫,「娘的,你那是哪招?!邪門歪道!」
「你管我哪招,打得贏你就行了。」
符聖剛好勝心一向很強,所以遇到汪霸這種蠻橫不講理的人,他不自覺地也認真起來了。
「別打了!」汪霸被打疼了,忍不住大叫。
「你認輸就不打。」
「認輸?笑話!我汪霸打架從來沒輸過!」
那麼就再打,符聖剛手動得快,比賽通常都是點到為止,但是剛剛汪霸衝上來的氣勢可不像比賽那麼斯文,符聖剛的手勁也自然用力了許多,那一下下打下去,還是會讓人受重傷的。
汪霸被打怕了,節節後退。「姓符的,你以前難道都是在扮豬吃老虎?!」
符聖剛懶得理會,繼續拿著掃帚追著打,打一次就問一句,「還不認輸嗎?」
認輸?汪霸哪肯,認輸讓他面子掛不住,而且還是輸在一個大家認為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手上,傳出去他就不要混了。
「我跟你們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錢我遲早要討回的,還有今天這一筆……來日我會加倍奉還的!」
還來日?「你有完沒完!」這場夢讓符聖剛鬱悶極了,所以當汪霸伸手叫囂時,他就狠狠地打了過去。
「啊!我的手—」汪霸痛得哀嚎,聲音聽起來像被殺的豬崽,淒厲無比。
「還不走?再繼續在這裡廢話,我就真的讓它斷了。」符聖剛失去了耐性,揚言警告著。
聰明人都知道,眼前虧吃不得,汪霸再度後退,一路退到大門外,還是忍不住揚言大吼,「姓符的,今天這帳我一定會找你算清楚!」
終於趕走了汪霸,符聖剛丟下手上的掃帚,轉身想找自稱「老祖宗」的老者理論,可身後哪有什麼老者,只有一臉受驚嚇的藍筱葉和護主心切的石頭。
「剛剛那個老人家哪裡去了?」
「什麼老人家?」藍筱葉詫異反問。
「就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子,沒看見嗎?」
剛剛符管家的表現已經夠叫人震驚,這會兒講的話更讓人害怕,藍筱葉腦袋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中邪了。
石頭腦袋比較直,沒經過思考便脫口說了,「符管家是不是中邪了?」
「你說我中邪是什麼意思?」符聖剛聽見了,轉移視線,死盯著石頭。
石頭支吾地說:「我們沒瞧見什麼老人家啊……」
這夢真會折騰人,一會讓他打架,一會又讓人誤以為他見鬼中邪,到底要怎樣才能快點醒過來呢?
「這可不是作夢,是穿越。」
就像是能看透他內心似的,符聖剛才起了念想,一個聲音又冒了出來。
他飛快找尋那個聲音來處,老人家就在那裡,他的正前方,一個藍筱葉和石頭都能目視到的地方。
「你們真的沒看見他嗎?他就在那裡,真的看不見嗎?」
藍筱葉和石頭都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但那裡真的什麼人都沒有。
看符聖剛變得奇怪,藍筱葉越發憂心起來,「符管家,你沒事吧?該不會是受傷引起的後遺症吧,我看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了。」
這次符聖剛沒有再多看藍筱葉一眼,轉身心事重重的離開糕餅鋪。
他前腳剛離開,藍筱葉便吩咐一旁的小春,「去請大夫,順便找個道士來幫符管家驅驅邪吧。」
藍筱葉真的覺得,符聖剛見鬼中邪的可能性很高。
穿越是怎麼回事?他不過就是睡一覺,然後從床上跌下來,這樣就穿越了?為什麼?
若是因為從床上跌下來就穿越了,那麼再跌一次,是否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他還真的認真地讓自己滾下床,一次又一次的,哪知卻被前來請他到前院去驅邪的石頭撞見了。
怕他摔傷了,石頭衝上前直接匍匐在地上,拿自己當墊子。
符聖剛才剛躺下,就瞄見石頭衝進來,他打住了動作,俯瞰著趴在地上的石頭,「你做什麼?」
聽到符聖剛的詢問,石頭抬頭,傻笑回答,「石頭當墊背,符管家就不會摔傷了。」
傻瓜一個,卻傻得令人有些感動。
符聖剛向來不是感性的人,甚至可以說挺冷血的,對於犯錯的人更是不留情面,喊開除便開除,從未曾去想過那些人一旦被開除了,生活是不是能過得下去,他認為自己並非開救濟院的,所以並未做錯。
但他很清楚,因為他的冷血無情,背地裡有不少人對他怨念極深,像剛剛那種情況,對他有怨念的人肯定會偷偷看笑話,不會有人像石頭這樣子的。
「起來吧。」
石頭仍仰著臉看他,遲疑了一下才從地上緩緩爬起,但仍不忘詢問,「符管家不摔了嗎?」
「不摔了。」頓了下,符聖剛再度開口,「若我繼續摔,你還要當我墊背?」
「是啊。」
「為何?」
「因為您是符管家啊。」
「符管家怎麼了?」
「符管家是我們藍家的支柱,您傷不得的。」
「不就區區一個管家,有什麼重要的。」符聖剛忍不住咕噥。
石頭還是聽見了,他忙不迭的說:「不是那樣的,符管家雖然是管家,可算得上是藍家的當家支柱,沒您是不行的。」
「這藍家不是有個當家主子藍大小姐在嗎?」
石頭點點頭,傻笑著說:「大小姐也是當家主子,可她不會掌管家宅,既不會做餅,也不會管帳,只會做好事,所以老太爺臨終前把藍家大小事情都交代給符管家您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原來他在這裡的職務和在現代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不可缺少的靈魂人物,知道這訊息,他心底好過了一些些。
不過他一點也不想扛這裡的責任,只想快點找到回去的管道,畢竟這裡的一切都太……老土了。
「這裡的一切與我無關,我不想管。」
「可是……」
這時,外頭開始傳來搖鈴聲響,符聖剛納悶地問:「外面在幹什麼,怎麼那麼吵?」
「那個……大小姐找道士幫您驅邪祈福。」
「驅邪祈福?」
過去,符聖剛是不信這一套的,但他突然想到,也許道士可以幫他找到那個自稱他老祖宗的老頭,這一想,他連忙跳下床奔出房,一踏出門檻,他便對外頭的人高喊,「哪個是道士?」
「本道便是。」道士挺懂得察言觀色,一看相貌堂堂的符聖剛踏出房門,便猜想到他就是符管家,也就是他這趟要幫忙驅邪祈福的人,所以馬上說:「本道看您印堂發黑,肯定是被冤魂纏身了,該好好祭改祭改……」
符聖剛不理會他說的,他找道士可不是要他幫忙驅邪的,「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不,正確說法是,要你幫我找一個鬼。」
道士一愣,開始有些膽怯,他不過就是出來混吃混喝,並非真的通靈之人,他通常都只是看準了人們膽小怕鬼的心態,隨口編編故事,現在突然被要求找鬼,他還真有些招架不了。
「施主,人鬼殊途,找不得啊!」
「是找不得,還是找不到?你該不會只是到處騙吃騙喝的假道士吧?」符聖剛一針見血地問。
道士愣住了,一時回不上話,但又不想承認自己無法通靈,遲疑片刻,悄悄踢了案桌一腳,這一踢,桌前就開始冒起白煙。
「你要找的人出現了。」
符聖剛掃了四周一眼,壓根沒見到老頭子的蹤影,「他沒來。」
「來了,只是你肉眼無法見到,他此刻正在案前看著你。」
裝神弄鬼!
符聖剛向來最討厭騙吃騙喝的,所以一步走向案前,一手掀開了蓋住案桌的布巾,讓底下的人頓時無所遁形。
「唉唷!這道士是騙子啊!」一旁的僕傭丫鬟全驚呼出聲。
道士怕被藍家人抓去見官,連生財器具都沒收,拔腿就跑,案桌下的人也跟著連滾帶爬的逃離了。
找了這麼一個兩光的道士來驅邪,藍筱葉感覺很不好意思,但她依然覺得符管家不似以前她熟悉的符管家,現在的他看起來比較有魄力,卻有點難親近。
是中邪的緣故吧?
他剛剛竟然要道士替他找一個鬼,聽起來挺駭人的。
怕符聖剛又把那些話拿去外面說,讓有心人拿去說嘴,她決定將家事一肩扛起,「符管家,你方才說的話千萬別在他人面前提及,最近家裡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你勞心勞力了那麼久,先休息一陣子吧。」
符聖剛掃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那最好,這裡的一切本與我無關,所以千萬不要麻煩到我。」
好冷漠啊……這人真的是符聖剛嗎?怎麼好像是有著符聖剛皮囊的一個陌生人……
她爺爺過世的這些年,她一直以為有符管家在,她是有所依靠的,但這會兒她卻覺得自己很孤單無助。
不想讓符聖剛有壓力,她還是勉強擠出笑容說:「好的,我會盡量不麻煩到你,請安心休息。」
本來,符聖剛就是個冷血的人,他怕麻煩,所以一直努力杜絕麻煩找上身,但是此刻,看到藍筱葉臉上那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他的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罪惡感。
冷血符聖剛竟然會有罪惡感?!他……是吃錯藥了吧!
第2章
隨遇而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符聖剛來到這裡,生活中沒了高科技家電,天氣熱沒有冷氣吹就算了,更慘的是還要穿著長袍馬褂、留著一頭長髮,他受不了的朝著空中大喊,「臭老頭,你出來跟我把話說清楚!我到底要怎麼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旁人見到符管家的奇怪舉動、聽到他的鬼吼鬼叫,就會跑去藍筱葉跟前報告,把聽到看到的重述一回給她聽。
藍筱葉越聽越擔憂,怕符管家中邪太久會無法根治,開始遍尋名醫及偏方,想治好符管家的中邪病症。
有人說心火盛容易焦躁,焦躁就容易胡思亂想,心思不清就容易招引邪氣入侵,人就容易中邪。
於是她聽了,便讓下人去幫符聖剛抓退火草藥。
然後又有人說,城外的天山寺很靈驗,舉凡疑難雜症都能處理,只要一張符燒了喝下肚,人的腦袋瓜就能清明清楚。
她馬上親自前往天山寺求符帶回家燒了想讓符聖剛服用。
符聖剛自然不可能乖乖地把那些藥湯、符水喝下肚,藍筱葉讓人送來的那些都成了窗台外花圃裡的花草養分。
不過藍筱葉的舉動讓符聖剛冷靜了些,他不想被當成瘋子,所以也就不再鬼喊鬼叫了。
沒想到,他不鬼吼鬼叫之後,藍筱葉竟以為她求來的偏方及符咒很有效,便想拉著他一起到天山寺還願。
「我是無神論者。」
一句話讓藍筱葉頓時啞口。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人家說自己是無神論者,就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應該就是說,他覺得這天地之間無所謂的神鬼存在。
但不對啊,以前,符聖剛總跟她說,這冥冥之中,天地萬物皆有其靈性,每次過年過節,他都拜得比別人虔誠,怎麼現在又說他不信神了?!
「符管家,你真的沒事嗎?」她擔憂詢問。
「妳不用對我太好,我很不習慣。」符聖剛覺得自己畢竟是個過客,遲早要離開這裡的,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債,所以繼續冷漠以對。
他一直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令藍筱葉很受傷。
「符管家為何刻意與筱葉保持距離?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符聖剛名義上是管家,但是他來藍家多年,他們可說是一起長大的,就像一家人一般,以前符聖剛很疼她,長大之後雖然一直抱持著尊卑之分,可還是對她很好,現在卻感覺很疏遠。
一想到一直以來讓她放心依靠的人突然不理她了,她的心哀傷了起來。
「妳哭了?」見她垂頭喪氣,符聖剛內心又升起了一股罪惡感,他覺得有必要和藍筱葉把話說清楚,所以直接告訴她,「我並非妳認識的那個符聖剛,所以不要太期待我像他那樣照顧妳,我很快就會離開,或許屆時他會回來,我也在找方法讓他回來。」
藍筱葉被他的話搞糊塗了。
他明明就是符聖剛,卻說自己不是符聖剛,看來她求的符對他一點幫助也沒有,她垂頭喪氣地說:「我到底該怎麼幫助你才好呢……」
「什麼都別做就是對我最好的幫助了。」他知道這樣說很冷酷,但是他想離開時了無牽掛,所以不想欠藍筱葉任何人情,也不想和她有太多糾葛。
他的冷漠真的讓藍筱葉掉眼淚了。
雖然有些罪惡感,但符聖剛覺得,別讓她有過多期待,對她最好。
雖然符聖剛不想摻和太多,但要他完全冷眼旁觀,其實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因為同樣是食品行業,符記又是糕餅業起家,所以身處於同樣做糕餅的藍家,他免不了會聽到一些關於做糕點的話題。
就像石頭說的,藍筱葉根本不會做糕點,以前跟著藍筱葉爺爺做糕餅的老師傅,不是走了就是被挖角了,所以御珍軒只剩下一些懂得皮毛的師傅而已。
藍筱葉的爺爺知道藍筱葉沒做糕點的天賦,所以也沒勉強她學習,以致於現在,她幾乎沒有能力支撐這家百年老店。
這日,他從僕傭口中得知,因為藍家家道中落,所以藍筱葉遭從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夫一家嫌棄,至今都不上門下聘。
對古代人來說,已有婚約的閨女被延婚猶如天大噩耗,但以現代人的角度來看,那根本就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所以他忍不住咕噥一句,「嫁不了就不要嫁。」
眾人沒料到符聖剛會那樣說,紛紛投以異樣眼光。
石頭最直接,馬上就說了,「這事關大小姐的終身大事呢,符管家怎麼能講得那麼無關痛癢!」
「這事本就與我無關,你們認為重要,就幫她去把那個負心的人找回來不就得了。」
說完話,符聖剛便閉目養神起來。
這炎炎盛夏,只有庭院裡的這棵大樹下最為涼爽,他真心想念起現代的冷氣啊。
「冷氣個頭!臭小子,你好的不學,盡學些惡毒嘴臉,真欠打!」
他的頭又被巴了。
「誰打我?!」符聖剛氣急敗壞坐起身,四目張望,馬上就對上老祖宗的怒目,但他丁點不怕,反而怒目以對,「又是你這老頭子,你來得正好,快點把我弄回去!我不想待在這種鬼地方!」
「你覺得我會把你弄回去嗎?讓你來這裡,就是要讓你重新學習怎麼做人,在你的課業沒完成之前,除了這裡,你哪裡也別想去。」
符聖剛很有能力,但就是缺乏一顆柔軟的心,這或許與他從小失去母愛有關係,他好像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身為他的祖先,符大順希望自己能改變符聖剛,讓他懂得愛人,也能被愛。
恰巧這一代的符聖剛和藍筱葉就是現代兩人的前世,彼此明明有愛意,但符聖剛因為自己的身分未敢向藍筱葉表白,而藍筱葉因為矜持不敢說出自己也對他有愛意,最終只能委屈自己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最終以悲劇收場。
他想扭轉他們的命運,才會把符聖剛拉到這一世。
以符聖剛的能力,要幫藍筱葉重新興盛御珍軒是輕而易舉的,偏偏他似乎打算袖手旁觀、視而不見,這讓人看了很惱火。
「我說過了,你來這世界,就是帶著使命來的,只有完成你該做的課業,你才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不與任何人……鬼談條件,你有能力把我弄來這裡,一定也有能力把我弄回去,這是你欠我的。」
「我辦不到。」符大順搖頭。
這是真的,他花了幾百年修行換得這次的機會,但也只能讓符聖剛來到這裡,至於回不回得去,得看符聖剛個人的造化。
「那我也辦不到,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大小姐的能力,我看她琴棋書畫樣樣都沒問題,就做糕點最不行,讓她趁早去找個得力幫手快一些。」
符大順快被符聖剛氣死了。
一旁看著的人也快被符聖剛嚇死了。
看他不停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藍家的僕傭們一個個捱在一塊,每個人都覺得符聖剛的中邪程度越來越嚴重了。
「是不是應該再去找個道士?」負責庭院整潔的阿土說著。
「城裡還有法術高強的道士嗎?」負責廚房伙食的福嬸小小聲地說,儘管年紀一大把,她仍被嚇到了,光天白日見鬼,還是會讓人毛骨悚然的。
「我得去告訴大小姐……」石頭開始結巴,但他不是怕鬼,是擔心符管家這樣下去身體會撐不住。
「自己好好想清楚再做決定。」
咻地,符大順就不見了蹤影,符聖剛急切地四處張望梭巡,可是哪裡還有符大順的鬼影子,他氣得破口大罵,「臭老頭,你快點把我弄回去!」
他這一罵,一旁的僕傭紛紛作鳥獸散,他們怕中邪的人會出現強大攻擊力,更怕和符聖剛一樣被鬼上身,所以逃命要緊。
得知消息的藍筱葉為了幫助符聖剛恢復正常,又透過關係請來了得道高僧,高僧與符聖剛對坐,高僧很淡定,符聖剛更淡定。
「施主,回頭是岸。」
「我也想回頭。」
「善哉!善哉!如此甚好。」高僧點頭如搗蒜。
「一點也不好,我想回頭卻回不了頭。」
「放下執念即可。」
「那可不成,不執著,又怎麼能回得了頭。」
「佛說一切皆空。」
「師父是得道高僧,那麼應該可以幫我解決一些困擾。」
「施主請說,貧僧若能力所及,定助上一臂之力。」
符聖剛問:「師父能通靈嗎?」
「通……」高僧面有難色。
「師父能看見鬼魂嗎?」
「鬼魂……」高僧的臉更顯難看。
符聖剛很認真地繼續問:「師父可否在前世今生來去自如?」
高僧被考倒了,他成天念經,但既通不了靈,也看不到鬼魂,更無法得知前世今生事。
他從坐墊上站起,欠著身說:「阿彌陀佛,貧僧無能,解決不了施主的難題。」
說完,他便走了。
藍筱葉有些失望了,她本來期望很高的,她以為這位高僧應該可以幫符聖剛恢復正常,這下可好,連甚有名氣的高僧都被符聖剛考倒了,還能期盼誰來幫忙?
「家裡都快沒米煮飯了,妳還有心思搞這些,妳這麼理財下去,遲早破產。」符聖剛看見一旁呆愣的女人,厲聲斥責著。
「理財是什麼意思?破產又是什麼?」
「理財叫做管帳,一無所有叫破產。」
藍筱葉是真不懂得怎麼管帳,而且最近她一心只想讓符聖剛趕快好起來,「我只是希望符管家快點恢復……」
「我再說一次,不用對我太好,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妳無須瞎操心。」
藍筱葉其實不柔弱,但每次被符聖剛拒於千里之外,她就會有想哭的衝動,這次,她忍不住說了心裡話,「我一點也不喜歡冷漠的符管家,拜託你快點恢復成以前的樣子好嗎?!」
「妳該不會是喜歡這軀殼的主人吧?」符聖剛瞧了她片刻,突然語出驚人地問。
突然被這樣問及,藍筱葉的臉轟地漲得通紅,「符管家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我要去糕餅鋪看看餅賣得怎樣了……」
丟下話,她轉身頭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那舉動和反應,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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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

乙子2018/01/09 03:08:14

這本書好看到我一直想吃Q餅(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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