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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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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2901

《再嫁入龍門》卷一

  • 出版日期:201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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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道鎮北將軍的千金盛淺瑜是大堯第一美人,不知誰有福氣娶到她,
殊不知她兩世婚姻路都不好走,且都是因為當今聖上嬴准害的!
上輩子她嫁給陸照棠,這個混蛋郡王婚後就移情別戀端陽公主,
她去求嬴准答應讓她和離,卻被他趕走,害她死在端陽公主手中,
誰知有幸重活一世,她還是接到賜婚聖旨,且想再去求嬴准都見不到人,
她真是恨透了這個胡亂賜婚並且在上輩子害死了她父兄的壞蛋皇帝,
但既然註定要嫁給陸照棠,她定會想出辦法扭轉前世命運,
她守著自己的身與心,巧言糊弄陸照棠答應暫時與她做有名無實的夫妻,
早已看破婆婆與小姑的伎倆,在郡王府裡也沒人能欺負得了她,
趁著夫君出征,她故意激怒婆婆,原想順勢被趕出府好躲清淨,
沒想到招來殺手追殺,弄得她孤身一人流落在外,這點變故不算什麼,
真正嚇人的是她竟撿到了受傷失憶的嬴准,這下壞蛋變傻蛋,
傻皇帝一開口就叫她娘子,不但時時刻刻黏著她,做盡蠢事討好她,
還傻不隆咚的弄來春藥,與她做了真夫妻……
孟袖畫,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將故事藏於心頭,落於筆尖,等待與你們相識。
90後甜文作者,美女(哈哈,自吹自擂),現居古都西安,
是富有創造力的天秤座,熱愛生活,喜歡旅遊,特點是有一對招風耳。
願意為自己喜歡的事情努力奮鬥,更希望通過作品給大家帶來積極向上的愉悅感,
因為在父母的愛護下成長,所以希望所有讀者在閱讀我的書時也能得到一份美好,
我會繼續努力將更美好的故事分享給大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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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天眷顧得新生
「小姐,可要用飯?」景清看了看日頭進入內室,低聲詢問。
放下手裡的書,盛淺瑜揉揉眉心,即便已經很小心了仍然碰到旁處,一陣不可抑制的疼痛讓她柳眉緊蹙,全然沒了用飯的心情,但她必須得吃,她要好好的活著。「備飯吧。」
今日吃的是清粥素食小香瓜,她比往日多吃了些,心情也調整好了不少,一側布菜的景清卻低泣起來。
放下食箸,淺瑜重新將面紗戴上,淡淡道:「哭什麼,我今日多吃了兩碗妳這丫頭倒是哭上了,難不成餓得急了?」
景清的眼淚連成串的掉落,一邊搖頭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傷心不已也聽不見小姐的打趣。
看她這個樣子淺瑜自顧自的淨了手,「行啦,我知道妳心疼我,快別哭了,妳也用飯去吧,讓景溪過來伺候吧。」
「奴婢就是不平小姐這樣美好的人卻要在這郡王府受這樣的氣。」她哽咽著一個字一個字吐的清晰,似是越說越氣,清秀的小臉漲得通紅,她的小姐是京都才貌雙絕的將軍府小姐,本應與姑爺兩廂美滿,卻被那端陽公主橫插一腳,如今尚沒有名分卻時時住在府裡,讓她的小姐如何自處。
看她越說越急,淺瑜反而笑了,家族沒落,父兄戰死疆場,她身邊卻還有疼她的人,人道她淡然豁達,卻不知她早已心灰意冷,而今活著不過是為寡母硬撐,為幼弟做依靠,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即便隔著面紗,臉上的傷疤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雖然以前不在乎這顏面,如今沒了卻在乎起來了。
此際正是桂花大開時節,沁人馨香翩然而入,淺瑜打開窗子道:「隨我出去走走吧。」
她好些時候沒出過房門了。
她喜歡桂花,倒不是因喜歡它的香氣,而是因為哥哥喜歡,她小時候因為聞不得桂花香,哥哥為了她砍掉了滿園的桂樹,重新種上桃花細心栽培,所以她院子裡的桃花樹一直伴著她長大,看著郡王府小徑兩側的桂花,她眼神矇矓,桂花是世間最好的花,她當初怎麼就聞不得呢?!
「嗯……綏遠,別……別在這裡……」女人的嚶嚀聲響起。
淺瑜回神卻渾身一僵,綏遠,是她那夫君的表字。
「嗯啊……綏遠,你我尚未成婚……別……啊……我們去房裡……去房裡吧,被人撞見不……啊……」
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霄延帝的異母妹妹,端陽公主。
她毀容那晚與她一同被擄的端陽公主因為被自己的丈夫救走而倖免於難,直到那時她才知道,曾與自己恩愛纏綿的丈夫竟然移情他人,她的心早已在那晚大火灼痛中死了,所以他不時將端陽公主接入府中她也視若無睹。
她撫上胸口,心不是早已死去,那為何還會難過?是了,因為那時的少年小心討好,比哥哥更加寵溺自己,所以她心動了。
景清看著小姐的模樣心裡更疼,她家小姐也曾是萬千寵愛、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如今卻被人這般輕賤,這兩人故意在小姐的院前苟且,便是要羞辱自己的小姐!她眼眶通紅,嘴唇微合,喃喃開口,「小姐……」
淺瑜抬手制止了她的話,面色淡淡的繞過月桂樹,看著那交疊的兩人,看清了人,心裡竟然鬆了口氣,那一絲絲的期盼終於散了去,再轉過頭時淺瑜已經神色淡然,毫無波瀾了。
她父親是功績豐厚的鎮北將軍,哥哥同樣是戰功赫赫的少將軍,即便戰死沙場也是一代忠烈,她是名門之後,絕不許自己為父兄蒙羞,如今自己是這郡王府的夫人,這兩人在她院前苟且折辱與她,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包子。
她側過身吩咐景清道:「去叫人來,就說後院失了火。」她一介公主都不怕有損名聲,自己害怕什麼。
坐在房內,淺瑜寫好了和離書,帶著景清去了後院,路過那處人聲吵雜的院落時,聽著那人憤怒的斥責,她心裡好受許多,看著指甲上快要退去的蔻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許久不曾染指甲了,什麼時候自己竟然活得越發無趣。
馬車轆轆,直奔皇宮,她與陸照棠的婚事是幼時先皇所賜,即便和離也要有皇命,拿著哥哥生前給的令牌,她隻身進了皇宮。
新帝她不熟悉,卻聽過不少他的傳聞,他貴為太子時便征戰四方,手段狠絕,繼位後行事果斷,雷厲風行,但也暴戾恣睢,獨斷專行,無人敢忤逆,別的她半信半疑,但能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成為帝王定然手段鐵血,自古王侯哪個不是踏著血路登上帝位的。
因為父親和兄長的關係,她料定這位新帝會給自己幾分薄面,便吩咐面色發白的景清在宮外候著,略略整理儀容就跟著公公進了御書房。
「臣女拜見皇上。」她恭敬行禮,以忠烈之後盛淺瑜的身分而不是郡王妃的身分。
「妳有何事?」那聲音沉冷平淡。
淺瑜緩緩抬頭,見到這位新帝微微詫異,也難怪這位皇帝至今沒有娶妃,六宮粉黛見了這位也要自慚形穢了吧!只是一個晃神她便恢復鎮定,單刀直入道:「臣女懇請皇上恩准,賜臣女與陸照棠和離。」
霄延帝瞧著這面戴紗巾的女子略作思索,這才想起盛家確實有那麼一個毀了容的女兒,陸照棠後院的事他懶得管,心裡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為了娶端陽過來請旨,但沒想到來請旨的不是他而是他這位夫人。
他眼眸一瞇,「自古女子從一而終方證善德賢名,朕當妳是一時衝動,自去與陸照棠相守,不要讓一世忠烈蒙羞。」
他說這話時著實把自己也噁心到了,他本就厭惡女子,更討厭那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竟也能說出相守二字。
握了握手裡父親去戰場前給她的血玉,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臨行前爹爹仍舊將她當作孩子一般囑咐道:「寶兒乖,切莫衝動行事,若有人欺負了我的寶兒,只管修書與爹爹,爹爹會一筆筆記下,他日回來定要他好看。」
她的父親從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如今爹爹不在了,她也會保護好自己。
淺瑜冷冷一笑,「臣女即便長伴青燈也不願與那人相守,他今日能折辱與臣女,明日便能羞辱我盛家滿門忠烈,臣女即便不為父兄,也要為幼弟維護我盛家臉面,懇請聖上下旨賜臣女和離。」
她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態度也不卑不亢,隔著一層面紗,他似乎能看到那下面猙獰的疤痕,即便是這樣,她仍能自信開口說和離,不似那塗脂抹粉的閨閣女子,卻像臨危不懼的女將軍,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睛……
什麼懇請,明明是脅迫,他今日若是不同意,豈不是與那陸照棠一樣羞辱了她滿門?
眼眸微瞇,他冷冷開口,「盛將軍一代英烈,豈會讓妳和離!回去吧,朕就當做妳沒來過。」

從皇宮出來的時候,看著素紗窗外的車水馬龍,平日熱鬧的景象此時卻格外令人煩躁,她不會放棄的,她一定要和離,郡王府的人和事她不再留戀,既然放下了她就必須離開!
在景清的服侍下用了晚飯,她思慮著明日再次入宮的事。
「小姐,奴婢剛剛從外面回來,姑爺……陸郡王與那端陽公主的事都傳遍了,角門的小黑還說今晚書肆說的便是這事,都編成故事了,估計這端陽公主以後也沒臉出去了。」
拿過茶杯抿了口茶,那端陽公主要是在乎臉面的人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她倒是不在意這事能傷她幾分,只是不希望自己將來和離被人捉錯而已,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明日進宮更有了把握。
放下茶杯,忽然有些眩暈,幾個踉蹌,嚇得景清上前來扶,「小姐妳怎麼了?」
淺瑜手扶著額頭,死死咬住唇瓣。
「匡當」一聲,房門被人踢開,幾個丫鬟婆子魚貫而入。
端陽公主隨後大步跨進門來,紅腫的眼眸惡狠狠的盯著她,「盛淺瑜,妳讓本宮顏面掃地,本宮便要妳的命!怎麼樣,喝了這茶是不是難受得緊,盛淺瑜,妳還當自己是將軍府的小姐不成?妳以為妳那爹爹和哥哥當真戰死沙場不成?
「本宮不怕告訴妳,不過是皇兄怕盛家得權而謀劃讓他們死在亂箭下罷了。綏遠喜歡的是本宮,今後疼愛的人也是本宮,妳是第一美人又如何,如今容貌盡毀,夫心背離,命也落到本宮的手上,可惜啊,妳今日就要死了,否則妳會看到本宮更顯達的時候。」
她後面說的話,淺瑜已經聽不清了,那灼熱的痛感蔓延心肺,她眼睛睜得老大,父親兄長竟非意外身亡,知道真相自己卻只能這樣淒慘死去,她不甘心!她要為父兄報仇雪恨……纖指收攏,指甲已經陷入肉中,她卻仍舊被黑暗吞噬。


鎮北將軍的掌上明珠乃大堯第一美人,除了貌美,讓其更富盛名便是那一手簪花小篆,偶有流出便是千金難求。
這樣品貌雙絕的美人自然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即便知道美人已經訂親,但也有不少自命風流的少年貴子賊心不死,所以傳來美人墜馬的消息時倒讓京裡一片譁然。
渾身裂骨般的疼痛讓她自黑暗中醒來,耳畔傳來嘈雜的響動,腳步聲與雜亂人聲,額頭上的陣陣濡濕讓她眼前逐漸清明了些。
「寶兒,看看娘,還疼不疼?」
溫柔的語調、熟悉的聲音讓她不由得眼眸發酸,想到昏迷前自己的情況,她不由得委屈著看向來人,「娘……」
她好疼、好害怕,她從未經歷過那般的疼痛和被黑暗吞噬的恐懼,她想娘。
「寶兒不怕,爹爹定會教訓那混馬,等會兒便讓妳哥哥殺了牠給妳出氣。」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滴落,她是不是已經死了,否則為何會看到許久未見的爹爹?心口的百般委屈一起湧上,「爹……」
平日征戰沙場、金戈鐵馬的鎮北將軍見女兒這般可心疼壞了,連忙上前道:「乖乖別哭,爹爹心疼,爹爹這就讓妳哥在妳面前殺了那馬給妳出氣去!」他說著抬步就要離開。
「爹爹別走……」掙扎著開口,她眼中充滿了驚慌。
李氏急忙握住女兒的手,輕輕瞪了眼自己的夫君,「女兒如今有傷在身,你還讓她看那血腥,坐下。」
盛雲儔一向寵愛嬌妻,搔頭坐在妻子一側,「寶兒乖,等妳好了爹爹再給妳出氣。」
爹爹和娘親間的親暱怒嗔那麼真實,真實得讓她捨不得眨眼睛,娘親的手太過溫暖,讓她貪戀,也讓她心底的狐疑越來越深,人死了也能感受到溫度嗎?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跨入內室的人讓她再次疑惑。
盛雲儔看大兒子進來,沉下臉來,不似對妻女的嬌縱,對兒子嚴斥道:「跪到時候了嗎?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接著跪。」
暗暗掐了下丈夫,李氏看向大兒子,「休要聽你父親亂講,寶兒墜馬,還好則明在。」
盛翊瑾眼中充滿擔憂和愧疚,「娘,寶兒如何了?是我沒照看好她,父親責怪的是。」
劇痛和眩暈讓她閉上眼眸,但即便如此那渴望已久的聲音仍陣陣入耳,爹爹還在,哥哥未亡,娘親仍舊面容恬淡。
手掌傳來的疼痛讓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眼前的這一切興許不是一場夢境,她不想睡去,卻抵不過那眩暈,黑暗中她的心卻不再動盪不安。
當淺瑜再次醒來的時候,額頭上的濡濕仍舊溫熱,儘管唇上還是濕潤的,喉嚨卻乾澀不已,「水……」
支著額頭淺瞌的景清聞聲驚起,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水端了過去,小心翼翼的餵小姐喝下,「奴婢這就去叫夫人和將軍。」
蠟燭已經燃至一半,想來已經過了子時,淺瑜抬手啞聲道:「不必了,和我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景清用帕子拭了拭小姐嘴角的水珠,又用乾淨的帕子印了印水,將小姐發白的嘴唇沾濕,「晌午的時候,小姐和大公子去了馬場,景清沒跟著,只知道小姐的馬發了狂,讓小姐墜了馬。小姐別擔心,小姐是福大之人,大公子眼疾手快,小姐只受了輕傷,太醫過來看過了,也說小姐休養些時日便好,但切不可亂動。」
怔怔的看著紗帳頂,任景清來回替換著額頭上的巾帕,她記起了那時發生的事。
剛過笄禮那年,她確實曾墜過馬,碰了頭,折了骨,但沒有致命的大傷,沒想到自己的生命竟然因為這場墜馬重新來過,人事奇妙,她終得老天眷顧,父兄俱在,她絕不會讓他們再受傷害!

天剛濛濛亮的時候,她房內便進來了人。
親自餵妹妹喝了藥,看著妹妹面色發白,盛翊瑾心疼得緊,「寶兒想要什麼、想吃什麼都和哥哥說,哥哥給妳買。」
知道哥哥心裡愧疚,淺瑜淡淡一笑,「哥哥若是能給我帶來個嫂嫂也可以嗎?」
哥哥年少有為,隨著父親駐守北邊,只比她大了六歲,卻已經為大堯立下不少汗馬功勞,這樣好的哥哥直到死時身邊都沒有個貼心的人,她萬分心疼。
盛翊瑾見她打趣自己,心裡鬆了口氣,面上故作思索,點了點頭,「哥哥這便去街上拉一個回來。」
這番話說得當真有父親的風範,母親可不就是父親從街上拉回來的。想到這裡兄妹倆不由得一笑。
淺瑜嘴角淺淺上彎,「哥哥敢拿爹爹打趣,讓爹爹知道了,定然又是要罰你跪的。」
兄妹倆正樂得開心,景清和景溪進了內室,見到大公子在便俯身行禮,而後對著淺瑜道:「小姐,陸郡王來了。」
聞聲,淺瑜嘴角的笑意一僵,暗暗垂下眼。
盛翊瑾起身淡笑,「他今日回京,這時候估計剛剛述完職出宮,算來應該都沒來得及回府便來了咱們府上,他倒是有心。」
勉強一笑,淺瑜抬起頭,「伺候我洗漱吧。」
略略洗漱後,景溪景清扶著淺瑜靠坐在床上。
盛翊瑾坐在椅子上品茗,瞧著怔怔看著紗帳一言不發的陸照棠,放下手裡的茶盞,打趣般開口,「綏遠說過來看人,倒真是過來看人的。」
陸照棠回神,有些赧然,「則明能否讓綏遠單獨和寶兒說說話?」
盛翊瑾眉頭一挑,看了眼紗帳,起身一笑,「行啊,左右我孤家寡人,見不得膩歪,不過你快點出來,我爹娘估摸著也快要過來了。」
等哥哥出了門,聽到合上門板的響動,淺瑜也定了神。
陸照棠走近紗帳,從空隙間見到她面色發白,心下一疼,「寶兒下次學騎馬,帶上我吧,我一進城聽到妳墜馬,似要嚇沒了三魂七魄,今日在殿上失態被聖上罵了許久。」
伸進帳內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上那素白柔荑,感受到她的躲避,他又紅暈上耳的收回手。
淺瑜抬頭,怔怔的打量不敢抬眼看自己的陸照棠,外人口中絕世獨立的翩然佳公子卻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討好,他對她的疼愛不比哥哥少,正是這樣的他讓上一世的自己動了心,她想爹爹和娘親的愛情大抵是如此吧,兩人早已定下婚約,成親是早晚的事,所以當他再次提出成親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她相信這時的陸照棠是真心喜歡自己的,但為什麼後來又變了呢?
「寶兒托我帶的書,下午便差人送過來。」陸照棠看著自己的手,剛剛碰過那柔荑的掌心現下還是一陣灼熱,瞭解她的性子,知她性子內斂不喜說話,便自顧自的說了許多竺國路上的趣事。
平日她還會抬頭看他幾眼的,但現在她卻一眼都不肯看他,是他剛剛冒犯了,她生氣了嗎?他的神色有些落寞,當叩門聲響起時,有些不捨的看了眼那蒼白的小臉,「寶兒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妳。」
他低頭看她,她卻沒有看他,陸照棠失落的起身,推門而出。
見人出來,盛翊瑾看到他這副模樣,拍了拍他肩膀,「寶兒性格向來如此,但不代表她不喜歡你,否則也不會讓你給她帶書回來。」
聽了好友的話,他心裡石頭稍落。是了,寶兒她一向知禮有度,除非家人,她從不曾向別人要求什麼,肯讓他親近、托他帶書,已證明自己在她心中不是別人。
抬頭看著好友,陸照棠豁然開朗,「許久不見,則明可要小酌幾杯?」


景清是李氏身邊的丫鬟,調來淺瑜身邊時間還不長,比起景溪景潺自小服侍在小姐身側,景清還有些手忙腳亂。
「我來吧。」景溪接過她手裡的食箸,有條不紊的給小姐倒茶布菜。
她的體貼讓景清不由得鬆了口氣。
拭了拭嘴角,淺瑜垂下眼,看了眼桌上的碧白瓷茶碗,裡面淡綠的香茶還冒著熱氣,她平日便喜歡這太平猴魁,入口淡雅,回甘悠長,甘後幽蘭透著花香,百轉千迴間有著不同的滋味,每每看書的時候她都能喝上幾盞,現在卻不想喝了,那刻入骨髓的疼痛讓她再也不想碰這茶了。「改換了白水吧。」
景溪俯身,輕輕道:「是。」
用完了飯,李氏便過來了,見女兒又在捧書,心裡不大樂意的開口,「太醫都說了讓妳休息,妳還看這些做什麼,想讓娘心疼是不是?!」
淡淡一笑,淺瑜放下手裡的書,她雖然眼睛看著書,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房裡的書在前世已經讀了幾遍了,不說倒背如流也能張口就來,更何況自己此時心緒還有些亂,如何看得進去。「娘,我沒事,聽下人說弟弟今早又吐奶吐得厲害,現在如何了?」
握上女兒的手,細細的打量了女兒片刻,見她氣色好些了,李氏才微微放心,「這會喝了奶又睡了。」
想想弟弟可愛的小模樣,淺瑜心裡喜歡得緊,這時候弟弟才剛剛六個月,正是招人喜歡的時候,爹爹打了勝仗,皇上恩准回京休養生息半年再回北邊,自他們一家回來弟弟便一直水土不服,讓人惦記。
想著叫女兒多休息,李氏沒有多待,囑咐了幾句便伴著丫鬟離開了。
這時的娘親還是這麼明媚淡雅,想起上一世爹爹去世時娘親眼底悲愴和絕望,淺瑜不由自主的攥了攥拳頭,一切還來得及,這一世她什麼都不會在乎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家人!


「妳家小姐這會兒如何了?」外面傳來響動,聲音輕柔,似是刻意壓低了聲調。
景清引著田家小姐進入外間,「小姐好些了,剛剛喝過藥,這會估摸還沒有休息,田小姐稍等。」
她剛要叩內室的門,門內便傳來自家小姐的聲音,「進來吧。」
提著裙角,身著鵝黃素紗椎葉裙的俏麗人影進入房內,素白透粉的小臉盈盈一笑,螓首娥眉,淺脂粉黛,儀態大方。
田茹蓧蓮步輕移,打量了她半晌才開口,「這會見了妳心才放下,平日妳安靜慣了,如今卻給我帶來這麼大的動靜。」她笑著打趣,眉宇間稍有擔憂。
淺瑜看著許久不見的好友,「還不是妳攛掇的,讓我也幻想著馳騁馬兒的快意。」
田茹蓧低低一笑,「還好妳沒事,要不然我非成了千古罪人不可,讓我們名冠京華的第一美人受了傷,我都快要以死謝罪了。」
披上一件淡藍色的素紗,淺瑜抬眼,「不和妳貧了,我斷是說不過妳的。」
兩人談笑間,門外的景潺叩了叩門,「小姐,陸郡王差人送了書過來。」
盛淺瑜這人有三大愛好,看書聽書種花草,心裡癢癢那竺國的書籍,上一世因為陸照棠母親的緣故,她沒能將這些書看完,一直覺得遺憾,「送進來吧。」
成摞成摞的書籍被幾個丫鬟搬進門來,放在床側的小几上,每本書都裝訂別致,充滿異域色彩,她挑挑選選了十幾本,便讓丫鬟都搬去了書房。
田茹蓧隨意翻了幾本,見裡面鬼畫符般的文字只覺得頭大,「這書妳看得懂?」
淺瑜略翻了幾本,「不是都看得懂,改日得去書肆選選字典。」
放下手裡的書,田茹蓧瞥了眼那些裝幀精緻的書,「這都是陸郡王帶給妳的?」
手下一僵,淺瑜點了點頭。
田茹蓧摸了摸書的邊沿,「他怎麼這麼不會討好女子,竟然送妳這些,想來他根本沒把妳放在心上。」
剛剛收拾好書籍進門來的景清一笑,心直口快道:「這些書都是小姐托郡王帶的,郡王進京的時候只有兩輛馬車,前頭的坐著人,後頭的全都是給小姐的書。」
書邊帶有金箔,她即便不喜歡看書也明白這定然是精裝本。田茹蓧一笑,「倒是我誤會了郡王呢,也不知這書有什麼好,讓妳這麼沉迷,借我一本瞧瞧吧。」
淺瑜抬頭,「難為妳想看書,估計田伯伯要設宴三日了。」
田茹蓧的父親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官拜二品,哥哥是太醫院正五品太醫,上數三代都是文人儒士,偏生她沒有老實的時候,不喜文而崇尚馬術,用田夫人的話來講便是「女兒成日瘋得像隻猴子」。
田茹蓧拿著書站了起來,氣鼓鼓道:「不理妳了,走了。」
淡笑著看她離開,淺瑜回眸看向手裡的書,他是看重她的,否則自己當初也不會那麼痛快的答應與他成親,心也漸漸向他靠攏,但他卻在自己全心投入時讓她跌得粉身碎骨……
第二章 給爹爹潑髒水
人語馬嘶,絡繹不絕的商販走卒人人臉上帶笑,有討價還價的,有拱手作別的,整個街上都十分熱鬧。
淺瑜放下車簾,收回了眼神,心境不一樣,看同樣的事物感受也大不一樣了。
「高興了?爹爹要是知道我偷偷帶妳出來,我又要罰跪了。」
含笑看著哥哥,淺瑜開口,「我都休養了這麼些時日,爹爹哪裡還會攔著我出門,若是爹爹真的罰了哥哥,我定然第一個阻攔。」
盛翊瑾點了點頭,「嗯,若非如此我也不會答應帶妳出來。一會兒下車讓她們幾個扶好妳,要是再磕了碰了,我這身高都要跪矮三寸了。」他說得誇張,眼睛裡卻都是寵溺。
到了書肆,盛翊瑾坐在樓下等著,淺瑜詢問了掌櫃後去了二樓,這時候二樓人很少,只有三五個小聚在一起的說書人。
上一世,她因為受傷沒有來書肆,所以再來的時候那唯一一本竺國字典便被人買走了,她雖然多多少少能看懂那些書,但沒有字典到底有些吃力,所以這一次便急急出門來買。
憑著掌櫃剛剛說的,淺瑜找了半晌也沒有看見,想來是掌櫃記錯了地方,只得吩咐幾個丫鬟也各自散去幫忙尋找。


「要我說咱們大堯最英勇神武的當數這鎮北將軍啊,戰功赫赫,勤政愛民,北邊的百姓無不交口稱讚,當地是神話般的人物。」
幾個說書人寫著草稿,打算晚上說一段鎮北將軍大戰北蠻的英雄事蹟。
大堯崇尚武學,百姓們對戰功赫赫的鎮北將軍都帶著幾分敬意,往日聽到別人這般誇讚爹爹,她自然也是高興,但她更明白什麼叫功高震主。
人言可畏,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如今爹爹位高權重,前世落得那樣的下場,除去那幕後之人的忌憚,也有這些人的推波助瀾。
轉過身,淺瑜撩袍而坐,此時的她穿著男裝,一舉一動也需得按照男子行事。
淺瑜出自將軍府,乃鎮北將軍的掌上明珠,只要她想,在北邊橫著走、打滾走都無所謂,正是爹爹的縱容愛護讓她自小便不知膽怯為何物。
打定主意與這些人說道一二,她自不會怯場,更何況現在她心中有決意要守護的人,當下的氣勢更是非同一般。
圍坐在桌子旁的幾人見少年直立而坐,正暗暗稱讚少年氣質卓然的時候,淺瑜淡笑開口,「在下聽了幾位剛剛念的稿子覺得有些不妥。」
在大堯,書肆裡的說書人大多都是有功名在身,但家境貧困不得不靠說書來補貼些家用的文人,骨子裡頗有些文人墨客的恃才傲物,一聽他這麼說,心裡登時不大樂意了。
放下手裡的稿子,一人率先開口,「這位小兄弟,有何不妥啊?」這人說著詢問的話,但一臉的蔑視。
抬手一拜,淺瑜正色道:「幾位剛剛將鎮北將軍比作神人,實在是大大的不妥,在下可是聽聞那鎮北將軍乃草莽出身,不知禮節,不通事物,且大字不識一個,哪裡稱得上什麼神人。」
「呵,小兄弟未免太過狂妄了,鎮北將軍被稱為神人,即便出身低微又如何,能在北邊守邊數十年,次次打得蠻人落荒而逃,保衛大堯百姓安康和順,又怎麼不配稱作神人?!」幾人眉宇間怒氣漸起。
淺瑜點了點桌角,「那幾位可就更錯了,北邊的百姓無人不知,這位鎮北將軍每每出戰都要大動干戈祈福一場,恰恰說明他心裡沒什麼底氣,乃一介普通人,這是其一;北邊修築的城樓是聖上遠慮所建,為戍守北邊提供了地勢優勢,這是其二;每次與蠻人交戰都是在隆冬之際,托聖上賢明,隆冬之時大堯的士兵有酒肉,蠻人卻只能食土為生,這為戰事提供了天時之勢,這是其三;聖上英明,肯任用一個不識大字的草莽戍邊,是聖上識人在先,且用人不疑,為戰事提供了人和之勢,這是其四。你們只道鎮北將軍順應天時地利人和贏了戰事,而將他奉為神人,卻不知這天時地利人和是乃聖上所賜,依在下看,這鎮北將軍並非什麼神人,不過一介坐吃五穀雜糧的普通人而已。」
說話要如何說得言辭懇切,令人信服,那便是真假參半著說,她爹爹確實每每出征都要都要大肆祈福一番,北邊府裡的人都知道,非要央著娘親給他做一頓簞食麵加六個雞蛋先獎賞一番,驚擾了整個後廚,想來也算大動干戈,勞師動眾。
幾個說書人面面相覷,登時啞口無言,這麼細細一想,這鎮北將軍確實沒什麼可歌頌的。
幾人為難開口,「說書便是講求引人入勝,小兄弟,若是不將鎮北將軍比作神人,那便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她輕笑抬頭,「此言差矣,說書講究的恰恰是實事求是,而非誇大事實,既然鎮北將軍沒什麼可說那便不說為好,一定要說令人敬佩的神人咱們大堯倒當真有那麼一位。」
「何人?」
淺瑜舉手一拜,「那自然是當朝太子,太子位高體恤民苦,親征平復戰亂,擴我大堯版圖,戰無不勝,功績無人能比,豈有不讚頌之理。」
幾個說書人沉默不語,暗自思量這人是不是來砸場子的。
或許這人是太子的暗線?什麼叫把黑的說成白的,這當如是。太子四處征戰,難道不是因為單純的喜歡征戰嗎?幾次的戰事不都是太子拔旗主動出征嗎?碾壓周邊國家紛紛歸順,稱臣朝貢。
「這掀起戰事的是太子,讓百姓陷入疾苦的不也是太……」後面幾個字沒有說完,說話的人便被一側的友人扯了扯衣袖,不敢再開口。
「先生誤會了,自古以來,多少王朝貪圖安逸而漸漸被人篡奪王權,在諸位眼中防守是一個大國該做的,但史書中的經驗卻驗證著一個事實,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威懾八方才是平息戰亂的前提。
「更何況,我們大堯之所以成為大國,難道不是因為先有了幅員遼闊的版圖,才有了今日富餘的礦產糧食與包容民生百態的胸懷嗎?太子手段讓人生畏,但歸根結底卻是為了我們大堯更加長治久安,不可不謂是高瞻遠矚、英勇神武,堪稱神人也。」
她一番話說下來,喉嚨幾乎要著火,心裡翻滾著噁心,分明是仇恨的人,卻偏偏要誇讚,回去定要寫幾份經文懺悔,以免被雷劈。
幾個說書人剛剛還是滿面的反對不服,這麼細細聽下來,突然覺得這位小哥見解獨到,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更何況太子如今掌權,他們誇誇太子倒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幾人起身一拜,「小哥所言甚是,令我等茅塞頓開,說說太子倒也不錯,希望小哥給些意見。」
幾人面容帶笑但心底卻暗自嘀咕,這小哥看著面粉齒白,若是真的進了宮定也是一介宦官,而且還是拍馬屁拍得最響亮的大宦官。
「好說。」淺淺一笑,淺瑜鬆了口氣,沒枉費她往自家爹爹身上潑了一堆髒水。
與此同時書肆對面的酒樓裡,衛流心底不由暗歎那背對著他們的那位小哥口才極佳,莫名的覺得身側的殿下此時心情很不錯。
「將人帶走如何?」淡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衛流低頭問道:「殿下可是覺得此人是可塑之才?」
「未然。」
「那殿下是覺得此人汙衊鎮北將軍想要教訓一番?」
「非也。」
「那這……」
「聽著心情好。」
衛沉過來的時候發現一向冷峻的殿下似乎不大一樣,但他向來冷靜自持,想到正事低首開口,「殿下,南陽急報,番人來攻。」
放下手裡的茶杯,嬴准起身,「回宮。」
衛流一怔,「那個人還……」帶不帶走?
嬴准腳下未停,揚長而去。
看著殿下離開,衛流拍了拍腦子,殿下豈是真的喜歡聽好話的人,他問的簡直多餘,殿下器重鎮北將軍,更不可能讓一個汙衊將軍的小人憑此受到器重。

淡笑作別幾個說書人,淺瑜捧著找到的竺國字典下了樓,看到哥哥便迎了上去。
盛翊瑾點頭拍手,笑著揶揄,「這位小哥,敢問鎮北將軍與妳有何恩怨,又諷刺他不識字,又罵他出身草莽的,這些天不讓妳出門竟然結下這般大的恩怨?」
淺瑜一瞪,「快走吧!」她現在心裡有些慌,生怕被人瞧見。
進了府門,剛剛回府得知女兒出門的鎮北將軍便怒氣衝衝的站在門口等著一雙兒女回來,見到女兒過來先是小心囑咐安慰一番,而後對著兒子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妹妹身體孱弱,你偏要帶她出門胡鬧,是不是又想挨鞭子了?」
生怕爹爹真的責罰哥哥,淺瑜上前環住爹爹的手臂,「爹爹莫怪哥哥,是寶兒想出去買書。」
「乖乖買的什麼書啊,哎喲,這麼多字啊,真厲害,我們乖乖是個大才女啊。」
盛翊瑾心裡暗歎,忍不住開口,「爹,那書上面是異文,看著多但就是一個字。」
盛雲儔面露尷尬,回過身橫目怒斥大兒子,「滾去練功,你叔伯們最近來信問你武功練得如何,我都沒法開口。」
聞聲而來的李氏身姿娉婷的走近,柔聲嬌斥,「你做什麼又和兒子發脾氣啊,早上兒子起得比你還早,兒子如今練功都比你認真。」
盛雲儔面色微紅,上前攬著嬌妻,「外頭日頭曬,夫人怎麼出來了?」
李氏甩開他的手,握上女兒的手,「寶兒可回來了,隨娘一起去用飯吧。」
晚霞漸染天邊,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淺瑜微笑伴著娘親進入堂中。
老天,若這是一場美夢,便讓她從此一睡不醒吧,她願失去所有換家人一世平安。


北邊的四季分明,但京都卻四季如春,溫差不大,正是養人的寶地。
和娘親一起用了飯,淺瑜抱著弟弟跟著娘親一起進了院子。
正是日頭當好,李氏這會兒總會抱著小兒子曬曬太陽,最近玨哥兒正是要冒話的時候,看著什麼都要咿咿呀呀兩聲,短胖的小手指來指去,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看什麼都新鮮。
李氏笑小兒子,「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
淺瑜柔柔一笑,親了親弟弟,擺弄著弟弟肥胖的小手,心裡軟極了。
李氏看著日漸貌美出眾的女兒,試探開口,「我聽聞綏遠回京那日來過了?」
淺瑜握著弟弟的手一頓,點了點頭,到底瞞不過娘親。
「聽聞陸郡王至今也沒有妾室通房,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不曾有過……」李氏悠悠開口,瞥了眼女兒,見女兒也沒有接話的意思,心裡有些疑惑,「他惹著妳了?」
「沒有。」淺瑜知道娘要說什麼。
算算時候,陸照棠的母親靜王妃應當是來過了,以前自己只當她是過來關心自己,後來卻想明白了,她當是來看自己的傷勢如何,自己若是真的摔殘廢了,她定然會入宮請旨取消親事。
果然,聽了女兒的話,李氏拉著她坐在一側,認真的開口,「那日靜王妃來過了,除了關心妳以外,便是提了妳與綏遠的婚事,綏遠大妳五歲,到他這個年紀很少有沒娶親的了,妳不鬆口,他便縱著妳,靜王妃乾著急。」
垂下眼,淺瑜輕歎,「哥哥比他還大呢,不也沒成親。」
李氏疑惑女兒的反應,想來定是綏遠惹著這丫頭了,但女兒自有主意,兩個人的事她做娘的也不好開口,見她不想再提,便也岔開了話題。
淺瑜鬆了口氣,心裡有些著急,她不想再嫁給陸照棠,她害怕重複上一世的結局,但這門親事是聖上賜婚,她不想讓爹爹為了她違抗聖旨。
先拖著吧,等到陸照棠遇見那端陽公主,心繫旁人的時候便順其自然了。
因為想起了前世的事,從娘親院子裡出來,她心情有些沉悶。
聽了小姐淺淺的幾聲歎息,景清仍摸不清小姐的心思,她伺候小姐時間不長,不如景溪她們心細,想了半天才開口道:「小姐昨晚睡得不好?」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小徑上,淺瑜漫不經心的開口,「為何這麼問?」
景清疑惑,「昨晚小姐不是聽著了馬嘶而沒睡好?」
淺瑜頓住腳步,她的院子別致,風景獨好,但讓她最喜歡的是十分安靜,平日根本聽不見什麼嘈雜,可下人房裡卻不一樣了。「昨晚妳聽見了馬嘶?」
景清點了點頭,「嗯,那瘋馬嘶鳴了一晚上,昨天三更的時候才小聲了許多,奴婢這才睡著。」
垂下眼,淺瑜緩緩轉身,「隨我去馬廄看看吧。」
顧不得疑惑,景清連忙提裙跟上,「小姐去看那馬嗎?別去了,萬一那馬再發起瘋來,奴婢害怕保護不了您。」
淺瑜淡淡一笑,「妳放心,馬兒再發起瘋來,我定然跑得比妳快。」她現在惜命得很。
繞過後院到了馬廄,那瘋馬已經因為嘶鳴了一晚上沒有了力氣,只有腹部微微的起伏證明牠還活著,看了半晌除了看著馬兒喘息,她倒沒看出什麼端倪。
馬房管事遠遠瞧見小姐站在馬廄前,嚇得忙不迭的跑了過來,「小姐怎麼來這了,可別傷著您!」
小姐是將軍府裡的寶貝、鎮北將軍的珍寶,有了什麼閃失他哪裡擔待得起啊。
淺瑜見那馬兒已經失禁了,蹙眉掩了掩鼻,「管事可知這馬兒是得了什麼病?」
馬房管事上前栓好柵欄,這馬兒名貴卻鬧了病,委實有些可惜,歎息道:「老奴養了這麼多年的馬,並未瞧出這馬有其他病痛,想來應該是瘋病,只有瘋病是這症狀。」隨即行禮開口,「小姐請回吧,這兒髒亂。」
淺瑜自知看下去也定然看不出什麼,剛想抬步離開,卻看那馬兒微拱起脊背,日頭當空,那脊背之處似乎閃爍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銀光,她定睛看了半晌,斂下眉目,抬步向自己的院子裡走去。
剛一邁進院子,景溪便急急的跑了過來,「小姐您去哪了,到處都找不見您,田小姐來了。」
本想今日再多翻閱些竺國的書籍,看樣子怕是不成了。
進了房內,淨了手,看著在那吃枇杷吃得開心的人,淺瑜淡淡一笑,「最近妳來得倒是勤快了,我這水果估計都快不夠妳吃了。」
田茹蓧拿了帕子擦了擦手,假意拭了拭眼淚,「我這不是心裡有愧嗎,想多陪陪美人,偏偏美人不理解我的心。」
她走向書案,「理解理解,那妳便在一旁陪著吧,我今日要寫幾篇經文。」
田茹蓧一怔,奇道:「寫那個做什麼?」
淺瑜淡笑,「說了違心的話,心裡憋屈,無處發洩。」
「奇了,還有人讓我們寶兒委屈,也不怕將軍府的鐵騎。」
「妳快吃水果吧,有吃的還堵不住妳的嘴。」
本以為田茹蓧與她說說話無趣了就會離開,她一向坐不住的,但難得她一直陪著自己靜靜的坐到了傍晚,看來當真是心裡愧疚了。
看著兩大篇幅的經文,田茹蓧讚歎不已,「我們美人的字真是妙極,好羨慕啊。」
淺瑜好笑的抬眼,「羨慕便好好練練字啊。」
放下手裡的紙張,田茹蓧搖頭坐回椅子上,「妳不是不知道,妳練字是享受,那是妳的愛好,我練字是痛苦,因為那不是我的愛好,我多希望我一出生就能言能寫,聰慧多識。」
淺瑜放下手裡的筆,「世上有妳說的這種人嗎?」
田茹蓧激動的站了起來,「妳還別說,當真是有的,太子就是這樣的人!」
淺瑜嘴角一僵,「那是人們阿諛奉承亂說的。時候不早了,一起用飯吧。」
田茹蓧嚥回嘴裡的話,看了看窗外的日頭說:「我走了,我爹今日修完文書就會回來,哥哥今日也會回來,我娘特意囑咐我早些回去。」
她走得不情不願,淺瑜淡笑送她離開。
田茹蓧出了院子,歎了口氣,再抬頭看向來人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那人也見著了她,面色淡然的點了點頭便繞過她離開。
田茹蓧淡笑回身,「陸郡王,好歹我們三個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你做什麼走這麼快,當真這麼著急見我們美人啊?」
陸照棠聞聲回身,看清了那女子,淡淡開口,「田小姐。」複而便再不停頓的抬步離開。
田茹蓧輕輕的捏了捏手裡的帕子,沒有回頭的向著府門走去。

聽到叩門聲,淺瑜以為景溪她們端著吃食過來了,頭也不抬的開口,「進來。」
在外面躊躇許久的陸照棠推門而入。
看著提筆寫字的人,他的心重新放了下來,娘親和他說來將軍府提了兩人的婚期,但沒有收到回覆,他便一直心裡不安,他患得患失到忘記了兩人是有聖上賜婚的,不知為何,他最近總有一種感覺,好像兩人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親暱消失了,他幾乎聽不到關於她的任何事,每每一想便覺得不安,所以今日從太子府邸出來便過來了這裡。
許久沒有聽到響動,盛淺瑜疑惑的抬起頭,看到來人隨即垂下眼,「你怎麼來了。」
知道她性子清冷,但陸照棠仍舊心中一澀,向前走了幾步,「我娘說她提了婚期,妳……」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生怕她不開心。
淺瑜歎了口氣,「我如今有傷在身,怕是還需要些時候。」
聽了她的話,陸照棠鬆了口氣,至少是因為別的原因不能成親,而不是不願意成親。
看著案几上拿著筆的素白柔荑,忍了又忍,陸照棠還是忍不住輕輕握住,她瞬間便想要掙脫,他卻沒有鬆開,這是他第一次這般逾矩。
陸照棠看著她水潤的眼眸,眉頭微蹙,「寶兒,是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我總覺得妳離我越來越遠,妳心知我喜歡妳,為何總要這樣折磨我?」
淺瑜微怔,心底苦笑。折磨我的人是你,陸照棠,你的語言那麼真誠,眼睛那麼執著,編織了那麼好的美夢給我,卻又將它砸碎,我疼痛得已經麻木了,所以心冷了。
淺瑜別開眼眸,「沒有,我只是覺得你以後會碰到真正喜歡的女子,所以有些顧慮。」
陸照棠深深的看著她,突然發現自己做得可能還不夠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心底對她的戀慕,「寶兒,我不會喜歡別的女子,就像盛將軍有盛夫人一樣,我只會有妳一個人。」
淺瑜抬頭,怔怔的看著他的眼眸,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和她說的,這話太動聽了,以至於被丟棄在火海的時候,她腦海裡只剩下這句話,火花灼膚的痛感似乎也比不上他的背叛。
陸照棠你可知道你今後並沒有做到你說的那般美好,你有一個妾室,還有了一個真愛的端陽公主,明明是被他明媒正娶過門的郡王妃,她卻像個孤立無援的外人,她的臉很痛,但爹爹不在,她不能和任何人撒嬌抱屈,她的心很痛,可哥哥不在沒人能保護她,她不想做全天下最委屈的那個,所以她笑著迎接每一天的到來。
天下之大,只有爹爹一個人娶了娘親一個妻子,她已占盡天下最好的父親母親哥哥,沒有福分擁有情愛便罷了,她不信那些了。
然而這些她都不能說給他聽,因為他現在確實喜歡著她,他只會說出更多美好動聽的話。點了點頭,收回自己的手,「我信你,天色有些晚了,陸……綏遠你快回府吧。」
陸照棠心口一窒,則明錯了,她不喜歡他。
他沉默了片刻後道:「我今日來,是想和妳說,中秋之後我便要隨太子平番,寶兒,妳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她是鎮北將軍的珍寶,也是他的,慢慢來吧,她性子慢熱……他還是慢慢來吧。
第三章 嬴准救美人
重生後第一個中秋讓她格外珍惜,因為失去過所以珍惜,她看了許許多多的書,感動於很多的故事,但沒有比能與家人再次團聚更讓她感動。
「寶兒今日沒看書倒是奇了。」
偶爾興致起來的李氏剛剛和下人一道採買回來,發現女兒正在她院子裡逗著小兒子玩。
淺瑜抬頭道:「想和娘一起做月餅啊。」
前世因為這時候她已經答應了陸照棠婚事,所以一家人沒怎麼過中秋,而是忙著採買,如今拖了下來,自然沒什麼事了。
李氏探了探兒子尿沒尿濕,隨即一笑,「這可好了,妳幫娘描樣吧,寶兒的丹青聽說可是千金難求呢。」
知娘親在打趣自己,淺瑜不再開口,起身淨手去。
要說丹青,她的啟蒙師傅不是別人,自是娘親,娘親非官宦貴女,但也是出身書香世家,一手妙筆現在也稱得上是別具一格自有風範,娘親淡薄不喜俗名,嫁了爹爹後偶爾給他們兄妹幾人畫幾幅畫都被爹爹奪了去,更別說外傳了。
娘倆描了幾個花樣,不知用哪些好,挑來挑去,最後問了六個月大的玨哥兒。
玨哥兒不似姊姊和娘親那般,小手一抓,幾張就到手了,李氏笑著讓人拿去給府裡的木匠師傅。
外出練武的父子倆下午回來的時候,看著新做的模子,擺弄了半晌。
盛翊瑾看著一桌子的模樣,「咱們北邊的府裡這月餅模子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吧。」
李氏柔柔一笑,吩咐下人將模子用水燙好,轉過身來,「那你倒是快馬加鞭的給娘去拿啊,算算時候,月底你應該能回來。」
盛翊瑾語塞的看了眼爹爹。
盛雲儔卻不理他,這時候誰能幫誰?他殷勤的上前說道:「我幫夫人一起做吧,以往我都幫夫人一起做呢。」
盛雲儔擼了擼袖子,露出兩條粗手臂,見狀,盛翊瑾也上前,露出修長的手指。
盛雲儔眉頭一皺,「看看,看看,我就說你沒好好練功,這手一點都不像男子的手。」
淺瑜調皮道:「就是,哥哥的手一點都不及爹爹寬厚,定然沒好好練功。」
盛雲儔一喜,「寶兒說的對!」
幾番折騰,大手到底不如小手靈巧,毀了幾個月餅後,李氏將爺倆一起攆了出去。
月餅做好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少吃了些飯,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賞月吃月餅。
時候還尚早,但跟著玩了一下午麵粉的玨哥兒卻連連打著哈欠。
李氏抱著小兒子要回院子,似想起了什麼回身道:「寶兒怎麼不張羅去看看燈會,難得在京都過中秋。」
淺瑜沒什麼睡意,聽了娘親的話,點了點頭,「那我和哥哥同去,爹爹和娘早些休息吧。」

北邊的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冷了,尤其是晚上,所以北邊沒有燈會,上一世她也沒能有機會看看這燈會,現在看過了新鮮勁也過了就沒那麼大感興趣了,更何況路上來往的人又多,她戴著厚厚的帷帽從頭罩到腳踝,即便哥哥護在身側偶爾還是會碰到人,便想買些書就回去了。
盛翊瑾陪著妹妹直接去了她常去的書肆,上次來為了不戴帷帽而女扮男裝,這次卻不大方便了,隔著帷帽看不大清書上的字,悄悄撩起來,不大感興趣,放下來,又拿起另一本,又悄悄撩起帷帽,仍覺得一般,周而復始了幾次,直到耳畔傳來笑聲。
他的寶兒有時候傻兮兮的,可愛得緊,陸照棠拿過她手裡的書籍,「這本不用看了,寶兒有的。」
剛剛他與嬴准在對面的酒樓談事情,便看到撩著帷帽左顧右盼的寶兒,不像是要買書,倒像是在偷書,若是寶兒生在普通人家,愛書成迷的她是不是真的會去偷書?
淺瑜轉過身,看向來人的時候也看見了陸照棠身後的霄延帝,現在的太子嬴准,暗自壓下怒火,收回了手,突然向門口走去,她僅有的理智只能維持到這裡,一切重新來過,但不代表那些傷痛沒有發生,如果父親兄長的死和陸照棠間接有關,那這個人便是殺死父兄的真凶,她沒辦法對抗,卻不能面對。
她不敢想像她死後會發生什麼,娘親孤單的撫養著弟弟,沒了丈夫沒了兒子,又沒了女兒,娘親會有多悲痛……她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都已經過去了,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一切重新來過了。
眼淚順著眼眶流出,那種無能為力的感受讓她有些自我厭棄,她一路跑了很遠,甚至忘記了在書肆一樓聽書的哥哥。
陸照棠本想馬上追去,卻被剛巧出來尋妹妹的盛翊瑾攔住,「你怎麼在這裡?」隨即看到嬴准,微微一怔,行禮一拜,「太子殿下。」
陸照棠有些著急,「寶兒走了,快走吧。」
聽了他的話,盛翊瑾也顧不得禮數了,「你怎麼惹了她了?這些天她就悶悶不樂,這下見你就跑掉,定然是你惹了我家寶兒。」
兩人急匆匆的走遠,嬴准眼眸微瞇,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看向那被丟在地上的書。
《史公列傳》他也看過,講的是史公周遊列國時的奇聞佚事,史公撰文的時候字裡行間都是對女子約束過多的不滿,暗示了不少放寬制約的條例,並提出了種種詳細的建議,但沒等當時的皇帝看到,史公就被刺殺身亡了。
書被風吹到了最後一頁,是史公的自畫像,面貌端正,一身正派。
將書擺回書架,嬴准抬步離開。
難得他這時候能出來,嬴准沒有上馬,而是獨自走向皇宮,從燈火通明走帶黑暗處的時候,聽到了小巷裡幾人的說話聲,他本不欲理會,卻看到那眼熟的白紗。
「讓開!」摸著腰間的短匕,淺瑜想著如何將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
幾個男人邪邪一笑,黑漆漆的手伸向那潔白的帷帽,「小姐獨身一人,我們做個護花使不好嗎?」
那帷帽就要被撩開,淺瑜快速出手,挑斷他的筋脈,她雖然不會武功,但卻是武將之女,理論知識瞭解不少,心知攻擊哪些地方能造成重創。
見同伴哀嚎一聲後一動不動暈死在地上,後面的兩個人都有些猶豫,推搡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對峙半晌,一人冷哼,「她手裡有刀,我制住她兩隻手,你堵住她的嘴。」
淺瑜面容鎮定,但心裡卻慌亂得緊,誰知在那兩人握上她的手臂時,下一刻便被兩片薄薄的葉子相繼割斷了頸項的命脈。
她喘息著抬頭,透過朦朧的帷帽看得不太真切……是嬴准?!
真真是諷刺,在她想著如何殺他的時候偏偏被他救下。
見她一言不發的佇立在原地,只當她是嚇得不輕,嬴准沒再看那白紗女子,淡漠道:「走吧。」
她以為他說的走吧是指她走她的,他走他的,卻沒想到他一直跟在自己後方遠處,直到她回到了將軍府門口。
尋了幾趟的陸照棠也剛剛回到將軍府,見到她安然無恙,命小廝去通知還在外面尋找妹妹的盛翊瑾,自己則幾步上前將人攬進懷裡,他冰冷的手握上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寶兒當真嚇壞我了!」
嬴准看著相擁的兩人,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已經耽擱很久,他該回宮了。
他發出的響動不小,陸照棠聽見了,看著淺瑜,輕輕開口,「是太子將妳送回來的?」
淺瑜沒有說話,懸著的心倒是放了下來,「時候不早了,綏遠也快回府吧。」
她轉身要離開,陸照棠卻握上了她的手將人拉回,想要去撩開她的帷帽,卻被她避開,他手一僵,緩緩放下,「寶兒可是喜歡上別人了?」
「沒有。」她聲音淡然,一如以往。
陸照棠微微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眼眸誠摯的看著那帷帽下的人兒,「寶兒,我們成親吧,等我平番回來後便成親吧,寶兒,我會對妳好,只愛妳一人,妳喜歡我便陪著妳,妳不喜歡我便守著妳,我會等妳打開心扉……我們成親吧,寶兒,我等太久了,有些怕了。」
他心底的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只有完完全全擁有了她他才會安心。
淺瑜歎了口氣,「再等等吧。」撥開他的手,她轉身入府。
陸照棠站了好久,直到盛翊瑾回來他都沒有動。
「幹麼在這裡傻站著啊,你不是說寶兒回來了嗎?」
陸照棠回過神來,看向好友,「你當真覺得寶兒喜歡我嗎?」
盛翊瑾快被他這種單一的問題問煩了,好好的人怎麼就這麼不自信呢,點了點頭,仔細的給他分析了一番,「寶兒人雖然不太活潑,看不出什麼心思,但若是她不喜歡的人絕對不會理會的,寶兒說過她有許多其他重要的事情,不會關注沒用的事和人。」
他家妹妹確實會折騰人,但一想寶貝妹妹就要這麼讓人娶走,為難為難他也是應該的,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邁進府門。
直到盛翊瑾進了門,陸照棠仍站在原地。
他說的對,寶兒是這個樣子,能理他、和他討論書中的趣事,托他送書給她,已是另眼相看了,她確實是這樣的性子,他也覺得寶兒慢慢喜歡上了自己,但是自從她受傷過後,一切似乎都不大一樣了,兩人之間沒有了之前的親暱感,他是不是成了寶兒不再關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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