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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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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2804

《錦繡貴女》卷四(完)

  • 出版日期:201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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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姝快被氣死了,原來那個老在她身邊繞的奇怪男人真的是陸榕!
若非她被證明他沒死的貼身玉佩誘出去差點出事,他是不是真要躲一輩子?
氣得她忍不住痛打他一頓,同時也對陸榕的變化心痛無比,
不知道他去邊關從軍時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才從她記憶中的小胖子成了這副她認不出來的樣子,
而且這傢伙學壞了,溜去敵國境內宰了個將領不算,
被她救下後,竟在身受重傷、幾乎沒命的狀態下向她告白兼求婚,
哼,就算她也喜歡他,但現在答應豈不是等著當寡婦的節奏?
哪知他的傷好了卻換她被人偷襲中箭落水,差點只能冥婚,
她的祖母又如火如荼的替她相看京城貴公子,她的愛慕者甚至直接上門提親,
唉,他們的婚事也太一波三折,偏偏陸榕還被邊關戰事拖住腳步,
陸榕啊陸榕,說好了要帶她去看京城的十里桃花並聽她答覆,
如今她已準備好要成為陸家婦,可別讓她苦苦等待直到花兒都謝了……
陸君柔,摩羯座,愛美食,愛幻想,偶爾會想能嘗盡天下美食,
喜歡讀細膩溫暖的故事,會為書中的人物笑,也會為書中的人物哭,
在看到幸福甜蜜的結局時,會心下滿足,最愛在閒暇時光,
配上一杯清茶、一本好書,靜靜的任思緒沉浸其中。
當然,因為淚點太低,越發不能忍受虐心故事,
所以,寫出來的都是美滿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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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韓子秦的企圖
年關將近,林靜姝除了每日裡配藥,還開始帶著人準備年貨,坊市如今更是熱鬧了幾分。
她挑挑揀揀,將能用到的一股腦的買下來,正在細細看貨商帶來的藥材,蘭芝卻輕輕碰碰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林靜姝不著痕跡的打量一番,是一個面目普通的男子,只是不難發現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一看就知道是易容了。
男子正看著她們,見她發現也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倒走過來,說道:「小公子買藥材?」
林靜姝點點頭,「自然,不然我來這裡做什麼?」
那人也不介意她反應冷淡,慢悠悠道:「這些藥材品質不算上好,價格卻是太高了些,不划算。」
林靜姝笑咪咪道:「划不划算自然我說了算,我覺得它划算,它就划算。」然後拉著蘭芝退後幾步,說道:「動手!」
四周瞬間跳出許多人,向著那人靠過去,那人卻詭異一笑,幾個閃身進了人群。
蘭芝憂心忡忡,「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林靜姝搖搖頭,「若是能輕易抓到,他就不是韓子秦了。」
回到府裡,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果然沒有抓到,好在她及時跟顧文堂還有于將軍那裡報信了。
半夜,小院裡火光沖天,林靜姝帶著紅梅、蘭芝一同衝出去,幾支弓箭也跟著射來。
白日裡面貌平凡的男子一步步走近,冷笑道:「妳倒是膽子不小。」
林靜姝取下易容,淡淡的說道:「韓將軍。」
韓子秦哈哈大笑,也取掉臉上的東西,「小丫頭有意思。不怪我們小謙一心想要求娶妳。」
林靜姝輕笑著說:「那是自然,我身上可流著一半周家的血,總要不愧那份骨血,倒是你們子謙我實在看不上,沒有一點你們韓家子孫該有的樣子。」
韓子秦不以為意,只說道:「小丫頭,妳激怒我也沒用,妳看看這是誰?」
他拍拍手,兩人拽著一個女子過來,見林靜姝臉色變了,笑著道:「怎麼樣,妳表姊的命,值不值得一塊沒什麼用的令牌?」
林靜姝冷冷道:「我表姊可在南平呢。」
韓子秦平靜道:「左右是順手抓的,沒想著真能換來那令牌,既然沒有用,那就殺了吧。」他比了個手勢。
林靜姝只能說道:「等等,你們韓家為何落到今日你心裡十分清楚,凰羽令就算到你手裡,你確定能保下安平侯的命?」
韓子秦輕聲歎息,「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怪不得我們陛下沒能殺了妳。」他神情愉悅,聲音輕快,彷彿這是一件十分讓人高興的事,然後話音一轉,不耐煩道:「不必管我怎麼用,也別想著拖延時間,凰羽令給我,我放人,不然,她就死!妳快選。」
林靜姝看著昏迷不醒的張晚晴,取出一塊令牌,說道:「你放人,我給你。」
韓子秦笑著說:「小丫頭好算計,妳先給我令牌。」說完,將刀漸漸逼近張晚晴的脖子。小姑娘到底心軟,一個關係不怎麼好的表姊,也捨得用凰羽令換。
林靜姝心裡十分焦急,她雖然知道他要凰羽令,可那令牌真不在她手裡,心一橫,賭了—— 他不一定認識凰羽令!
她將東西往他手裡一扔,蘭芝和紅梅兩人迅速的將張晚晴拉過來。
韓子秦拿到東西,仔細看了一遍,說了句「咱們後會有期」就帶著人要走,可惜,路不知何時被堵住了,有一圈兵馬圍住他們。
顧文堂走近林靜姝問道:「沒事吧?」
林靜姝搖搖頭,說道:「沒事。」見他的目光看向張晚晴,解釋道:「我表姊,不知道怎麼被他抓住了。」
韓子秦神色凝重,他的人手到現在折損得也差不多了,這是他僅剩的心腹,算了算時間,心想再拖延一會就好,魏國那邊應該快要有動靜了。
於是他道:「怎麼,交換了的東西,想要拿回去?」
林靜姝沒有理會他的話,繼續對顧文堂道:「他用我表姊換了凰羽令,先抓了人再說。」
話落,兩方人馬就動起手來。
韓子秦明顯處於劣勢,眼見已經有了傷亡,心裡一發狠,叫道:「不用管我,大家全力突圍!」
可惜沒人應他的話,依舊不著痕跡的保護著他後退,他們很多都是韓家從前的親衛。
眼看人死得越來越多,韓子秦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猛地向林靜姝那邊甩過去。
砰地一聲巨響,林靜姝只知道被人護在了懷裡,下一刻就暈過去了……


等林靜姝再次醒來,是在于將軍的將軍府裡,睜開眼睛,看到蘭芝正看著她,問道:「顧公子如何了?」顧文堂將她護在懷裡,那東西又是衝著她這邊來的。
蘭芝囁嚅著說道:「顧公子的傷很嚴重……」後背炸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許多。見林靜姝愧疚非常,忙說道:「用上了秦老親手給您配的外傷藥,大夫說了,若是不起高熱,好好靜養兩三個月就好了。」
林靜姝沉默了一瞬,左右人已經傷了,她再愧疚也沒什麼用,想到張晚晴,她皺著眉頭道:「表姊現在如何了?」
蘭芝輕聲道:「表小姐醒來了,只是瞧著精神不大好。」算是比小姐早醒來一會,知道人在小姐這裡後,也沒多問什麼。
林靜姝沒再多問,起身去看顧文堂。
他還沒醒,即使昏迷中,表情也十分痛苦,她輕輕將他的手拿出來,把了脈,好在嚴重的只是外傷,內傷雖然也有,但是比較輕微,喝上幾副藥就好了,可她擔憂的是外傷這般嚴重,不太好癒合。
而當夜顧文堂起了高熱,林靜姝帶著蘭芝、紅梅不時的想法子給他降溫,眼也不眨的注意著他的動靜,好在溫度降得還算快。
林靜姝有些疲累的打了個盹,迷迷糊糊間聽到蘭芝在叫人,猛地驚醒,跟著蘭芝去看顧文堂,高熱又發起來了不說,還在囈語著。
林靜姝輕聲叫道:「顧公子?」
大夫就在隔壁休息,來得倒也快,把了脈,開了方子,為難道:「這高熱若是退不下去,那可就麻煩了。」他醫術不錯,打仗的時候也會去軍營幫忙,因此知道有許多受傷的士兵,都是因為受傷後的高熱不退而死去。
將藥灌下去,林靜姝又用針扎了幾處,她不好多待,只能交代蘭芝仔細著點。
她回了自己的住處也睡不著,索性開始配些常用的藥,折騰到天濛濛亮,蘭芝才過來回話。
蘭芝看著疲累至極,卻精神很好,笑著說道:「小姐,溫度已經穩住了,大夫說凶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好養著就沒什麼大礙了。」
林靜姝也鬆了口氣,說道:「快去休息吧,正好紅梅也起來了,她過去照顧就行了。」好在還有將軍府裡的陳大娘幫著打點。
安下心,林靜姝也打算去休息,一晚上沒睡,她覺得腦袋沉沉的。
而張晚晴休息了一夜,精神好了許多,收拾好自己,便來尋林靜姝。
紅梅客氣道:「表小姐,小姐她昨晚沒怎麼睡,是以這會還沒醒來,您稍微等一會,奴婢去給您泡茶。」
聽紅梅如此說,張晚晴有些羞愧,「我去看看表妹。」說完,跟著紅梅進了內室。見林靜姝還在熟睡,不過好似睡得不甚安穩,眉頭微微皺著,她轉過頭輕聲對紅梅說道:「我在這等一會吧。」
紅梅行了一禮,也坐在一邊開始做針線。
直到正午時分,林靜姝才醒來,見張晚晴也在,叫道:「表姊久等了吧?」
張晚晴忙道:「是我連累了表妹。」又加了句,「表妹還是先洗漱吧,也好用午飯。」
飯已經準備好,等林靜姝收拾好,同張晚晴一起用過了午飯,兩人去了小客廳。
林靜姝吩咐紅梅道:「快去用些飯,也叫醒妳蘭芝姊姊,讓她吃了飯再睡。」
見紅梅出去,她對著有些緊張的張晚晴問道:「表姊,妳不要告訴我,韓子秦是從京城將妳帶過來的。」
張晚晴半低著頭,這些日子她也是擔驚受怕,輕聲道:「我一個人偷偷出京,被他抓住了。」她帶著兩個丫鬟出京,路線什麼的都計畫好了,前半段很順利,可她只顧著欣喜要見到長生,誰知道遇上個煞星。
林靜姝十分無語,「妳的意思是,妳是瞞著家裡偷偷跑出來的?」
張晚晴點點頭,「我想去前門關一趟,無論結果如何,我也不留遺憾。若是我直白的說出來,母親必然不會同意,我就小病了一場,趁機去了莊子上調養身體,然後避開護衛帶著兩個丫頭出來了。本來十分順利,只是我一時大意,露出些痕跡,被那賊人算計了去。」
林靜姝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真懷疑張晚晴前世活了多少歲?帶著丫鬟不帶護衛,三個年輕姑娘就這麼上路了!
她歎了口氣,「好在那人不輕易露面,抓妳也是順手,消息不會傳出去,我寫封信給家裡,讓他們送信給妳母親。」
張晚晴真誠道:「多謝表妹為我費心,就是還要勞煩表妹一件事,我忽然失蹤,兩個丫頭定然急壞了,還請表妹幫忙將她們帶過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地方離這裡也不近。
林靜姝應下來,又道:「妳拿個信物出來,我好讓人去接她們。」
張晚晴解下玉佩遞給林靜姝,才告辭回去。
林靜姝將玉佩給了羽藍讓她安排人過去,又去看了顧文堂。
他已經醒來了,只是臉色十分不好,見林靜姝進來,對她笑了笑。
林靜姝行了一禮,小聲道:「多謝你了。」頓了頓,她有些懊惱,「我這都成了災星了,你老因為我受傷。」
她抬起頭看著顧文堂的眼睛說道:「下次還請不必如此了,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並不是只有我的命矜貴,你的妻子孩子都等著你回去呢,這次運氣好撐過去了,若是……」
她心裡顫抖了一下,哽咽道:「若是你出了事,我這一輩子還如何安穩?你的孩子該有多可憐啊!」
「我還沒有孩子。」
林靜姝睜大眼睛,似是不明白他的話。
顧文堂重複道:「我還沒有孩子,姝姐兒,上次服毒,那是因為我有把握解毒,而這次……」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但凡是個男人,遇到危險了,都會下意識救那個他幾乎是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妳就更不必放在心裡了。我知道妳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妳看這樣如何?若是將來我有了麻煩,妳也救我一次,好不好?」
林靜姝下意識的答應,「好,我會的!」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擦擦眼淚,多少年沒哭過了,何況還是在別人面前掉眼淚。
顧文堂像是知道她尷尬,開口說道:「姝姐兒回去休息吧,昨天嚇壞了吧?」
林靜姝心裡明白,她不是害怕危險,她是害怕有人被她連累而死,輕輕抿嘴,道:「那您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如此過了半個月,顧文堂的傷勢一天天好起來,派去接張晚晴那兩個丫頭的人也回來了。
林靜姝對消瘦得不成樣子的兩個丫頭說道:「妳們家小姐沒事,我已經讓人請她過來了。」
海棠、綠嬌跪下來磕頭,泣不成聲的道:「多謝表小姐救了我們家小姐。」
這大禮她們行的真心實意,這兩個月來,她們沒有一刻不擔驚受怕,若是小姐有個萬一,那她們兩個也不用活了。
林靜姝正要說話,張晚晴過來了,哭道:「海棠、綠嬌,妳們沒事吧?」
三人瞬間抱在一起哭成一團,林靜姝無奈的等她們哭完,才說道:「想來妳們主僕也有很多話要說,正好這天變得更冷了,我去街上多買些藥材回來。」
坊市如今不及從前熱鬧,林靜姝心情也不算好,幾次交戰,大夏很是吃了幾次虧,她懷疑是韓子秦在搞鬼。
想到上次的火藥,她又有些忌憚,看韓子秦的樣子那東西定是不多,可那種程度的炸彈,用在戰場上也夠他們喝上一壺的。
她想事情想得專心,直到前頭的路被人堵住,才抬起頭來詫異道:「你怎麼在這裡?」又往他身後看,「長生也來了?」
那人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沒好氣道:「前門關正在打仗,他怎麼可能來?」
陸榕心裡暗恨,這丫頭到現在也認不出他來!
他又問道:「這應該是我問妳才對吧?都及笄了,怎麼會跑到北地來?」
林靜姝奇怪道:「你們不是同袍嗎?他忙著打仗,你怎麼在這裡?」還有,他這話好像太過親暱了些吧?
她又回道:「因為一些事,不得不來一趟。」
陸榕自然是衝著韓子秦來的,是以淡淡道:「我來,自然是有公事在身。對了,妳現在住在哪裡?」
林靜姝道:「住在將軍府。」
陸榕皺了皺眉頭,說道:「我有些事想問妳,咱們去將軍府說吧。」
林靜姝見他神色凝重,便說道:「你先過去,我將這些藥材都收回去。」
現在正在打仗,藥材正是需求正大的時候,于將軍難得傳信給她,讓她多配些常用的藥物送到軍營裡去,當然,銀子不用她自己出。
是以這些日子,她和蘭芝、紅梅根本就沒閒下來過,再算上將軍府的陳大娘,她們幾人一直在跟藥材較勁。
第六十五章 有仇報仇
陸榕離開之後,並未如林靜姝說的去將軍府,而是去了一處廢棄的民宅。
民宅出人意料的乾淨,裡頭的人一見到陸榕,便稟報道:「他們應該在這裡落過腳。」
陸榕神色明暗不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四周,心裡冷笑,這倒是像他的風格。
不一會又有人進來,壓低聲音彙報著什麼,陸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然後吩咐道:「咱們去一趟于將軍那裡。」
到了大軍駐地,陸榕遞上了自己的令牌,不一會就有人來領他進去。
袁肅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看,問道:「前門關不是也在打仗?」
陸榕神色淡淡,只說道:「公務在身,有什麼辦法?」
袁肅沒有繼續問下去,心裡卻在嘀咕,什麼公務比打仗還要緊?
到了于將軍的營帳,他示意陸榕稍等,自己先進去,對神色疲憊的于將軍道:「將軍,那小子在外頭。」
于將軍收起地圖,說道:「帶他進來吧。」
陸榕進來後,恭敬的行禮,「將軍,小子陸榕。」
「陸柯那小子的弟弟?」于將軍直接道。
陸榕輕聲道:「是。」
于將軍打量他一陣子,才有些不悅道:「什麼公務這般重要,讓你連打仗都不顧了?」
論年紀,陸柯是他的後輩,但是論守衛邊關的時間,他也就是比陸柯長那麼一點罷了,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他對那孩子十分欣賞……如今瞧著,眼前這孩子倒是有那麼一兩分陸柯的樣子。
陸榕解釋道:「我兄長之死與韓子秦有關,這仇,小子勢必要報!」其他的仇可以慢慢來,這個人,他卻一定要讓他死無全屍!
于將軍怒極反笑,「你不如你哥,國家大義面前你還想著一己之私,他守衛前門關多年,而你這張臉有多大的凝聚力,你不會不清楚,如今就為了個躲躲藏藏、丟盡了韓家臉的玩意,不顧前門關的百姓、不顧袍澤都在浴血奮戰,跑到這裡,只為了一段什麼時候都可以報的私仇?我看你哥就是還活著,都要被你氣死了!」
陸榕心裡一痛,輕聲道:「將軍,我不如我哥,被利用、被算計,甚至死後被潑了一身汙水仍想著大夏。我只知道那是我哥,是十幾歲就為了我上了戰場的兄長、是為了讓我活得更加肆意,十幾年都沒有回來的哥哥。所以,在我心裡,什麼家國大義、什麼責任擔當,都不若他活著更加重要。
「就像如今,我明知道您說的才是他想要我做出的選擇,可是我不想,也不願意,我過不去心裡這道坎……我必須殺了韓子秦!」
說到最後,他眸中燃燒著刻骨的冰冷、恨意,還有偏執,使得臉上不太明顯的傷疤都猙獰了起來。
一想到他哥死前還不忘畫下一張蠻族的地圖,他就恨,恨不得參與這件事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于將軍心裡一驚,這孩子陷入魔怔了,他不僅恨蠻族、恨韓子秦,他還……恨大夏。
他目光複雜難辨,只道:「榕哥兒,你和你哥相處得不多吧?老夫見過他一次,那回我們一同回京面聖,和京郊大營的王將軍一起切磋了武藝,一起喝酒聊天。是以,他的性子,老夫也能看出幾分,你哥他沉默內斂、堅韌又執著,守衛前門關十幾年,你敢說全都是為了你?」
于將軍鄭重的看著陸榕,擲地有聲道:「榕哥兒,為將之人最驕傲之事莫過於守護一方水土,仇要報,血要還,但是家國也要保,被利用、被算計、被潑汙水,老夫從來都不怕,人生於世,求的不過是問心無愧罷了。」
這一生,他輝煌過、落魄過、幸福過,也沉鬱過,甚至他的人生從碰到陛下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被算計、被利用,甚至以後會不會善終都不得而知,可是那又如何?他依舊是保衛了這一方的百姓。
于將軍又憐惜的看著陸榕,輕聲道:「榕哥兒,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和你哥的這份信仰。」
眼前已經初露崢嶸的少年活得純粹,愛恨都明快如火一般,真是年輕啊……
陸榕卻覺得悲傷,他們求的是問心無愧,可有些人心裡只有權力地位,憑什麼?到底憑什麼?
壓下痛楚,他突然就不願意在這人面前說假話,是以他聲音清楚的說道:「將軍,陸榕不是英雄,也做不來您和我哥那樣的豁達寬容,我只知道,誰要害我,我就先下手為強,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沉默一瞬,他清晰而堅定、一字一句的道:「害了我哥的人,我必要讓他生不如死,無論那人是何身分!」
他們毀了他最在乎的親人,他就將他們在乎的一一毀去。
于將軍心裡一歎,不再多言,這孩子心裡憋著一股氣,發在韓子秦身上也好,是以他道:「我同意你留下來,不過這裡可不是前門關,不會有人給你特殊對待。」
陸榕行了一禮,保證道:「多謝將軍,陸榕保證不會因為私仇影響公事。」韓子秦去了魏國,憑他一己之力根本就殺不了人,這樣也好,戰場上一決勝負。
等陸榕告辭之後,于將軍取出地圖,卻久久沒動彈。
見狀,袁肅遲疑了一會,終究開口道:「將軍這是又想起海哥兒了?」
江海,于將軍唯一的義子。
于將軍搖了搖頭,歎道:「人老了,總愛想起從前的事。」
海哥兒單純敦厚,小小年紀沒了父母,他將他養在府裡,那孩子一心想著他,小的時候分糖糕給他吃,長大了就跟在他身後練武,雖然天資有限,但是努力。
他以為,那是上天補償給他的,是他的兒子,他無數次的想著,以後看著海哥兒娶妻生子、兒孫滿堂。可後來呢,腦中的畫面突然就模糊了—— 海哥兒滿身的鮮血,一聲聲叫著父親,他心如刀割,卻只能看著他嚥氣……
不恨嗎?不怨嗎?不悔嗎?
不是的,他也是恨過、怨過、後悔過的,只是報了仇又如何?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活到這把年紀,他也不能放下、沒有釋懷,又怎麼要求一個泡在蜜罐裡的孩子深思熟慮、以大局為重。
袁肅憨傻,見自家將軍心情不好,只能支支吾吾道:「將軍,若是那小子惹您不高興……我、我立刻去揍他一頓。」
于將軍瞪他一眼,說道:「有力氣不如多練練箭,不要整日裡想著惹事,出去吧。」
袁肅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于將軍的神色卻柔和下來,這就是他堅持下來的緣由,縱然有許多對不住他的人,可也有這些擁戴他的人。
另一邊,林靜姝回到將軍府後,先是去看了顧文堂,又和張晚晴寒暄了幾句,這才去將新買來的藥材炮製出來。
羽藍四處轉了一圈,說道:「那人並未來。」
林靜姝也沒放在心上,左右他們也不熟。


二月底的時候,顧文堂的傷算是好了起來,近來戰事頻繁,他雖然在養傷,但是正事也沒耽擱。
林靜姝卻有些不安,眼皮子跳個不停。
很快她的預感應驗了—— 于將軍身邊的宋語過來了將軍府,神色凝重的將她祕密帶到大軍駐地。
一進營帳,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襲來,林靜姝快走幾步,心裡一跳,就聽袁肅朝她吼道—— 
「快看看將軍!」
林靜姝忙上前把脈,心裡漸漸沉下去,于將軍年歲已高,加上陳年舊傷,這會更是傷到了心脈……
看著面色慘白的軍醫,她取出銀針,歎了口氣說道:「我若是施針護住將軍心脈,諸位可有法子?」
最為年長的軍醫激動道:「妳真能護住將軍心脈?」將軍根本就沒法經受藥性的衝擊,若是心脈沒事,他們自然有法子。
林靜姝也不多言,下手飛快,她全神貫注的用著秦神醫曾經救了她弟弟的那套針法在于將軍身上下針。
半個時辰後,她全身像是被水淋透了一般,神色蒼白,有氣無力道:「可以了。」
老軍醫率先上前,把了脈後開了方子,交給等在一邊的人,那人飛快的跑去熬藥了。
老軍醫又走到林靜姝跟前,感慨道:「不愧是秦老的弟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醫術。」
林靜姝實話實說,「不敢自稱是秦老弟子,只是在針灸之術上被指點了一段時日。」
老軍醫卻十分欣慰,如今他已有把握保下將軍的命,若非這孩子,只怕他們北地就危險了,且她性子謙虛,真是不錯!
一直到第二日午時,于將軍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林靜姝也回到了將軍府。
而顧文堂開始早出晚歸,至於于將軍重傷昏迷不醒的消息,幾日之內就傳遍了。
敏銳的察覺出北地的躁動與不安,林靜姝不由心下慶幸,于將軍對北地的意義實在是不一般。


大夏連連失敗,死傷無數,大魏步步緊逼,彷彿下一刻就能破掉北地的城防。
三月中旬,被傳生死不知的于將軍竟出現在戰場上,魏軍一時亂了方寸,大夏大軍勢如破竹,彷彿要將前些日子的頹勢一鼓作氣的扭轉過來,一路打到穆邊城。
裡應外和之下,城破了,此時,魏國那邊放出了閆家通敵的證據,于將軍震怒非常,徹查了軍中,清洗了一批有牽連的人。
而林靜姝此時卻帶著羽藍進了穆邊城,找了魏國的身分路引,一路往著魏國都城去了。她們裝扮成姊弟倆,羽藍做女子打扮,林靜姝依舊是少年打扮。
至於大夏這邊,軍中上層的氣氛卻不若底下那般興奮開懷,于將軍這次傷到了底子,最多只剩兩年的生命。
于將軍這會臉色十分不好,一方面因為他這回上戰場,完全是拿壽數填上的,二來……
他問道:「陸榕走了?」
袁肅有些不安的說道:「那小子昨日將我灌醉,似是說要去找什麼人……」
聞言,于將軍神色疲憊,破城那日,韓子秦並未在城內,想來是跟著敗軍退走了,陸榕報仇心切,這會怕是追上去了。
他有氣無力的道:「傳信給茂哥兒,若是遇見陸榕,讓他照應一番。」
宋語擔憂的看著于將軍花白的頭髮,之前大夫說過,雖然壽數不多,但是絕對不止三年,可如今只剩下不到兩年的壽數。大夏雖然看著占了上風,但也只是一時而已,一旦將軍故去,北地未必守得住。
到底怕他心神損耗太過,宋語忙說道:「將軍不必心憂此事,這些日子以來,陸榕是什麼樣的人,咱們也清楚,他惜命著呢,屬下馬上給茂哥兒發消息。」
于將軍微微點下頭,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袁肅幾人對視一眼,袁肅留了下來,宋語和袁末小心的退了出去。
袁末皺著眉頭輕聲道:「大夫說了,若是好好保養,不再操心戰事,至多還有兩年的壽數。」可是只要將軍一日待在北地,一日便要操心,若是告老,陛下那裡也不知道會任命何人為將。
宋語也想到了這一點,沉著臉道:「陛下那邊只怕已經收到消息了。」沉默半晌,「將軍若是告老也好。」說完,又搖搖頭歎息道:「算了,將軍怕是不會肯的。」
不是放不下手上的這點權力,而是放心不下北地。
袁末輕聲道:「我本想勸慰將軍一下,只是又想著,這裡怕是將軍唯一的堅持和牽掛了。」
這些年若非找不到滿意的領兵之人,將軍早就告老還鄉了,也不用拖著這樣的身體苦苦籌謀,還不一定能落得什麼好。現在處置了閆家,陛下表面不會說什麼,但是到底這些年,閆家一直被將軍打壓也是真的。
宋語沉吟一會,「這會咱們勝了這一場,陛下即使心有不滿也不會多說什麼,只要防著別有用心的人就行,軍中公務倒也好辦,左右咱們也是做慣了的,非大事不必打攪將軍,一切以將軍的身體為重。」
兩人商議了一會,各自分開了。
宋語出了大軍駐地,去了顧文堂的住處。
見到他,顧文堂並不吃驚,只問道:「將軍的身體比我想的還要不好?」
宋語也不隱瞞,「大夫說了,若是靜養,還能撐上兩年。」
顧文堂心中複雜,依著現下的狀況,根本不可能靜養,也就是說,于將軍的壽數怕是沒有兩年了……
他道:「我明白了,陛下那裡,我會稟報的。」宋語是個謹慎的人,這會告訴他這些也是這個意思。
宋語真誠道:「那就多謝顧大人了,若是將來顧大人需要,宋某萬死不辭。」說完行了一禮。
顧文堂忙扶住他,「于將軍為人,晚輩佩服不已,顧某所作所為也都是出自本心,不需宋副將您如此。」頓了頓,「顧某只求宋副將一件事,林家那孩子去了大魏,若是可以,還望您在能力範圍之內,照應兩分。」
宋語奇怪的看著他,林家那孩子是個小姑娘他很清楚,林文茂真容長得什麼樣子,他也清楚,這位顧大人與人家小姑娘無親無故的……
宋語壓下疑問,只說道:「宋某會的。」
顧文堂見他神色異樣,稍微一想就知道他想歪了,可是他又不好解釋自己是三皇子的人,而小姑娘的姊姊是未來的三皇子妃。
想了想,歎息一聲,「那孩子任性慣了,我外祖母時有記掛,再說了,到底是我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意思,他是把人當晚輩看的。
宋語又寒暄了兩句,這才告辭回去。


林靜姝和羽藍走得還算順利,不同於邊關的戰亂,越是靠近都城越是平靜祥和,大魏對此次大敗也迅速做出反應,戰死的那些不說,活著的那些倒是被殺了不少。
聽說接任的將領是魏帝十分信任的心腹,出身裴家,極為勇武不說,從前也是帶過兵的,年齡大概四十歲左右,若真是個擅長用兵的,那只怕拖也能拖到于將軍身死。
這日,兩人看著天色已晚,已經趕不到下一個落腳地,只能投宿客棧,林靜姝早早就睡下了。
然而第二日天剛濛濛亮,就見羽藍在她房間裡,因為是姊弟打扮,是以她們要了兩間房,這會羽藍顯然是潛進來的。
她問道:「怎麼了?」
羽藍湊近一點,說道:「我看到了咱們之前遇到的那個小子。就是和長生少爺一起走的那個。」她是昨晚發現對方的,還好她動作快,沒被看到。
林靜姝脫口而出,「他來了大魏?這是不要命了吧?」
羽藍輕聲道:「應該不是一個人,好似有人跟在他身邊,像是侍從。」
林靜姝想了想,輕聲道:「算了,咱們本也不熟,當成不認識的就是。」
到底在別人的地盤,他跑到這裡來,顯然不是為了體驗民俗風情,定是有什麼隱祕事,捲進去,對她們沒什麼好處。
羽藍提議道:「要不,咱們早些退房?走吧,不然少不得要碰上,或是等他們走了咱們再出發。」
林靜姝說道:「現在就走吧。」
她穿了衣服收拾好自己,去掌櫃那裡退房後,就站在一邊等著羽藍。
突然,她眼神猛地一縮,腳步飛快的追了出去。
跟在某人後頭來到一個十分偏僻的地方,林靜姝才道:「出來吧!千方百計引我過來,如今還藏頭縮尾,不太好吧?」
韓子秦從暗處出來,「小姑娘膽子倒是大!」
林靜姝輕笑一聲,「東西你都亮出來了,我也不好不接招不是?」
她眸中泛著幾分冷意,那東西是陸榕的。這些年,陸榕一點消息都沒有,她寫信給長生讓他幫著打聽,可是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這會乍一見到玉佩,先是鬆了口氣,總算他沒死在那場大火裡,接著又提起心,玉佩既然被這人得到了,這會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韓子秦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輕聲說道:「我告訴妳這玉佩的主人現在身在何處,妳借我魏國皇宮裡的一部分力量怎麼樣?」對於面前這位,他從來不敢掉以輕心,雖是女子,但是凰羽衛的存在讓他十分忌憚。
林靜姝知道他是將自己當成林文茵了,又有些奇怪,他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是燕華長樂公主的轉世?
她只道:「韓將軍真是說笑了,我一個小女子怎麼會在魏國皇宮裡有力量?」
韓子秦不以為意,「這凰羽令妳都交給我了,還否認這些就沒意思了。」又用誘惑的語氣說道:「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人是誰,只要讓我用上一次就行了。」
林靜姝耳朵一動,韓子秦面色同時一變,說道:「妳若是想好了,可以隨時告訴我。」說完轉身走了。
林靜姝轉過頭,果然看見那人帶著人過來了。
他在林靜姝身邊站定,手下則四散開來,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羽藍站在一邊,也沉默著,直到出去的人回來了,俱都搖頭。
第六十六章 再見陸榕
林靜姝突然開口,「陸榕?」
見身邊的人下意識轉身,林靜姝怒氣橫生,上腳就踹,而後下手飛快的揍起人來。
陸榕先是驚呆了,又被她認出自己的欣喜蓋過了,一時沒反應,結結實實的挨了許多打。
等反應過來,他迅速抓住她的手,嘴裡解釋著,「我又不是故意騙妳的,妳認不出我還有理了不成?怎麼妳易容,我一眼就能認出妳來了呢?」
十八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出了一個頭,這會被抓住雙手,林靜姝抬起頭怒視著他,冷哼道:「你從小到大都是那副樣子,誰能想到你還有今天?」說完,她臉色一僵,心裡懊悔,一時氣恨語無倫次了些,戳人心窩子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
陸榕被戳中痛處,是啊,他哥活著的時候,他是京城一霸,活得飛揚肆意,甚至從小胖到大,也有人說那是福氣。
見小姑娘眼神亂飄,顯然是愧疚了,雖然這「少年」的臉上做不出表情,但是他知道,這張面具下的表情一定是尷尬極了。
他幽幽自嘲道:「是啊,誰能想到我陸榕也有今日?我自己也以為會胖到老呢,誰知半年不到,我也沒刻意減,這麼容易就瘦下來了。」
林靜姝心裡難受,他定是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罪,才變成了這副她認不出來的樣子,抽回手,輕聲歎口氣,「陸榕,抱歉,剛剛是我失言了。」
陸榕太過瞭解她,永遠知道怎麼讓她心軟,是以他也輕聲道:「妳別難過,我沒妳想得那麼可憐。」
他摸摸自己的臉,換了語氣,悲傷又無奈的繼續道:「沒想到我瘦下來之後,和我哥有七分像,就憑著這張臉,我在前門關也沒受過任何委屈,他們教導我、幫著我,還有長生不時的來比較一下。」
事實自然不若他說出來這麼簡單,在他不那麼像他哥的時候,那些人失望的態度,他心知肚明,只是他不能說,也不能抱怨,因為他再也沒有挑剔的資格。
他要變強,要報仇,要找到他哥,無論生死。
漸漸的,那些人才有了屬下的態度,而那都是他一刀一劍搏來的。那些日子裡,他和長生不要命的衝殺,更別說前門關也不是鐵板一塊,有擁護他的,自然也有看不慣他的,他被人坑過,也坑過別人,最終他還是贏了。
林靜姝沒有戳穿他,只說道:「咱們回去吧。」
陸榕輕聲道:「妳不高興?」
林靜姝搖頭,問道:「你的玉佩為何會落到韓子秦手上?」
陸榕一愣,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道:「妳說的是我自小帶在身上的這塊?」
林靜姝皺著眉頭,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你哥的?」
陸榕臉色陰沉,平靜道:「沒錯。」又自嘲的說:「我是不是很沒用?連我哥的東西都拿不回來,每次想要弄死韓子秦,卻總是被他逃掉,若非他顧忌梁帝,我怕是鬥不過他。」
林靜姝沉默良久才說道:「陸榕,他年齡比你大上許多,也是年少就上戰場,韓氏一族的教導也不是鬧著玩的。他優秀是應該的!你能在短短時間內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好了。」
陸榕輕聲歎息,「可惜我醒悟的太遲了……」
他以為他只要乖乖做個紈褲,不給他哥添麻煩就好了,卻沒想到他哥這麼早就離去。
半晌,林靜姝和陸榕約定了見面地點,就和羽藍一起順著她們計畫好的路線出城去了。
羽藍見林靜姝眼神飄忽,顯然是在走神,而且她這般模樣已經很久了,確切的說是在見過那個人之後就成這樣了,當時她見兩人有話說,退得遠了,也不了解詳情,是以這會便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可是那人有問題?」
林靜姝猛地回神,下意識的搖搖頭,並未說出他是陸榕。不是不信任羽藍,只是她現在還沒回過神來,這些年來,陸榕沒有任何音信,雖然堅信他還活著,但有時候也會想,他會不會是真的出事了?
如今見到了,也算放下了一樁心事,卻又有些莫名的難過—— 陸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蛻變成了如今的樣子,陌生得彷彿另外一個人。
羽藍見她又沉默著走神,無奈道:「那妳為何失魂落魄的?」
林靜姝打起精神,說道:「我這也是一時反應不過來。」
另一邊,陸榕也有些喜憂參半,林靜姝認出他了,看得出來她對他還是十分有感情的,只是這感情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種。
摸摸自己的臉,現在的樣子,應該會更順眼些吧……他在想什麼?待反應過來,陸榕一下子黑了臉。
旁邊那人見他表情變換不定,打趣道:「看上哪家姑娘了?」
他就是當初將陸榕帶走的人。
陸榕調整表情,平靜道:「吳叔,我現在這種情況,不好說這個。」
吳叔一噎,又涼涼的說道:「本來還想告訴你怎麼討女孩子歡心,既然你無心於此,那我也不必多事了。」
陸榕沒有接話,只說道:「快些,那人狡猾,痕跡會很快被抹去。」說完沉默下來,只是速度上又加快了幾分。
吳叔見他是真的不想提起這事,心裡又有些擔憂,將軍去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弟弟,他們這些舊部如今只盼著,一是為將軍報仇,二是這孩子早日成親。
搖搖頭,放下心中的想法,如今確實不是提這事的時候。


大魏都城。
林文茂難得主動去了一趟常山王府,國安帶著他去了書房,進門他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咳嗽聲,淡淡的藥味彌漫其中。
林文茂瞧著常山王越發灰白的面色,行了一禮,「王爺。」
常山王擺擺手,說道:「不必多禮,今日過來可是有事?」周牧平日裡不會主動來王府,非常符合一個被他偶然救過的小官之子的舉止,時刻記著身分有別、尊卑有別。當然,該來王府的時候也不會顧忌,分寸拿捏的十分得當。
林文茂取出一瓶藥說道:「王爺,這是另一種藥,功效比我之前給您的那種要差上一些,您用看看吧。」他估摸著之前的那些藥怕是已經用完了,聽姊姊說,配方差不多,他送過來也好讓大夫有個參考。
常山王點點頭,國安十分感激的接過藥,之前的藥早就用完了,王爺的身體敗落得很厲害,偏偏那藥的配方十分複雜,那位大夫做出來的總是差上一些。
常山王微微泛起一絲笑意,「阿牧你費心了。」頓了一下,他輕聲道:「這次圍獵我已經計畫好了,運氣好的話,你就可以回去了。」
林文茂提醒道:「皇后那裡您多加小心,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馬上就要病歿的嫡子,從皇后的行事態度來看,她一直忌憚著他的反撲,即使他一直未曾對她出手。
頓了頓,林文茂又道:「我這次來,是希望王爺也能帶我一起去。」
常山王奇異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原因,直接應承下來了。
光這麼一會常山王就覺得十分困倦,林文茂見此,忙告辭道:「改日再來叨擾王爺。」
見常山王點頭,林文茂跟著國安出了門。
一個穿著緋色衣服的少女自遠處而來,見到林文茂十分喜悅,眉眼彎彎,撫平了面上淡淡的愁緒,她輕聲叫道:「小牧哥哥是來探望我兄長的嗎?怎麼不多留一會?」她擔憂道:「我哥整日裡一個人待著,真怕他悶出病來。」
林文茂也笑了,打趣她道:「王爺見到公主就什麼病都沒有了。」常山王十分寶貝這個妹妹,見到她心情都會好上幾分。
漱玉公主瞬間紅了臉龐,如花一樣的小小少女,四月的陽光還不那麼炙熱,可是她卻覺得這陽光怎麼會這般灼人,曬得她從心裡熱起來,忙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問道:「小牧哥哥這是要回去嗎?」
林文茂見她害羞,笑著道:「國安正要送我出去呢,就遇上公主了。」他抬頭看看天色,「公主快去王爺那裡吧,不要曬到了。」
漱玉公主輕聲道:「我知道了,小牧哥哥。」說完帶著侍女走了。
只是沒走多遠,她就站在一邊看著林文茂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見。臉上的神色已經不復剛剛的溫柔多情,而是複雜難辨又帶著些淚光。
櫻桃小聲勸道:「公主,您放心吧,王爺定會讓您如意的。」如今皇后想要算計公主的婚事,要她說,人選若是這位周公子,皇后未必會不同意。
漱玉公主搖搖頭,眼神漸漸堅定起來,一想起那個賤人讓人作嘔的臉,她就犯噁心,這次她定要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那種骯髒的貨色也敢打她的主意!
腳步快了幾分,到了書房,她輕聲道:「哥哥?」
常山王聲音帶著笑意,「漱玉進來吧。」見妹妹打扮得鮮亮可人,嬌花一般,又笑著說道:「我們漱玉真是長大了,漂亮得像朵花似的。」
漱玉公主脫口而出,「那當然,我可是最像母后的……」後面的話沒有出口,笑意僵在臉上,心一跳一跳,疼得厲害。
這是從前他們母子三人在一起時說的話,每當這時,母后就會說「我們漱玉比母后要美上許多,誰也比不過,將來定會嫁個最好的郎君」,可是母后,她如今遇上了最好的郎君,卻早已沒有了嫁給他的資格該怎麼辦?
漱玉公主顫抖的抬起手,壓下心頭劇痛,輕聲說:「對不起啊哥哥,是我不好,提起讓你傷心的事。」
常山王微微一笑,安慰她,「漱玉,母后不是讓我傷心的事,她是讓我們幸福的事,所以……」所以妳不必小心翼翼。
他有些心疼,當初的小姑娘啊,如今也會察言觀色、體貼別人了。
想到今日的晚宴,常山王叮囑道:「皇后這次召妳入宮,哥哥不能陪在妳身邊,萬事小心。」又安她的心道:「妳的婚事不必擔心,哥哥定會讓妳稱心如意的。」
漱玉公主低下頭,似是害羞了,小聲說道:「哥哥,我要去準備了。」說完轉身跑走了。


申時,盛裝打扮之後,漱玉公主擺上公主儀仗入了宮,忍著噁心去了一趟皇后那裡。
她囁嚅拘謹的請安,木木呆呆的樣子壓下那極盛的相貌,讓坐在上面的女人心裡舒服了幾分。皇后慈愛的問道:「漱玉好久沒進宮了,真是個沒良心的小丫頭,難道不想念妳父皇?」
漱玉公主心裡冷笑,這就開始了,先替她安上個不孝的名頭。可她像是沒聽出來一般,愣愣說道:「母后,都是漱玉不好,以為父皇不喜歡見到漱玉。」
皇后心裡得意,擺擺手道:「怎麼會,妳父皇念著妳呢。這會時間也差不多了,妳先去和姊妹們說說話,母后隨後就到,這也算是家宴,不要太過拘謹了。」
漱玉公主恭敬的應下了,確實算是家宴,長公主的兒女、王爺的兒女,如今這位皇后的娘家子侄。
見漱玉公主退下了,皇后臉色沉了下來,慢慢說道:「王嬤嬤,可準備好了?」
王嬤嬤壓低聲音,「老奴已經安排了人,香也準備妥當了,那位小侯爺早就看上漱玉公主,這麼個好機會定是不會錯過的。」
皇后眼神一閃,笑意漸漸深了起來,語氣輕柔的說道:「那個賤人最寶貝這一雙兒女,如今本宮也算是全了她的一片愛女之心。」
王嬤嬤奉承道:「這宮裡誰不知道娘娘心地最是善良,滿宮的人都希望那人的兒女死了才好,唯有娘娘從前不僅為他們求情,現下還操持著公主的終身,陛下定然會對娘娘更加愛重的。」
皇后冷笑道:「陛下本來喜歡的就是我,若非那個賤人,我怎麼會屈居貴妃之位二十年!」好在陛下終究是顧念她的,如今她的孩子成了太子,正是應了那句話,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魏帝親自接了皇后一起去了宴席,漱玉公主半垂著眼,掩去眸中的嘲諷,隨著眾人恭敬的行禮。
看得出來魏帝的心情十分不錯,待眾人坐下後,他就說道:「難得皇后想著辦家宴,大家不必拘謹。」說罷先動了筷子。
一時間,氣氛倒真熱鬧了起來,公主們這桌默契的將漱玉公主排除在外,小聲的說笑起來,間或討論幾句菜品,也算平和。
皇后微微一笑,今兒魏帝真是十分給她顏面,她甜蜜一笑,下意識的看了眼沉默的漱玉公主,若是那個賤人看到今兒這場面,想必臉色定會很好看。
她轉過頭柔聲說道:「陛下平日政務繁忙,想要一下子見到這些孩子們可不容易。」頓了下,壓低聲音,「漱玉今兒也來了,陛下這麼久不見女兒,難道就不想念?」
魏帝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沉默了許多的女兒,感慨道:「漱玉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性子也穩重了不少。」看著皇后的目光柔和了許多,繼續道:「絮兒心地善良,最是知道朕的心意,這些年倒是難為妳了。」
皇后感動道:「陛下這是說哪裡的話,臣妾心甘情願,從前如此,以後也是如此。」她轉頭看著身姿挺拔的太子,心裡一陣驕傲,念叨,「這半輩子都過去了,太子的長子再過上幾年就能娶親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在座的妃嬪心裡不免有些酸,特別是高位的淑妃,她一向受寵,這會見帝后這般模樣,心裡嘲諷—— 皇后一把年紀了還和年輕妃子們爭寵,也不怕惹了笑話?
摸摸自己的臉蛋,倒也真的羨慕皇后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轉過頭,和一臉平靜的蘭妃對視一眼,兩人非常默契的移開目光,下一刻又湊到一起說話。
蘭妃撇撇嘴,「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麼保養的,孫兒都十幾歲了,看著卻還跟二十幾歲似的。」
淑妃笑著道:「可不是,娘娘比我還大上小半年,這會看著倒像是兩輩人了。」
蘭妃心裡不是滋味,這兩人,皇后看著年輕貌美十分受寵,淑妃雖然長得比實際年齡年輕些,但仍比不得鮮亮的小姑娘,可皇上也對她十分寵愛,看著也不僅僅因為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關係。
要知道,自己的膝下也有八皇子和五公主呢,陛下偶爾也會來坐坐,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看在孩子的分上。
壓下心裡的不平,蘭妃低聲道:「皇后竟然將那位請來了。」她抬眸看向漱玉公主的方向。
淑妃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嘲諷,這麼些年了,皇后還是裝著一副良善的樣子,實則心底比誰都惡毒,連個沒有威脅的公主都不放過,嘴上卻說道:「陛下許久沒見公主,心裡指不定想念呢,皇后娘娘向來賢慧大度,這會也好給陛下個台階下。」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氣氛凝滯了一瞬,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兩人都是敏銳的,不著痕跡的看向主位,就見漱玉公主正由魏帝身邊的大太監魏公公領著,朝帝后二人那裡去了。
漱玉公主心裡平靜,面上卻帶著些忐忑,恭敬的請安,「漱玉給父皇、母后請安!」
魏帝笑著說道:「免禮,漱玉也長成了大姑娘了。」
皇后用帕子掩住嘴,笑著說道:「可不是,這都到了要找駙馬的年紀了,咱們都老了!」說完又摸摸漱玉公主的手,皺著眉頭道:「妳身邊的人到底是粗心了些,有些涼了。」
轉過頭對王嬤嬤吩咐,「去端碗薑湯過來。」又叮囑漱玉公主道:「妳這孩子也粗心了,女孩子可是最受不得涼的,以後萬萬不可如此了。」
漱玉公主羞澀道:「漱玉也是沒想到今晚會冷,平日裡也沒出來過,多謝母后提醒,漱玉記下了。」
王嬤嬤端來三碗薑湯,漱玉公主見此,不等伺候的宮女動手,忙端了一碗給魏帝,小聲說道:「父皇也喝點暖暖身子吧。」
一邊的宮女見此,便不敢上前。
魏帝頓了頓,到底伸手接過來,說道:「好,還是女兒有孝心。」
漱玉公主又端起一碗,手指不著痕跡的動了幾下,遞到皇后跟前,說道:「母后也用上一些吧。」
皇后心裡膈應,但是皇上都喝了,她不好不接過來,只能小口小口的喝完了,還不忘對漱玉公主說道:「妳也快喝了暖暖身子。」
漱玉公主喝了薑湯,才回去座位。
一旁的七公主陰陽怪氣的道:「如今倒是連奴才的活都搶了來了。」
五公主眼神一閃,「七妹妹何必跟那些上不得檯面的計較。」又低低的說道:「穆公子那裡可看著呢。」
說完,果然見七公主眉眼瞬間柔和起來,五公主心底不屑,年紀小小就想男人,真不知道她母妃是怎麼教導的。
漱玉公主像是沒聽到似的,不反駁不說話,也沒什麼難堪的神色,依舊是木呆呆的坐著,倒是讓想看笑話的人覺得無趣了些。
過了一會,她帶著人起身,皇后見此,微微笑了起來,小丫頭倒是謹慎,不過這個時候正好,不然就太過刻意了些。
漱玉公主去了更衣的地方,不巧那地方有人,一個身量不高的小宮女見此,忙說道:「公主,奴婢帶您去另一處吧。」
漱玉公主點點頭,跟著人去了。
那是個離這裡遠一些的偏殿,櫻桃在外頭守著,末兒跟著進去,而那小宮女十分乖覺的站在不遠處。
進了裡頭,漱玉公主冷下臉色,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看著點著的香微微笑了笑,對著末兒點了下頭。
就見對方手腳十分麻利的將香換掉—— 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味道,兩人在裡頭待了一刻鐘,直到那香燃盡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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