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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世家暖心甜寵富帥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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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G1901

《億萬身價之戀》

  • 作者寧九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12/09
  • 廠商:新月 花園文化
  • 瀏覽人次:7600
  • 定價:NT$ 240
  • 優惠價:NT$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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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謝望舒,是她一生中最美的相遇,
因為他說,我喜歡妳,不為別的,而是妳是妳,如此而已。


第一次見到謝望舒,姬寧就知道這是個翩翩君子,且是超好看的那種,
第二次見面,他為體弱的妹妹邀請她到家中,想來還是個溫柔好哥哥,
外界總說這位謝氏集團的掌舵人是黃金單身漢、果斷精明的商界好手,
但這些讚美之詞都比不上他私下的溫和有禮來得吸引她,
不過她以為他頂多是個冷了點、有錢點的紳士,那真是大錯特錯啦,
他在酒吧霸氣地從醉漢手中救下她,那帥氣模樣深深震撼她的心,
更別提他為她找到了多年不見的父親,了卻她平生心願,
然而有了感動和心動,戀人未滿的他們卻總差那臨門一腳,
直到在旅途中重逢,他給了她深深的一吻,宣告愛情的到來,
陷入熱戀後,她發現敢情謝望舒這傢伙還戴了不只一層面具,
那高冷紳士面貌下,竟還藏著一頭熱情似火的大野狼,
一個吻、一句情話就把她迷得暈頭轉向,害她差點忘了一件大事,
自己有個祕密瞞他那麼久,一旦知道,他會不會就不要她了?
寧九
自認是九零後的老奶奶,但仍有一顆不老的少女心。
各種稀奇古怪的故事在腦海中輪番上演,
只恨自己沒有八隻手,不能第一時間將所有的想法變成文字。
最愛大雪時節,圍爐喝一杯熱茶,抱著電腦打字,
將心底的故事,講給所有喜歡的人聽。

 
最棒的情話

你覺得這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是哪一句呢?
雖然你可能會說,只要是心愛的人深情說出口的,哪有不愛的?但肯定有那麼一句情話,或短或長、或老套或創新,在你聽到的當下,一顆心深深被撼動,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想著──就是他了,就是這個人了,為了這個人,即便讓你付出所有也願意。
若是把這問題拿來問《億萬身價之戀》的女主角姬寧,她肯定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喜歡妳,不為別的,而是妳是妳,如此而已。」
正是男主角謝望舒的這句話,讓她深深為愛沉淪,因為他愛她,並非愛上她的外表、家世,以及任何一切外在元素,而是單單純純,只因為她是姬寧,是他心底無論如何都無法忘懷的女孩。
相較一般小資女與大BOSS的組合,謝望舒和姬寧,可說是雲端上的人物,兩個人的頭銜和身家擺出來,肯定閃瞎一堆人的眼。但比起常人擁有更多優勢的他們,談起戀愛來卻並非大家想像中的歡樂沒煩惱,不為別的,而是因為那一句老話──在愛神面前,人人平等,就算他們再有錢、再高貴,談起戀愛都有過煩惱和不順心,為了贏得真愛,都要付出一定的努力,才能換得心上人的回眸一笑。
寧九的《億萬身價之戀》裡,沒有土豪似的財大氣粗,反而能看到出身上流貴族的優雅,姬寧的淑女風範、謝望舒的紳士風度都令人嚮往且傾心。
他們兩個人因緣際會下相識,從朋友做起,儘管在第一次見面時,兩人都對彼此留下相當好的印象,故事字裡行間也充斥著甜蜜蜜的情意,可這一份愛情卻不是轟轟烈烈地展開,而是溫火慢燉,從各種小事件裡,都能看到他們對於這份愛的小心翼翼。
你好奇出身大世家、俊美迷人,甚至貴為集團大老闆,堪稱一代男神謝望舒為何在情場上竟不能無往不利,他究竟遭遇什麼樣的困境呢?或者,你想來點不一樣的,看看上流社會的他們如何談一場高雅溫柔的戀愛嗎?請千萬不要錯過12/9上市的花園G1901《億萬身價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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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淅淅瀝瀝的小雨到了午後漸漸大了,接天連地的雨珠紛紛墜落,柏油馬路上已經積蓄了無數水窪。
成安站在櫃檯後,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高大清俊的男子,「先生,我真的沒有辦法。這條手鍊已經被人預定了,我真的不能賣給你。」
男子沉靜的聲音響起,帶著絲絲的涼意,「我出兩倍的價錢。」
成安心底翻了個白眼,有錢了不起啊,錢誰沒見過,她這屋子裏的東西加起來也有幾十萬好不好。心底腹誹,面上不顯半分,「先生,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條手鍊三天前已經被人訂了,買主這兩天就會來拿。如果我現在賣給你,之前的買主來了我如何面對?所以不要再說了,您就是出十倍的價錢,我也不能賣給你。」
男子頓了一下,「妳那裏有沒有買主的聯繫方式?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他談一談。」
成安現在無比後悔當初為了圖檯面上好看,沒有及時把手鍊收起來,她點點頭,「好,等我打個電話。」她掏出手機熟練地按了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成安無奈,搖了搖手機,「先生,我很抱歉。」
 
姬寧一腳踏過小水窪,透過接天的雨霧看到熟悉的招牌,腳下的動作不禁加快。
站在廊簷下,她收起手上的黑色長柄雨傘,透明的水珠順勢而下,她推開門走進去。
N城是老城,有著幾千年文化的積累,前幾年政府為了發展並保存古典文化,修了這一條極具古代建築特色的街道做步行街。
「客舍青青」便是街上的一家店鋪,名字起得典雅,貨物也極富古韻,兩排高高的博古架,每一個方格內都放了一樣物品,用透明的玻璃罩罩著,花型女簪、流蘇步搖、琺瑯花鏡、琉璃珠串……漫步其中,彷彿時光一下子倒退了幾百年,依稀可以看到衣袂翩躚的古代仕女,對鏡梳妝,簪花而笑。
姬寧把黑色的長傘置於門口的架子上,就聽到成安欣喜的叫喊—— 
「阿寧,妳來了。」
成安是客舍青青的老闆娘,和姬寧是多年的摯友。
姬寧捋了一把被雨水打濕的長髮,回應一聲,「嗯。」
成安正左右為難,看見她進來,有如正瞌睡有人遞過來了枕頭,鬆了一大口氣,笑著對低頭細細打量手鍊的男子說:「先生,可巧,你要見的人來了。」
男子猛地抬頭,眼底一片流光溢彩,轉身對上姬寧黑沉沉的眸子。
這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姬寧在心底說道。
修身的黑色衣裝,看似簡單卻講究精緻,身量頎長。他的皮膚有些白,在淺色的燈光下散發著玉一般的光澤。姬寧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父親的那管白玉紫毫,潤澤優雅。
他的眼睛很大,明顯的雙眼皮,眼角微微上揚,眉宇間清冷凝滯,感覺不太好接近。
她迎著他的目光緩步前進,木質的地板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串碧玉手串。
一共十八粒,每一粒都打磨得光滑圓潤,玉石並不是上好,但珍貴在依著紋理,每一粒玉石內都雕了一朵蓮花,或含苞待放,或盛情綻放,精緻而清雅。
這串珠子是她三天前訂下的,三爺爺家的表嫂下個月過生日,她準備當作禮物寄過去。
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疑惑問道:「成安,怎麼回事?」
成安有些尷尬,咧嘴一笑,「阿寧不好意思,這手串我沒有及時收起來。」她用手示意,「這位先生正好看見了,他十分喜歡,但是妳也知道,妳已經訂下了,我無法做主,正好妳來了,你們商量一下。」
「小姐,我無意冒犯,但我真的很喜歡這手串,如果肯割愛,價錢不是問題。」
成安話音方落,男子接話,他的聲音語調平緩,入耳舒適。
姬寧側目,細白的手指劃過碧玉手串,入手溫潤清涼,迎著他的目光,「價格暫且不提,你真的很喜歡?」
他凝滯了一會,緩緩開口,「家中小妹生於觀蓮節,尤其喜歡蓮花。我答應她每年生辰都會為她尋一件與蓮花有關的生辰禮物。」
他說到家中小妹時,姬寧敏銳的發現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柔情和寵溺,散了凝結的鬱色。他的眼睛不是尋常的黑色,而是類似於琥珀般金褐色,因著那一抹寵溺,彷彿日光掙脫了烏雲,璀璨奪目。
姬寧了然,目光拂過碧玉手串,心底有了計較,輕輕把手串推向他面前,「先生,這串手串,是你的了。」
男子顯然沒有想到會這麼順利,微微揚了眉毛。他的眉形生得極好,此時一揚,就有一種愜意風流的感覺。
「多謝割愛,至於價錢……」
姬寧素手一揚,「按照原價就可以。」她迎著男子金褐色的眼睛微微一笑,眉目如畫,「聽說觀蓮節生的女孩兒命格極好,一生富貴,長命安寧。這手串就算是我的心意。」
「多謝。」男子說道,掏出一張名片遞到姬寧面前,「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後小姐有什麼需要,謝某在所不辭。」
墨色的名片,簡潔乾淨,姬寧掃過,謝望舒三個大字鐵畫銀鉤,極富風骨。她收起來,失笑道:「謝先生這話說得重了,這只是舉手之勞。」不過是一串手串而已。
送走這位謝先生,成安斜靠在櫃檯上,似笑非笑,「姬家阿寧,妳倒是大方得緊。」
姬寧看她,「怎麼了?」
成安抱著手臂,「說按原價就按原價了,妳知不知道那手串的價格是多少?兩倍的價錢是多少?」
十萬的手串,兩倍就是二十萬,被她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自己就少了十萬塊,成安想到白花花的鈔票從自己面前溜走,就忍不住心疼。
姬寧拿起小桌上的蜂蜜湊到眼前仔細看著,「成大小姐,妳不是自詡雅人,這麼銅臭有失身分。」
成安翻了個白眼,「雅人怎麼了,雅人也是要有錢的,要不然就是死人了!」
「牙尖嘴利,說不過妳。妳要不要喝茶?」姬寧問她。
「妳泡?」
「我泡。」
「那蜂蜜柚子茶好了。」
之前淋了點雨,身上一直涼涼的,等泡了茶,姬寧抱著大杯的蜂蜜柚子茶小口小口的喝了好一會,才覺得身上暖和起來。
店裏沒有客人,隔著鏤花窗戶,外面雨聲淅瀝。姬寧漫不經心的環顧著店內的擺設,成安灌下一大口茶,啟唇,「我說真的,阿寧,妳剛才怎麼那麼痛快的就把手串給他了?」
她說這話並不是因為姬寧平常有多難搞,而是因為多年的好友,她實在是太瞭解姬寧,有些時候,她對於喜歡的東西有一種特別的執拗。猶記得大學的時候,姬寧喜歡吃學校西餐廳的糖醋排骨,每天都要吃,不知厭煩是何物。
透明的水杯中,柚子果肉翻飛。姬寧細細的回想,怎麼會願意給他呢?或許只是因為他在提到妹妹時眼底閃過的柔情,一瞬而逝,卻讓她抓住;或許是因為他願意每一年為妹妹尋找一份禮物。
這樣的人,願意把家人放在心中,她為什麼不能成全他?
淡淡的酸澀在口中彌漫,姬寧嚥下,笑嘻嘻的回答,「因為他是一個好哥哥。」
成安嗆了一口,「才見一面妳就知道他是好哥哥,姬寧,妳怎麼不改行當算命的?」
「我就是知道。」她小聲的回答。
成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黛眉微蹙。
姬寧嚇了一跳,「妳幹什麼?」
「不對,那個男人我見過!」
「什麼?」姬寧吃驚。
成安念念有詞,圍著椅子團團轉,「不應該啊,這麼好看的男人,我要是見過了絕對不會忘的!在哪裏見過呢?哪裏?」她一拍腦門,「阿寧,他剛才不是給了妳一張名片嗎?拿過來給我看看!」
姬寧哦了一聲,把名片找出來遞給她。
成安一眼掃過,眼睛猛地一亮,轉身鑽到櫃檯底下,衝著一堆雜誌翻了又翻,半天抽出一本,直起身後飛速的翻頁,一會停了下來,把書往姬寧面前一放,「我就說我在哪裏見過嘛!妳看,是不是他,謝望舒。」
照片上的男子,兩腿交疊,端坐在咖啡色的沙發上,雙手交叉,黑色的西裝、淡漠的眸子,波瀾不驚。背景是一幅油畫,濃墨重彩交互映襯之下,有一種懾人的驚心動魄。
第一眼見到他,姬寧就知道,這個男子出身定是世家,那是數十年,甚至是百年以上的大家族積聚出的底蘊和華貴,一點點浸潤到他的骨子裏,在他的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來。
N城是老城,世家不少,只是沒有想到他會是謝家人。
謝家啊,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謝家。
成安忽然磨牙,纖纖玉手掐上姬寧細嫩的脖子,惡狠狠地喊道︰「妳這敗家玩意,他是謝望舒啊謝望舒,謝氏集團的一把手。妳在他面前裝什麼大方啊,妳還我的十萬、十萬!」
姬寧嗚咽,要死人了……
等姬寧走的時候頭暈眼花,金星四冒,成安念叨起人來,堪比唐僧。
雨還淅淅瀝瀝的下,她打車回家,這附近交通狀況好,她剛到路口就有計程車駛來。她坐在後座,雨水落在車窗上,順流而下,像眼淚滑落。
路上的行人有些多,撐起的雨傘顏色繽紛,像一朵朵綻放的蘑菇,好像雷諾瓦畫筆下的《傘》再現,只是這裏不是巴黎,是N城。
姬寧住的社區不許計程車進入,到了地方,她付了錢,計程車一個甩尾離開。
她剛剛搬過來,門禁卡還沒有到手,年輕的警衛不怎麼認識她,伸出頭來看了看,又對照了一下登記表才放行。
當初她之所以選中這個社區,除了離公司比較近,最重要的是喜歡這裏帶給她的感覺,舒適安逸,還有濃厚的綠意。她喜歡綠色,生機盎然,彷彿連生命都有了活力。正如此時,沿著石子小路行走,兩側是黛綠浸染的喬木,被雨水浸潤過後,鮮活亮麗。
兩室一廳的小房子,收拾得乾淨整潔,她進門換鞋,隨手把包扔在沙發上,進浴室洗澡,沒多久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出來,連吹都沒吹,就先從包裏掏出一個藍色的錦盒。
手串被謝望舒買走了,可禮物還是要送的,姬寧只好挑了這支步搖,嫂嫂最喜歡這些老東西,希望能入得了她的眼。
此外新公司要求她下周一入職,姬寧要趁這段時間好好地研究一下新公司的文化制度,她的職位是圖書編輯,還要整理一下總監之前發給她的一些資料。
之後她在家裏待了兩天,手頭的資料看得仔細,連筆記都整理了一大堆,散落在沙發上的各個地方,雜亂無章。
周六中午,陽光明媚,她抽了個空打算整理,正把被子抱到陽臺上,就接到了成安的電話。
她一邊拍打被子,一邊接電話,「成安?」
電話那頭成安的聲音有些虛弱,「阿寧,救命。」
姬寧嚇了一跳,哪裏還管得著什麼被子,趕緊問她,「怎麼了?」
隔著電話,都能聽到成安咬牙切齒的聲音—— 
「阿寧,妳來幫我看下店好不好?我快拉死了。」
姬寧皺眉,「怎麼回事?要不要緊?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不用,我吃藥了,妳趕緊過來吧!」她突然嗷嗷嗷叫,「掛了掛了。」
因為不出門,姬寧身上還套著淺色的家居服,趕緊隨便找了一條裙子套上,連頭髮也沒梳,急匆匆的出門。
因為是中午,路況極好,司機也開得快,她到客舍青青的時候比預計早到了七八分鐘。
成安從櫃檯後邊探出頭來,原本紅潤的小臉慘白一片,虛弱不已,「妳來了?」
姬寧雖然早知道她肚子疼,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連忙問她,「怎麼搞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早上喝的牛奶不新鮮了吧。」她掙扎著爬起來,「親愛的,本來不想麻煩妳的,但有一個顧客和我約好了下午三點過來取貨,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妳幫我盯著點。」
「知道知道,走,我送妳回家。」
成安住的地方離客舍青青不遠,搭車五六分鐘就到了。姬寧扶了她上樓,給她燒了開水,見她睡下了才悄悄地離開。
下午三點,成安所說的那位何女士準時到了。
何女士年紀大概四十多歲,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她不是頂美麗的女子,卻有一種歲月沉澱在身上的優雅和韻味。
她和成安相熟,沒見到成安,彎起唇角微笑,「老闆娘換人了?」
姬寧搖頭,「成安不舒服,我來替她一會。」
何女士顯然很關心成安,「沒什麼大礙吧?我記得成安小姐身體一向很好。」
姬寧點頭,「無礙,睡一覺保證滿血復活。」
何女士要的東西,成安早早就準備好了,姬寧拿了出來,在何女士面前打開,裏頭是和田白玉玉佩,雕的是彌勒佛笑口常開,笑盡天下事。
她忍不住讚歎,「好玉。」
何女士聽到她這麼說,疑惑道︰「小姐也懂玉?」
姬寧笑,「不是很懂,但這塊玉看上去就很好。」
顏色白中泛青,細膩溫潤,微透明,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麼好的貨色了。和田白玉古來有名,古往今來被無數人推崇,只是千百年過去了,羊脂玉越來越少,價格也越來越昂貴。
何女士有些感慨,「我女兒今年要出國讀書,我心裏怎麼都放不下。她從小到大就沒離開我超過一個月。想到她要一個人在國外生活那麼長時間,我就整夜睡不著。都說玉最能養人,我也不求別的,只想著找塊好玉,護著我女兒好好地回來。」
許是天底下做母親的都這樣,為了孩子付出一切從不知疲倦。
兩年前姬寧離開的時候,她母親也是這樣,忙前忙後的張羅,生怕她在國外受什麼委屈,恨不得把家給搬到美國去。
「有您的這份心,您女兒也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的。」
「但願如此啊。」何女士撫了撫眼角。
送走何女士,客舍青青裏安靜得有點可怕,姬寧去掃除間拿了一塊抹布擦起博古架,一點一點,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擦,擦到一半,門口傳來開門聲,她帶著笑轉過頭,一句「歡迎光臨」就堵在了胸口。
這些年,她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的風景,也遇過很多人,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就成了永遠的離別,此後一生,都不會再遇見。
如謝望舒,姬寧以為他會是她擦肩而過的人生片段,卻不料第二次再見來得如此快。
與三天前的西裝革履不同,今天的他一身休閒裝扮,眉宇間的清冷淡了不少,竟似多了幾分柔和,瞧著也年輕了不少。他背光而站,身材高大,遮住了門口大部分的光線。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孩子,膚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嘴唇有淡淡的青色。
只一眼,姬寧就知道,這個女孩是他的妹妹,無他,只是因為兩人的眼睛實在是太像,如出一轍,唯一的不同就是,謝望舒的瞳色是金褐色,而女孩是幽深的黑色。
兩個人睜著一模一樣的眼睛看她,姬寧不知怎麼的就有些緊張,揮起手打招呼,才發現手中拿著黑不溜丟的抹布,趕緊又放了下來,「呃,歡迎光臨。」
謝望舒好似沒有看到她的窘促,「老闆娘不在嗎?」
他記得她不是這裏的員工,好像是老闆娘的朋友。
「她不在,如果有什麼需要,找我也一樣。」
謝望月揪了揪哥哥的衣角,偷偷的問道︰「哥,你認識這個姊姊?」
謝望舒指了指她手上戴著的手串,「妳的這手串就是這位小姐讓給妳的。」
謝望月恍然大悟,跑到姬寧面前,睜大了一雙眸子,「哥哥和我說,這串珠子是一個漂亮的姊姊讓給我的,我還遺憾著不能見到這麼好心又漂亮的姊姊,卻不想到今天出門竟能遇見姊姊。」
漂亮的姊姊?姬寧偷偷看了一眼立在不遠處的謝望舒,持懷疑態度。不過女孩可愛,說話也討巧,誰聽了都會心裏舒服得不得了。
女孩瘦得厲害,手串戴上去有些大,不過她的膚色極白,襯著碧玉手串有一種難言的美感。
「喜歡嗎?」她問道。
謝望月揚了揚手,抿唇一笑,右頰漾出一個小小的梨渦,甜美可愛,「喜歡,喜歡的不得了,謝謝姊姊。」
「喜歡就好。」
「姊姊叫什麼名字?我叫謝望月,謝謝的謝,希望的望,月亮的月。姊姊叫我小月就好了。」
「姬寧。妖姬的姬,安寧的寧。」
「好了。」淺淡的聲音打斷謝望月繼續聊下去的衝動,「小月,妳不是說對這裏很好奇嗎?趕緊四處看看,我們時間有限。」
謝望月有一瞬間的失落,但很快又揚起大大的笑容,「好。」
她看得仔細,每一件物品都湊過去仔細觀察,謝望舒跟在她身後,偶爾會在她耳邊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謝望月招呼姬寧,「寧姊姊,妳能把這個簪子拿給我看看嗎?」
謝望月說的是一根銀簪,簪身雕有藤蔓紋樣,簪尾鏤刻蓮花紋樣,玲瓏精緻。
這根銀簪她記得是成安之前去尼泊爾的時候帶回來的,一共帶回來兩根,自己留了一根,這一根就拿出來賣了。
姬寧打開透明的玻璃罩,把銀簪遞給她。
謝望月拿著它仔細的看了半天,遞到謝望舒眼前,「哥,好看嗎?」
「好看。」
她嘟嘴,「我拿什麼你都會說好看,沒意思。」接著轉過頭看姬寧,「寧姊姊,我能試一下嗎?」
「請便。」
謝望月顯然在綰髮上沒有什麼經驗,試了三四次都沒成功,洩氣不已,「好氣人,怎麼就綰不好呢?」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哥,要不你替我綰吧?」
謝望舒屈起食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記,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好了,別鬧。」
她頰邊的酒窩似乎要溢出酒來,「我就知道你不會。」又遺憾道︰「好可惜,我還想看看我戴上是什麼樣子呢。」
姬寧原本看著他們兄妹倆旁若無人的互動有些尷尬,正要找機會離開,聽到她說這話,伸出手,「要不,我來試試?」
謝望月頭髮只到肩膀處,而且髮質不是十分的好,髮尾的地方有些乾枯分岔,但好在夠柔軟,摸上去手感不錯。
姬寧隨身的包裏總會帶一把檀木小梳子,手掌大小,用得久了,帶著些光澤。她從櫃檯裏拿出一張凳子讓謝望月坐下,站在她身後拿著梳子,在她耳邊說︰「我手重,要是梳疼了就說。」
謝望月小貓似的嗯了一聲。
姬寧手上的梳子從謝望月頭頂梳至髮尾,一下又一下,到最後,將她的頭髮束成一束握在左手中,側頭說︰「把簪子遞給我。」
謝望月依言將簪子給她。
銀簪握在手裏,帶了溫熱,姬寧右手執著銀簪,左手用頭髮繞著簪子轉了兩圈,此時再把簪子回轉,從右側靠近頭皮的地方向左插去,簪子從之前綰好的第一個髮圈中露出,把剩下的頭髮繞在髮髻邊緣,她隨手用幾個黑色的小髮夾固定住。
大功告成,姬寧拍拍手,「轉過來我看看。」仔細打量一番後,讚道︰「多漂亮的小姑娘。」
謝望月將手探到腦後輕輕的摸了下髮髻,抿唇微笑,有些羞澀,「謝謝。」
姬寧不禁在心裏想,多討人喜歡的女孩,之前進門的時候嘰嘰喳喳像隻小喜鵲,此時柔和了眉眼,靜婉可人。
謝望月把目光投向從剛才就站在一旁不出聲的謝望舒身上,謝望舒對上她的視線,緩緩一笑,「好看。」
謝望月最後只買了這根銀簪,謝望舒問她還要不要再看些別的,她一本正經的說已經有了最好的了,別的就不要了。
姬寧正在幫她把簪子裝盒,聽了這話失笑,心底覺得女孩其實很有個性。她把包裝好的簪子遞給謝望月,想了想又說︰「妳等一下。」
她拿過隨身背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那是她之前在大國寺求得的,當初求了好幾枚,都送了人,就剩下了這一枚,放在包裏一直沒拿出來,今天倒派上用場了。
她把黃色的平安符放到謝望月伸出的小手上,「生日快樂。」
小姑娘好似受了什麼極大地驚嚇,大大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眼珠子下一刻好像就會從眼眶中跳出來!
「寧姊姊,妳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姬寧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謝望舒,「那天妳哥哥說,妳是觀蓮節出生的,今日正好是農曆六月二十四。我出門得匆忙,沒什麼好送妳的,這枚平安符是我從大國寺求得,就當是生日禮物了。不太貴重,妳可不要嫌棄。」
謝望月把頭搖成博浪鼓,「才不會嫌棄呢!我很喜歡。」
姬寧送他們兩人出門之前,謝望月一直念念叨叨,小嘴一刻也不停歇。到了門口,謝望舒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到門口等我一下。」
女孩的大眼睛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梭巡了兩遍,捂著嘴笑,「好。」
屋裏只剩下兩個人,離得有些近,姬寧才發現謝望舒真的很高。她的身高在女孩子中只是中等,才一百六十二公分,站在他面前,卻發現視線平視只能看到他的胸膛。
她自己在心裏算了算,他怎麼也得有一八五吧?
正胡思亂想,謝望舒開了口,「今天,很感謝。」
姬寧抬頭,視線一觸而移,「不用客氣。」她頓了頓,又道︰「我很喜歡小月。」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是這樣,也許只是一眼,合了眼緣,對了心思,感情的深厚與認識時間的長短並不成等比關係。
「無論怎樣,還是要說一聲謝謝。」有光透過門口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眼底深幽一片,凝眉緩緩說道︰「小月的身體一向不好,像今天這樣出門的機會很少,認識的人也不多。她怕我擔心,從來都說OK,但我看得出來,她今天很開心,是真的開心。所以對於姬小姐,我是真心的感謝。上次我說的話依然有效,姬小姐不管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聯繫。」
姬寧聽到最後已經有些哭笑不得,「謝先生,在我這個外人眼裏,你是一個十足的好哥哥。正如你說小月很開心,而我,因為她開心而開心,所以你最後說的那句可以省略了。我和小月交好,不是為了你口中的需要。」
她打開門,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謝先生,慢走不送。」
姬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謝望舒的眸色深了不少,原本清透的金褐色好像變得濃重,凝視在自己臉上的目光也有些灼熱。
良久,他的聲音響起,「抱歉。」
姬寧笑靨如花,「請。」
第二章
姬寧鎖了客舍青青的門往成安家趕,途經一家粥店,想了想,進去買了兩份粥、兩碟水晶餃,還有半張蔥油餅。
歇了大半天,成安的氣色好了不少,雖然不至於紅潤有光澤,但也不是中午那麼難看。
姬寧看了略略放心,把手中的東西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轉頭去了洗手間。
成安在姬寧進門的那一刻,眼睛就沒從她手上拎著的東西上移開,見她進了洗手間,忙乎乎的解開包裝,一驚一乍道︰「哎呀阿寧,妳怎麼知道我餓了!我可愛吃這家的東西,哎呀,還有蝦餃呢,我都好久沒有吃到了。」
姬寧洗了手出來,就看到她捏了一個蝦餃吃得歡快,不禁沒好氣的瞪她,「妳洗手了嗎?」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成安伸出一雙白嫩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笑嘻嘻的說,又指了指桌子上還冒熱氣的皮蛋瘦肉粥,噘嘴,「阿寧,我不喜歡皮蛋瘦肉粥的啊,我喜歡紅豆粥!」
漂亮的女孩子撒起嬌來,美美的,讓人移不開眼,不過見得久了,免疫力也就上升了。尤其姬寧見過她頂著三天沒洗的大油頭,穿著睡衣,衣襬撂到大腿,光著腳丫子坐在床上啃西瓜,再看看她此時的矯情勁,也就一點也不覺得美了。
既然不覺得美,也就不會憐香惜玉,她把皮蛋瘦肉粥拉到自己面前,把另一盒還未開封的粥挪到她面前,「皮蛋瘦肉粥是我的,妳吃這個。」
成安用一種「我就知道妳愛我」的眼神愛憐的看了一眼姬寧,低下頭看清粥碗裏的白粥臉色大變,「阿寧,我不要吃白粥。」
成安口味重,白粥是她最討厭、最討厭吃的東西之一。
「拉肚子的人沒有立場要求吃別的,白粥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了。」姬寧慢條斯理的舀起一勺粥放進嘴裏,「還有,蝦餃妳也不許吃。」
成安離著蝦餃還有一寸距離的小手頓住,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姬寧,「阿寧,我就吃一個,一個,好不好?」
「一個?」姬寧微笑,「妳剛才不是吃完了嗎?」
這一頓飯,成安抱著白粥配著蔥油餅吃得可憐巴巴,姬寧抱著皮蛋瘦肉粥就著蝦餃吃得滿嘴留香。
吃完飯,姬寧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又去廚房泡了杯茶,上好的毛尖,泡在青花瓷的杯子裏,色澤通透明亮,茶葉鮮綠有光澤,白毫明顯。
成安家有個叔叔專做茶生意,在國內也數得上名號,好茶多得很。成安以前並不喜歡喝茶,她喜歡喝咖啡,尤其喜歡拿鐵,後來她再也不喝咖啡,換成了茶,而且只喝毛尖。
成安抱著卡通阿狸抱枕坐在沙發上,身子蜷縮著,裹在身上的睡裙尤其大,顯得她小小一團。
姬寧把手中的白開水遞給成安,現在的她腸胃尤其脆弱,喝水比較好一些。
成安伸手接過,喝了一口,小小的抱怨,「討厭,嘴裏都能淡出鳥來了。」
姬寧在她身邊坐下,「妳就老實兩天吧,記吃不記打,中午時候站都站不起來的不是妳啊?」
成安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回身抱住姬寧的腰,頭埋在她肩胛處撒嬌,「阿寧,還是妳對我最好。」
姬寧的視線從她的頭頂劃過,落到不遠處的一張照片上。照片上一對男女,高大俊朗的男人一身軍裝,肩上的肩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或許是長年從軍的緣故,他的膚色呈現古銅色,五官明朗,唇角掛著一抹笑,軟化了整體的冷肅。
他懷裏的女孩長髮及腰,明麗耀眼如正午日光,依偎在他身邊,眼底是化不開的愛戀。
有什麼酸酸澀澀的東西從心頭滑過,姬寧收回視線,「那是自然的。」
成安小小的頭顱動了動,悶聲問︰「阿寧,美國好嗎?」
「不好。」
「為什麼?」
「飯難吃得要死,土豆除了土豆泥就是炸薯條,想吃個酸辣土豆絲都沒有。」
「就只有飯不好嗎?」
「太多了,一時數不過來,就想到這一個了。」
成安抱著她腰的胳膊緊了緊,「阿寧,以後不會再走了吧?」
「不會。」
站在異國的街頭,滿目陌生,姬寧從不曾害怕,也不曾彷徨。她只是遺憾,遺憾不能陪在好友的身邊,與她共度荒蕪,更遺憾在她最痛苦的歲月裏,不能為她減輕半分疼痛。
姬寧不敢說什麼感同身受,她只希望,在未來每一次好友需要她的時候,她都能出現。
 
 
 
姬寧大學的主修是新聞,畢業之後去美國留學兩年,剛剛回國不久。
她在美國的時候看到了傾世文化的徵人資訊,那個時候她已經著手準備回國,這條資訊無異於一場及時雨。
傾世文化隸屬於傾世文化傳媒集團,作為N市傳媒業的龍頭,除了主營圖書的傾世文化,另外還有傾世影視以及傾世畫廊等等。
姬寧從一開始就喜歡上了這家公司,除了這幾年蒸蒸日上的發展之外,更重要的是,與其他公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同,傾世採用彈性工作制,給了員工更多的自由。
她喜歡這種有活力又有自由的工作方式,傾世是最好的選擇。
她認真準備了很久,甚至在回國後直奔N城,連回家看媽媽的時間都沒有。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傾世錄用了她。
周一清晨,姬寧在人力資源部報到,加入傾世文化的圖書策劃部,試用期三個月。
圖書策劃部的總監何黎,是一位年紀三十出頭的女子,浸潤文字多年,身上有一種書卷氣,穿著保守的米色套裝,頭髮全部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她聲音溫柔,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軟糯,聽上去很舒服。
這棟大廈一共六十六層,傾世占據了其中的第十二層至十六層,傾世文化在十五層。電梯打開,眼前是開闊的空間,何黎領著姬寧走進圖書策劃部。
周一上午,大家低頭忙碌,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們的出現。何黎拍拍手,瞬間引起大家的注意,一道道視線投向她們。
何黎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姿態,揚起聲音,「向大家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就是我們的新同事,姬寧,以後大家一起工作,要互相幫助。」她轉過頭,示意姬寧說幾句。
姬寧擠出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遍的微笑,「大家好,我是姬寧,初來乍到,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大家紛紛鼓掌,臉上帶著暖暖的善意,這讓姬寧有些緊張的心慢慢平復。
「包可愛。」何黎喊道。
一個留著小丸子髮型的女孩站起來,露出一個尖尖的小虎牙,「總監,怎麼了?」
「姬寧剛過來,我就把她交給妳了。妳帶著她熟悉一下公司和工作,讓她儘快進入狀態。」何黎吩咐道。
「保證完成任務!」包可愛行了一個漂亮又帥氣的軍禮。
她今年二十六歲半,長著一張欺騙世人的娃娃臉,讓人看不出年紀,對於何黎交付的任務,她很認真執行,將一個個同屬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介紹給姬寧,還用半個小時的時間領著姬寧參觀了整個公司,末了,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姬寧的面前。
辦公室二十六度恆溫,她鼻頭竟泌出了密密的汗珠,「姬寧,這裏有些資料,妳好好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妳就問我。」
剛剛進入公司,也不會安排給她什麼重要的內容,姬寧有大把的時間看資料,她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旁邊坐著的年輕男子輕輕嗤笑,「包可愛,作為全辦公室智商最低的妳,是怎麼有勇氣說出『有什麼不懂的妳就問我』這句話的呢!」
包可愛雪白的小虎牙咬了咬,轉過頭,「張駿馳,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張駿馳不以為忤,眉眼飛揚,「被我說中心事了吧,惱羞成怒了吧?」
包可愛恨恨磨牙。
張駿馳不理她,走到姬寧身邊,用手指了指站在一邊,恨不得一口吞下他的包可愛,「姬寧,我告訴妳一條真理,不管有啥問題,問誰都不能問包可愛。」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衝著包可愛微微一笑,繼續解釋,「這裏,是硬傷。」
包可愛忍無可忍,一腳踢在他小腿脛骨,力道大得讓姬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張駿馳抱著腿蹦起來,咬牙切齒,「包可愛!君子動口不動手,妳……」
包可愛占了上風,洋洋得意,「我是女子!」
他倆旁若無人的行徑整個辦公室無一人阻攔,甚至頗有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與姬寧隔著一道隔板的高陽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釋,「他倆就這樣,妳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姬寧點頭,「懂,相愛相殺。」
高陽瞠目,送她一個大拇指,「上道!」
 
午飯姬寧是在離公司不遠的簡餐店吃的。
作為一名資深吃貨,傾世方圓幾公里的餐廳已經被包可愛吃遍,在經過長期的實地考察和綜合分析之後,包可愛有了屬於自己的餐廳排行榜,這間賣豬排飯為主的簡餐店以店內裝潢、用餐環境以及口味高居於榜首。
在包可愛的帶領下,姬寧點了一份咖哩雞肉飯,店裏免費贈送一杯豆漿,餐點味道很好,老闆娘的態度溫和而周到,姬寧大大稱讚了包可愛的品味,決定以後會長期光顧。
到了下午三點多,這是姬寧一天中精神最疲憊的時候。
以往在家,她總會小睡一會兒,不過現在上班是沒有機會了,所幸傾世的茶水間準備了各種飲料,紅茶、綠茶、咖啡、可可應有盡有,喝了多少能提神。
姬寧第一天上班,沒有帶杯子,只能用紙杯給自己沖了一杯濃濃的綠茶,剛回到辦公桌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嗡嗡響起。她看了一眼,拿起來快步走到樓梯口,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微微疑惑的聲音,低沉而優雅,彷彿浸潤過雨水一般,「阿寧?」
姬寧低聲應道,「千瀾哥。」
「小丫頭,真的是妳。」顧千瀾放鬆了聲音,「行啊妳,保密工作做得不錯。」
姬寧低頭看牆角積著的灰塵,小小的一撮,一邊回道︰「哪裏有啊。」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敲門聲,顧千瀾說了一聲「進來」後,急忙說道︰「阿寧,下班不要急著先走,等我電話。」
她小聲的應了一聲,「哦。」
 
 
 
八月的N城正是最熱的時候,炙熱的日光整整曬一天,即便夕陽西斜,熱度不散。
大街上種植的法國梧桐曬蔫了葉子,無精打采的立著。
有年輕的媽媽領著年幼的女兒經過,梳著丸子頭的小女孩拿著霜淇淋,軟趴趴的湊到媽媽身邊,奶聲奶氣的說︰「媽媽,妳吃。」
年輕的媽媽搖著頭,「媽媽不吃,寶寶吃就好。」
姬寧看著她們,就這麼失了神,直到一陣喇叭聲傳來,她抬頭,搖下的車窗內是一張俊朗而年輕的臉。
她招招手,「千瀾哥。」
顧千瀾,N城最大文化傳媒集團的總裁,年方三十,生就一張俊臉,榮登N城黃金單身漢前三名,是她現在的大老闆,亦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哥哥。
車上開了空調,十分涼爽,姬寧上了車,舒服的長長吐口氣。
顧千瀾遞給她一張紙巾,「趕緊擦擦,看妳熱成什麼樣子了。」
姬寧吐吐舌頭,「還不是為了等你。」
顧千瀾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阿寧,如果我今天沒有發現,妳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妳成為了我的員工?」
作為一個擁有上百員工的公司總裁,顧千瀾做事情並不需要親力親為,否則,他為何高薪聘請管理階層?
今天是周一,下午有例行會議,人力資源部主管在做工作彙報的時候,提到他最新聘請的幾位新人,好巧不巧,有一位是從美國學成歸國的姬小姐。
姬姓並不多見,而學成歸國的姬小姐,他正好認識一位。
顧千瀾開口問了名字,心中了然,等看到履歷表上對著鏡頭擺出和緩笑容的女孩,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前跟在他身後叫哥哥的小女孩長大了,想的事情就多了,竟然悄無聲息的進了公司。
只是瞞著他,又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姬寧理虧,聞言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我本來打算今天就告訴你的。」
顧千瀾瞥了一眼她的小動作,還和小時候一樣,「行了,不用撒嬌了。」
姬寧見躲不過,只能老老實實的招來。
在所有她找過的工作中,只有傾世的條件最好,她忍不住動心,但是她太明白,如果她希望進入傾世工作的想法被顧千瀾得知,依著他的性子,絕對會把一切打點好錄取她。
可是她不希望這樣,所以才瞞著他。
說她矯情也好,說她倔強也罷,她只是希望人生中第一份工作,能夠堂堂正正,而不是靠著別人的庇蔭下獲得這份工作。
圖書編輯這種小職位和中高層主管不一樣,並不需要公司高層的親自面試,所以她才會如此順利的瞞過他。
顧千瀾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小丫頭,妳就這麼肯定我會給妳走後門?」
「我才不是因為這個呢!」姬寧反駁,「我只是向你證明,作為傾世的老總,你選擇了一個優秀的員工!」
顧千瀾失笑,心中卻明白她在顧忌些什麼,「妳怕我會幫妳料理,可是阿寧,我很明確的告訴妳,在工作上,我不會刻意幫妳,妳在傾世的每一步,都要靠妳自己的能力,不管這中間有多辛苦。」
她認真的看向他,「我知道,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做到。」
她的眸子堅定而認真,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堅毅。
顧千瀾在這一刻突然認識到,當年跟在他身後可愛的小妹妹終於長大了。
第三章
顧千瀾帶姬寧去吃廣東菜,服務生引領著他們往二樓的包廂走去,上了樓梯,顧千瀾讓姬寧先去包廂,他要去一趟洗手間,姬寧點頭。
二樓是環狀格局,可以俯瞰一樓,頭頂的水晶燈造型別致,燈光柔和。
包廂所在的地方比較靠裏側,姬寧跟著服務生一路行走,就見迎面走過來一群人,看清來人,姬寧瞇瞇眼睛,忍不住感歎—— 這才短短幾天,又見面了。
謝望舒已然看見了她,神色間明顯有些訝異。
頭頂的水晶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她站在燈光裏,清秀的容顏多了旖旎,長裙垂至腳踝,亭亭的站著,如雨後初荷,清新淡雅。
謝望舒側頭跟身邊拿著藍色資料夾的中年男子低語幾句,男子點點頭,帶著另外幾個人先行離開,空曠的走廊上很快只餘下他一人。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姬寧停下腳步,離他只有一步之遙,「謝先生。」
謝望舒微微靠著玻璃欄杆,纖長如玉的手指拂過袖口,「姬小姐也來吃飯?」
服務生早已退到幾步開外,姬寧點頭,「謝先生也是?」
「嗯。」他輕應一聲,帶了點點鼻音。
他袖口的黑曜石袖釦折射出點點光圈。
姬寧禮貌的頷首,「謝先生是要離開嗎?那我就不打擾了。」
謝望舒抬眉,認真的對上姬寧的眸子。
姬寧長得並不是太美,或者說,和當下流行的明麗耀眼不同,她的面容清秀,五官柔和,給人一種極易接近的感覺。
她生了一雙極好的眸子,因著這雙眼睛,整個人靈氣十足,盈盈的杏眼,深深的瞳色,漫不經心的一眼,如溪水一般滑過人的心間,清新自然。
「不好意思。」迎著這雙水眸,謝望舒直起身,眉間蹙起小小的一團褶皺,「姬小姐,我知道可能有些冒昧,但請問一下,妳這周末有時間嗎?」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事。」周末?今天才星期一好嗎?她現在沒事,但並不代表不會臨時有事,計畫不如變化快嘛!她含糊以對。
「小月,妳見過的,我妹妹。她十分喜歡姬小姐,老說起上次見面的事,一直希望能夠再見妳一面。小月的身體不好,我不放心她出門。既然今日巧遇姬小姐,想是一種緣分,因此冒昧的請求妳,如果這周末有時間,能不能去我家看看小月?」
小月,謝望月,那個瘦弱透明彷彿一碰就碎的女孩?萍水相逢,卻能被她這般惦記,姬寧忍不住微笑,「可以。不過,謝先生,我能不能有一個要求?」
「但說無妨。」
「以後請不要叫我姬小姐,叫我姬寧,可以嗎?」依著他們之間的熟識程度,姬小姐絕對符合社交禮儀,但她聽著怪怪的,還是叫她名字來得舒服順耳。
謝望舒也不拖泥帶水,「好,謝望舒。」
姬寧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跟著喊了一聲,「謝望舒。」
謝望舒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運指如飛,隨後問姬寧道:「姬寧,妳的聯繫方式?」
姬寧隨口報出一串數字,幾秒鐘之後,隨身背著的包裏傳來嗡嗡的震動聲,她手忙腳亂的掏出來,螢幕上一串數字歡快的跳躍。
「這是我的電話,周末如果妳能過來,記得給我電話,我過去接妳。」
「好。」
正說話間,身後傳來疑惑的聲音,「阿寧?」
姬寧回頭,「千瀾哥。」
「怎麼還不進去?」他從洗手間出來,遠遠地就看見她站在這裏。
謝望舒看向顧千瀾,伸出手,「顧總。」傾世集團的總裁,顧千瀾,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更沒想到身前站著的女孩和顧千瀾似乎交情匪淺。
顧千瀾也沒有想到和姬寧說話的會是謝望舒,N城謝氏集團的頂梁柱,殺伐果決,謝氏集團交到他手上短短幾年,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顧千瀾見過謝望舒幾次,只不過兩人涉獵的領域不同,除了幾次偶然巧遇之外並無深交,但對於彼此還是有所瞭解的。
他亦伸出手,「謝先生,你好。」
姬寧看著兩個氣勢不相上下的男人一來一往,忍不住拉拉顧千瀾的衣角,「千瀾哥,你認識謝……謝先生?」
顧千瀾點頭,「有過幾面之緣。」
謝望舒把姬寧的小動作收在眼底,「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謝望舒走了,兩人讓服務生領進包廂。顧千瀾清楚姬寧的口味,點了些她喜歡吃的菜,琳琅滿目的擺了一桌子。
他早已經脫了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邊的椅子上,袖口打開,胸前的釦子也解開了兩粒,拿著筷子,自然的為姬寧夾菜。
多少年的習慣了,此時做來得心應手,毫無凝滯。
吃到一半,顧千瀾想起之前在走廊上遇到的謝望舒,再看看眼前埋頭苦吃的姬寧,眼底浮起一絲疑惑,轉瞬即逝。他忍不住問道︰「阿寧,妳和謝望舒是怎麼認識的?」
姬寧吃得差不多了,端了一盞冬蟲草竹絲雞湯慢慢喝,聽到他這麼問,抬起頭,熱氣暈染的眸子水潤潤的,她一五一十的把和謝望舒認識的經過說了,末了,咬著銀湯匙問顧千瀾,「千瀾哥,你知道謝望月,就是謝望舒的妹妹得了什麼病嗎?」
顧千瀾放下手中的筷子,「應該是心臟病。」
姬寧有些吃驚,其實在見到謝望月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謝望月生的病絕對不尋常,但從顧千瀾嘴裏聽到心臟病這三個字,她的心臟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治不好嗎?」現在的醫學技術這麼發達,應該有治癒的可能吧?
「具體我也不是十分清楚,」顧千瀾說︰「聽說她出生不久就被診斷出有嚴重的心臟病,活不過十五歲,謝望舒極是疼愛這個妹妹,為她請了無數名醫,現在已經快二十歲了,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
謝望舒有多疼愛這個妹妹,她這個僅僅見過他三次的人已經有所領略,那麼清冷的一個人,眼神從不肯離開妹妹一分,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疼愛和寵溺,似乎只要她願意,他會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謝望月真的治不好,謝望舒會怎樣。
用完飯,顧千瀾開車送姬寧回家。
社區裏的車輛都有登記,並且需要感應卡,顧千瀾的車自然開不進去。
姬寧搖下車窗露出頭來,衝警衛打招呼,年輕的警衛認識姬寧,知道她是這裏的住戶,升起升降桿讓他們通過。
夜色彌漫,空氣中的熾熱微微褪去,草叢中蟲鳴陣陣,萬家燈火通明。
姬寧從車上下來,問顧千瀾,「千瀾哥,要不要上去坐一坐?」
如果今天不是顧千瀾,不是她從小認識的哥哥,她絕對不會發出如此邀請。對於顧千瀾,姬寧有一種異於常人的依賴,這種依賴感,曾經只屬於她父親。
顧千瀾檢查了一遍車裏,確認她沒有落下任何東西,搖搖頭,「時候不早了,我回去還有點事情,就不上去了。」
姬寧知道他能抽空出來陪自己吃飯已經是極為難得,方才在飯桌上就接了好幾個電話,所以她也不方便強留,反正來日方長。
她站在夜色中,背後是昏黃的燈光,「好,那我先上去了,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注意安全。」
顧千瀾點頭,「好,我看著妳上去。」
他看著姬寧上樓,直到透過窗戶看到燈光大亮才驅車離開,黑色的車子駛出社區,瞬間融入車流之中。
回到家,顧千瀾洗過澡,換上簡單的家居服,眸光深沉,透過落地大窗,遠處燈火通明,半大城市盡入眼底,此時桌子上的手機振動,他回頭拿起來,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輕鬆的男聲,「哥,你找我?」
透過電話,顧千瀾清楚的聽到隱隱的音樂聲,動感十足,臉色更加難看,語氣也低沉了不少,「阿述,你在哪裏?」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他在哪裏。
叫阿述的男人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發問,頓了一頓,才低低的笑了一聲,「沒在哪裏,就是和幾個朋友在外邊玩一玩。」
「好,你在哪裏我不管你。」顧千瀾的聲音似乎帶了碎冰,含著冷意,「我只問你一句,你知不知道阿寧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似乎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顧千瀾並不著急,他甚至拿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下來,拿了一顆冷凍草莓慢條斯理的吃起來,所有的水果中他最喜歡草莓,酸酸甜甜,紅豔如火。
「她在哪裏?」
會這麼說,就是不知道了。
「無論她在哪裏,阿述,以你現在的模樣,你敢見她嗎?」沉默的呼吸聲聲聲入耳,顧千瀾擦掉手指上沾的草莓汁,繼續說道︰「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想好了給我電話。」說完,他迅速掛了電話,半分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之後顧千瀾重新站到落地窗前,抬頭凝視深幽的天空,漆黑一片,城市裏的燈火太過輝煌,令人看不到星子。
今時早已不似當年那春風又綠江南岸的時節,他們並排躺在芳草葳蕤的小山上,伸了手指一顆顆數星子,一顆兩顆,三顆四顆⋯⋯星星沒有數盡就墜入沉沉的夢中,而今已是物是人非。
 
 
 
在網路文學如此繁盛的現在,許多網路小說在各發表平臺上脫穎而出,贏得出版公司的青睞,為他們編輯出書。
傾世除了傳統的書籍類型之外,這兩年著重於出版優秀網路文學作品,並且對於其中的佳作,會通過作者和編劇的通力合作的方式改編成電影、電視劇,發展至今已經取得了良好的成績。
傾世旗下已經有一大批十分有才華並且優秀的簽約作者,在姬寧進入公司之前有一名圖書編輯離職,她手下的幾個作者順理成章的交給了姬寧。
不過考慮到她尚處於新人狀態,辦公室的其他人幫她分擔了幾個,目前她直接負責的只有三名作者。
傾世下半年有一個大型的企劃,重磅推出多本網路小說,羅曼史、玄幻、推理、修仙,姬寧負責的作者中,其中一位有一本正在連載的作品也在出版行列,所以姬寧在第一時間和那位作者取得了聯繫。
作者是一位北方的女孩,有著溫潤的文筆和軟軟的聲音,隔著電話,姬寧眼前彷彿見到一個長髮蜿蜒的女子,眉目清潤,窈窕婉轉,和她的筆名一樣,虞美人。
姬寧工作得很愉快,不僅僅是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也因為辦公室的氣氛很愉快,大家各有分工,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相互之間的交往也很融洽,尤其還有包可愛和張駿馳這對活寶,辦公室的生活著實輕鬆愉快,現在她甚至每天都很期待上班。
周四午後,姬寧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一杯茶,一回頭,看到包可愛探頭探腦的走進來,手上拿了一個維尼小熊的杯子。
茶水間裏除了她們兩個就沒有別人了,包可愛湊到姬寧前,神祕兮兮的說︰「姬寧,妳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姬寧搖頭,「不知道啊。」公司裏每天人來人往那麼多人,她怎麼可能猜得到!
包可愛嘿嘿一笑,「不知道了吧,我告訴妳,我剛剛看見顧總了。」
在傾世能被人稱呼一聲顧總的,就只有顧千瀾了。不過顧千瀾很少出現在她們這一樓層,除了巡視工作,一般都會在十六樓的辦公室。
「顧總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姬寧問出心中的疑問。
包可愛拿了一包即溶咖啡撕開,倒進杯子裏,搖搖頭,「不知道。管他為什麼過來呢,我只知道剛剛看到了帥哥,一個下午都會有精神!」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神情完全像見到偶像的少女,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噔噔噔,清脆的高跟鞋聲傳入耳中,兩人不約而同的向門口看去,簡練的套裝、完美精緻的妝容,勾勒出城市白領應有的優雅。
「陳總監。」
陳總監本名陳珂,姬寧在進入傾世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陳珂是傾世的行銷總監,是顧千瀾在美國讀書時的學妹,長相和學歷成正比,美貌大方且十分有能力,已經連續三年蟬聯傾世第一美女。
但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不是她的美貌與智慧,而是她對顧千瀾的癡情不改。
據說陳珂也是顧千瀾的高中學妹,小他兩屆,高中畢業之後顧千瀾去了美國留學,陳珂也緊隨其後去了同一所大學。畢業之後,她拒絕了多所公司拋出的橄欖枝,毅然決然的回到N城,成為顧千瀾的得力幹將。
公司上下都在賭什麼時候陳珂能夠成為顧太太,得償所願。
陳珂是出了名的冷美人,聽到招呼也只是點了點頭,繞過兩人走到玻璃櫥窗前,拿出自己所需要的紅茶包。
陳美人氣場強大,姬寧兩人抱著杯子立在一旁當盆栽,直至她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離開之後,才忍不住大大呼了一口氣。
包可愛凝視著陳珂嫋娜而去的背影,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籠包,咬牙切齒的問姬寧,「姬寧,妳說,陳總監到底是B還是C?」
都是女人,姬寧不點就通,「我看著,倒像是D。」
包可愛無聲吶喊,還讓不讓人活了,長得比自己漂亮,職位比自己高,就連胸都比自己的大,要死了這是。
「姬寧,妳說,這麼個美人天天在顧總面前晃,顧總怎麼就不撈回家呢?」她說道。
誰都知道陳珂心悅顧千瀾,卻沒有聽到顧千瀾對陳珂有任何回應。
姬寧看她,「再美的美人,不是顧總喜歡的那一款,那也沒辦法啊。」
包可愛點頭,深以為然,「也是,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強扭的瓜不甜啊。」
「就是。」姬寧率先拿著杯子往回走。
陳珂會不會成為顧太太,在姬寧看來並不重要,反正如果顧千瀾有了喜歡的人,他絕對不會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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