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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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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2503

《一路榮寵》卷三(完)

  • 作者漁潼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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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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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瑩沒想到嫁給豫王蕭隱後,會遇上這麼多麻煩事,
先是替待嫁的小姑子探望她生病的好友時,意外碰上殺人現場,
之後陪她娘親上街採買又遇上刺客襲擊,
嘖嘖,看來有了榮華富貴,還得有命可享才行!
幸好蕭隱雖然嘴巴有點壞,卻會用實際行動表達對她的保護與疼愛,
想害她的人通通倒了楣,不只打入大牢,甚至連命都拿來賠,
她整天只需要管管帳、繡繡花,日子再悠閒不過,萬事皆有蕭隱主動扛,
呼呼,蕭隱就是這樣的絕世好夫君,嫁給他真是三生有幸,
何況他能文能武、極度優秀,皇帝對他甚是倚重,
連小小流匪都要靠他這把有邊關十年經驗的牛刀去處理,
只是他也去得太久,甚至連封信也沒有,他的皇后姑姑又言詞閃爍,
該不會他著了太子那小心眼傢伙的道?
別啊,親親夫君,她還等著他回來和她生孩子呢……
漁潼,出身於江蘇,年少時愛好看書,年紀漸長,卻喜歡上自己編故事,
大抵是因為聽的、看的多了,更喜歡自己去構架一個世界,揮灑想像力。
寫悲歡離合、寫人生五味,雖然煞費心神,卻有極大的成就感,能從中獲得幸福。
業餘時間,愛養花養魚,生活平平靜靜,日復一日,偶爾也渴望一點刺激,
比如突然遇見外星人,或者遭遇穿越!
腦中長存無數幻想,光怪陸離,只願哪日都能付諸筆端,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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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齊月隱藏的祕密
回到豫王府,三人下了馬車,蕭月蘭看著蕭隱便想到自己做的傻事,而今要姑姑去收拾爛攤子更覺得羞愧,沒說什麼話就先告辭走了。
蕭隱挑起眉頭道:「突然又變成了悶葫蘆!」
「王爺也別說她了。」陳瑩道:「如今發生這種事她也難過,想必過陣子才會好起來。」
只怕她最近也不會去宮裡,畢竟去了,與趙括抬頭不見低頭見,這樣的尷尬,憑著蕭月蘭的性子怎麼處理得好?
想到趙括,陳瑩四處看一看,拉著蕭隱走進屋裡,低聲道:「我擔心皇上與殿下說了,殿下會十分不高興。」
「高興的話,那他就是傻子了。」蕭隱好笑的道:「要是妳,妳會高興嗎?」
「我當然不會高興,但我不是太子啊!」
聽到這話,蕭隱眉頭擰了擰。
「殿下會不會報復?因為這樁事情百姓們或許都知道,今年上元節,殿下不是還去接你們了嗎?他付出得多,肯定會覺得不甘的,這也有損他的顏面……」
見她嘴唇一張一闔的,不時露出雪白的牙齒,蕭隱低頭便吻下來。
男人真是做事沒有章法,她好好的同他說正經事兒,他卻完全沒放在心上!
陳瑩有點惱,推開他道:「王爺,您就不擔心嗎?他將來可是皇帝!」
「那妳說了就有用嗎,最後還不是要交給本王處理?」蕭隱將她又拉進懷裡,「妳還是好好做些該做的事情吧。」
這是看不起她是女人,不讓她管了?
陳瑩拿拳頭捶他,轉身要跑,蕭隱卻將她一把橫抱起來。
這等架勢看著便是要做些什麼,奴婢們遠遠站著,一個個都撇開了頭。
石燕疾步到門口將門關起來,隨著咯吱一聲,裡頭就嚶嚶哭了起來……
陳瑩除了哭好像也沒有別的法子,這男人恐怕一直惦記著昨日的事情,才不顧這大白天的就要了她,且比起昨日還要凶猛些。
陳瑩一會兒躺著,一會兒坐著,被他折騰得不行,哭聲越來越響。
男人低頭安慰她,慢慢收住勢頭,然而只過了一會兒又騎馬上陣,好似風雨忽停忽起、斷斷續續的。
時間越發的長了,到最後陳瑩也哭不動了,只望他能快點結束。
誰料哭聲是沒有了,卻漸漸響起低吟,抑揚頓挫,叫人想起三月春暖,江面上的絲竹聲。
外面突然就下起了雨來,啪嗒啪嗒的敲在屋簷上,此時窗還開著,冷風迅速灌了進來。
陳瑩渾身一顫,鬆開捏住男人胳膊的手,她落在鬆軟的被子上,青絲鋪開,好像鴉色的錦緞。
女人眼眸緊閉,臉頰豔得連芍藥都自愧不如,蕭隱低頭瞧著她,她好似察覺般,將被子拉到自己的臉上去。
蕭隱扯開來親親她的臉頰,「剛才幸好有雨呢。」
陳瑩忍不住啐了一聲。
雨更大了,還打起雷來,轟隆隆的響,然後又是一道光亮劃過天際,劈在庭院裡。
陳瑩有點害怕,臉埋在蕭隱的胸口,他沒有穿衣服,胸膛摸上去極為結實。她看著窗外道:「好端端的竟下雨了,我們出去時,太陽還很大呢。」
「雷陣雨,一會兒便停了。」他輕撫她的髮絲,「妳怕這個嗎?」
她其實也不是很怕,只不過蕭隱就在身邊,突地就有了一種依賴感,想想也奇怪,原本對他沒多少好感,可嫁給他之後,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抬頭看著蕭隱,道:「我要是怕的話,每回有雷雨時,王爺都會陪在我的身邊嗎?」
聲音柔柔的,帶著一點兒撒嬌之感,蕭隱笑笑的道:「像現在這樣,當然可以。」
他把她摟在懷裡,好像這是世上最讓人覺得溫暖的方式。
陳瑩把頭擱在他肩頭上,嘴角翹了起來,這男人與先前認識的樣子很是不同了,或許他真的能做一個好丈夫呢。
兩個人正柔情密意,隔著屏風,外頭卻響起敲門聲。
「這會兒還有人敢打擾嗎?」陳瑩好奇,「王爺是准許誰有那麼大的膽子了?」
「定是柳玉榮,我讓他盯著齊月。」知己知彼,要置齊月於死地,自然要清楚她做的任何事情。
蕭隱鬆開人,起身走下床來。
陳瑩原本也惦記著這事兒,連忙穿衣服。
蕭隱走過去打開門,柳玉榮躬身稟告道:「齊姑娘像是生病了,請了大夫,但奇怪的是,竟然沒有請他們齊家慣用的周大夫,而是請了玉和堂的朱大夫。」
玉和堂這家醫館在京都實在算不得有名,齊家的人怎麼也不可能去請,蕭隱心想,恐怕定是有什麼隱情。他瞇了瞇眼眸,「你把那朱大夫抓了,問個清楚!」


翠羽一直等在齊家,她奉了命要見齊月,誰料齊夫人左擋右擋的,又說齊月不舒服,她不好空手而歸,便在外間等著。
齊夫人坐立不安,笑道:「沒什麼大病,她就是胃口不好,不用驚動到太醫的,妳還是回宮去吧,省得娘娘等得著急。」
翠羽淡淡道:「您還是讓我看一眼齊姑娘吧。」
她這是不見人不走了,齊夫人沒辦法,只好請她進去。
齊月躺在床上,臉孔白白的,但算不上瘦,瞧見翠羽,掙扎著起來笑道:「真是讓姑姑擔心了,還派妳過來,妳瞧吧,我好好的沒什麼事兒,就是胃難受,怕是吹到風著涼了,妳回去告訴姑姑一聲,等我好了就會去看她的。」
翠羽打量她一眼,「既然如此,望姑娘能早日康復。」
她正要走,誰料見到齊月突然閉緊了嘴巴,她覺得有些奇怪,就見齊夫人過來請她出去。
但齊月並沒有來得及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拿起床前的痰盂就接住了。
酸臭味盈滿了整個房間,翠羽在宮裡不比一般的小宮人,乃是惠妃的心腹,平日都有小宮人伺候她,此番真有些吃不消,掩住鼻子就退出去。
「所以我才沒想讓妳進來,她胃裡翻騰著呢。」齊夫人道:「等調理幾日才會好。」
翠羽點點頭,告辭走了。
齊夫人見沒有人影了,才又走到裡頭,一把將門關了起來。
齊月正低聲的哭。
那樣子很是可憐,齊夫人又心軟了,柔聲道:「等會兒讓朱大夫看看,算起來他是妳的表叔,怎麼也比外人要親近的多,妳不要害怕,不管如何,為娘都不會不管妳的。」
聞言,齊月更是哭得厲害了。
而柳玉榮一直守在齊家大門的不遠處,只見朱大夫進去了許久都沒出來,他便伏在牆頭,一動不動,好像隻潛藏的大鷹,哪怕還下著雨。
不知不覺,天便黑了,此時只聽咯吱一聲,齊家的大門打開,朱大夫手裡提著盞燈籠,慢悠悠地走出來。
他腰間掛著一個荷包,好像比進去之前墜得下了些,想必是得了不少銀子。
柳玉榮摸摸鼻子,輕輕躍下牆頭,跟在朱大夫身後,等到了僻靜處,他悄無聲息走到朱大夫身後,朝著朱大夫的脖頸猛地一擊,他整個人立時就軟倒了下來。
柳玉榮一隻手接住燈籠,一隻手把朱大夫一夾就拖走了。
小巷子還是靜悄悄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雨果然很快就停了,陳瑩坐在海棠高背椅上看她的嫁妝單子,這些多數都是老夫人置辦的,母親的只有很少一些,但她格外珍視,讓石燕使人挪到單獨的庫房,好好的擺起來。
父親去世之後,他們又搬了出來,便沒有什麼根基了,往後這些就都是他們陳家大房的祖傳之物。
她希望從陳佑開始,讓他們的家族繁榮起來。
彩雲見她聚精會神的都忘了時辰,上來提醒道:「王妃,是不是該讓廚房準備晚膳了?」
陳瑩抬頭一看,可不是要用晚膳了嗎,又想蕭月蘭心情不佳,恐怕叫來並不合適,便道:「那備膳吧。」
陳瑩捏捏眉心,她並不知蕭隱的喜好,也不知該叫什麼菜。或許可以問問外面的小廝,可這樣有點兒不夠誠心,他今日可是說以後打雷都要陪她了呢。
禮尚往來,她左思右想,想到去年端午在遊舫上,擺在案几上的幾個小菜應該是他喜歡吃的,便挑了認識的菜道:「做個金玉羹、白片雞,再一個瓶兒菜。」
彩雲領命,快步走了。
等到天暗了,陳瑩就早早來到東側間,這裡比起臥房更寬大了一些,正中間是個紫檀木雕紋的八仙桌,左右放著四張官帽椅,看著油光水亮,漆上得十分之好。
東邊掛著一幅猛虎畫,眼似銅鈴,恍若要撲過來,下方是個雲紋的翹頭條几,放著個玉石花插。
不過花插上並沒有花,陳瑩心想,許是蕭隱吩咐的,但她明兒就要摘一些花來插上去,要是他說不喜歡,她就不理他。
想到蕭隱也許會道歉的樣子,她抿嘴一笑。
過了一會兒,蕭隱就來了。
陳瑩請他坐下,「早上才聽說郭憲在浙江,怎麼這會兒就來見王爺了呢?」
他們正在說朱大夫的事情,便聽下人來說郭大人求見,這一見,蕭隱就一直在書房沒有出來,她後來便去看嫁妝了。
「妳以為郭家除了郭憲就沒有別人了嗎?」蕭隱笑道:「來的是郭憲的弟弟,他聽皇上要起復郭憲,來向本王道謝的,本王便與他說了些倭寇的事情,他過幾日就要去浙江。」
陳瑩點點頭,「那郭憲過去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該不會真的一敗塗地吧?」
「如此也正常,畢竟他那時候第一次遭遇倭寇,用錯了法子便是全軍覆沒。」
「王爺便沒有錯過嗎?」他可是打了十年的仗。
蕭隱挑眉,「本王?」他笑了笑,「本王自小就熟讀兵書,怎會犯錯?要錯也是小錯,我可從來不會孤注一擲。」
像郭憲當時的錯誤他是不會犯的,因為不管是祖父還是父親,從小就都教導他,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要想克敵,必要因敵而動。
他絕不會沒有弄清倭寇的戰術便冒然出兵,不過郭憲已經受到教訓了,這些年他因為失敗、因死去的兵士,遭受了許多的折磨,而哀兵必勝。
沒看出來他竟是那麼謹慎的人,陳瑩笑道:「王爺如此厲害,我便獎賞你個雞片吧。」說完,她夾了一片起來放到蕭隱嘴邊。
女人的手好似美玉,手指略翹起來如盛開的玉蘭,便是這東西不是什麼好的,他都要一口吃了。蕭隱吞下去後道:「這是妳讓廚房做的嗎?」
雞片很是肥美,入口即化,是他喜歡吃的。
「是啊。」陳瑩笑道:「我在遊舫上見你吃過這個,應該沒有弄錯吧?」
那時候,她不是很討厭自己嗎,怎麼還會注意到這些,許是她也自欺欺人了?蕭隱心頭高興,連吃了好幾塊。
陳瑩見狀,又命人端了些酒來,蕭隱也不推卻,喝了兩三盅。
這時候,柳玉榮來了。
蕭隱道:「查到什麼了?」示意屋裡的奴婢都退出去後,便讓人過來回話。
柳玉榮走進來,有些猶豫,低頭在蕭隱耳邊說了幾個字。
蕭隱的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陰沉,而陳瑩聽見柳玉榮的話,手頭筷子竟是沒有拿住,一下落在八仙桌上。
她怎麼都沒有料到,齊月竟是有喜了!
她以為齊月喜歡趙括,所以才會怨恨蕭月蘭,但她有喜了……難道這孩子是趙括的不成?陳瑩有點不敢相信。
若不是趙括的又會是誰的呢?畢竟齊月喜歡趙括,她總不會與別的男人私通吧?陳瑩眉頭擰了擰。
柳玉榮繼續道:「朱大夫是齊夫人的遠方表親,難怪齊家會請他去。」
怕蕭隱發作,陳瑩一直盯著他,卻見蕭隱也沒有真的暴怒起來。
他淡淡的問:「朱大夫可說,齊月是何時懷的孩子?」
「應是八月下旬。」
那個月趙括將將治水回來,帶了許多的禮物給蕭月蘭,他當時還覺得是趙括的一片心意……看來沒多久趙括就讓齊月懷了孩子。
是了,又怎麼不會是他呢?柳玉榮一直盯著齊月,這些日子,齊月除了去過宮裡便沒有去別的地方,也沒見有什麼年輕公子進出齊家,那個人不是趙括又是誰?
蕭隱手上的一個白瓷碗被捏得碎裂開來。
柳玉榮見狀道:「王爺,是否要屬下……」
「你先下去。」
柳玉榮應聲告退。
蕭隱鬆開手,掌心沾著的瓷粉落在八仙桌上,像雪白的冰霜一樣。
陳瑩看他這等舉動,倒是有點兒不敢同他說話,若是別的男人,這不關蕭家的事情,蕭隱絕不會如此反應。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總不能提趙括火上澆油吧?這種時候最該做的就是冷靜下來,好好的謀個計策。
現在看來,趙括是一邊同齊月私通一邊又討好蕭月蘭,他這般處心積慮的隱藏,為的是什麼呢?陳瑩越想越是心寒,手指緊緊捏成了拳頭。
「吃飯吧,都涼了。」蕭隱忽地道:「妳剛才就吃了幾口吧?」
可她哪裡還有胃口?陳瑩心想,虧得她以前還覺得趙括對蕭月蘭情深意重呢,如今只覺得噁心,幸好她那小姑子不用嫁給他了!
雖然這麼想,不過她並不想讓氣氛越發的沉重,便給蕭隱倒了一盅酒,然後道:「王爺也再喝點兒。」
兩人繼續低頭吃飯,誰也沒有再說話。
陳瑩倒是希望蕭隱能在飯後主動提一下怎麼處置趙括的事情,然而他逕自就出去了。
比起自己,蕭隱的心情定是更壞的,他一向驕傲自大,哪裡想到會有被騙的一天?他原本可是要把蕭月蘭嫁予趙括的,要不是她提起,或者這樁喜事就成了。
回想起來,他只怕是又怒又悔,不用說,定是對趙括也恨透了,也許他是需要時間,需要一個地方去好好想想。
想著,陳瑩便也不去打擾。


翠羽回到宮中,聽說惠妃問過別的宮人了,生怕她等得急,便疾步回了殿中。
「怎麼去了那麼久?」惠妃心情正不好,見人回來,眉頭一挑,不滿的道:「妳莫非還去了別的地方不成?」
「奴婢可不敢,奴婢一直在齊家呢!」翠羽跪下來稟告道:「是齊夫人一直攔著奴婢,說齊姑娘不舒服,不太方便見外人,奴婢便等著不走,齊夫人沒有辦法,才讓奴婢瞧了瞧。」
聽著真是有些奇怪,她派翠羽去是關心齊月,照理說她那大嫂應該歡迎至極,或是讓太醫看一看,怎麼還有攔著人的道理?惠妃想不明白,問道:「月兒怎麼樣?」
「瞧著精神不錯,就是胃口不好,聽說沒好好吃飯,奴婢去看的時候還吐了一回呢。」想到床前小丫鬟熟練的舉動,翠羽添了一句,「怕是吐得厲害了些。」
惠妃眉頭擰了擰,只知道齊月容易感染風寒,倒不知她還脾胃不好,這孩子從來都很能吃的,到底怎麼回事?她道:「妳明兒請了徐太醫一起去看看。」
她的至親就一個哥哥,長輩們看不起他們是庶出,百般的刁難,她同哥哥相依為命,便是把齊月也當半個女兒看待,齊月又聽話,她對她自然也是有幾分真心。
翠羽答應一聲。
惠妃擺擺手讓她退下,閉起眼睛想歇息會兒,可不知為何,竟是一直想起文德殿的事情。
她自從生下趙括,一生的心願便是讓他當上太子,幸好趙軒寵愛她,她這些年又不遺餘力的討得蕭氏歡心,甚至不惜讓趙括去陪著蕭氏,就是想讓趙括這太子做得輕鬆些。
而蕭家地位不可撼動,蕭隱在邊疆又屢立奇功,她便想讓趙括娶蕭月蘭,只要他做了蕭家的姑爺,蕭隱看在這情分上,將來定會把兵權歸還給趙括。
只要這樁事情辦成了,趙括往後的路就是通天路。
可在這緊要關頭,蕭家竟然反悔,她如何能平心靜氣?就差這一步了!
也許她該去見見蕭月蘭,蕭月蘭只是個單純的小姑娘,趙括待她那麼好,救過她的命,她就真的那麼狠心嗎?這實在不容易讓人相信。
想到這,惠妃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第三十九章 醜事被揭露
惠妃沒有想到,趙軒已經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第二日趙軒召見趙括,想提一下這事,不過他向來心軟,不是那等果斷的性子,話到嘴邊又轉彎了。
「你上回治水有功,周大人幾位提起你來,仍是稱讚不已……或許明年你去滇南看看,那裡總是鬧旱災,朕對此是束手無策!」
滇南那麼遠,來回一趟可是要花半年的時間,趙括笑道:「兒臣倒是十分想幫父皇的忙,可兒臣的婚事……原先聽父皇母后說,是要定在明年開春的。」
果真是惦記著這樁事,趙軒心頭苦澀,怕這兒子癡情,他打趣道:「你又不是姑娘家,還急著成親嗎?你看隱兒,這麼晚成親不也挺好的,難道你去半年,月蘭就能跑了不成?」
他心想把兒子哄到遠方,一年半載的時間,感情或許就淡下來了,到時候再提,就不會那麼傷心。
趙括道:「看來父皇很是著急,那不如讓兒臣……」他略略低頭,「早些迎娶蕭姑娘便是了。」
雖然蕭月蘭不喜歡他,可這些年他在她身上傾注了多少的心血?他也許有些不甘,但該做的還是要做,他怎麼會不知道蕭家的重要?
一開始是他年少,母妃耳提面命,他不敢不聽,但他漸漸大了,見識多了,他便知道母妃的高瞻遠矚,而今蕭隱也信任他,正是最好的時機。
且蕭月蘭再如何也只是姑娘家,等她嫁給自己並委身於他後,她還能看不上自己嗎?她這個人都是他的了!將來,還不是由著他?
多拖時間也是一種折磨,長痛不如短痛。
聞言,趙軒怔了怔。
他實在沒想到兒子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兒子向來內斂,現今卻如此著急,怕是真對蕭月蘭喜歡得緊了,這要他怎麼說呢?
趙軒是真不想傷害這個兒子,他輕咳一聲,道:「此事,朕再同你母后商量商量。」
趙軒的神色有些古怪,更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趙括看在眼裡,把剛才的對話仔細想了一遍,眉頭忽地擰了起來。
難道父皇是不想他娶蕭月蘭嗎?
正思忖間,見殿門口一個黃門探頭探腦,好像是有十分要緊的事情,他便忙向趙軒告退了。
那黃門是他的心腹福安,見到趙括出來,便跟著走到僻靜的地方。
「我正同父皇說話呢,你到底有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趙括原本有滿腹的疑惑要向趙軒詢問,或許能找到緣由,誰想到被福安打擾。
福安低頭道:「奴才剛才聽出宮的一個小黃門說,齊家出事了。」他頓一頓,「朱太太狀告齊家謀害人命,說朱大夫昨晚被他們齊家的人餵了毒藥,回去後就昏迷在家門口……」
趙括怔了怔,「朱大夫,是齊夫人的那個表親嗎?他昨晚去了齊家?」
「是。」福安對下面要說的話很是惶恐,聲音越發小了,「朱太太說昨日朱大夫是去給齊姑娘看病的,齊姑娘與人私通,懷了孩子,齊家生怕朱大夫胡說八道,便想殺了朱大夫滅口,而今朱太太便是不管不顧的要告齊家,要他們賠償。」
趙括渾身一震。
而惠妃聽說趙軒召見兒子,心頭擔心,便尋過來想問一問,遠遠就看見趙括和福安在說話,她走過去笑道:「殿下,你在這裡做什麼?」
趙括抬起頭看過去,臉色發白。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兒子露出這種神情,惠妃以為趙括知道了,十分的焦急,她叫福安退下,與趙括輕聲道:「是不是皇上說了蕭姑娘的事情了?」
趙括如今有些魂不守舍,話都沒有聽清楚,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惠妃心頭一跳,「他真的說了嗎?括兒,你可不要答應,皇上多麼疼你,只要你多求求他,他自會將蕭月蘭賜婚予你的,到時候蕭家又能如何?我就不信豫王還能忤逆了皇上的聖命!再說,退一步,月蘭對你也不是毫無感情……」
趙括耳邊嗡嗡作響,「妳是在說,蕭家悔婚了嗎?蕭月蘭親口說不肯嫁給我了嗎?」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惠妃見他失魂落魄反問的樣子,才發現原來他竟不知此事。
自己一時說漏了嘴,她有些懊悔,不過這件事情趙括很快就會知道,又瞞著做什麼呢,這種時候他們母子兩個應該同心才好。
「蕭家是有這個意思,不過皇上既然沒有同你說,便還有轉圜的餘地。」惠妃在趙括手臂上拍了拍,「蕭家除了你,難道還能找到更好的姑爺嗎?也許是蕭家一時昏了頭!」
趙括眼眸瞇了瞇,什麼昏頭,蕭月蘭原本就是不情不願,她之所以答應,一是因蕭氏撮合,二是因自己對她的恩情,至於蕭家,沒有長輩在,蕭隱又常年在邊疆,最後還不是蕭氏做主?蕭隱這個人又不拘小節,哪裡會去干涉他妹妹的婚事?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突然悔婚了?憑著蕭月蘭的性子,應是不會的,而蕭氏一心盼望他們成親,也不該會……那是蕭隱嗎?
他發現了什麼?
趙括心神不寧,加之齊家的事情,便不願再同惠妃多說話,只匆忙道:「我現在有事兒,這些稍後再說吧。」
他迅速告辭,轉身走了。
惠妃氣急的望著兒子的背影,還有什麼事能比得上這個重要嗎?他娶不成蕭月蘭,蕭家便一直是個威脅,偏偏趙軒還把蕭隱這頭猛虎養在身邊,委以重任。
而今蕭隱又娶了陳瑩,陳懷安又是趙軒看重的,朝中還有誰能對付得了他?萬一有一天,蕭隱有什麼企圖,就好比蕭老將軍那樣撼動了原本太子的地位,他們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惠妃咬一咬牙,並不想任由趙括糊塗下去,她打算再與他談一談。
就在這時,翠羽尋了過來,滿臉焦急的道:「娘娘,奴婢同徐太醫去齊家,才知道出事情了,刑部堂官派衙役去齊家,請齊大人去刑部衙門呢,說朱家告齊家謀害人命!」
惠妃一怔,「妳是不是弄錯了?」她哥哥可是工部左侍郎,誰敢胡亂狀告齊家?她喝道:「哪個朱家,這麼大的膽子?!」
「是住在小西街的朱家,齊夫人的遠房表親。」
「什麼?」惠妃擰起眉,怒道:「是那個朱家?他們瘋了嗎,齊家出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是朱啟文告的狀嗎?」
「不是,是朱太太,聽說朱大夫一直昏迷不醒,外面謠傳……」翠羽支支吾吾。
惠妃哪裡有耐性等,斥責道:「還不快同我說個清楚?!」
「娘娘,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聽說朱太太告齊家,是因為朱大夫昨日去齊家給齊姑娘看病,說齊姑娘這是有喜了,朱家便要殺人滅口。」
惠妃目瞪口呆。
齊月有喜了?這怎麼可能?
可下一刻她又不得不相信了,因為齊家向來同她關係親密,不管有什麼事情都會告知一聲,若齊家有難,怎麼會不請她幫忙呢?
還有昨日,她派了翠羽去探望齊月,齊夫人也是反應古怪,齊月又是嘔吐不止……自己生過孩子,現在哪裡會不知是什麼原因?
惠妃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搖搖欲墜,險些暈倒,翠羽連忙扶住她。
惠妃閉起眼睛,長長歎了一口氣。
那時候她見蕭月蘭長住宮裡,便讓齊月同她做姊妹,小姑娘起初是有些不情不願的,但後來漸漸長大了卻越發聽話,她以為是齊家教導有方,更是喜歡齊月,誰想到竟是有別的原因。
難怪上個月齊月染病,她想讓太醫看一看,讓她好好歇著,齊月卻不知跑哪裡去了,後來還是趙括送她回來的……
原來自己也有被蒙在鼓裡的時候!
惠妃低聲道:「妳把明公公請去明玉殿。」
翠羽點點頭,叫另外一個宮人來扶惠妃,她則快步走遠了。
明玉殿原先也很熱鬧,當年是徐婉儀住的地方,她溫良和善,頗得趙軒喜歡,誰料到後來失心瘋要去謀害蕭氏,最後丟了自己的命,此後這座宮殿便荒廢了,如今附近雜草叢生,小黃門與宮人們都不願接近,都是繞路而行。
惠妃立在殿門口,手撫在斑駁的石牆上,想到徐婉儀的樣子、想到她過去服侍皇太后時的盡心,眉宇間便露出一抹嘲諷。
在這世上,真心恐怕是沒有太多用處的。
「惠妃娘娘。」明安站在不遠處道:「不知娘娘有何事要見奴才?」
惠妃轉過身,面對著明安,歎口氣道:「原本無事是絕不敢勞煩公公的。」
惠妃選在這個地方……明安眼眸瞇了瞇,淡淡道:「娘娘是因為齊家姑娘的事情吧?」
「公公果然神通廣大。」惠妃往前走了幾步,「也難怪外面提到公公的名字,都是如雷貫耳,如今我齊家蒙不白之冤,遭人陷害,更有甚者弄得謠言遍地……」
明安從小就服侍皇太后,同皇太后一起將趙軒送到了龍椅上,故而趙軒登基之後就將明安升為執筆太監。
這些年,他的勢力從宮內擴展到了宮外,但卻是潤物細無聲,許多人都沒有察覺,因他不惹是非,很多時候都站在一個公平的位置,不偏不倚。
這樣的人,這種時候,惠妃自然是要他伸手幫忙的,她可不想因齊月的事情讓趙軒對趙括從此生了成見。
寥寥幾句話,明安已經明白了,他笑一笑,「這倒是不難,只要齊家配合,不過齊姑娘……」他低頭擺弄了下手腕上的佛珠,「娘娘可知道映紅這個宮人?」
「映紅?」惠妃眉頭一挑,「我自然知道,原先是服侍月兒的,後來跟著去了蕭家。」
「但娘娘恐怕不知道另外一件事兒,映紅去了蕭家,死了。」明安挑眉道:「那日蕭姑娘在雲縣落水,聽聞豫王懷疑有人謀害,結果不到兩天映紅就自絕身亡。」
他慢條斯理的道:「映紅年幼時被人栽贓偷竊,差點被斷手斷腳,後來是齊姑娘救了她,而今死了,也是還了個人情吧。」
惠妃臉色頓時變了,「你的意思是……」
「奴才不曾說什麼,只是些聽來的消息罷了。」明安淡淡道:「娘娘放心,畢竟太后娘娘臨走時便叮囑奴才,一定要照看好太子殿下,該做的,奴才自然會做。」說完,他告辭而去。
惠妃震驚非常,她實在沒有想到齊月竟然還會想害死蕭月蘭,如此說來,她是一早就想要取代蕭月蘭了,只是這個蠢貨,她以為自己是誰?
她能比得上蕭月蘭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嗎?
惠妃十分生氣,想到齊月過去的種種行為,原來是個白眼狼,不知顧全大局,還去勾引自己的兒子,弄得他們現在的處境如此危險。
要是趙軒知道趙括同齊月私通,甚至有了孩子他會怎麼想?她前日還同他說趙括很喜歡蕭月蘭呢,趙軒知道真相後會如何看待他們母子兩個?他可不止趙括一個兒子,他還有兩個兒子分別在湖州、嘉州做藩王,他們絕不會安分的!
另外,蕭隱知道了又會如何?
那個可怕的年輕男人,指不定會想殺了趙括!
現下處境真正是四面楚歌!
惠妃面色鐵青,扶著宮人的手疾步走了回去。


外頭事情鬧成這樣,陳瑩哪裡有不知的,只是蕭隱一整日都沒有出現,等到他出現時,他們已經要回門了。
幸好陳瑩早已準備好東西,不過看到蕭隱出現還是忍不住想抱怨,她是想給蕭隱時間,結果這男人也太不像話了,去哪裡她一點都不知道。
雖然事情做得漂亮,但她沒有參與到,自然不高興,陳瑩輕哼一聲道:「王爺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把王府的東西都搬到娘家去!」
看她嬌嗔,蕭隱笑了笑,「怎麼了,生氣了?」
陳瑩別過頭。
知曉自己過分了些,蕭隱將她抱在腿上,硬是掰過臉親了親,才道:「妳將王府的東西都搬走好了,本王絕不會責怪妳。」
這麼多,她能放到哪裡去?何況陳瑩又不是真的想要,她咬一咬嘴唇,道:「王爺到底去哪裡了?」
「擔心我嗎?」他的手指在她臉頰上輕撫。
陳瑩正氣著呢,本不想說是,可想到蕭隱定也受了折磨,雖然這件事情不能全怪他,畢竟這些年他都在邊疆,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裡曉得趙括會如此無恥?這個人也真的裝得太好了,要不是齊月那邊暴露了,她也是全然不知的。
陳瑩輕聲道:「我晚上都沒有睡好。」
這話倒也不假,尤其是昨日下午得知此事,又看到蕭月蘭,她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不忍心告訴蕭月蘭實情,最後仍選擇欺騙她,只說是外面謠傳的。
蕭隱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現在妳可以睡個好覺了。」
馬車微微的顛簸了下,但是他坐得很穩,陳瑩摟住蕭隱的脖子,撒嬌道:「那我真睡了?」
「睡吧,到陳家我會喊妳的。」
過了一會兒,陳瑩卻抬起頭,「朱大夫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讓柳玉榮餵他吃藥了?吃的什麼藥,會不會很快就醒呢?」
「不會,總是要過上七、八日的。」
「那朱太太怎麼會願意告齊家呢?」
聽她一句句的問,蕭隱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裡,「妳先睡會兒,等睡飽了,我與妳好好講。」
聽到這話,陳瑩高興了,兩隻手環住他的腰,臉靠在他的胸口。
一天多沒有見他,莫名的,還真有些想念了……
她嘴角翹了翹,閉上眼睛。
第四十章 守株待兔
豫王妃回門,陳老夫人早早就讓下人在垂花門口等著迎接,廚房那裡也備了許多的山珍海味,聽到他們來了,老人家極為歡喜,都站到了庭院裡去等。
呂氏也立在旁邊,牽著陳佑。
陳佑笑嘻嘻的道:「娘,姊姊說今日我能跟著姊姊一起去王府!」
見孩子十分興奮,想到他這幾日蔫蔫的沒有精神,知曉他不習慣陳瑩不在身邊,呂氏便沒有責備他,只叮囑道:「既然你姊姊讓你去,你便去幾日,不過記得千萬不要給她添麻煩,如今她可是王妃了,不像以前,知道嗎?她有許多事情要忙的。」
「知道了,娘,我會幫姊姊的,絕不搗亂!」陳佑搖一搖呂氏的手,「姊夫也答應說要教我射箭的呢。」
呂氏聞言笑起來。
遠遠的,眾人就看到蕭隱與陳瑩走過來了,男人是一身墨紫的錦袍,頭戴金冠,腰懸寶劍,威風凜凜。
陳瑩是很高䠷的,可站在他身邊都顯得嬌小。她穿著一件盤錦鑲花的緋紅薄緞襖,下著淡紫色月華裙,因為天冷,肩頭披著件狐裘,毛色雪白,襯得她五官豔麗非凡。
她正側頭同蕭隱說著話,嘴角滿是笑意。
看兩人親親密密的模樣,呂氏一下子放了心。
陳老夫人笑道:「瞧瞧妳,當真是王妃了,我都不敢相認!」
「祖母您又在說笑了,我可沒有變。」
「怎麼沒有變,妳這樣子活脫脫是仙子駕臨,踏著彩雲下凡的。」陳老夫人拉著陳瑩的手,笑得闔不攏嘴,「三日不見,更是好看了,定是王爺的功勞。」她看向蕭隱,「王爺,多虧你了,往後我們瑩瑩還得要你多多照顧。」
蕭隱微微一笑,「應該的。」
陳老夫人請他們坐下,「今日不巧不是休沐日,我等會兒使人去同懷安說一聲,讓他午時趕回來。」
「這也不必,不過用頓飯罷了,我與陳大人在衙門時常會見到,不用拘泥於這一次。」
陳老夫人自然是希望兒子同蕭隱多親近親近,不過聽蕭隱如此說便罷了,確實,兩家都已經聯姻了,還在乎一頓飯的時間嗎?他們有得是機會。
陳佑記掛著那件事,悄悄的與陳瑩說話,「姊姊,等會兒我是不是可以同妳回去王府呀?」
陳瑩笑道:「當然可以了!」
陳敏偷聽見了,立刻叫道:「我也要去!」
她聲音大,陳老夫人眉頭頓時擰了起來,訓斥道:「沒有規矩,佑兒是小孩子,跟著去玩一玩沒什麼,妳都多大了,還胡說八道?」
陳敏撇撇嘴,心想,她只是想看看堂姊做王妃的派頭嘛,上回去王府,她們都是客人,現在不一樣,堂姊可是主人家了。
「過幾日我自然會請你們一起來玩。」陳瑩拍拍她的手,「妳不要著急。」她好一陣子沒看到袁氏,今日回門又不見人影,倒是有些好奇這個人如何了,便裝作關切的樣子問道:「怎麼,嬸娘的病還沒有好嗎?」
陳敏面露憂色,搖搖頭道:「大夫說還得要調理一下。」
其實大夫也說不出所以然,就是含含糊糊的。
陳老夫人已經猜到一些了,定是因為陳懷安的原因,袁氏覺得丟面子便一直裝病,不然哪裡會總不好呢?可這也太過了,丈夫不願意親近,她就不能自個兒主動些嗎?她把事情樣樣都做好了,也許兒子會回頭的。
光這樣躺著有什麼用?
陳老夫人道:「妳不用擔心妳嬸娘,她過陣子自會好的,倒是妳自己,要當心自己的身體,妳而今不是姑娘家了,既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好王爺才是。」
這是提醒她做好妻子的本分,陳瑩笑著點點頭。
雖然蕭隱說不必請陳懷安專門回來,但他在午時的時候還是趕回來了,一家人用了豐盛的午膳,席上歡聲笑語。
陳敏偷偷與陳瑩說,這幾日上門來向陳靜提親的人數不勝數,祖母都挑得眼花。
陳靜聽到這話,滿臉通紅,恨不得躲起來才好。
虧得陳敏一點兒不覺得哪裡不對,竟然還讓陳瑩也幫著選一選。
陳瑩哭笑不得,「我與妳們同輩,怎麼選?自有祖母、叔父在的。再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得慢慢挑呢。」
吃完飯,女人們繼續說著些瑣事,陳懷安便請蕭隱去書房坐坐。

「昨日有奏疏彈劾王爺擁兵自重,」陳懷安淡淡道:「前幾日也有人提起這事兒,說而今太平盛世,還將皇上比成文宗帝。」
文宗帝時期也有個蕭隱一樣的武將,被封信國公,文宗帝對他極為信任,事事依賴,後來信國公造反,雖然不曾成功,卻也弄得烽煙四起、民不聊生,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可見這話何其誅心。
蕭隱嗤笑一聲,「本王倒是想交兵權,奈何皇上不要。」
陳懷安眉頭微微挑了挑,「王爺真去說了?」
「是。」蕭隱原先並不把兵權看得很重,這些年只是為家仇、為國仇、為整個家族的榮耀,才十年如一日的駐守邊疆,而今無仗可打,他還嫌瑣事繁多呢。
不過出了趙括這樁事……他轉一轉手裡的茶盅,「不過,那也是八月時的事情了。」
與陳懷安想的一樣,趙軒多半是不會接受的,只是他當初建議蕭隱這麼做是為表示一個態度,趙軒性子軟弱,當初要是沒有皇太后在背後撐著,只怕早就被二皇子奪去了太子之位,後來趙軒與蕭家聯姻,得到更多的支援,趙軒這些年便很依賴蕭家。
但帝王心思難測,陳懷安也是想藉著蕭隱試試趙軒,他手指在案几上敲擊了幾下,「那些奏疏……依我看,怕是同榮安伯不無關係。」
高綸是蕭老王爺的麾下,又是親戚,對蕭家再熟悉不過,他要做文章自然容易,但趙軒若輕易就相信這種話,當初蕭隱一回到京都,只怕就要被收回兵權了,更別說還讓他掌權,監察天下百官。
蕭隱不屑的笑了笑。
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陳懷安道:「王爺而今成親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喜上加喜,輪到蕭姑娘了?」
聽到這話,蕭隱面色有些變化,畢竟趙括做的事實在給蕭家臉上抹黑,他是有點難堪,不過齊家的事情一出,早晚都要暴露,他心想,要把這些人一網打盡,總得付出些代價,面子可不能放在第一了。
於是蕭隱冷笑了聲,「這樁婚事怕是要取消了。」
陳懷安吃了一驚,「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趙括不忠不義,我不能讓妹妹嫁給他。」他直接就道出了趙括做的錯事。
陳懷安聽完,半晌回不過神,因為實在太過突然了!
蕭家在梁國一直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而從蕭老將軍開始,更是進一步的影響到皇族,像趙括娶蕭月蘭就多半是為鞏固自己的地位,這至少會讓兩者暫時的維持一個平衡,結果……
陳懷安捏了捏眉心,「那齊家的事情定是出自王爺之手了?」
真是個聰明人,蕭隱淡淡道:「她是咎由自取。」
齊月算是完了,不過趙括與齊月合謀欺瞞蕭家,以蕭隱的性子定是不會饒恕,陳懷安心想,梁國只怕要掀起腥風血雨了,這比他曾擔心的時機要早得多!
兩人一直待在書房,到申時才出來。
而陳瑩雖然同陳老夫人、呂氏還有小輩們說得歡快,但心裡卻惦記著齊家的事情,來之前蕭隱說要告訴她,結果她睡著了,直到到了陳家他才喚醒她,之後更是壓根兒什麼都沒提。
故而等到回了王府,將陳佑先安置好之後,她就拉住蕭隱不放。
「這事也不是多難,將朱大夫送到門口,借他的手劃幾個字提醒一下便是了,且朱太太馬氏性子衝動,她對齊夫人多有不滿,幾年前他們馬家一個親戚犯了事情,她去求齊夫人,齊夫人沒有相幫,而今一有事卻想到了朱大夫。」
再有人挑撥幾句,朱太太自然就上告了。陳瑩心想,這事果然容易,不過這容易也是建立在對朱家瞭解的情況下吧?大概他這一日就是去調查兩家的情況了。
陳瑩道:「那等朱大夫醒了之後,萬一他澄清事實,也許齊家就能脫了罪?」
蕭隱挑眉,「妳覺得我是想要齊家的人坐牢嗎?」
齊家、齊錫良能不能脫罪,他根本不在乎,他要的是讓齊月付出代價,或者說是齊月背後的人,這小姑娘從小就與蕭月蘭要好,從年幼時就陪伴左右,而今想起來,大約也是從那時候起,那些人就有欺瞞他們蕭家人的念頭了。
不管是趙括還是惠妃……是的,他想起來了,齊月就是惠妃送去給蕭月蘭作伴的。
聽到這裡,陳瑩還是不知道蕭隱的計畫,她忍不住詢問,「王爺打算後面怎麼做呢?」
「怎麼做?」他淡淡道:「守株待兔。」
那一刻,他眸色冰冷,沒有絲毫的感情,好像要把那些人都送入地獄一樣。
陳瑩雖然也不是什麼心軟的人,可她自問是沒有蕭隱的那種狠絕,不由得心想,這個人,真是不能得罪!


齊夫人實在不明白朱大夫為何會昏迷不醒。
她怕別的大夫靠不住,就算醫術高明,或許嘴也關不嚴,這個時候,最能相信的只有親人,然而她不敢去告訴惠妃。
很早之前她就曉得惠妃的心思,她是要趙括娶蕭月蘭的,而今女兒卻偏偏不聽話,甚至還懷了趙括的兒子,惠妃知曉定然會大發雷霆。
故而她想到了朱大夫,那天她甚至還給了朱大夫承諾,會重金酬謝,誰料第二天朱家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要不是丈夫現在是工部左侍郎,直接被押去衙門也難說。
齊夫人在屋裡急得團團轉,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自己女兒的名聲是要全部毀掉了,但更可怕的是,等傳到惠妃耳朵裡,她到時候只怕要來問個清楚。
是不是應該把女兒送到別的地方去?
「娘,爹爹有沒有事?」齊月坐在床頭問齊夫人,哭著道:「都是我連累爹爹了!」
她是一時衝動。
趙括娶蕭月蘭,那是鐵定的事情,她偏不甘心,那日去宮裡假裝病倒,藉機溜出去見趙括,他當時好像喝了點兒酒,她又情難自禁的撲到他懷裡。
她不想他娶蕭月蘭,不想他每回見著自己都假裝視若無睹,連送件東西都不行,她只能在他給蕭月蘭的禮物裡面挑選。
這種感覺一日比一日難以忍受,那時他要了她,然後讓她服藥,一切跟以前一樣,只是他卻變絕情了,說是馬上要成親,讓她不要再來見他。
這句話實在刺人心,那一刻不知為何,她對他恨之入骨,便沒有服藥。也許是老天同情她,見她年幼時就被姑姑利用,見她喜歡一個男人卻得不到真心,便讓她有了孩子,趙括的孩子,那是將來的皇孫。
事已至此,她怎麼能輕易放棄?齊月一抹眼淚道:「娘,您找個大夫開帖藥吧,反正也不能留下來,我、我可能也不能再留在京都了,您把我送到揚州去,我們家在那裡不是有些田產嗎?」
齊夫人聞言放聲大哭。
她拉著齊月的手,抽噎道:「我怎麼捨得真的把妳送走?要不我去求求妳姑姑,妳姑姑定然有辦法,反正太子殿下將來也要納妾的,妳做他的妾室便是了。妳就說……自己病得糊塗了,殿下又喝醉酒才會做錯事情,蕭姑娘不是同妳很要好嗎?她應該會諒解的,妳們在宮裡也能做對好姊妹。」
蕭月蘭這個人,整日都喜歡看佛經,弄得好似已經看破紅塵,可她不喜歡趙括卻又不說,也不知在想什麼。
不過蕭月蘭不聰明是真的,齊月心想,憑著她們的感情,她定然不忍心見自己把孩子拿掉,或者,她甚至會讓出太子妃的位置。
齊月嘴角微微翹了翹。
這邊齊夫人正一籌莫展,另一邊惠妃也頭疼這事該怎麼解決。
剛才趙軒下朝時來見她,開口就提起齊家的事情,問她知不知道內情,她只能裝作不知,說等會兒要派翠羽去看一看。
幸好趙軒並不相信這事,還說要好好懲罰朱太太汙衊齊月的事,因齊月從小也在宮裡長大,趙軒覺得那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她怎麼會做出與人私通的事情,他甚至專門派了個人去徹查朱家。
惠妃聽著,一邊欣慰,一邊又覺得當下最緊要的就是要把齊月肚子裡的孩子給弄掉。
那可是實證,到時候被人揭發了,只要讓個大夫一把脈,便是水落石出。
她不敢冒這個險!
「妳去找一下陳太醫,命他熬一碗藥,到時候妳帶去見月兒。」惠妃低聲吩咐翠羽,「妳得看著她喝完,知道嗎?」
怕齊家做事磨蹭,齊夫人不忍心,或者齊月又耍什麼心機,她只能獨斷些。
翠羽聽著心頭一震,這會兒才知道外面的傳言竟然是真的,她嚇得腿兒都有點發顫,只是跟著惠妃那麼多年,她很清楚該怎麼做。
陳太醫是她們唯一能相信的大夫,趙括就是在他的保護下一路順利生下來的,翠羽用力點頭,快步走了。
惠妃慢慢坐下來。
她知道這件事情有點殘忍,畢竟齊月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的孫子或者孫女,可有些時候還得以大局為重,且也該讓她那個不懂事的侄女兒吸取點教訓!
她想嫁趙括不是不行,但絕不能在這個時候!
惠妃輕輕吁出一口氣,她都忍了多少年才過來的,齊月就忍不得嗎?不過憑著她這行事作風,沒有一點兒章程,就算將來做了妃子,又能鬥得過宮裡其他女人,生下太子嗎?只怕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翠羽在陳太醫那裡偷偷拿了藥,便去齊家了。
見到翠羽又來了,齊夫人心頭咯噔一聲,連忙道:「真是勞煩娘娘費心了,又讓妳過來探望,其實也沒什麼……」
「齊夫人。」翠羽淡淡道:「娘娘都知道了,您不必多說。」
齊夫人的臉色一下便得雪白。
翠羽直接就朝齊月的廂房走去。
齊夫人跟在後面,緊張問道:「娘娘可還說了什麼?」
「沒有,娘娘就是讓奴婢來看一看。」翠羽環視四周,吩咐那些丫鬟們,「妳們都退出去吧。」
丫鬟們朝齊夫人看看,齊夫人點頭。
翠羽是惠妃的心腹,便是代表了惠妃,而自家老爺能有今日的青雲直上,多數都是因為惠妃,齊夫人心頭還是感激的。
見丫鬟們退下去並帶上門,翠羽就將藥取了出來,屋裡立時充斥了一種刺鼻的味道。
那定不是什麼好藥!齊夫人臉色頓變,問道:「這是什麼?」
「是讓齊姑娘喝的,只要齊姑娘喝了,保准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不管是齊大人還是齊家。」翠羽又補了一句道:「這藥不難喝。」
齊月也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渾身忍不住發抖起來。
姑姑就這麼狠心嗎?雖然這孩子對她來說是一場意外,可到底也是趙括的孩子,姑姑竟然那麼快就送來了藥,沒有絲毫的猶豫,可見她根本就沒有考慮別的辦法!
「我去宮裡見一見娘娘。」齊夫人道。
翠羽搖搖頭,「還請齊夫人不要讓奴婢難做,不過是一碗藥,齊姑娘快些喝了吧,奴婢回去也好交代,這是娘娘讓奴婢一定要做好的事情。」
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齊夫人呼吸困難,她是真不忍心,畢竟齊月打掉了孩子,又不能做趙括的側室,將來婚姻就很困難了,嫁到別人家,很容易就會被發現不是處子。
可趙括怎麼說都是太子,也許還能有機會。
「我還是去見見娘娘,有些話我要同娘娘說!」齊夫人堅持。
翠羽冷笑一聲,「齊夫人,您是不是還不清楚狀況?這件事情要是被皇上知道、被蕭家知道,齊姑娘別說做什麼側室了,齊家能不能保住都難說!請喝下去吧,不然別怪奴婢動手!」
齊夫人渾身一抖,她知道惠妃的能耐,當初在齊家何等難熬,可她一個庶女卻坐到了今日的位置,她心知無望,看向齊月,想要妥協了。
可齊月卻不肯喝,她忍了這麼多年,這一次又如此幸運,她為何要屈服?
然而翠羽得了惠妃的命令,務必要讓齊月聽話,便上前兩步,捏住她的下頷,一把將藥灌入她嘴中。
齊月掙扎不已,衣襟都弄濕了。
翠羽力氣大,還是灌進去七七八八,眼見沒什麼剩餘了,她擦一擦手,與齊夫人道:「妳收拾乾淨吧,奴婢這就回宮了。」
齊夫人心頭氣得不行,什麼話都沒有說。
翠羽拉開門準備走出去,誰料就在這時候,齊月卻慘呼一聲,整個人在床上抽動起來。
齊夫人嚇得連忙上前查看,驚叫道:「月兒,妳怎麼了,月兒?!」
齊月一個字都說不出,血從口中湧出來,瞬間就斃命了。
女兒死在面前,這好像一個噩夢,齊夫人大叫一聲,突然躍起來,一把抓住了翠羽的領子,「妳殺了月兒,妳殺了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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