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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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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2502

《一路榮寵》卷二

  • 作者漁潼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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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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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靖甯侯夫人和善可親,但陳瑩卻知道並不是那麼回事,
她從中作梗壞了自己與沈溶的親事後,她才明白有個好婆母真是比什麼都重要,
或是像蕭隱那樣上無父母的也挺好,雖有個皇后姑姑卻萬分疼愛他,
又貴為豫王,家世顯赫有勇有謀,年紀輕輕手握重兵,
嫁給這樣的男人定是富貴雙全,她再不用擔心母親與弟弟的將來,
性子雖然霸道無禮了些,但似乎真的是很把她放在心上,
兩人一同遇襲,他以身為盾牢牢護著她,
為了想多見她幾面,他竟派人跟著她,以便隨時與她相遇,
更別提半夜闖進她閨房,在名分未定時就對她又親又抱的了,
她去農莊避暑遊玩,他堂堂一個王爺還沒臉沒皮的跟著上門討吃的,
原以為他就算對她有興趣,也不可能娶她為妻,畢竟他們身分相差太懸殊,
誰知他一邊阻止沈溶繼續糾纏她,一邊又狂吃醋急著要提親,
且婚事順利得不可思議,她才進宮見了皇上與皇后一面,
隔天賜婚聖旨就到了,她自此走路有風,再也不怕別人欺負她的家人……
漁潼,出身於江蘇,年少時愛好看書,年紀漸長,卻喜歡上自己編故事,
大抵是因為聽的、看的多了,更喜歡自己去構架一個世界,揮灑想像力。
寫悲歡離合、寫人生五味,雖然煞費心神,卻有極大的成就感,能從中獲得幸福。
業餘時間,愛養花養魚,生活平平靜靜,日復一日,偶爾也渴望一點刺激,
比如突然遇見外星人,或者遭遇穿越!
腦中長存無數幻想,光怪陸離,只願哪日都能付諸筆端,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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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豫王府賞荷
到了上房的時候,陳靜與陳敏也在,袁氏坐在陳老夫人右下側,見到陳瑩,便忍不住是盯著她看了又看,她心裡清楚,王府會邀請她們肯定是因為陳瑩。
想到丈夫曾經說過的話,她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假使陳瑩真做了王妃,往後自己豈不是要低她一頭了,偏這小姑娘還很愛記恨,指不定會為難自己。
袁氏略略挺直背脊,不過可能她想多了,沈夫人都不要陳瑩了,難道皇后娘娘會要?也許陳瑩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陳老夫人發話,「豫王府不像尋常府邸,我這一把年紀都沒有去過呢,妳們去了,切莫犯錯,那裡都是尊貴的人兒,容不得絲毫冒犯。」
陳敏嘻笑道:「祖母,您說得好像我們要去什麼凶險的地方,那蕭姑娘我們雖不熟悉,可認識的都說好呢。」
至於蕭隱,她本來因為劉雲珍的事情很討厭他,可知道劉雲珍的真面目之後,自然就不再那麼想了。她甚至覺得,幸好蕭隱不娶她呢,不然這樣壞的人還當王妃,真是沒有天理了!
陳老夫人道:「瞧瞧妳,這就開始沒有規矩了,雖然是蕭姑娘派的帖子,妳也不能因她性子好就任意妄為。」
「我哪裡敢啊。」陳敏被說得頭疼了,轉移話題道,「都這麼晚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聽祖母的意思,我們可是不能讓蕭姑娘久等的!」
陳老夫人見她這機靈勁兒,隔空點一點她,笑道:「都去吧。」
陳敏來拉陳瑩,「堂姊,妳還愣著幹什麼?」
陳瑩這才回過神。
她真沒有想到是蕭月蘭派的帖子,她一直以為是蕭隱呢……會不會是蕭隱借蕭月蘭的手做的?想著搖一搖頭,他這樣囂張的人,恐怕是不屑做這樣的事,可蕭姑娘為何突然會請她們呢?自己可是一句話都沒有同她說過的。陳瑩疑惑萬分。
見孫女兒都走了,陳老夫人擰著眉頭道:「真是奇怪了,無端端的竟然請她們去,妳可知道是什麼緣由?」
早先卷兒那事兒,她是聽說蕭隱單獨見過陳瑩,不過就那一回,後來也沒消息了,總不至於又是為了大孫女兒吧?
袁氏哪裡會告知她實情,裝作驚訝的樣子道:「兒媳也不明白,不過蕭姑娘這樣的人,認識了總是好事兒。」
老夫人沉吟著,點點頭。

馬車上,陳敏嘰嘰喳喳道:「京都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同蕭姑娘交朋友呢,可是她很少露面的,父母又不在了,豫王府也幾乎不請客人,我們這回去了,旁人知道肯定羨慕。」
陳靜連忙道:「妳可不能到處說的。」
「哪裡需要說,他們王府大門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我們一去,別人就知道了。」
陳靜對這妹妹真是沒轍了。
馬車到得王府,從側門進去,一直行到垂花門口才停下來。
陳瑩一下車就看到裡面高大的照壁,好像是用整塊的太湖石雕刻的,正面是隻巨大的麒麟,昂首挺胸,威風凜凜,照壁前擺著兩盆很大的盆景,都是松樹,蒼翠欲滴。
整個王府都透出一種肅穆的味道,雖說是蕭姑娘相邀,但陳瑩卻有種錯覺,好像這王府是蕭隱一個人住的,一直走到裡面,瞧見園子裡百花熱鬧,奼紫嫣紅,這感覺才稍微減輕了一點。
女管事領她們到花廳,笑著道:「我們家姑娘就在裡面,請進去吧。」
陳敏好奇,「聽不到什麼聲音呢,難道就請了我們嗎?」
「還有齊姑娘。」女管事回答。
她們三人走進去,果然看到只有兩位姑娘在,其中一位身穿櫻桃紅裙衫,只戴著一支南珠金簪的小姑娘嫣然一笑,「早聽說陳家姑娘秀外慧中的美名,今日總算見到了。」
陳靜連忙道:「蕭姑娘謬讚。」
「比起蕭姑娘妳,我們那是才疏學淺。」陳敏歪著頭道:「我好幾次在遠處看見妳,沒有一次瞧得真切的。」
見小姑娘天真可愛,蕭月蘭微笑道:「那妳今日可好好瞧瞧了。」她一邊說,一邊把目光投向了陳瑩。
她立在最後面,穿一件水綠色的夏衫,輕窄的袖子垂到手腕,露出一雙白玉般的手,手指根根修長,春蔥似的。
蕭月蘭心想,光是這一雙手都是少有的了,偏偏五官還如此出眾,難怪哥哥會帶她去遊舫,可見哥哥也是個俗人,不過哥哥都這等年紀了,她與姑姑也只指望他能成親,只要陳瑩品性不差,便是可以了。
她今日見一見,便要去告訴姑姑。
哥哥成家了,開枝散葉,父親母親在天之靈才會真正的開懷吧。
突然見到了希望,蕭月蘭又高興起來,看著陳瑩的目光十分的親暱與熱切。
陳瑩與她目光相接,不由狐疑,這小姑娘的表現好像與自己很是熟悉,可她們分明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蕭月蘭的種種事情,她都是從陳敏那裡聽說的,故而被蕭月蘭這樣看著,她都有些尷尬起來,只得也展顏一笑。
「月蘭,快些叫丫鬟上涼茶吧。」齊月在旁邊提醒道:「這天氣坐在馬車裡跟在蒸籠裡似的,恐怕都渴得很了。」
蕭月蘭看得入神都忘了,連忙吩咐,招呼她們坐,又介紹齊月,「這是齊家的姑娘齊月,恐怕妳們也是第一次見面吧。」
齊月抿嘴一笑,「這倒不是,我不像妳喜歡在家裡鑽研佛書,我與陳家姑娘們還是見過的,只是甚少說話而已,不過陳大姑娘我確實沒見過,沒想到這樣好看。」
陳敏朝她打量,好奇的道:「其實我總分不清齊家是住在哪裡呢,一會兒聽人說是送仙橋,一會兒又是青玉門,妳是住在哪裡的?」
聽到這話,齊月眉頭略揚。
她父親齊錫良是齊家的庶子,原先是住在青玉門的,但齊老夫人心胸狹窄,齊錫良自小就不受疼愛,老爺子去世得早,齊錫良每每都被齊老夫人、齊大老爺責罵,一直到他的同胞妹妹入宮做了惠妃,齊錫良的日子才好過些,後來索性搬出來,住到了送仙橋。
齊錫良現在的官職比齊大老爺都要高。
齊月笑著道:「自然是送仙橋了,青玉門那裡是祖母和大伯父住的,大伯父而今也不在京都,都在貴州待了三四年了。」
陳敏聽得點點頭。
見妹妹一點兒不認生,想問什麼問什麼,陳靜急得輕輕拽一拽她的衣袖。
此時涼茶端上來,眾人喝得幾口解暑,蕭月蘭便請她們去池塘賞荷。
六月,荷花盡數都開了,浮在水面上,大的宛如臉盆,小的宛如手掌,亭亭玉立。
尋常的府邸這樣的荷花大抵只能種上幾十株,但這豫王府的荷塘一眼看不見盡頭,目光窮盡處都有好些花,只是越來越小了。
陳敏歡喜,指著荷花叫兩位姊姊看。
她年紀小,絲毫的不收斂,不像陳靜、陳瑩,即便覺得風景大好,也絕不會露出太過吃驚的樣子,跟個小孩兒似的歡蹦。
齊月與蕭月蘭道:「妳可是請對了,看陳三姑娘多高興。」
蕭月蘭一笑,朝陳瑩看幾眼,對齊月道:「妳領陳二姑娘、陳三姑娘再去別處看看,東側那邊的荷花更多呢。」
齊月會意。
見陳瑩也要跟過去,蕭月蘭上前說話:「陳大姑娘妳平日都喜歡做什麼呢?」
陳瑩眉頭微微擰了擰。
自從來到王府,她就覺得蕭月蘭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幾乎都不曾離開過,心裡早就疑惑萬分,這會兒蕭月蘭又主動留她說話,陳瑩笑了笑,柔聲問:「蕭姑娘,妳是以前就見過我嗎?今日請我過來,到底是為什麼呢?」
這小姑娘做得太明顯了,讓人一眼就看出來,顯然是沒有什麼深沉心機的,故而陳瑩也直接的詢問她。
被看破心思,蕭月蘭一下臉色有些發紅,她本來還想再多瞭解一下陳瑩的,這會兒倒是不知道怎麼說了。
她想了想,讓奴婢們退下,悄聲道:「其實我是在端午節見過妳的,妳恰好從我哥哥的遊舫上下來。」
竟然被她看見了!這真不是好事兒,陳瑩著實沒想到是因遊舫那事,見小姑娘又盯著自己看,她輕咳一聲,「就因為這件事兒,妳請我過來王府嗎?」
「是呀。」蕭月蘭笑道:「哥哥從來不請姑娘去遊舫的。」
他那是請嗎,那可是強迫!陳瑩心想,看來蕭月蘭對自己的哥哥一點也不瞭解!
「說不上什麼請,王爺是一時興致,我也沒往心裡去。」她儘量說得委婉,「蕭姑娘本不必為此請我來的,妳與王爺都是尊貴的人,尋常我們連見一面的奢想都沒有,今日來王府已經是了不得了。」
「陳大姑娘妳太謙遜了。」蕭月蘭沒想到陳瑩把姿態放得那麼低,可她雖貴為王府千金,卻從來都不會瞧不起人,「其實我跟哥哥也是普通人,不過得了祖宗庇蔭才能有如此好的家世,但誰也料不到將來的事情的,所以王府又算得什麼,就算江山有時也是旦夕之間傾倒的呢。」
聽到這話,陳瑩微微驚訝,心想這小姑娘膽子真大,什麼話都敢說,難道真是悟透了佛,把什麼都看開了不成?可就算到頭來一切歸於空,人生還是有幾十年的,又豈能不在意?其中酸辛又豈是這種金枝玉葉能體會的!
她也許是不知人間疾苦,才說出這話罷了。
思忖間,耳邊又聽到蕭月蘭說話,「陳大姑娘,其實沒有什麼地方是了不得的,這回來我們王府,下回我請妳去宮裡,好不好?」
陳瑩嚇一跳。「去宮裡做什麼,蕭姑娘,我又不是……」
蕭月蘭道:「我姑姑興許要看看妳的。」
聽到小姑娘直爽的話,陳瑩完全明白了她的用意,差點跳起來,看蕭月蘭的意思,她真是以為自己與蕭隱有什麼了,所以想讓蕭隱的姑姑也參與進來。
陳瑩連忙道:「恐怕蕭姑娘妳想錯了。」
「怎麼錯了?」蕭月蘭奇怪,蕭隱要不是喜歡陳瑩,哪裡會請她去遊舫呢,他可是對別的姑娘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不然姑姑也不會成日為此苦惱。
是不是陳瑩太過羞怯,所以才這樣說呢?也許自己是有點急了,這種事情本不應該挑明了說,蕭月蘭突然有點懊惱,心想她想事情總想得簡單,但旁人總會想得太過複雜,其實這件事陳瑩原本不必否認的,自己也是想成全他們。
「妳不要擔心。」蕭月蘭打算安撫她一下。
看小姑娘依然沒有理解她的意思,陳瑩頭疼,她可不想哪日被皇后相邀,便說道:「那天去遊舫,非我所願……」
蕭月蘭瞪圓了眼睛,「難道是哥哥強迫妳不成?」
這種權貴之家的姑娘,陳瑩也不是很確定她的心思,試探的道:「王爺沒什麼惡意,本來這也是榮幸,我不應該抱怨,只是希望這種事情……」她低垂下頭,欲言又止,好像滿腹委屈不敢說。
沒料到哥哥會這樣,兩人相處原該兩廂情願才好的,蕭月蘭感覺自己丟了臉,十分的尷尬,她突然覺得很對不起陳瑩,連忙道:「原來如此,妳放心,我一定會讓哥哥和妳道歉的,下回再不會發生了。」
陳瑩偷瞄她一眼,發現蕭月蘭滿臉通紅,甚至有些手足無措,心想這小姑娘身在王府還能如此單純,可見不管是皇后娘娘還是蕭隱,應該都很寵愛她。
陳瑩輕歎一口氣,擦拭了下眼角,「那日龍舟賽押注,王爺還硬是將我一支簪子押輸了,這是我爹娘送的……我爹爹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會給妳討回來的。」蕭月蘭一疊聲的道:「妳放心,這兩日我就會差人去尋,不,我會讓哥哥送還給妳的,原本這就是他的錯!」
聽到這種話,陳瑩心裡真是舒服,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敢這樣說蕭隱了。她輕聲道:「蕭姑娘,妳不要覺得抱歉,王爺是王爺,妳是妳,我今日來王府,才曉得世上還有妳這樣好的姑娘呢,沒有架子,對誰都一視同仁,真是難得。」
蕭月蘭聽了越發慚愧,覺得陳瑩心胸寬廣,要是她被哪位姑娘的哥哥欺負了,恐怕不會還這樣稱讚那姑娘的。
哥哥真是太可惡了!

見蕭月蘭與陳瑩說完話,竟是一個人站在亭子裡發呆,似是突然心情不好了,齊月走過去問道:「月蘭,妳是怎麼了?」
「我沒什麼。」蕭月蘭歎口氣,「我是在想哥哥的事情。」
齊月笑起來,「妳呀,快同皇后娘娘一樣了,我姑姑就總在勸娘娘,兒孫自有兒孫福,豫王總有一日會娶妻的,妳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呢。我聽娘娘說,妳的嫁衣已經在做了……」
明年要出嫁了,蕭月蘭面上更蒙了一層憂色。
「妳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妳不想嫁給殿下呢。」齊月攬住她的肩膀,「妳與殿下可是青梅竹馬,再沒有比這樣更好的婚事了。」
蕭月蘭微微搖了搖頭,「有什麼好,也便如此罷了。」
外人眼裡,做了太子妃必定享盡榮華,富貴一生,可在蕭月蘭看來,這只會帶來無盡的煩惱罷了,因為趙括將來是要做皇帝的,那麼她便是皇后了,但這也不是說趙括不好。
提起這樁事,蕭月蘭總是這樣的表情,好像十分的勉強,齊月笑道:「妳不要煩惱了,我剛才聽陳三姑娘說,她們過幾天要去農莊避暑呢,就在雲縣,我們要不要也一同去?今年的京都實在是太熱了,妳真要待在這裡一步不出嗎,妳明年出嫁了,要再想這樣自在可就難了。」
蕭月蘭被她一說,有些猶豫,正待回答,卻聽見前方傳來些動靜,抬起頭,看見月洞門那裡蕭隱正走過來,他穿著一件玄色的夏袍,顏色濃重,在這炎熱的天氣裡分外的顯眼。
怎麼哥哥會突然出現,他這時候應該在衙門吧?
蕭月蘭幾步走過去。
那樣高大的一個男人,誰也不能忽視,陳瑩自然看到了,她連忙行禮。
姑娘頭垂得太低,除了一截脖頸,臉絲毫看不清楚,蕭隱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挑眉道:「我們府裡這荷花如何?」
這是要她回答嗎?陳瑩嘴角抿了抿,一點也不想搭理蕭隱,可男人絲毫不動,看樣子不聽她說話不會走,陳瑩不得已抬起頭來,但是她沒有看蕭隱,而是看向了蕭月蘭,那眸色可說是充滿求救之意。
蕭月蘭一下覺得肩頭責任重大,她高聲吩咐管事,「今日到此為止了,你送陳家姑娘們先回去吧,」又叫蕭隱,「哥哥,我有話同你說。」
不等蕭隱回答,她走到他跟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就現在!」
可以想像一會兒蕭月蘭會如何責備蕭隱,陳瑩嘴角一翹,跟著管事朝垂花門走去。
蕭隱看著她背影消失,回過頭道:「我也有話同妳說。」
兩人來到書房,蕭隱將門關上後道:「妳為何突然請陳家姑娘?」
陳瑩當時與他說什麼請帖,他是想過這樁事情的,沒料到自家妹妹會出手,他那日分明在遊舫警告過蕭月蘭,讓她不要管的。
蕭月蘭看他還氣勢洶洶的,覺得這是惡人先告狀,反咬一口,她實在不屑蕭隱的行為,厲聲道:「哥哥,你怎麼能這樣對待陳大姑娘呢?我已經聽說了,那日是哥哥逼著她去遊舫上的,難怪要陳大人親自去解救回來!哥哥,你這是強搶民女!」
見她居然這樣指責自己,蕭隱想到陳瑩,冷笑一聲,「是不是她告訴妳的?」
「難道哥哥還要去欺負她嗎?」
蕭隱挑眉。這樣就叫欺負恐怕不太妥當。
「我跟陳大姑娘的事情,妳不要插手,」蕭隱再怎麼疼愛妹妹,也不會讓她管這管那的,「妳不要偏聽偏信……」
「我怎麼偏聽偏信了?陳大姑娘看著就是一個好姑娘,謙遜有禮,寬容大度,可你對她做什麼了?不只逼她去遊舫,還把她父親留下來的簪子拿去押注,我們王府難道缺這個錢嗎,哥哥為何要奪人財物?」蕭月蘭越說越不高興,「哥哥要是不認錯,我便把這樁事情告訴姑姑,你不要太過仗勢欺人了!」
真是不知道陳瑩對自己妹妹說了什麼,蕭隱捏捏眉心,她來一趟王府,竟能讓蕭月蘭如此的偏袒她。
他面色變得很是陰沉,一言不發。
見他這樣子,蕭月蘭還是有些忌憚的,她稍許的冷靜了一些,「哥哥真的過分了,不知是不是將陳大姑娘弄得很是害怕,我要請她去宮裡,她都不肯,莫說讓她嫁給哥哥了。」
「妳到底與她說什麼了?」蕭隱沉聲道:「妳說讓她嫁給我嗎?」
「總是這意思。」蕭月蘭輕哼一聲,「哥哥這樣,哪家姑娘肯嫁呢!」
聽到這種話,蕭隱覺得遭受了奇恥大辱,這世上哪家姑娘不想嫁給他呢,姑姑千挑萬選,他皆不屑一顧,誰也沒有放在心上,唯獨對陳瑩是有些不同的,可到頭來聽妹妹的意思,她竟是很討厭自己。
這女人裝得多委屈,說自己欺負她,他還救過她呢!她怎麼不同妹妹提?這女人一點良心都沒有,只記得所有的不好。
蕭隱冷笑一聲,「妳放心,那簪子我會親手還給她的。」
「你還欠她一句道歉。」蕭月蘭提醒。
蕭隱心想,豈止是一句道歉,他必得讓陳瑩在將來心心念念、千方百計,好像要嫁給沈溶一樣的想嫁給他!
見哥哥答應下來,蕭月蘭鬆了一口氣,笑道:「哥哥做到這些,陳大姑娘肯定就不會再介懷了。」
蕭隱實在懶得說了,轉身而去。
看他還有些怒氣衝衝的,蕭月蘭搖搖頭,以往哥哥是有些目中無人,可這種失禮的事情是從來沒有過的,她想著,腦中忽地靈光一閃,那天在上元節,哥哥說去見絕世美人,今日見了陳瑩,真是擔得起這樣的形容,難道上元節……哥哥就是為她跳下樓的?
想起他那時那麼的著急緊張,她雙眸一下睜大了,又慢慢的笑出聲來。
第二十章 王爺還簪子
回到陳家,陳老夫人問起賞荷的事情。
陳敏意猶未盡道:「我們正看得起勁,誰想到豫王突然回府,蕭姑娘好像有要緊事與他說,便讓人送我們回來了。祖母,豫王府真是大啊,光一個池塘就抵得上我們家一個院落了!」
「豫王府是京都最大的王府,本就是非同凡響的。」陳老夫人瞧一眼陳瑩,「蕭姑娘可有說為何請妳們去?」
「說老早就知道我們的美名。」陳敏笑道:「祖母,我都不知道我們有什麼美名了,要說是因堂姊美人兒的名聲,我看還差不多。」
陳瑩嗔道:「胡說什麼,蕭姑娘許是想多交幾個朋友。」
這話陳老夫人可不信,豫王府自從蕭老將軍與蕭夫人去世之後,大門終日不開,蕭隱又去了邊疆,聽聞蕭月蘭時常是住在宮裡的,那王府等同虛設,後來蕭月蘭年紀漸長之後才住回來,但始終不喜歡邀請客人去王府,又怎麼會突然想交朋友了?恐怕還是懷著目的的。
但陳老夫人也不追問了,轉而說起農莊之行,「明日我們就去雲縣。瑩瑩,敏兒,妳們要準備什麼,今日可都要想好了,不要遺漏了東西,這會兒先去歇息下吧。」
馬上就可以出外遊玩了,陳敏非常高興,一疊聲的道好,倒是陳靜落落寡歡,她也想一起去,但母親非得要她留在京都。
陳瑩安慰她,「我們會早些回來的。」
「敏兒不聽話,可都要妳看著了。」陳靜拉拉她的手。
陳瑩自然滿口答應著。

第二日一大早,幾人便坐車去雲縣。
此地離京都不遠,也就兩三個時辰的路程,到得那裡正好是午時,從車上下來,站在小路旁能看見遠處錯落的農戶,屋頂上白煙裊裊。
陳瑩一下有些熟悉之感,他們原先住的小鎮也是接近村莊了,站在家門口就能看見對面大河邊一大片的良田,在六月裡碧綠碧綠的。
近處有幾個小孩子飛奔在田裡抓螞蚱,陳佑忍不住道:「要是明山、明春也能一起來就好了!」
「以後有得是機會。」陳瑩捏捏他的小臉蛋兒。
派到農莊的兩個管事此時迎上來,行禮道:「老夫人,廂房都已經打理乾淨了,廚房也準備好午膳……」
「有沒有乾淨的水?」陳老夫人拿帕子抹一抹脖頸,「真是熱得不行,我這出了一身的汗,你叫他們多提些水去房裡,我們先清洗下。」不然可沒有胃口吃東西。
管事應聲,忙讓一個小廝去了。
一行人沿著田埂小路往東走去,陳敏指著前面說:「就要到了!」她告訴陳瑩,「後面有個小樹林,一到早上滿是鳥兒……」她想起什麼,叫道,「祖母,我死都不睡東邊那個廂房了!」連懶覺都睡不成。
陳老夫人道:「小祖宗,我們可不是京都大戶,當時置辦個農莊都不容易了,能有幾間廂房?妳還挑三揀四的,那邊有什麼不好?」
陳瑩笑道:「就讓我住好了,我早上起得早,也習慣聽鳥兒叫了。」
陳敏嘻嘻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農莊是不大,勝在清幽,地上鋪著粗陋的大青石,土牆黑瓦,比起京都大宅的精緻,此地的簡樸別有一種意境。
走這一趟,陳老夫人也累了,沒有說多少話,姑娘公子們滿身的汗,都各自去洗漱了。
泉水清涼,陳瑩打理完畢只覺舒服多了,笑著與兩個丫鬟道:「我在浮山的時候還沒有用泉水洗過澡呢,用的都是河水,我們那裡雖然有山,但要取泉水回來,還是有點兒麻煩的。」
石燕用手巾給她擦頭髮,「附近就有一座山,老夫人也喜歡泉水,故而管事聽說主子們要來,昨日就去抬泉水存在了缸裡的。」
陳瑩點點頭。
石燕用簪子將她把半乾的頭髮鬆鬆挽起來。
鏡子裡,瞧見那綠玉簪子,陳瑩忽然想到被蕭隱弄丟的那支,忍不住咬了咬唇,雖說蕭月蘭願意相幫,可她並沒有期望能真的拿回簪子,也許蕭隱根本就不聽他妹妹的呢?這個人,說難聽些,簡直是不通情理,怎麼能胡亂搶別人的東西呢!還是對她有意義的東西。陳瑩想得惱火,臉一陣的紅。
「姑娘要是熱,去後面走走吧。」石燕道:「奴婢與彩雲先整理下行李,可能前頭也要傳膳了,只在等著老夫人。」
他們一行輕車簡從的,故而陳瑩就只帶了兩個丫鬟。
她站起來打開後門,門前是一處空曠的地,沒有鋪大塊的石頭,只用碎石鋪了條小道一直延伸到前方,那裡有個小小的林子,種著果樹,有幾棵是石榴樹,掛著胖乎乎的果子,十分的可愛,陳瑩瞧著喜歡,徑直走過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顏色很紅,好像是熟透了的,陳瑩忙伸出胳膊去搆,想摘幾個下來,等會兒送給祖母和母親她們,一定好吃。
誰想到那樹看著矮墩墩的不高,真要摘卻搆不著,她幾次踮起腳來都碰不到樹枝,陳瑩氣餒,轉身回去打算搬個小杌子來,才走兩步,卻聽見咚的一聲,竟滾來一顆石榴,到得她繡花鞋邊恰好就不動了,她笑起來道:「瞧你,可是見我摘得累了,自己落下的?」
她揀起來,歡歡喜喜放在袖中。
身後忽地傳來一聲嗤笑。
陳瑩嚇一跳,忙轉過身,就看到蕭隱悠閒的靠在樹幹上,手裡拿著兩個石榴把玩,見到她略微挑眉,「要不要再滾兩個給妳?」
陳瑩沉下臉。
小姑娘剛才天真的嬌態一下沒有了,還轉身就走。
蕭隱幾步追上來,擋住去路。
「王爺,這裡是我家農莊,不知您為何在此?」陳瑩對他又氣又有點兒心虛,昨日去王府挑撥蕭月蘭,那個天真的小姑娘肯定是罵了蕭隱了,他出現在這裡,興許是為了報仇,她不由得警告道:「祖母帶了十幾個護衛的,王爺不放手,我可要喊人了。」
蕭隱哪裡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正要發作,卻又想到妹妹說的話,陳瑩害怕他、討厭他,所以她遇到他,從來都是不歡喜的吧?好比現在,就像見到猛獸似的。
他要是再強行做出什麼事情,陳瑩表面上順從,背地裡還不知怎麼想。
倒不是他怕因此就得不到這個人了,他要誰,便是沒有姑母成全,也是輕而易舉的,但他想要的是陳瑩的心甘情願,要她見到他就露出燦爛的笑,要她為他哭,不願他離開。
蕭隱緩和了一下臉色,從袖中拿出支簪子,「認識嗎?」
她自己的,怎麼會不認識?陳瑩驚喜道:「那是我的,王爺……」她有點不敢相信,蕭隱竟然真的來還她簪子?
「本王昨日命人尋回來的。」蕭隱看到她露出笑,想到那天在香山,還了她繡花鞋,她也很是高興,他淡淡道:「原是打算送去妳家裡,誰想妳來雲縣了。」
他為此也追到雲縣來?陳瑩不太相信,面上卻笑道:「勞煩王爺了。」她伸手去接簪子。
誰料蕭隱手一抬,竟是把那簪子插在了她髮中。
陳瑩呆住了,抬起頭瞧他。
男人的眼神在這一刻竟沒有以往的囂張,他含著笑,呼吸間氣息輕拂到她臉頰,她聽到蕭隱道:「以後再提起這簪子,除了令尊令堂,妳應會記得本王還給妳戴過。」隱隱透露出榮幸的意味—— 她的榮幸。
這個人,怎麼突然變了,她有些心跳加快起來,不由得想到「年華灼灼豔桃李,結髮簪花配君子」,給女人簪花,好像不應該是蕭隱會做的動作。
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陳瑩抿了抿唇,「謝謝王爺,小女子……」
「妳又要走了嗎?」蕭隱挑眉。就在他給她戴了簪子之後,她依然要走?
男人的眼眸微微瞇起來,這使得他好像一隻隱藏在草叢中的雲豹,蓄勢待發。
陳瑩心頭一跳,斟酌言詞道:「這會兒是午時,我是想,祖母可能要叫我去用午膳了。」她抬頭看天色。
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陽光明亮,穿過樹葉落在她睫毛上,閃爍著金光。
有這麼一瞬,他想伸出手去觸摸,將那又長又翹的睫毛壓下去。蕭隱手指在袖中動了動,忽地回頭道:「李綜,你去告知陳老夫人,本王今日路過,想來探望一下她老人家。」
李綜原是躲在樹叢裡,聞言答應一聲,快步而去。
陳瑩怔在那裡。他這是要光明正大的來他們農莊嗎?
蕭隱欣賞著她錯愕的神色,淡淡一笑道:「妳走吧。」反正等會兒她就會再見到他了。
陳瑩簡直都不知說什麼了,朝他看一眼,這才告辭而去。
回到房裡,見兩個丫鬟還在收拾行李,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玉簪,想著蕭隱的一言一行,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叔父說的話。
難道這男人真是對自己有意了不成?不然他為何突然尋到這裡送還玉簪,又為何還要親手給她戴上。她不是幾歲的孩子了,不會不知道這一切代表著什麼,可憑她的身分,靖甯侯府都覺得她高攀了呢,莫說豫王府了,那蕭月蘭雖說是好意,可宮裡還有位皇后娘娘……靖甯侯夫人都差點毀了她,要是宮裡那位知曉還得了!
陳瑩臉色一白,袖中忽然滾出一顆石榴來。
石燕瞧見,笑嘻嘻揀起道:「姑娘去摘石榴了呀?」
那是蕭隱摘的。陳瑩道:「也不知有沒有熟,妳拿去吧。」
石燕道:「奴婢恭敬不如從命了。」她推推彩雲,「姑娘賞的,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彩雲欣喜的道好。
說話間,陳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來了,請她去用飯。
陳瑩走到庭院裡,就聽到陳老夫人的聲音說著,「王爺真是客氣了,您來我們農莊,那是蓬蓽生輝,何來打攪之說,就是不知粗茶淡飯,王爺是否用得慣,不知王爺駕臨,取的用的都是莊裡現成的,還請王爺見諒。」
「山珍海味膩了,便是吃這些適當。」
那是蕭隱的聲音,他果然來了。
陳瑩立在門口,猶猶豫豫,背後突然被人一推,陳敏叫道:「堂姊,妳發什麼呆,快些進去呀,我都要餓壞了!弟弟、堂弟,你們也是吧?」
她那大嗓門立時引來堂內人的注意。
陳老夫人皺起眉頭,「敏兒,沒見到有客人在嗎,還有沒有規矩了?快些上來見過王爺。瑩瑩、彰兒、佑兒,你們也過來。」
不得已,只好上前,陳瑩行禮,對上蕭隱的目光,他好像在說「只要本王願意,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她忍不住側頭,暗自心想,她這回絕不會再輕易的相信誰了!
因時辰晚了,陳老夫人命廚房趕緊上菜。
年輕女眷們在,蕭隱不好與他們同桌,便只與陳老夫人一桌,其餘的人另外在側間用膳。
陳瑩心事重重,饒是這新鮮野味也沒能吃出多少滋味來,但她盡力的隱藏著,與陳敏說笑,更是生怕呂氏發現她有什麼不妥,以為她還在為沈溶傷心。
想到這個人,她動作頓了頓。她在農莊遊玩,也不知沈溶在做什麼呢,他可會去找叔父?他可能放下這一切?陳瑩輕歎一口氣。
路途勞頓,這一日也沒有再出門,陳瑩在呂氏住的廂房替她挑選裙衫,「明日去白鶴湖,娘記得穿這件,娘要是不穿,我就不去的。」
女兒撒嬌,呂氏笑道:「花裡胡哨的,也不怕為娘穿得不倫不類。」她拿起一件醬色的夏衫,「這個才差不多呢。」
「這個才不好!」陳瑩反對,將那衫子拋到遠遠的,「就穿我選的,包管誰都說好!」
拿她沒轍,呂氏只得答應。
走出房門,陳瑩站在庭院裡左看右看,好半晌才悄聲問石燕,「豫王走了沒有?」
「走了。」石燕道:「老夫人說,粗飯淡飯已經很是失禮,總不能還讓王爺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便沒有多留王爺,不過奴婢聽說豫王府在雲縣也是有農莊的,離這兒很近呢。」
陳瑩閉了閉眼睛,轉身走了。

第二日早上,果然有鳥叫,陳瑩醒過來,透過窗子便見到好些的鳥兒,她還看到樹上的石榴,一時興起,便讓石燕搬來杌子,摘了好幾個下來,去請安時就送與陳老夫人他們吃。
陳佑笑咪咪的道:「姊姊,很甜呢。」
陳瑩摸摸他的頭,「釣魚的東西可都帶齊了?白鶴湖裡聽說有很多的魚,我們好好釣,回頭叫廚房烤魚吃,再燉個湯。」
「好。」陳佑點頭,又與陳彰道:「堂哥,我給你穿魚線。」
陳彰道:「你等著看,我肯定會把魚簍都釣滿的。」
「把木桶也釣滿!」
「吃不完的留到第二天再吃。」
兩個小傢伙吹起牛來。
陳老夫人聽了直笑,叮囑呂氏,「就妳一個長輩去,定要看好他們,我是不去釣魚了,年紀大了,昨日坐個馬車,今兒腰還在酸著,到底是顛不起了。」
「您好好歇息著吧,兒媳會注意的。」呂氏倒不怕,因為除了陳敏這個小姑娘有點活潑外,陳彰陳佑都是乖孩子,陳瑩更是好姊姊,肯定也不會鬆懈,反正晌午就回來了。
幾個人向陳老夫人告辭,便往白鶴湖而去。
這湖之所以有這名兒,便是因有許多白鶴成群結隊的過來覓食,他們到的時候,遠遠就瞧見一大群白鶴,一隻隻的腿都很長,站在淺水邊,只要有人稍稍弄出一點動靜,便紛紛飛去,在天上盤旋著,十分好看。
陳佑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白鶴呢,堂哥,我們悄悄走過去,仔細看看!」
陳彰道好,拉著他的小手,兩個人好像做賊似的,一點不敢發出聲音。
陳瑩看得噗哧一笑。
以前陳彰雖然年紀小,但卻很是穩重,現下因為弟弟,好像變得活潑了許多,而弟弟也因為陳彰,日日都過得很高興。
她坐在河邊,吩咐下人將釣魚的東西拿出來。
陳敏沿路採了好些野花,歡喜道:「四處都長滿了,我一隻手都拿不過來。」她遞到陳瑩面前想給她看,但花香味太濃,陳瑩下意識往後一躲,想到以前被劉雲珍利用的事,陳敏一下紅了臉,訥訥道:「我、我仔細看過了,沒有薔薇的。」
陳瑩也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道:「妳不怪我吧?我因許久不用熏香,聞到太香的味道便不太習慣。」
「沒什麼,是我不好,將妳嚇到了。」陳敏揚一揚花,「我就是想告訴妳,這裡的花多,我都沒地方放了。」
呂氏聽見了,笑道:「敏兒,我給妳編個草籃吧?」
「您會編嗎?」陳敏驚訝。
「當然了,我娘什麼都會編!」陳瑩向陳敏炫耀,「尤其是草籃,我娘編得非常好看,外面賣的比起來可是粗糙多了,不過……」她擔心呂氏,「這裡雖有好些草,但我怕您傷到手,這些草一不小心就跟刀刃似的。」
「我慢慢編就是了,等會兒你們釣魚,我也無事可做。」
石燕在旁邊道:「奴婢給夫人拔草吧。」
陳瑩這才沒有反對。
第二十一章 遇襲驚魂記
等到兩個小傢伙看完白鶴回來,他們就穿了線釣魚了。
太陽大,一個兩個都躲在樹蔭下,不過釣魚這種事情沒有耐心是不行的,陳敏第一個撐不住,將魚竿一拋,竟靠在樹幹上打起盹來,陳瑩哭笑不得,回頭朝呂氏看了看。
呂氏坐在一棵大樹下,周身放滿了石燕拔的草,她很專心的在編草籃,低垂著頭,手指好像在跳舞似的。
這一刻,陳瑩好像看到好幾年前的母親,忍不住心想,要是父親還在世就好了,母親便不會如此孤單。
她又轉過頭去,她要多釣幾條魚,讓母親高興高興。
這一片的湖泊都安靜下來。
呂氏也不知做了多久,手有些酸,她停下來。
耳邊忽地傳來石燕的聲音,「夫人,您身邊有隻鹿呢。」
呂氏驚訝,側頭一看,果然見有一隻鹿在不遠處,牠好像受傷了,腳步不穩,走一步停三步,血從身上流下來,把沿路的草都沾染了血跡。
是不是被獵人射中了?呂氏心想,不然怎麼會受傷呢。她站起來往前看,但並沒有發現人影,眼見鹿朝她這裡走來了,呂氏想看看牠傷得重不重,走近兩步才發現那鹿竟是鼓著肚子,沉甸甸的。
那是隻母鹿,雙眼滿是痛苦,忍不住哀鳴。
呂氏心軟,便想幫牠包紮,誰料這時一支箭破空而來,夾帶著雷霆之聲,猛地飛到了面前,呂氏嚇得倒退兩步,跌坐在地上,唇中卻急切的發出一聲輕喝。
那鹿受到警示,後腿一蹬,使出渾身的勁兒蹦到了遠方,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有個聲音從遠處傳過來,「誰在這裡?」
呂氏抬起眼看去,只見草叢中有個身穿石青色騎射服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生得十分魁梧,手裡拿著一把鑲了寶石的弓箭。
見到呂氏,他怔了一怔,片刻之後問:「是妳把鹿嚇跑了嗎?」
剛才那狀況,呂氏並沒有考慮太多,她只是見那隻鹿可憐,下意識的想救牠,倒沒想到會惹來這個男人的責備。
要是她不出聲,那人定會射中母鹿的。
呂氏訥訥道:「對不住,我是看到鹿受傷……」
「打獵怎麼會不傷到?妳多事了。」那男人挑眉盯著她。
呂氏穿著件荔枝紅繡蘭花的夏衫,白綾裙子,烏髮梳成簡單的單螺髻,插一支白玉簪,她五官本就生得秀美,肌膚又白淨,這讓她看來小了好幾歲。
男人目光灼熱,呂氏的臉一下紅了,掙扎著想起身,石燕忙去相扶,誰料剛才摔得狠了,扭到筋,竟是使不出力氣。
那男人見狀,走近了蹲下道:「妳這樣子,許是要看大夫了。」說著,他竟然伸出手握住呂氏的胳膊,「我莊上有大夫,最是擅長治妳這種傷,過得兩三日便能好,我帶妳去。」
兩人挨得近了,見她眉目如畫,吐氣如蘭,此時因驚懼而眼眸張大,越發顯得楚楚可憐,倒讓他想起了剛才的那隻鹿。
這女人身上有種令人愉悅的柔順。
石燕被嚇到了,用力拉呂氏,想助她脫離那男人的手掌,一邊喝道:「請大人自重,這是我們陳家的大夫人。」
「夫人?」那男人怔了怔,他原以為呂氏是姑娘家呢。
聽到動靜,陳瑩連忙跑過來,厲聲道:「你是誰?放開我娘!」
那男人更是驚訝了,這女人的女兒竟然那麼大了?!他上下打量陳瑩一眼,眼眸瞇起來,暗想這母女兩個的容貌真是少見,是不是雲縣人氏?他在京都可沒有聽說這樣的絕色,只是兩個人的穿著甚是華麗,又不像是縣裡的人家,身邊還帶著奴婢隨從……
陳瑩見他置若罔聞,更是生氣,高聲叫幾個小廝過來,這男人再不鬆手,她就要命人動手了!
就在劍拔弩張時,草叢一動,又有人走出來,他穿著褐色騎射服,頭戴紫金冠,寬肩窄腰,劍眉星目。
看著那男人,他淡淡道:「堂舅,那是陳懷安的大嫂,你還不起來嗎?」
陳瑩驚訝極了,來人竟是蕭隱,他叫那人堂舅……
高綸抬起頭,看出蕭隱眸中的警告,又聽見陳懷安,下意識就放開手,站起來道:「原來是陳大夫人,失禮了。」
陳瑩奔到呂氏身邊,著急的道:「娘,您傷到哪裡了?」
她釣魚太過專心,剛才又有一條魚上鉤,竟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直到聽見石燕的叫聲才趕過來。
「夫人摔了一跤。」石燕道:「恐怕是扭到了。」
「無妨。」呂氏怕女兒擔心,忍住痛道:「只是小傷,躺幾日就好了。桂蘭,妳跟石燕一起來扶我,我們回去吧。」她真有些怕剛才那個男人。
兩個奴婢將她扶起來,陳瑩跟在後面。
聽說呂氏受傷了,陳佑幾個也圍過來了。
陳敏熟悉此地,說道:「縣裡有個懷雲醫館,去年我來玩,不小心被林子裡的毒刺劃傷,就是去那裡看好的,有個金大夫是很厲害的跌打大夫。」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陳瑩怕耽擱了有危險,對陳敏道:「妳引路。」又吩咐帶來的小廝,「你們送少爺回去,順帶告知祖母此事。」
陳佑不肯,「我也要去!」
呂氏柔聲道:「聽你姊姊的,回莊上去,同彰兒去見祖母,省得我們都沒回去,她老人家著急。」
母親開口說了,陳佑只得答應。
見弟弟們走了,陳瑩轉身也要離開,卻見蕭隱還立在那裡,他手裡也有一把長弓,烏沉沉的。想到他剛才喝止那男人,陳瑩猶豫了下,不知該不會同他說話。
蕭隱忽道:「妳想過此去縣裡要走多久嗎?從這裡出去都是小路,車馬不能通行。」
呂氏即便有兩個丫鬟扶著,也還是需要用一隻腳的,在泥地上未必好走,更何況還有那麼大的太陽。陳瑩被他一說,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頓時為難起來。
蕭隱目光落在她髮上,見她還戴著昨日他送還的簪子,嘴角不由挑了挑,心想她戴的時候也不知可會想起自己?
「我這裡有軟轎。」蕭隱朝高綸道:「堂舅,你先回去吧。」
高綸是蕭隱母親高氏的堂弟,出身將門,曾是蕭隱父親麾下的猛將,後來被封為榮安伯,聽說蕭隱也來農莊,今日便是邀他一起出來打獵的。
他聞言笑道:「剛才既是我驚擾到夫人,便該將功贖罪,隨行保護,再說我們等會兒還可以繼續打獵的。」
可陳瑩怎麼肯,她斜睨高綸一眼,眸色不善。
高綸心想,這小姑娘還在記恨呢!
「我恐怕沒有時間再打獵了。」蕭隱卻一口回絕。
高綸的神色有些尷尬。
比起蕭老將軍,蕭隱青出於藍,十六歲便能領十萬大軍,二十歲時更是所向披靡,常年在軍中,性子越發冷硬,藏著刀刃似的。自己雖是他堂舅,也不過得個稱呼,蕭隱眼裡又哪裡真的有他了?今次也是自己主動相請,不然這個外甥只怕都不會來見他一見。
高綸摸摸鼻子,「也罷。」
他轉身離開,臨走時又看了呂氏一眼,她半靠在婢女的肩頭,柔弱得好像一朵彎下枝頭的玉蘭花,讓人忍不住想折下來。
這個女人,比他見過的都好看!
高綸低頭與小廝說了幾句,接著便走遠了。
剛才還如此強硬的男人,卻因蕭隱一句話就放棄了,陳瑩心想,這豫王不愧是橫行霸道的主兒,世上恐怕也只有宮中那兩位還有蕭姑娘才能說他幾句吧?這種人,做他的敵人真是危險。
她正想著,看到有小廝抬來軟轎,原是想拒絕的,但卻改變了主意。一來是母親若要走到縣裡,怕傷得更重,二來是蕭隱既然出於好意,她沒必要得罪,不然憑他的個性,只怕硬是要跟著去醫館的,她難道還能趕走他不成?反正這種舉手之勞,還人情容易。
陳瑩將母親扶上軟轎,讓小廝抬去醫館,同時朝蕭隱道謝,「我們今日釣得幾尾魚,王爺若不嫌棄,便來莊裡用一頓午膳吧。」
吃了便兩清,誰也不欠誰。
蕭隱挑眉問:「是妳釣的還是別人釣的?」
陳瑩奇怪,「有什麼不同嗎,都是魚兒。」
「本王只吃妳的。」
陳瑩一下紅了臉,她沒有想到蕭隱會突然說出這種話!難得的,她竟露出了一絲羞怯。
蕭隱笑了起來,「妳到底釣了幾條?」
「五條。」陳瑩走開了些,她只是不想與蕭隱為敵,不想再惹怒他,可不是說要同他親近了。
然而她往右走,蕭隱也往右走,窄窄一條泥路,怎麼容得下兩人並行,陳瑩一個沒注意,差點從田埂上滑下去。
蕭隱拉住她,「妳是螃蟹嗎,總橫著走?」
真是惡人先告狀!不是他,她怎麼會被擠下去?陳瑩咬咬嘴唇,站穩了。
「多謝王爺相扶,這條路是不好走,王爺也請小心呢,我去前面看看我娘。」她不打算再同他說話了,便暗示的說著。
可蕭隱不放手,他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指,像陽光封在裡面般灼熱。
陳瑩感覺自己好像出了汗,想到那汗水通過肌膚,沾染到他的掌心,她臉頰更紅了,輕聲道:「王爺,會被人看見……」
他垂眸瞧她,眸中有戲謔之色。
陳瑩抬起頭,看到他髮上的紫金冠閃閃發亮,忽然有些無力之感。
蕭隱貴為王爺,家世顯赫,又有勇有謀,年紀輕輕手握重兵,這樣的男人,嫁給他定是富貴兩得,她再也不用擔心母親與弟弟的將來,然而憑著她的身分能嫁嗎?蕭隱又真的喜歡她嗎?他也許只是一時興起想與她糾纏罷了,但這種糾纏卻不是她能消受得起的,只怕稍不小心又要深陷泥潭了。
她正待相求,卻見蕭隱的臉色忽地變得十分嚴肅,疑惑間,只聽耳邊嗡嗡作響,也不知從哪裡竟飛來數枚暗器,好像夏日裡的螢蟲,直衝過來。
錯愕間,她被蕭隱用力拉到懷裡,額頭撞到他堅硬的胸口,她疼得沒有辦法思考,只覺自己好像在原地打轉,周身是叮叮噹噹清脆的聲響,勉強抬起眼,瞧見他手裡擎著一把鋒利的長劍,如靈蛇般遊動。
光芒交織成盾,腳邊落了一地的暗器。
是遇到偷襲了嗎?她明白過來,差點驚呼,慌亂間臉頰一痛,有什麼東西擦著過去,沿著那方向猛地嵌入了蕭隱的左肩,只見血瞬間在他衣服上開了花。
「你受傷了!」她叫道。
蕭隱沒理會,沉聲道:「速速去搜,本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陳瑩才發現周圍出現了好些護衛,他們得了令,飛奔而出。
「你肩頭……」陳瑩提醒他。
蕭隱見她潔白的臉上被劃出了一道血痕,竟是不知,還光顧著他的傷,倒是有些意外,他從袖中拿出玉瓶倒了一顆藥,捏住陳瑩的下頷道:「吞下去!」
陳瑩嚇一跳,她哪知這是什麼藥,怎麼敢吃。
蕭隱道:「難道要本王餵妳不成?吃下去。」
他的臉貼近過來,兩人唇不過距離幾寸,陳瑩方寸大亂,真怕他強行吻下來,只好把藥吃了,可心裡有火,她瞪著蕭隱,「你到底給我吃什麼了,你是想毒死我?」
他輕嗤一聲,手指輕撫下她的臉頰,擦去血跡,「妳受傷了,不知道嗎?這暗器可能有毒。」
陳瑩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蕭隱拿出一顆藥丸,自己也吞了下去。
看他這麼的冷靜熟練,他是不是已經經歷過無數回的刺殺了?
「是誰要殺你?」陳瑩好奇。
「想殺本王的人多如牛毛……」蕭隱瞄她一眼,「好比蔣震申。」
「那不是沒有王法了!」
「王法可不是誰都會遵守的,妳還不知道嗎?」
陳瑩抿住了唇。她是領教過了,不管是蔣震申還是劉雲珍,他們顯然是不把王法放在眼裡的,還有眼前這個人也一樣。她輕輕撇了撇唇,「王爺又何嘗不是?」
蕭隱挑眉,伸手將肩頭的暗器拔出來。
剛才那一幕,著實都嚇到了眾人,暗器雖然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但沒有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彩雲石燕甚至都滾到了麥田裡,爬起來時滿身泥濘。
陳敏與呂氏在最前面還好一些,她蹬蹬蹬的跑過來,「堂姊,妳沒有事情吧?大伯母都要著急死了,讓我過來看看!」說話間看到陳瑩臉上的血,叫道,「堂姊,妳受傷了?妳還有哪裡傷到了嗎?走,我們快些去看大夫!」
陳瑩怕母親擔心,連忙往前走,只是走得幾步又回過頭來。
見她看自己,蕭隱調侃道:「難道妳是在擔心本王嗎?」
誰擔心他了!陳瑩臉一紅,轉身走了,但她不能忘記剛才暗器射來的時候,是他將她護了周全的,若沒有他,只怕自己會被射成了篩子。
不過轉念一想,要不是蕭隱,她也不會被牽連,那些人可是衝著他來的,他又拉住她不放,不然她可能早就走遠了,興許臉都不會破呢,還管他做什麼!她朝母親快步走去。
看到女兒,呂氏鬆了口氣,只是見到她臉傷了,又心痛不已。
「傷口很淺,沒兩日就好了。」陳瑩笑著道:「娘,我們先給妳治傷吧。」她吩咐小廝快些抬轎,離開這危險之地。
呂氏摔得不嚴重,就是小腿的筋扭著了,金大夫開了藥酒,讓陳瑩每日幫呂氏揉幾次便好了,至於陳瑩臉上的傷,大夫都沒有管,只讓她不要去撓。
幾人很快就回了農莊。
剛才田埂上出了這種事,弄出兩撥人打起來,已經在附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陳老夫人也知道了,見到他們便忙問道:「真有人偷襲豫王嗎?」
陳敏搶著道:「是啊,祖母您是沒瞧見,那暗器好像蝗蟲似的飛來飛去,把我都嚇傻了,幸好王爺好身手,不然堂姊就要遭殃了!」她還發現一樁祕密,「原來王爺平日裡帶了好些護衛的,只是藏著看不見,那些人也真厲害,怎麼鑽到空子的?」
陳老夫人聽得驚險,輕吁一口氣道:「說起偷襲,京都都出過好幾回了,王家的老爺子回鄉探親便是死在路上,還有以前的吏部尚書,聽說被人發現的時候便是有一把飛劍……」釘在喉頭。但這事太過嚇人了,想到幾個孫女孫兒還小,陳老夫人便收了口,「這些事情,還是不說了。」
吊胃口可不好,陳敏叫道:「祖母,我還想聽呢。」
「聽什麼,快回屋裡洗洗吧,瞧妳們一個個出去一趟都跟泥猴似的。」陳老夫人催促。
陳敏只能噘著嘴不情不願的告辭。
老夫人留下呂氏說話。
「妳傷得重不重?要是嚴重,這幾日就不要起來了,反正幾個孩子都聽瑩瑩的話,他們要去遊玩,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不嚴重。」呂氏低頭道:「說是很快就好的。」
她穿著這一身裙衫,真是像個姑娘家,想到小廝回來稟告的話,陳老夫人淡淡道:「聽說你們遇到豫王的堂舅了?」
想到那男人握在手臂上的力度,呂氏臉色略有些發白,她輕聲道:「是。」
三十來歲的女人了,還是沒有一點婦人的精明氣質,仍如以前那般的柔弱,陳老夫人眉頭擰了擰,心想呂氏便是這副樣子,才讓大兒子像丟了魂一樣的著迷。這回出去,又勾得榮安伯對她動手動腳,幸好沒有被外人看見,不然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這榮安伯也是,沒個體統,難道還想納兩個孩子的娘做妾不成?!
陳老夫人道:「妳好好養著吧,沒事兒別出門了。」
呂氏點點頭。
陳老夫人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後問道:「打起來的時候,瑩瑩是跟豫王在一起嗎,我聽小廝說,他們兩個一直走在後面,肩並肩的。這豫王……你們以前應該不認識吧?」
呂氏搖頭,「從來沒有聽說過。」
浮山這種地方,最大的官兒就是知府了,哪裡會有王爺來。
以前沒有交情,光是見過一兩回面,這豫王就看上自家孫女了嗎?不只蕭姑娘請了人去王府,他又來家裡的農莊……陳老夫人暗自嘖嘖兩聲,心想這大孫女兒命貴啊,先是靖甯侯府,後是豫王府,一家高過一家,指不定真有可能做上王妃呢!
她越想越是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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