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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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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1905

《待嫁閨中》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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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到底怎麼搞的,安容明明想和蕭湛劃清界線,偏偏兩人越牽扯不清,
這傢伙突然身受重傷出現在她的浴室,她好心為他療傷,
哪知蕭國公府不來把人領回去,反而看起近水樓台、日久生情的好戲,
要是被發現屋裏藏個大男人,她沈四姑娘一世英名只怕敗壞光光啦,
這不,不安分的姊妹一狀告到老太太那裏去,多虧她聰明的反將一軍才沒事,
老實說,這些日子和蕭湛鬥嘴來鬥嘴去,她不再像從前見到他就怕,
東延太子要殺她,是他咻的一下突然現身英勇地救走她,
知道大夫人被恢復誥命,讓她很不爽,他就請出太后把事情攪黃,
更別說他直接將身家財產全奉上當納采禮,讓她成了眾人羨的好命姑娘,
這些暖心行徑令她芳心甚悅,打算接受他,
誰知她約了荀止想歸還荀家木鐲,做個了斷,兩人卻誤中媚藥滾了床單,
這下可大事不妙啦!不過慘的該是蕭湛,不是她,
誰叫他隱瞞荀止是他假扮的事,把她耍得團團轉,她絕不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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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夜半受傷闖香閨
夜,寧靜而綿長,屋內的燈燭燃燒著,不時發出嗶啵聲。
安容在納鞋底,千層底的鞋納起來很費力。她從來沒有這樣辛苦過,以前她也做過千層底的鞋給蘇君澤,不過鞋底都是丫鬟納的,若非這鞋是威長侯夫人讓她親手做,她恨不得交給丫鬟,因為這鞋底納得實在太醜,針腳根本不密。
她想重新做一雙,可是喻嬤嬤說,這樣就很不錯了,第一次納千層底的鞋都這樣。
海棠、芍藥抬了熱水上樓,喻嬤嬤幫忙將熱水倒進浴桶裏,並伸手探探溫度。
這時,窗戶傳來吱嘎一響,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竟從窗外倒進來,嚇得幾人直驚叫。
安容被她們的叫聲一驚,又一次將手指戳破了,疼得她趕緊用嘴吸。
芍藥繞過屏風,給安容招手道︰「姑娘,出事了!」
安容微訝,趕緊把鞋丟到小几上,下了小榻,「出什麼事了?」
芍藥沒有說話,拉著安容去瞧。
此時,喻嬤嬤和海棠已經將倒地的人翻過來,瞧見那泛著冷光的銀白面具都怔住了。
安容臉也嚇白了。
喻嬤嬤便問︰「這是不是蕭表少爺?」
芍藥點頭如搗蒜,「就是蕭表少爺,就是不知道怎麼傷成這樣了。」要不是他是跳窗進來的,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喻嬤嬤聽到芍藥確認他是蕭湛,就心急如焚了,姑娘可是和蕭表少爺定了親,退親的可能微乎其微,要是蕭表少爺死了,那姑娘豈不是要背負一個剋夫的惡名?
她會這樣想也不奇怪,蕭湛的命夠硬,已經有人說他剋妻了,要是和安容訂親後死了,只怕會傳出安容的命硬的說法,那就絕對沒人敢來娶了,所以蕭湛不能死。
喻嬤嬤趕緊讓海棠扶著蕭湛起來,一邊吩咐芍藥,「去告訴侯爺一聲,請大夫來。」
芍藥忙道︰「喻嬤嬤,妳急糊塗了不成,侯爺這些日子都歇在外書房,二門早關了,而且大晚上的,上哪兒找大夫去?要是蕭表少爺能找到大夫,就不會來找姑娘了。」
芍藥望著安容,能救蕭湛的,只有她。
安容沒有絲毫的猶豫,便讓喻嬤嬤把蕭湛扶到她床上去。
喻嬤嬤卻很擔心,大家閨秀的閨閣,讓外男來已經很出格了,還要讓他歇在床上,要是讓人發現了,姑娘哪還有清白可言?她望了望蕭湛,最後還是沒將不合適這三個字說出口。
將蕭湛扶上了床,喻嬤嬤讓海棠去樓道口守著,別讓人上來。
剛吩咐完,喻嬤嬤就發覺芍藥往床底下爬,已經進去半個身子了。
「芍藥,妳快出來。」喻嬤嬤臉有些黑。
芍藥沒說話,等她出來時,從床底下扒拉出來一個小箱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她藏東西,怎麼可能叫大夫人派來的人找到?
這箱子裏有各式各樣的藥,有些是買來的,有些是安容調製的,便是解毒藥粉也有一小包。芍藥對自己瞭解得很,笨手笨腳的,還老丟三落四,她怕把藥粉弄丟了,所以分了一小半出來存著。
安容瞧了愣住,她本還擔心沒有藥可以救蕭湛,以為藥全部被大夫人搜走了,這會兒有了藥就好辦了。
她要幫蕭湛脫衣服,可是手剛伸到腰帶上,只覺得手一麻,像是被電了一下,收了回來,臉紅了。
喻嬤嬤拿了剪刀過來,沒有發現安容的異樣,道︰「這傷像是有段時間了,傷口一直在流血,也不知道藥夠不夠用。」
芍藥則把針線穿好送上,安容吩咐道︰「去拿烈酒來。」
她穩住心神,拿起剪刀,將蕭湛殘破的衣服剪了,然後撕去,蕭湛上半身傷口有些多,安容細細檢查了一番,有些傷口約大半個小指深了,但是好像都避開了要害,而他之所以昏了過去,是流血太多造成的,若不儘早止住傷口,他會血流而亡。
安容先拿酒水給蕭湛擦拭傷口,烈酒的刺激讓他昏迷中還在蹙眉,之後再用酒水洗手,用針線把蕭湛的傷口縫好。
芍藥在翻箱倒櫃,最後氣呼呼的跺腳,「那包紮傷口的綢緞肯定是被她們拿走了!」
喻嬤嬤忙道︰「隨便哪個,只要能包紮,先拿來用用。」
安容縫了半天,臉頰上都是汗,用袖子擦了擦,拿了藥給蕭湛敷上,之後等芍藥送上包紮的繃帶,見是自己的束腰,上面還繡著蘭花,她的眼珠子瞪大。
芍藥臉有些紅,「奴婢只找到了這個。」
安容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幫蕭湛裹上,粉紅色的束腰,看著極彆扭。
待包紮完了,安容鬆了一口氣,喻嬤嬤卻道—— 
「還有大腿呢,好像也傷了。」
安容的臉瞬間熱了起來,因為蕭湛腿傷的地方有些特殊,要是幫他包紮的話,是要解下褻褲的。
喻嬤嬤也知道這太為難安容,自行動手拿了剪刀把蕭湛受傷處的衣料剪開,看著那傷口實在有些心驚,她本以為只要上藥就可以了,沒想到這麼嚴重,最終還是不敢動手。
所以仍舊還是安容來了。縫製傷口時,她的手背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就算隔著褲子,還是令她覺得臊得慌。
一刻鐘後,總算是把蕭湛的傷給處理完,但新的問題出現了。
「蕭表少爺傷成這樣也沒法離開,可他占了姑娘的床,姑娘今晚睡哪兒?」喻嬤嬤問。
芍藥的眼睛在屋子裏掃了一圈,發覺只有她值夜的床能讓安容睡,姑娘一直睡在樓上,忽然去樓下睡,肯定叫人起疑,所以道︰「要不姑娘睡我的床,我打地鋪吧?」地板上鋪著地毯,再墊兩床被子,也不會冷。
安容點點頭,她腰酸手疼,累得緊,本來還打算沐浴一番的,可屋子裏睡了個男子,她哪還有心情沐浴?隨便洗漱了一番,正要睡,卻聽到喻嬤嬤和芍藥商議,明兒早上要不要給蕭湛準備些吃的,他明天早上會不會醒。
安容這才想到一件事,忙吩咐道︰「芍藥,妳去弄些鹽糖水來,餵他服下。」
芍藥有些感動,「姑娘,妳對奴婢實在太好了,心疼奴婢夜裏熬粥辛苦,可也不用這樣寒磣蕭表少爺吧?鹽糖水多難喝啊,奴婢不怕辛苦。」
安容白了她好幾眼,「妳想多了,他現在需要鹽糖水,妳要不嫌麻煩,就順帶把粥熬了吧。」說完,她轉身朝床榻走去,留下呆呆看著她的芍藥。
安容上了床,本來很睏的,卻愣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因為她心裏積著事呢,清顏失蹤了、蕭湛又受傷了,這兩人一個失蹤前來找過她,一個受傷後來找她。
誰劫走了清顏?又是誰要殺蕭湛?她望著天花板發呆。
芍藥端了鹽糖水來,喻嬤嬤幫著她掰開蕭湛的嘴,可是怎麼弄都掰不開,一碗鹽糖水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喝進去兩口。
芍藥又重新弄了一碗,一滴滴的用勺子滴到蕭湛口中,好不容易才弄完。等廚房裏的粥都熬好了,她把粥連鍋一起端上樓,放在火爐旁溫著,然後再抵不住睡意,趴在地板上睡下了。
安容的眼睛還睜著,她看著屋子裏閃爍的燭火,忽明忽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床上睡著的人有了動靜。
「水……」
起先她沒聽清楚,側過身子聽了聽,果然是要喝水。她沒有喊芍藥,自己掀了被子下床去倒水,路過火爐旁時,掀開砂鍋蓋子瞧了瞧,粥熬得很好,上面稀,下面稠,裏面更是放了各種補血的東西,有紅豆、紅棗、桂圓、血燕窩、黑芝麻……不由嘴角抽了抽,估計芍藥能想到的補血東西都在裏面了。
她拿了碗來,給蕭湛盛了一碗,但她和芍藥面臨了同樣的問題—— 蕭湛不張嘴啊。
她很鬱悶,他不是渴了嗎,怎麼不喝粥?餵了一勺子全流了下來,她趕緊幫蕭湛擦掉,看著他這模樣,很是糾結,最後咬了咬牙,自己含了一口粥,正要俯身去餵他,卻覺得臉頰有些冷,很不巧,面具擋著了。
安容一咕嚕把粥給嚥了下去,然後把碗放下,將蕭湛的面具摘了下來。蕭湛的臉一半驚若天人,俊得叫人自慚形穢,一半卻叫人不忍直視,只因那裏有一條黑長的疤痕,著實難看。
安容瞧著,眼睛一凝,那好像是她調製的舒痕膏!她湊上去聞了聞,臉瞬間黑了,真的是舒痕膏,可她從來沒有給過蕭湛,他的舒痕膏是從哪裏來的?壓下心底的震驚,她心底隱隱有一個揣測,但是不敢往那上面想,因為她覺得不可能,荀止怎麼可能是蕭湛呢,這兩人的性子明明天差地別!
她穩住心神,開始用嘴餵蕭湛粥水。
昏睡中的蕭湛感覺到乾涸的唇瓣有濕潤的觸感,那柔軟的感覺,還有玲瓏小舌撬開他的牙齒,他下意識的伸舌去迎接。
安容如遭雷劈,一張臉瞬間漲紅,眼睛睜得圓圓的,若不是蕭湛眼睛閉著,呼吸沒有變過,她都要懷疑他是在裝暈了!好在只有那麼一下,直到安容將一碗粥餵完,他都沒再有反應過。
餵完粥,安容去了書桌,寫了張花箋,抓了小七,朝空中一丟。
蕭國公府這邊,之前蕭湛讓蕭遷離開,蕭遷死活不願意,要幫著他對抗敵人,可是中了兩劍後,蕭湛一伸手,將他丟過了牆。
那些暗衛意在殺蕭湛,也沒有去追蕭遷,等蕭遷回國公府搬救兵,再趕去的時候,除了兩個嚥氣的暗衛外,再沒其他人。
蕭大將軍帶著人尋找一番,就是找不到,這會兒蕭國公府有些愁雲慘霧。
蕭老國公發怒了,寶貝外孫兒被人刺殺,還失蹤了,他能不心急嗎?他按捺不住性子,要進宮找皇上下令全城搜捕刺客、尋找蕭湛,蕭大將軍不同意他這麼做,正僵持不下呢。
這時,外面的暗衛抓了小七進來,道︰「給表少爺的信。」
蕭老國公趕緊接過信一瞅,眉頭便鎖緊了。都什麼關頭了,沈四姑娘還有閒情逸致問她給湛兒的兩盒舒痕膏有沒有送過人?眉頭一皺,不予理會。
見暗衛離開,他又加了一句,「告訴她,蕭湛失蹤了。」
然後安容便收到這樣一封回信,眉頭扭成了結,望著床榻上的蕭湛,心中納悶,他是不是有毛病啊,蕭湛上次不是打了他嗎,他怎麼還關心起蕭湛的死活來了?
安容回了信—— 他在我這裏。
等收到了信,整個蕭國公府都沸騰了。絕大部分都是在生氣,他們為他的生死擔憂得夜不能寐,他卻跑沈四姑娘那裏去了?!
蕭老國公忙又回信問蕭湛傷得怎麼樣,得知他傷得很重,但是傷口已經包紮過,死不了,就放心了,可一放心,火氣就更大了。
然後,安容就收到一封回信—— 別讓他死了就成,其餘的,妳隨便折騰他,別心疼。
安容有些生氣,她要的回信不是這個,他就不能把蕭湛帶走嗎,就這麼放心的把人丟在她屋子裏?
她於是回信—— 你是不是生氣了?
蕭老國公回信—— 很生氣。
安容心情不好,存心氣「荀止」,回道—— 那你慢慢生氣吧,我要給蕭湛餵粥了。
蕭老國公氣得吹鬍子瞪眼,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小輩,什麼叫他慢慢生氣,她不應該勸他別生氣嗎?弄了半天,他才明白,安容這是吃醋了,醋勁兒還有些大。不由有些傻眼,換身衣裳,沈四姑娘就分不清誰是蕭湛、誰是荀止,這眼力需要看大夫了。
蕭老國公笑一下,很乾脆的寫了回信—— 荀止就是蕭湛,我是他外祖父。
他性子急躁,見外孫兒遲遲抱不得美人歸,要幫他一把,可惜他的好心,蕭湛不知道。
待蕭湛醒後,他還納悶,自己人住在玲瓏院,怎麼會有人冒充「荀止」的名義讓小七給安容送信?
這會兒,醒得比安容早的蕭湛,見芍藥抱著小七笑得見牙不見眼,把手伸了出來。
芍藥頓時懵了,她沒想到蕭湛醒了,明明她傷得那麼重啊,怎麼也要昏迷個一兩天吧?她覺得自己可能闖禍了,荀少爺可是蕭表少爺的情敵啊,他現在住在姑娘的屋子裏,姑娘卻和別的男子書信往來,情意綿綿,是給他戴了綠帽子,可不能讓他知道,於是搖頭,但蕭湛眼睛一瞪,她就蔫了,用眼神去戳床上睡得正香的安容,可床上的人卻沒反應。
蕭湛手一動,一個銀錠子朝芍藥飛過去,芍藥手腕一疼,小七飛了。
蕭湛伸了手,小七便落在他胳膊上,他解下信件,瞅著那花箋,眉頭皺了皺,下意識的以為是連軒的手筆,可是連軒這會兒還在大牢裏涼快呢,再仔細一看,認出蕭老國公的筆跡,就算認不得,上面也還有他的署名。
他慶幸方才自己警醒,不然真的要被外祖父給坑慘了。
這會兒能說他就是荀止嗎?安容對他和對荀止的態度,明顯就是天差地別,本來就對他的意見頗多,這要再被發現自己欺騙她,他估計會被直接轟走,想到這裏,他毫不猶豫的把信捏成粉末,哪怕他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外祖父能說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蕭湛不信,荀止能俘獲安容的心,他就不行,不過他心底還留著兩個大疑團。
昨兒東延太子用劍指著自己說,自己心愛的姑娘已經是他的人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以為東延太子將安容怎麼樣了,才會不顧一切的往武安侯府跑,一來是想確認安容無虞,二來便是找暗衛趙成,下令讓他守著安容的安全,可怎麼見不到趙成的人影?
事實上,趙成也嚇得夠嗆。
昨兒芍藥找他辦事,沒想到他回來後發覺院子裏有血跡,雖然只有幾滴,可那明顯是有人從府外躲到玲瓏院來了,而且沒有出去。
他細細地搜查,搜查到的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那人居然躲在玲瓏閣裏!
他還擔心安容有事,那樣他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幸好喻嬤嬤的氣色不錯,沒有安容出事的跡象,可是有人躲在玲瓏閣,這事他就不能不管。
這不,趙成發覺屋子裏只有芍藥,趁著海棠下樓時,趕緊跳上了樓,然後就瞧見自家主子吩咐芍藥給他倒茶,頓時有些懵了。因為主子的造型實在是叫他想笑,而且最重要的是,主子怎麼睡在沈四姑娘的床上?難道國公爺已經等得不耐煩,將他打暈丟到沈四姑娘床上了?趙成覺得自己堪破真相了,眸底流露出一絲絲的同情。
蕭湛眉頭皺緊,出聲問道︰「有事稟告?」
芍藥背對著趙成,沒看見他,一聽蕭湛的問話,忙轉身回了頭,才發現了趙成,嚇得差點把手裏的茶盞給丟了。她的娘啊,荀大哥的暗衛和蕭表少爺正面對上了,希望別打起來才好啊,她趕緊把茶盞擱下,轉身把趙成拖走了。
趙成緩過神來,這才問道︰「他為什麼在這裏?」
芍藥重重一歎,「此事說來話長,但我可以保證,他和我家姑娘是清白的,托你幫著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趙成一門心思全在自己主子身上呢,聽了芍藥的話,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有沒有搞錯啊,都睡在一張床上了,主子身上還穿著沈四姑娘的衣服……這還是清白的?
「妳糊弄我的吧?」趙成不信。
芍藥有些生氣,「我騙你是小狗,蕭表少爺昨兒逃命來玲瓏閣,若不是我家姑娘心善,救他一命,他這會兒早死了,哪還能搶你主子給我家姑娘的信啊。」
趙成的眼珠子瞬間瞪圓,「妳再說一遍,他搶了我家主子給四姑娘的信?!」見芍藥重重的點頭,他擔憂地問︰「四姑娘的醫術靠譜嗎,有沒有餵錯藥?」沒有吃錯藥,主子為何搶他自己寫的信?絕對是吃錯藥了,否則沒法解釋啊。
芍藥可不是無緣無故告訴趙成這話,她的目的是讓趙成回去告訴荀止,方才的信她家姑娘沒收到,他要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重新寫一封,又表示讓小七送信不靠譜,要趙成拿了信後交給她,由她偷偷給安容。
趙成聽得很無力,他這個暗衛要被主子和未來主子夫人玩壞了。
兩人在書房嘀嘀咕咕說了一堆。
蕭湛眉頭皺了皺,很乾脆的吩咐道︰「給我拿一套衣服來。」
趙成下意識的回道︰「是。」然後,轉身便走。
芍藥傻傻的看著趙成,忙抓住他的袖子,翻白眼道︰「你傻啊,他又不是你主子。」
趙成微微一愣,不走了,退後幾步瞅著蕭湛,難得笑道︰「蕭表少爺,你衣服很漂亮。」說完,趕緊溜。
芍藥若無其事的從蕭湛跟前路過,跑安容床邊站著,等安容醒過來。
「倒水。」蕭湛吩咐道。
芍藥有些無語,這人真是吩咐人習慣了,她是她家姑娘的丫鬟啊,又不是他的。不過鑒於這個人有一大半的可能是她未來的男主子,所以不敢不聽話,倒了杯茶過去,又問他餓不餓,見他點點頭,趕緊麻溜地給他盛粥。
蕭湛詢問了一下,他昨兒暈倒之後的事,芍藥事無鉅細的都告訴了他。
芍藥不敢撒謊,因為蕭湛一皺眉,她就覺得雙腿打顫。
等蕭湛嘗了一口粥之後,眉頭皺了皺,覺得有些熟悉,「我昨兒也喝了這個?」
芍藥點點頭,「喝了,姑娘餵你的,你不喝,她還嘴對嘴的……」說著,她趕緊捂住嘴,一副我什麼也沒說的表情。
她昨兒裝睡,偷偷在被子裏看見安容餵蕭湛吃粥的事,她吃驚不已,暗暗發誓絕不往外說一句的,沒想到一下子說漏了嘴。
蕭湛嘴角微微上揚,本來味道一般的粥,這會兒好像滋味很不錯。
等他將一碗粥喝完,床上才有動靜傳來,是安容翻了個身,她睡得晚,喻嬤嬤也吩咐不要打擾她。
又睡了半個時辰,安容才醒過來,神情慵懶,躺在被子裏伸著懶腰。
「姑娘醒了?」芍藥笑問。
安容早忘記屋子裏還有外人,笑道︰「餓醒了。」
芍藥忙拿了鞋伺候她起床,「早飯早預備上了,姑娘洗漱完就能吃了。」
安容這才發覺睡的不是自己的床,再一扭頭,便見蕭湛在看她,昨晚的事立即浮現在腦中。
芍藥幫安容穿鞋,小聲道︰「早上荀少爺給姑娘送了信,結果被蕭表少爺撕得粉碎。」說著,她伸手指了指床邊腳踏上的白碎屑,那是證據。
安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要罵蕭湛,芍藥拉住她,壓低聲音道︰「姑娘,還有另外一件大事呢,比這個重要。趙成大哥發覺有人在戲台上做了手腳。」
安容望著芍藥,眉頭皺得緊緊的,「是大夫人的人?」
芍藥點了點頭。
安容眸光變冷,她就知道大夫人邀請那些夫人來侯府聽戲肯定有目的,原來是要讓侯府當眾出醜!偌大一個侯府,表演的戲台子忽然壞了,夠整個京都笑十幾年了。
芍藥道︰「姑娘放心,趙成大哥又把戲台子修好了。」
只要大夫人的算計使不成,芍藥就高興,不過這卻給了安容一個警醒,大夫人賊心不死,想死灰復燃呢。
知道大夫人算計不成後,安容又怒氣衝衝的走到蕭湛跟前道︰「你人也醒了,什麼時候走?」
蕭湛眉頭皺緊,「我這樣子走在大街上,妳覺得合適嗎?」他一身跟裸著差不多,走在大街上,估計就是回了蕭國公府,外祖父也不會讓他進門。
芍藥站在安容身後,默默的低下頭,她不應該阻止趙成大哥給他拿衣服的。
下一刻蕭湛說的話卻讓兩人震驚—— 「我要在這裏休養三五日。」
安容差點氣出內傷,他居然要在她屋裏住三五日!她恨不得拖走他,把他丟下樓了!
安容有氣無處撒,氣咻咻的洗漱穿戴完,吃過早飯後,帶著芍藥走了,臨走前還吩咐海棠和喻嬤嬤,不許給蕭湛準備吃的。她就不信了,他傷得那麼重都能來玲瓏院,怎麼會走不了呢?就算回不去,好歹能叫她給蕭遷送封信,偷偷將他扛回去吧?他就是成心耍賴!
安容打定主意,等蕭湛餓得受不了自然會走,可是她的主意註定要成空。
趙成回去稟告了蕭老國公這事,他以為蕭老國公不知道。
蕭老國公很高興,「既然住進了玲瓏閣就多住幾日吧,朝夕相處,定能日久生情。」
趙成不以為然,「沈四姑娘要主子回來,打定主意不給主子飯吃。」
蕭老國公斜瞥了趙成一眼,「你不會買了送去嗎?」
趙成沉默,他在沈四姑娘眼裏是荀止的暗衛啊,可不是蕭湛的,去給主子送飯,會不會太奇怪了?可是國公爺的吩咐,他不敢不聽。
就這樣,蕭湛在玲瓏閣過起了一日三餐有人送飯的日子。
安容自然生氣,好在她不知道送飯的人是趙成,否則趙成就完蛋了。


松鶴院正屋,安容還沒邁步進去,就發覺屋子裏氣氛有些奇怪。
有人高興,有人愁,高興的是二太太,面帶愁容的是三太太。
安容不解地問︰「三嬸,出什麼事了?」
三太太嘴角微扯,有些話沒好說出來。
倒是四太太笑道︰「是這樣的,隔壁徐家將他的府邸送給妳二叔了。」
安容微微一愣,「送給二叔了?」那府邸本來是父親打算買來送給三叔一家的,這樣到時候就算分家了,兩房住得近就不會生分。隔壁徐家不是缺錢,要變賣家產嗎?還把宅子送給二叔,這太奇怪了吧?
四太太說︰「可不是,房契地契都在妳二叔手裏了,這還能有假?」
安容轉頭去看老太太,發覺老太太的臉也有些難看,老太太不想三房住太遠了,可是房子是人家送給二老爺的,她總不好讓二老爺讓給三老爺吧?
二太太很高興,她才不顧三太太和老太太的感受,笑道︰「住得近好啊,到時我日日來給老太太您請安見禮。」
見沒人搭理自己,二太太有些訕然,臉皮臊得慌。
這時候丫鬟進來道︰「鎮南伯夫人來了。」
三太太忙站起來,努力擠出一抹笑,「鎮南伯夫人來了,我去前面迎接她。」
老太太點點頭,三太太出去,安容也跟了出去。
等出了門,安容便問︰「三嬸,徐家為何要把府邸讓給二叔,是二叔從中作梗嗎?」
三太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妳三叔說,徐大人跟他表示,妳二叔對他有恩,他知道侯府要分家,就要把徐府給妳二叔,不賣給妳三叔了。」
三太太和三老爺知道武安侯的一片心意,不想他為難,打算自己出錢買下徐府,免得將來二太太他們唧唧歪歪,說侯爺偏心,一碗水端不平,只要他們三房自己買宅邸,誰也不敢說閒話,誰想,最後會落到二老爺手裏去。
三太太的心從知道這事起就煩得緊,偏偏二太太還在得瑟。
安容也不高興,這意味著三房要搬得遠了,最近的一條街都沒有其他空房。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問道。
三太太搖頭,除了厚著臉皮要,別無他法,可她知道,無論怎麼求,二太太也不會讓出房子的。
兩人到了前院,三太太有些納悶,「如意班還沒來,鎮南伯夫人怎麼先到了?」
等見到面才知道,鎮南伯夫人是來給安容道謝的,江秋韻的臉用了安容調製的藥膏後好轉了很多,雖然還罩著面紗,可是敷過粉後,不仔細看就不易發覺。
今兒是江秋韻要來找安容玩,把她娘拖著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安容,因為早些時候,安容幫朝傾公主求情,她還很不高興。
安容笑了笑,「應該的,換做別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會不高興。」
江秋韻放心的笑了笑,「我和弋陽郡主也是好朋友,她說了妳好多好話,說妳現在也不怎麼搭理顧大姑娘了。」
安容輕點了點頭,這是事實。
江秋韻就更高興了,然後說起顧大姑娘失蹤,顧家已經報案了的事。
兩人聊得歡,三太太和鎮南伯夫人也聊得來。不久之後,緊接著其他夫人也來了。
安容沒想到護國公夫人和莊王妃都來了,三太太表示,請帖上沒有她們,安容想,應該是大夫人邀請的。
當著護國公夫人和莊王妃的面,沒人問大夫人,但是人後,大夫人解釋道︰「我也是為了安芸好,到底護國公夫人是將來宣平侯世子的岳母,咱們武安侯府和護國公府算是拐著彎的親,侯爺還幫護國公世子謀了差事,不邀請她來說不過去。」
至於莊王妃,大夫人是送莊王妃走的時候,順口邀請的,沒想到莊王妃這麼給面子,百忙之中依然過來。
所有貴夫人都到齊了,如意班還沒到,三太太有些急了。說好的時辰,怎麼晚到了,別是出了什麼事才好,現在人都到齊,糕點果子也都上了,總不能乾坐著聊天吧?
大夫人提議,讓安容她們上台彈琴、舞曲助興。
安容想到被破壞的戲台,或許就是為了她們準備的,而不是如意班。
安容昨兒睡得晚,沒有興致去表演,沈安玉愛出風頭,第一個上了,她彈了一首曲子,婉轉纏綿,如泣如訴,著實不錯。再接著便是沈安芙上場,她跳了支舞,舞姿婀娜,媚態叢生,連江秋韻也彈了首曲子。
安容坐在下面看著,老太太想讓她也表演一二,但她搖頭說不去,只安心的吃果子。
好一會兒後,才有丫鬟來報,如意班到了。
老太太有些不高興,因為如意班晚到了整整一個時辰。最讓人可氣的是,楊班主來了後,見那麼多貴夫人都到場了,很是震驚,怎麼人全都到了?
三太太性子急,對楊班主埋怨道︰「班主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該急出一頭白髮了。」
這可是不小的紕漏,這麼多貴夫人,請了她們來卻半天沒戲看,著實是大笑話。
楊班主不解地問︰「不是說讓我巳時末來嗎?」
三太太皺眉,「巳時初啊。」
話音剛落,就聽到轟隆隆一陣響聲傳來,安容趕緊回頭,就見到戲台子坍塌了,戲台上表演的人正是沈安姒。她直接摔下戲台,坍塌的梁柱直接砸在她腿上,尖銳淒厲的叫聲幾乎穿透安容的耳膜。
怡安堂亂成一團,安容注意到大夫人就站幾步外,似乎正朝戲台子走過去,她錯愕的看著沈安姒,眸底寫滿不可置信,聽到沈安姒的痛苦哀叫,再不顧其他,趕緊跑上前,要抬起戲台柱子解救沈安姒。
有夫人搖頭,頗惋惜道︰「沈三姑娘那雙腿怕是廢了,可憐遭受無妄之災啊。」
不用說,那麼粗的木棍砸下去,都能將人砸死過去,腿自然是會廢的。
沈安姒嚎叫了幾聲後,痛暈了過去,跟她一起暈的還有老太太。好好的請人來看戲,結果卻碰到這樣的悲劇,還是大過年正熱鬧的時候,她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幾個婆子用力將坍塌的戲台柱子拎起來一點兒,大夫人和丫鬟把沈安姒拉了出來。
沈安姒的左腳血淋淋一片,叫人不敢直視,安容幾乎可以肯定,那骨頭怕是碎了,沈安姒會瘸一輩子。
第七十九章 誰是幕後黑手
戲台子塌了,武安侯府出現這樣的變故,讓人始料未及,雖然如意班到了,可這戲卻是沒法演了。
三太太抱歉的跟楊班主道︰「今兒是沒法登台唱戲了,麻煩楊班主白跑一趟了。」
楊班主很大度的笑道︰「不妨事,今年不來侯府唱戲,還有來年,總有機會。」
安容對楊柳兒的恩情,楊班主銘記於心呢,沒能唱戲,他也很惋惜。
三太太讓福總管送楊班主離開,並親自送貴夫人出府。
安容在一旁瞧著,眉頭鎖緊。
芍藥納悶地問︰「怎麼會這樣?趙成大哥明明說戲台已經修好了,怎麼還會塌?」
安容朝戲台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實如趙成所說那般,戲台的橫欄被人鋸過,他又將它釘上了,任她用手掰都掰不斷。安容越發疑惑,從方才的情形推測,若這是大夫人算計的,也要沈安姒同意才行,依照大夫人的算計,沈安姒要自己走到戲台邊,不小心踩到裙襬往前栽,剛好圍欄不結實,沈安姒直接往下滾,而大夫人則去接住沈安姒。
從大夫人殷切的去救沈安姒來看,她要的就是塑造良好的形象,可是現在的情形明顯不對,沈安姒還沒有撞欄杆,整個戲台就坍塌了,連大夫人自己都錯愕不已,顯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另有幕後黑手,這個人若不是和大夫人有仇,就是和沈安姒有仇,會是誰呢?
安容一路走回自個兒院子,一路想。
再說沈安姒,她今兒算是倒楣到家了,侯府請了柳大夫和孫醫正等幾個大夫過來,看過她的腳傷後都搖頭表示,這條腿算是廢了,即便竭盡全力醫治,也不能保證能恢復跟正常人一樣。
醫治的過程中,沈安姒疼醒了,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質問大夫人,為何說的跟做的不一樣,為何要害她!
大夫人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不過她向來狡猾,壓根不承認這事,「三姑娘,我知道妳腿殘了,心裏惱怒,可無憑無據,妳就胡亂指責人,這應該嗎?我憐惜妳受苦,不和妳追究,但凡事總要講證據。」
沈安姒自然拿不出證據,當時說話的時候,連她的貼身丫鬟都不在跟前,這事只有大夫人和她知道。沈安姒清楚自己這輩子完了,世家大族不會要一個瘸子做嫡妻,便是做妾都不可能!裴家若要來退親,大家只會認為是應該的,而不會說裴家寡情。
沈安姒嚎啕大哭,哭聲中滿是脆弱、無助,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大夫怕她太過激動,只得先用麻沸散將沈安姒麻暈。
三太太將客人送走後回來,老太太已經醒了,問道︰「戲台坍塌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太太自責道︰「是媳婦辦事不力,戲台梁柱被人鋸斷,也沒有好好檢查一番……」
其實這與她無關,誰能想到會有這樣陰損的人要毀戲台子?
三太太又提起,「不過原本我是讓如意班巳時初來的,不知道是誰送信過去,讓如意班巳時末再來。」要是戲班子早到,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悲劇,她敢肯定,誰讓如意班晚來,誰就是害沈安姒的凶手!
很快,這事就查到了大夫人頭上,順利得叫人震驚。
有丫鬟出門辦事,瞧見大夫人院子裏一個嬤嬤的兒子進出如意班,三太太讓人將那小廝抓住,請如意班來辨認,確認是小廝傳的話。
大夫人沒有狡辯,她也狡辯不了,只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有句話我不得不說,害三姑娘斷腿一事不是我做的,戲台也不是我叫人弄塌的,如有半句虛言,就叫雷電劈死我!」說完,她又放一句狠話,「誰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叫我查出來,我會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後她主動跟老太太和武安侯提了個要求,要親自查是誰害了沈安姒的事,不查出來,她下半輩子就吃齋念佛,常伴青燈了。
大夫人決絕的態度,莫說老太太,就是三太太都開始懷疑,難道沈安姒摔斷腿一事真的跟她無關?可沈安姒和小廝都指認是她,她憑什麼敢篤定還有一個凶手?
大夫人跪在地上相求,二老爺幫忙說情,於是查罪魁禍首的事就落到了大夫人頭上。
等出了松鶴院,隨著安容回玲瓏院的路上,芍藥不解地道︰「大夫人敢發那樣的毒誓,應該不是她做的,不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算計大夫人?」
安容勾唇冷笑,「侯府吃過熊心豹子膽的人幾時少了?」
大夫人發的誓言看似凶狠,其實早將她自己摘除在外,她叫人鋸過戲台子,不過只是鋸了上面的部分,戲台子會壞,但是不會坍塌,沈安姒會摔下戲台,但是就算她沒接住,摔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慘。
只能說,幕後黑手不是一般的狠。
安容想不通,侯府除了大夫人和二老爺之外,還有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嗎?她朝前走了幾步之後,忽然頓住腳步,問︰「今兒瞧見小廝進出如意班的丫鬟是誰院子裏的?」
芍藥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只是在丫鬟間那麼傳開,然後傳到夏荷姊姊耳朵裏。」
安容眼神一凝,「去查,看是誰院子裏的丫鬟瞧見的。」
芍藥有些為難,「怕是查不出來,丫鬟們的嘴碎得很,妳傳過來,我傳過去,哪還知道誰先說的啊?」就像她自己,傳什麼謠言的時候都會說一句「我聽誰誰院子裏的丫鬟說」,她算不得第一個人,這是傳流言的技巧。
安容拍了她腦門一下,「小廝是昨兒出府的,妳去查查,昨兒都有哪些丫鬟出府不就知道了?」
芍藥恍然臉紅,恨不得把舌頭咬斷才好,趕忙辦事去了。
安容獨自回玲瓏院,秋菊幾個丫鬟在樓下伺候,頗不自在,因為喻嬤嬤一大清早就吩咐了。這幾日沒有她的允許,除了海棠和芍藥外,不許任何人上樓,將她的話當做耳旁風者,直接趕出侯府!
等安容上樓後,樓下小丫鬟就開始揣測—— 
「妳們說,喻嬤嬤不許咱們上樓,是不是和姑娘納鞋底的事有關?」
丫鬟猜肯定是安容不會納鞋底,喻嬤嬤要幫她,又怕回頭丫鬟們碎嘴,讓威長侯夫人知道,回頭小少爺出了事會責怪安容。
秋菊覺得丫鬟說的有理,姑娘確實不大會納鞋底,讓她七日內做完,不大可能,只是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著實不大好受,不過幸好半夏和白芷也一樣。
安容上樓,便聞到一股香味兒,忍不住嗅了嗅,安容朝屋裏的桌子望了一眼,桌上只有一套青花瓷茶盞,再無其他,扭頭望去,卻見蕭湛正在吃飯,六菜一湯,三葷三素,比她的膳食還要好,她險些氣出內傷。
更要命的是,蕭湛還請她一起吃。安容氣得直捂胸口,她就沒見過這樣請客的,在她的地盤上,霸占了她的床,還自己先吃了。
「我不吃!」她氣呼呼道,隨即又想起一個問題,「誰給他送的飯菜?」這話是問海棠的。
海棠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有人敲了書房的窗戶,奴婢過去的時候,就見有兩個食盒擺在地上,沒瞧見人。」
安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太過分了,蕭國公府送飯都送到玲瓏閣上,怎麼不把蕭湛拎回去!她瞥了那桌子一眼,道︰「那飯菜肯定是給我的,下回別胡亂送人。」
海棠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蕭湛拿了張紙條給安容看,上面有九個大字—— 飯菜是給蕭表少爺的,字體蒼勁有力。
安容為之氣結。
蕭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眸底燦亮,「坐過來,我有話與妳說。」
安容不搭理他。
「不想退親了?」他使出殺手鐧。
安容皺眉看著他,眸底滿是質疑,他怎麼可能忽然想通了呢,總覺得是在騙她的。「你真同意退親?」
蕭湛的眸光落到他對面的碗上,清清淡淡地吐出四個字,「吃完再談。」
安容猶豫了會兒,還是走過去。
和蕭湛面對面吃飯,她覺得很彆扭,尤其是他還給她夾菜。
安容舉著筷子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決定禮尚往來,給蕭湛夾了青菜。她打定主意,蕭湛不吃她夾的菜,她就不吃他夾的菜,免得他說她不懂禮數。
蕭湛看著他給安容夾的菜,全是她喜歡的,而她給自己夾的,卻偏偏是他最厭惡的菜,忍不住眉頭緊鎖,「妳是不是查過我最不喜歡的是什麼?」
安容微微挑眉,眸底帶笑,但臉上滿是迷茫的看著蕭湛,「你不喜歡吃青菜嗎?」
蕭湛沒說話。
安容不傻,她怎可能聽不出方才他問那話的意思,明擺著就是不喜歡這些菜,便笑道︰「給你送飯菜的暗衛明顯辦事不力啊,主子不愛吃的還端來做什麼,給你看嗎?」
她對端菜來的暗衛本來沒什麼,但他留下的那張紙條實在惹她生氣,什麼意思嘛,這是她的閨房,她會沒飯吃,搶他主子的飯?她才不會承認她方才有過這樣的想法,正是因為被戳破了,所以更惱了。總之,這是蕭湛的暗衛給他送的飯,自然都是他喜歡的,她給他夾哪個都成,他不會知道她是刻意挑他討厭的菜夾。
果然,蕭湛被安容問得答不上來,低頭盯著碗裏的青菜,眉頭漸漸皺緊,這菜好像不是給他準備的,至少不全是給他準備的,不然暗衛不可能端了青菜來。
他再掃桌子上的菜一眼,幾乎可以篤定,暗衛是依照安容的喜好上的菜。
安容的心情很好,用筷子夾了塊肉丁,輕輕的咀嚼著,然後望著蕭湛,那清澈的眸底就一個意思—— 我可是給你面子吃了你夾的菜,你總不至於不給我面子吧?
「你至於嗎,我給你夾的又不是砒霜。」她實在憋不住了,這話她前世就想說,今兒總算是問出口了,算是了了一個心中疙瘩。
她只是想刺激一下蕭湛,可是蕭湛的回答差點讓她噴飯—— 
「砒霜比這個好吃。」
安容斜瞥了他一眼,「要不要我給你炒一盤砒霜來?清蒸也行啊。」
可是蕭湛的回答再次讓安容淚奔。
「武安侯府的砒霜是麵粉。」蕭湛笑道。
海棠在一旁伺候,憋笑憋得肩膀抖個不停,蕭表少爺這是多反感吃青菜啊?
安容眼珠子一轉,美目流盼,差點讓蕭湛瞧得有些錯不開眼,她打定主意了,就要他吃青菜,好好的折磨折磨他。「你要在我這裏住幾天?」
蕭湛夾了菜,答道︰「傷好為止。」
安容暗暗齜牙,你這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賴在我的閨房不走,有損你湛王冷冽深沉的形象好嗎!她懷疑,自己重生後讓蕭老國公滿意她,從而逼得蕭湛走上一條歪路,現在他竟變得有點無賴了。
安容望著他,輕咬筷子,問道︰「被蕭老國公逼,你什麼感覺?」
蕭湛抬眸看著安容,深邃的眸子閃爍出光亮,「外祖父他是為了我好。」
安容一噎,覺得和蕭湛有些無話可說,好像跟他一比,她特別不孝順,她也知道父親和祖母是為了她好,可那也不應該逼著她嫁一個不願意嫁的人啊,她覺得蕭湛有些愚孝,要努力說服他才行,斟酌了下道︰「我知道你孝順蕭老國公,可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豈能隨意馬虎,一定要自己中意才行,不然將來後悔了怎麼辦?」
她還打算說一堆,可是抵不住蕭湛一句話打斷她—— 
「我不會後悔。」他沉冷的聲音像冰溜子,「只有娶妳,我才能一輩子有嫡妻。」
安容眼睛瞪圓,好像心底堵了一團氣,「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剋妳。」蕭湛解釋道。
安容怔了怔,她記得有流言說蕭湛剋妻,娶誰誰死,可是前世清顏明顯是死在沈安玉他們手裏的,又不是他剋的。雖然跟他也有關係,是因為他太俊朗、太吸引人,才害得沈安玉傾心,導致了清顏的被害。
安容想著,忍不住小聲嘀咕了,蕭湛的耳力很好,聽到安容說他是禍水,臉都黑成一塊大黑炭。
尤其是安容理直氣壯的道︰「就算我命好,你也不能來禍害我啊,你去禍害別人去吧!」她的眸中也有話—— 我求你了。
蕭湛忽然覺得嘴裏的飯菜味道有些不對勁,原來安容氣得把青菜塞到他嘴裏了,她緊緊的盯著他,讓他吐也不是,不吐又難受,他最後一狠心吞了下去,然後黑著臉瞪著安容,「我禍害不死妳,妳會醫術。」
安容立刻拔高聲音,「我的醫術是跟清顏學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更禍害不死清顏。
蕭湛臉黑得厲害,隱隱有了怒意,他將手裏的筷子重重擱下,「她已經嫁人了!」
安容心撲通一跳,沒有什麼比他說的話來得更叫她驚嚇,她不信地道︰「怎麼可能,清顏怎麼可能嫁人呢?我上回還見過她!」
蕭湛覺得有必要和安容說清楚,免得她繼續揪著這事不放,他指著自己上半身的傷口道︰「妳當我這些傷哪兒來的?」
安容被問得怔住,她一直想問他怎麼受傷的,尋常極少有人能傷到他啊。「誰傷的?」她急切的問道,心底隱隱有個猜測,「是不是綁架了清顏的那些綁匪?」問完,她覺得有些不對,一般的綁匪怎麼能將蕭湛傷成這樣。
蕭湛沒想到安容一說就中,猜得這麼準,點了點頭,「是他們綁走了顧大姑娘,也是他們傷了我,為首的是東延太子,他告訴我說,我心愛的姑娘已經是他的人了。」
東延太子?!安容連筷子都差點拿不穩,雙目瞪圓,「你讓他帶走了清顏?」
對於安容這樣的反應,蕭湛甚是不喜,「他要帶她走,我為何要阻攔?」顧大姑娘和他非親非故,更何況,他還要殺顧清顏。
安容差點被氣暈了,甚至瞧見蕭湛頭頂上有綠雲飄蕩,敵人搶你媳婦,就算那身子裏的靈魂是朝傾公主,可那身子總是清顏的吧,他居然就那麼讓人把清顏帶走了?!
東延太子前世對清顏垂涎不已,據說在戰前還揚言要蕭湛將清顏奉上,才會留蕭湛一條命。
前世她死的時候,蕭湛就是出征東延,而且勝利了。
安容想著,忽然眉頭一皺,覺得有些不對勁,前世東延太子喜歡上清顏那是以後的事啊,至少也是一年後,怎麼這會兒東延太子就來京都,還劫走清顏呢?他不是應該在東延,鞏固他的太子之位嗎?
安容還在走神,蕭湛卻出聲打斷她,「妳以前見過東延太子?」
安容搖了搖頭,蕭湛神情忽然放鬆。
安容越發的不解,看著碗裏又多了一堆菜,她忽然臉紅了,他說心愛的姑娘是指她啊。
「可是清顏怎麼辦?」她還是繞不開這件事。
蕭湛覺得安容很會攪壞人的胃口,為何她一定要提顧大姑娘?「她已經是東延太子的人了,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我嗎?」他的聲音中夾了絲怒意。
安容輕咬了咬唇瓣,她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要是朝傾公主頂著清顏的身子嫁給東延太子,成了東延太子的人,又怎麼可能再嫁給蕭湛呢?
安容咬著筷子問蕭湛,「大周和北烈會打仗嗎?」她問得有些傻,她經歷過前世,知道北烈會侵犯大周,這會兒邊關都有了摩擦,然後就會開戰,再和親。安容之所以這麼問,是存了一絲僥倖,或許這一世兩國就不打仗了呢?
蕭湛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像是忍不住要掐人脖子的模樣,「怎麼,沒法娶顧大姑娘了,你又想我娶北烈朝傾公主?」
安容抿了抿唇瓣,她不否認自己是有過這樣的想法,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會是大將軍,朝廷沒有大將軍娶敵國公主的先例。」
「然後呢?」蕭湛的怒氣平復了一些,語氣也溫和了三分,不過也夠凍人了。
「什麼然後?」安容有些轉不過來,「朝廷又不歸我管,皇上也不聽我的。」
蕭湛的臉頓時又冷了,「要是皇上聽妳的,妳還打算要我去和親?」
安容脖子一縮,感覺到他的憤怒,有些不知所措,急道︰「我不要你去和親。」
她眼眶有些紅了,蕭湛心一軟,伸手去撫摸她的臉,不怕打擊的又問︰「妳不是想讓我娶她嗎,為什麼又不要我去和親了?」
蕭湛摸著安容滑嫩的臉,很是享受,可他的手長了繭,安容的感覺就不好了,臉燙不說,還有些刺疼。
她輕咬唇瓣道︰「你要守護大周。」
蕭湛手一滯,嘴角微微上揚,「總算明白了一回,沒有要我娶公主了。」
安容臉色赤紅,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事情好像被她弄得一團糟了,他媳婦都沒了,怎麼還對她笑?心底慚愧的她,又給蕭湛夾了幾根青菜,讓蕭湛多吃青菜,是前世清顏最大的心願。
蕭湛的臉漆黑如墨,擲地有聲道︰「我不喜歡吃青菜。」
安容昂著脖子,氣勢十足,「我不願意嫁給你,不也要嫁?」
蕭湛沉默。
安容哼道︰「這輩子,我只想嫁給願意為我吃青菜的男子。」說完,她低下頭吃飯。
海棠望著天花板,神情頗無奈,姑娘對夫君的要求好低,難道蕭表少爺的家世、才華還比不上青菜嗎?她用眼角餘光瞄著蕭湛,不知道蕭表少爺會不會吃?
蕭湛哭笑不得,他承認自己有些挑食,整個大周,不吃青菜的男子少之又少,偏偏安容要嫁個討厭吃青菜,又願意為他吃青菜的男子。
「只要吃青菜就行,沒別的要求了?」蕭湛笑問。
安容皺著眉頭,當然沒別的要求了,其他的你都會好嗎?
安容重重的點點頭,蕭湛笑得更歡,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其實,我有很多菜不愛吃。」
安容一愣,「挑食對身子不好。」
「妳有這覺悟?」蕭湛挑眉淡笑。
安容齜牙,「我當然有了。」
蕭湛笑著點頭,「今晚的菜,估計會很特別。」
安容不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但見他將青菜夾起,塞進嘴裏,然後吞下去,她扯了扯嘴唇,算你狠。
一頓飯,吃得還算可口。
海棠幫安容和蕭湛盛湯,樓道上傳來聲響,是芍藥回來了。
瞧見安容和蕭湛兩個面對面吃飯,芍藥驚呆了,這麼和諧?不應該啊,姑娘居然有膽子和蕭表少爺共桌吃飯了,一會兒沒見,姑娘的膽子見長啊!
安容也注意到芍藥回來了,瞧見她那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不由覺得有些彆扭,在之前,這好像的確不大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可偏偏就發生了,她好像並不怎麼怕蕭湛了,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忘記了一件大事。
她扭頭瞅著蕭湛,問︰「你吃飽了嗎?」
蕭湛湯喝了一半,將碗擱下,點點頭,心情不錯的回道︰「吃飽了。」
下一刻,他的笑就僵硬在了嘴角上。
因為安容問︰「現在可以談退親的事了嗎?」
吃飯之前說好了,等吃完再談的。
回答安容的是蕭湛壓抑著怒氣,咬牙切齒道:「真想掐死妳。」
安容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芍藥湊到海棠身邊,偷偷問了好幾句,海棠表示,她也不懂姑娘和蕭表少爺是怎麼回事,一會兒很好,一會兒就吵起來,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好了,反反覆覆。
芍藥忽地同情起院外假山旁吃午飯的暗衛趙成,他明明是荀少爺的暗衛,負責守護姑娘,誰想到姑娘卻在屋子裏和蕭表少爺吃得歡暢。
芍藥覺得自己比姑娘更糾結,她覺得蕭表少爺也很好,不比荀少爺差,尤其是現在,近水樓台,姑娘極容易就淪陷了啊。但她沒有忘記荀止的傳家寶,姑娘手腕上的木鐲至今還取不下來呢,想到這裏,芍藥深呼一口氣。
安容扭頭望著她,「事情打探得怎麼樣了?」
芍藥忙上前兩步,望著蕭湛,又看了看安容。
安容斜瞥了他一眼,很直白地道︰「當他不存在。」她知道蕭湛的嘴嚴得很,不會和別人說侯府的八卦。
芍藥卻心道,姑娘,妳這話好傷人啊,一個大活人,臉還黑著,怎麼能當他不存在吶?可是他不走,自己總不好把姑娘拉樓下去說話吧。
所以,芍藥只得聽話的當蕭湛不存在,將事情娓娓道來。
她負責調查戲台坍塌的事,去跟福總管和幾個守二門的婆子打聽,總算是問清楚了。
「那日在那小廝回府之前,上午出門的一共有七個婆子、五個丫鬟,其中兩個是三太太的丫鬟,一個二太太的丫鬟,另外兩個在廚房伺候,是跟著婆子一塊兒出門的。」
芍藥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包括那些丫鬟的名字都問了出來。
安容自動將三太太的丫鬟排除在外,鎖定在二太太身上,可是她有些想不明白,二太太有什麼目的要害沈安姒?兩人之間應該沒有利益衝突吧?
「沒有大姨娘的丫鬟?」安容問道。
芍藥搖搖頭,她問了,沒有。
海棠站在一旁,輕聲道︰「奴婢覺得綠兒有些可疑。」
芍藥望著海棠,不解的皺眉,「綠兒?她不是三太太院子裏的嗎,她為什麼可疑?」
海棠想了想,道︰「有一回我從前院回來,被劉嬤嬤拉住說話,碰到大姨娘的貼身丫鬟和綠兒有說有笑的走過去,她們好像是同鄉。」她也只是猜測,因為她們用一種她聽不大懂的話在交流,兩人模樣很是親密。
安容知道海棠心細、話少,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會輕易胡說。
老實說,大姨娘的確是最有嫌疑做這事的人,她是沈安芸的親娘。沈安芸沒了孩子,這事雖然是宣平侯府做得過分、沈安芙有錯,可是歸根究底,還是沈安姒咄咄逼人在前。若不是她偷拿了安容的舉報信,讓大夫人心底惱怒,沈安芸也不會和沈安姒發生爭執,導致她動了胎氣。
沈安芸出嫁了,大夫人的手再長,想伸進宣平侯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要報復沈安芸,最簡便的辦法就是拿大姨娘開刀。大夫人和沈安姒合謀,不就是要幫自己恢復誥命封號,重掌侯府嗎?這不是大姨娘願意看到的。
昨兒的事,她是最有動機做的,既能報仇,又能毀了大夫人的算計,一箭雙雕啊。
安容想了想,對芍藥道︰「去問問綠兒。」
芍藥點點頭。
蕭湛坐在一旁,冷不防的開口,「戲台坍塌一事,不是有大夫人查嗎?」
安容愕然地望著蕭湛,「你怎麼知道?」她又望向海棠,但海棠搖搖頭,不是她說的。
「武安侯府的事,我都知道。」蕭湛回道。
安容忙問︰「那戲台子被人鋸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蕭湛一愣,「戲台子的事,我不知道。」
安容一努鼻子,「我就知道,你是在吹牛!」
蕭湛的臉更黑了。
屋頂上,趙成有些想哭,主子,是屬下辦事不力,讓你背了這麼個罵名!可是屬下一個人分身乏術啊,屬下請求支援。
不過蕭湛提到大夫人,安容覺得他肯定有話說,對於他的能力,她是從來沒懷疑過的。
蕭湛望著安容道︰「她的手段比妳狠,要想剷除大姨娘,就交給大夫人去辦。」
芍藥連連點頭。姑娘的心極軟,好像見不得人死,那樣的壞人就該一包砒霜下去,讓她立刻魂歸九天才對。
安容有些猶豫,「我知道大夫人出手,大姨娘肯定逃不過去,可是她呢,她也在戲台上動過手腳。」說白了,她不想放過大姨娘,也不想放過大夫人。
蕭湛望著安容,難得在安容臉上見到一絲狠色,「妳要想要大夫人的命,我可以幫妳,但是妳要想藉此機會正大光明要她的命,很難。」不是很難,是幾乎沒有可能。
唯一的證據,趙成已幫著彌補了,而且事發當時所有人都瞧見了,沈安姒還沒撞欄杆,她就摔了下去。
就算找到大夫人吩咐的小廝,指證了欄杆確實被鋸斷過,可是最終害沈安姒的是大姨娘。
大夫人犯罪不成立,甚至可能會變成汙衊她。
芍藥勸安容,「要不讓暗衛直接把大夫人殺了吧,反正她也幹了不少壞事。」
安容翻白眼,海棠把芍藥拉到一旁,狠狠的訓斥道︰「妳少慫恿姑娘,大夫人雖然沒了誥命封號,可還是侯爺的填房,被人殺了,這事是要驚動整個朝野的。」
武安侯的繼室被殺,還是死在自己的府裏,這像話嗎?
芍藥瞪了海棠道︰「自己笨,就不要亂數落我,要殺一個人,有好多種辦法好嗎,比如失足落水、比如崴傷腳,撞到大石塊、病死、上吊自盡、再不喝水嗆死也行啊,他殺不行,還不許她自殺嗎?」
芍藥很鄙視海棠,沒見識就是沒見識,這般膽小怕事。
海棠聽得板起臉來,「妳從哪兒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芍藥回道︰「就府裏那些嬤嬤啊,聊天的時候說的。」說實話,她也覺得那些方法夠狠,但要是用在大夫人這樣的人身上,她覺得那是物盡其用。
蕭湛端茶輕啜,偶爾抬眸看一眼安容,嘴角有笑,「丫鬟比妳上道。」
芍藥頓時覺得輕飄飄的,手緊緊的抓著海棠,她怕自己會飄飛起來,偷偷的去掐海棠。
海棠疼得神情扭曲,很委屈地道︰「妳掐我做什麼?」
芍藥聲音壓得低低的,「妳聽見沒有?蕭表少爺誇我比姑娘上道呢,好像是在作夢。」
海棠把芍藥的手掰下來,揉著手背望著安容。
安容吩咐道︰「把綠兒的事告訴大夫人。」
芍藥連連點頭,轉身要走,忽然想到兩件事,忙轉過身子回來,「姑娘,四老爺要留京,二老爺得了徐家宅子,三老爺、三太太要搬到別處去怎麼辦?」
安容皺眉,「我會想辦法的。」
芍藥臨離開前,瞄了蕭湛好幾眼,其實這事她是刻意說給蕭湛聽的。
她覺得,安容辦不成或者為難的事,在蕭湛眼裏,那是小菜一碟。他不是說,侯府的事他都知道嗎?他想娶姑娘,總不會瞧著姑娘為難,而置之不理吧?要趕緊表現,好虜獲姑娘的芳心啊。
芍藥已經打定主意了,荀少爺很好,蕭表少爺也不錯,姑娘嫁給誰都好,但是沒有最好,只有更好,這個更好,就是誰更疼她家姑娘。
所以,芍藥把安容犯愁的事,也告訴了趙成。兩個少爺誰先解決了這兩件事,她就幫誰說好話,幫他在姑娘耳邊吹暖風,要知道,世上除了枕邊風,丫鬟吹的風也極其厲害,不可小覷了!
當趙成聽完芍藥的「暗示」後,一臉莫名其妙。有必要嗎?荀止和蕭湛都是他主子,已告訴蕭湛了,有必要他再轉達一遍嗎?再說了,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怎麼做主子夫人?


綠兒的事像一陣風刮到沉香院,大夫人當即冷笑,「她們母女兩個膽子夠肥,敢三番兩次的算計我,不給她們點顏色瞧瞧,還真當我是軟柿子,想捏便捏了!」
丫鬟伺候在一旁,道︰「現在怎麼辦,把綠兒抓起來?」好像抓起來也沒什麼用,她只是瞧見小廝去如意班傳話,不算什麼大錯,侯府的丫鬟就沒有呆笨的,綠兒鐵定不會招認說是跟蹤。
大夫人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一個小丫鬟而已,無關緊要,丟出府,亂棍打死。」
丫鬟領了吩咐要出去,剛走到珠簾處,就聽大夫人又改了主意—— 
「先慢著,綠兒的事先不急,妳去二姨娘那兒一趟,把這事告訴她。」大夫人眸底有冷意。
丫鬟轉瞬就明白了大夫人的意圖,能做到大夫人的貼身丫鬟,她對大夫人的心思和手段都有不小的瞭解,清楚大夫人這是想讓二姨娘和大姨娘內鬥。
三姑娘偷信,說得好聽點是向大夫人投誠,其實還不是想借刀殺人,藉大夫人的手剷除大姑奶奶和大姨娘,再對四姑娘出手。三姑娘居心叵測,野心不小,把大夫人當傻子玩弄,落得今日的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只可惜壞了大夫人的算計。
要知道,四姑娘是老太太和侯爺手裏的寶貝疙瘩,和四姑娘為敵,就是和侯爺、老太太,還有整個三房過不去,更何況,四姑娘本來就硬得很,啃不動,大夫人第一次栽跟斗便是在四姑娘手裏,她們都想讓大夫人去做那出頭鳥,和四姑娘鬥個魚死網破,大夫人怎麼可能讓她們坐收漁翁之利?
既然害三姑娘的是大姨娘,二姨娘替女兒報仇,天經地義。等她們鬥起來,大夫人再出手將兩人全都收拾了,免得再有人覬覦她的正妻之位。
至於四姑娘,雖然大夫人這會兒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還不許五姑娘她們去招惹四姑娘,並不意味著算了,忍下這口氣,而是現在還不是報仇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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