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宅鬥醫術
分享
藍海E41904

《待嫁閨中》卷四

試 閱
和蕭湛再度有了婚約,安容很想大喊,放過她吧!
這根本是一段孽緣啊,怎麼會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開?
她請他疼愛的弟弟幫忙退婚,想說這樣肯定能成,殊不知這廝根本是來坑人的,
事情沒辦成就算了,還突然離家出走,害她被蕭湛約談,
而蕭湛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自此言行舉止越來越大膽,
不但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她宣示主權,還不顧男女大防跑進閨房找她談事情,
害她當著丫鬟的面被他看光光,唉,這下證據確鑿,她還怎麼理直氣壯地退婚?
如今一想到他,她就氣得牙癢癢的,見到他來侯府追查刺客自然沒好臉色,
誰想到會與他一起發現密道入口,她當然不能錯過這機會,和他入內查探,
卻意外摔入另一條密道,幸好有他在下面墊背,不然她肯定會摔成肉餅,
咳咳,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將功贖罪,她可不會這麼輕易原諒他!
經過幾次搜查,他們好不容易找到藏於其中的寶藏,卻也引來刺客襲擊……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五十九章 預知諸事防刺客
吃過午飯,安容帶著芍藥去松鶴院。
休息了一上午,她的黑眼圈好了不少,再敷些粉就看不出來了。
就算是這樣,還是叫老太太好一陣擔心,等安容坐下便問道:「夜裏作什麼噩夢了?」
安容扭了扭手裏的繡帕,「我夢見嫁給蕭湛後,他當著我的面殺人。」
老太太有些錯愕。
孫嬤嬤望著老太太,朝老太太搖搖頭,表示這個話題不要繼續下去。
四姑娘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心底怕蕭表少爺就把他往壞了想,才會作那樣的噩夢。
安容沒有胡謅,她昨兒氣壞了,睡得就差,真的夢到蕭湛殺人了,而且不只是他殺人,還夢到他們兩個被人追殺,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他背著她走了一路。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殺他們,也不知道蕭湛殺了多少人,只記得她懷裏抱著的孩子差點中箭,然而到現在她都沒想起來那孩子是誰的,也不曉得是從哪裏撿來的—— 
安容可不會把那孩子往那是她和蕭湛生的上面想。
太驚悚了,想起那遍地的血,她就覺得鼻尖滿是血腥味。
死都不能嫁蕭湛,那樣的追殺便是在夢裏都讓她嚇得渾身濕透,要是真的親身經歷,她肯定會崩潰,她一定要退婚。
蕭湛在戰場上殺了多少人啊,她前世沒少聽到捷報傳他殺了哪個大將軍,斬獲了什麼王的腦袋,想殺他的人必然車載斗量,殺不了蕭湛,肯定會拿她出氣。
但是夢裏,在逃命的時候,蕭湛對她的照顧是那麼無微不至……
安容有些迷茫,她是不是夢錯人了,也許那個人不是她,是清顏?
老太太接過孫嬤嬤端上來的茶水,神情溫和,目露慈藹,不過就是不接她的話。
安容撇撇嘴,低頭玩自己的繡帕。
孫嬤嬤很麻溜地把話題轉開,笑道:「早過了吃午飯的時辰,六姑娘和七姑娘還沒有回來,莫不是就在慈雲庵吃了吧?」
安容側目看著孫嬤嬤,眼睛輕眨,「六妹妹去慈雲庵了?」
孫嬤嬤點點頭,「早上給老太太請了安,六姑娘和七姑娘就出門了,說好回來吃午飯的,但到這會兒都沒回來。」
安容微微挑眉,昨兒六妹妹可是拒絕陪七妹妹去慈雲庵的,怎麼又改主意了?
她和老太太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剛回來的沈安溪和沈安闌。
安容問起沈安溪,「怎麼改主意去慈雲庵了?」
沈安溪輕聳肩膀,望了沈安闌一眼,「還不是娘親讓我去的,金蟾的事,大伯父讓四房掏三千兩,但是四太太主動掏了四千兩,娘親覺得她不錯,正巧我甚少出門,七妹妹又苦苦哀求,我就陪她去了。跑這麼一趟,累死我了。」
安容微微一怔,沒想到四太太會主動多掏一千兩,連三嬸和六妹妹都覺得四房不錯,真是會做人,爹肯定對四房滿意極了,這可不是好事。
沈安溪抱怨了一通,還輕瞪了沈安闌一眼,「妳不是餓了嗎?就先回去吃飯吧,我實在走不動了,坐馬車坐得背都僵硬了,我要歇會兒。」
沈安闌也是真餓了,便向安容和沈安溪告辭。
等她一走,沈安溪就抱著安容的胳膊不撒手,一臉委屈地抱怨,「四姊姊,我好累。」
安容才不同情呢,「昨兒逛了大半個侯府,今兒又去慈雲庵,不累才怪。」
沈安溪瞪了安容一眼,把身子挺直,「我是騙四姊姊妳的,我昨兒泡了妳的藥才睡的,哪會累?再說了,我的身子骨越來越好,才不怕走路呢,而且我今兒去可是大有收穫。」
安容眉頭一挑,不懂沈安溪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沈安溪賊兮兮地笑道:「妳猜,我和七妹妹去慈雲庵時碰到誰了?」
「碰到誰啊?」安容猜不到。
沈安溪四下望了望,道:「大姊姊去慈雲庵了。」
安容眼睛一凝,隨即蹙眉。
沈安溪不說了,拎起裙襬輕轉起來,頗有些得意。
這是存心氣她呢!安容追上去,拽住沈安溪,她不說,安容就撓她。
沈安溪最怕癢了,沒兩下就投降,「我說,我說就是了。」
安容這才放過她。
沈安溪湊到安容身邊,「我是後來才見到大姊姊的,綠柳小解時偷聽到大姊姊說三姊姊膽大妄為,竟然敢要脅她,一定要給三姊姊顏色看,妳猜三姊姊是怎麼要脅大姊姊的?」
安容哭笑不得,明知道她猜不出來還要她猜,存心消遣她呢。「六妹妹,妳有話直說就是了。」
沈安溪撇過臉不說話。
綠柳忍不住捂嘴笑道:「在三姑娘的屋子裏,我們瞧見了以前在大姑奶奶身邊伺候的丫鬟春蘭,大姑奶奶在大昭寺出事後,春蘭就失蹤了,她孤身一人,顛沛流離,吃了不少苦頭,最後進慈雲庵落髮為尼。」她話裏唏噓不已,不懂春蘭為什麼不回來,最後落得這下場,著實叫人想不通。
安容愣住,有些事沈安溪不知道,她卻清楚,當初春蘭為什麼不敢回侯府,不就是因為說錯話,壞了沈安芸的算計,害沈安雲要嫁給林二少爺嗎?
春蘭怕沈安芸報復她,所以寧願逃走也不回來,沒想到會那麼倒楣,最後進了慈雲庵,更不巧的是遇到了沈安姒。
她伺候沈安芸,肯定知道不少沈安芸的事,沈安姒自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沈安姒如今被禁足在慈雲庵,想回侯府,可是侯府裏沒人能幫忙求情,不得不找沈安芸,而沈安芸肯定不願意幫忙,那她就只能靠威脅了。
若是叫宣平侯府的人知道沈安芸在大昭寺時就開始算計宣平侯世子,那後面的事,傻子都知道全是她一個人鬧出來的,她往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看來離沈安姒回府的日子不遠了,不知道自身難保的沈安芸會如何幫她,兩姊妹最後是相親相愛地互幫互助,還是互相廝殺?
安容有些期待。
沈安溪捂著肚子抱怨道:「誰說慈雲庵的齋菜味道不錯,清湯寡水的不說,我在裏面還見了蟲子。」一想到她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太噁心了,以後再也不去慈雲庵了。
安容捂嘴笑道:「六妹妹,妳忘記了,九妹妹在慈雲庵住了一個月,人只是清瘦了些,可沒聽她抱怨菜很差。」
能讓嘴挑的沈安姝吃一個月,回來也只在祖母跟前抱怨幾句,慈雲庵的飯菜會差嗎?
沈安溪抬眸看著安容,忽然懂了。
三姊姊可是得罪了九妹妹,為了讓九妹妹在慈雲庵少吃點苦頭,大伯母沒少打賞慈雲庵那些尼姑,只要派人去說一聲就能給三姊姊苦頭吃。
可是也不至於用那麼噁心的菜招待她們吧?
沈安溪臉色微沉,心道:差點就被算計了,要不是碰到四姊姊,她肯定會在祖母跟前抱怨,那無疑是在幫三姊姊啊,她會幫才怪!
原本她今兒去慈雲庵也是為了給那些尼姑打賞,好給沈安姒一些顏色瞧瞧,只是最後見了蟲子,便覺得沒必要那麼做。
沈安溪有些擔心沈安闌嘴快,會告訴老太太沈安姒在慈雲庵的情況,趕緊拉著安容去松鶴院,誰想一進門就聽到沈安闌道—— 
「三姊姊在慈雲庵很好,日日誦讀佛經,很虔誠呢。」對齋菜隻字不提。
沈安溪眸光輕閃,她還以為七妹妹天真無邪呢,原來也是一肚子壞水。
沈安闌說完就起身告辭。
她不是祖母嫡親的孫女,娘親告訴她別太多事,免得惹祖母生厭,是以她再餓也不敢說要在祖母屋子裏用飯。
沈安溪不同,她進門就要吃的,孫嬤嬤怕她餓壞,趕緊吩咐廚房準備麵條。
她拉著安容進暖閣,待吃完後才出來。
此時,福總管正在拿禮單給老太太過目,「老太太,您看可還有什麼需要添減的?」
老太太看了兩眼,「再加一些補品吧。」
福總管接過禮單,福身告退。
沈安溪問道:「祖母,誰生病了嗎?」
老太太輕輕撥弄手裏的佛珠,歎道:「是妳們二姑父病了,也不知道病了多久了,妳四叔回來那日十分感慨,說他不一定能熬過這個年。」
安容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二姑父熬過了這個年,不過在新年第一天就嚥氣了,那時候侯府正在走親訪友,忽然得知這個噩耗,整個侯府都蒙上一層陰霾。
二姑母是四叔的胞妹,他親自去弔唁,並將二姑母和柳雪茹帶回來,祖母心腸軟,憐惜二姑母膝下就那麼一個女兒,夫君離世,兩人留在柳家睹物思人甚是可憐,就安置在府裏。
柳雪茹比她小半歲,比安溪大上兩個月。
因為要守孝三年,等柳雪茹出孝期就十六歲多了,雖然身靠侯府,可到底沒了父親,根基弱,說親困難,剛好那會兒她還沒有孩子,東欽侯夫人又在給蘇君澤張羅小妾,大夫人便幫她出主意,說與其讓東欽侯夫人挑小妾,回頭她要打罰、立規矩都得給東欽侯夫人面子,不好控制,還不如挑個可心的,最後把柳雪茹推薦給她。
安容是不願意的,不願意東欽侯夫人往她屋子裏塞人,更不願意主動幫蘇君澤挑人,可是大夫人勸服了她,她答應了。
安容想到前世柳雪茹端的那碗毒藥還有告訴她的那些話,就渾身涼透。
柳雪茹什麼都知道,卻一直瞞著,直到最關鍵的時候告訴她,要了她的命,和大夫人她們是一夥的。
今生二姑父又將離世,接下來柳雪茹是不是又要進侯府?
她不想見到柳雪茹,這一世她必須阻止柳雪茹邁進侯府的大門!
安容剛下定主意,便聽老太太一臉惋惜地道—— 
「他才三十六歲,正當壯年,怎麼就得了不治之症呢?」
孫嬤嬤寬慰老太太,說人各有命,富貴在天。
安容望著老太太,眸底輕閃,嘴角緩緩彎起,眸光倏然亮了起來。


皇宮,御書房內,昭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站在下面的蕭湛,眉頭蹙了蹙,問道:「算出冰雹之災的少年呢?」
他早就派蕭湛去傳他來,明言要見那個會算命的少年,蕭湛倒好,磨磨蹭蹭半天才來,還是孤身一人。
面對昭文帝的怒氣,蕭湛頗為無奈。
他怎麼好把安容帶來皇宮見皇上?他不得不撒謊道:「我不知道他在哪。」
昭文帝氣得要拍桌子,徐公公趕緊打岔,問道:「蕭小將軍能儘快找出他嗎?皇上找他有急事。」
蕭湛抬眸,「皇上有什麼急事要找他?」
徐公公忙道:「是這樣的,今兒一早起來,皇上的眼皮就一直跳,之前跳過幾回,不是大周有災難就是皇上有危險,皇上想找他算算,好及時補救。」
蕭湛眉頭微蹙,半晌之後點點頭道:「我會儘快找到他。」
「一定要快。」昭文帝叮囑道。
蕭湛點頭,然後退了出來。


安容回到玲瓏院時,剛邁步進院子,小七就朝她飛了過來,落到她的肩膀上。
芍藥趕緊抓住小七,取下花箋遞給安容。
安容故作鎮定,慢吞吞地展開花箋,原以為花箋是賠禮道歉的,誰想到是問她算卦的。
安容皺著臉,齜牙道:「又不信我,還問我做什麼?」
信上寫著—— 皇上眼皮亂跳,勞煩四姑娘算算是大周有難還是皇上有難。
隻字不提道歉的事。
安容本來不想理他,可後來還是回信道—— 我和你不熟。
蕭湛拿著信,哭笑不得。
他們還不熟嗎?不該看的都看過了……難道是挑選的禮物她不喜歡?
蕭湛在屋子裏徘徊了會兒後,寫信道—— 我派暗衛守著侯府是為了抓住縱火之人,護妳周全。
安容回信:不是保護木鐲周全?
蕭湛表示:木鐲打不壞,捶不爛,砸不扁,毋須守護。
安容心情頓時由陰轉晴,但還是忍不住嗆了一句—— 你昨兒還說是為了保護木鐲呢。
蕭湛看到這一句頓時噎住,他最近是不是給自己挖坑挖習慣了?
他腦中忽然蹦出來一段話—— 
湛兒啊,女人其實很簡單,要麼來硬的,要麼來軟的,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喜歡聽好聽的,那些肉麻兮兮、你說不出口的話恰恰是人家最愛聽的,沒事就多說說,你要記得,她戴著我蕭家木鐲,註定是我蕭家的人,是你的正妻,將來是要給你生兒育女、陪你一輩子的人。
蕭湛的臉色古怪了起來,耳根子通紅。
等安容收到信時,頓時被肉麻得雞皮疙瘩亂飛,看著花箋,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紅暈久久不散。
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卻堪比夏日驚雷。
見海棠端著茶水過來,安容一驚,趕緊把花箋揉成一團丟進火爐裏,因為激動,力道用得大了些,花箋掉到地上,她趕緊起身去撿起來,期間還撞到了芍藥。
等花箋燒成灰燼,安容才略微放心,可是一張嬌美的臉此刻猶如夕陽般火紅。
芍藥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安容,眼睛眨了又眨。
姑娘不對勁啊,而且是很不對勁,像是又羞又惱,想撓人似的。
芍藥形容的沒錯,安容就是這樣的狀態,要是荀止在跟前,安容絕對會撓到他把那話收回去。
什麼叫她溫婉賢淑,天生麗質,明豔動人,他只想和她生孩子?!
世上溫婉賢淑、天生麗質、明豔動人的大家閨秀多了去,他都娶回家生孩子啊!
安容活了兩世,從沒有被這麼赤裸的語言轟炸過,身心俱傷,招架不住,更後悔自己刨根究底。
人家道歉不就好了,鬧得現在不知所措的那個是她。
安容穩住心神,告訴自己那是人家送錯信,不敢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人家臉皮厚,她臉皮薄呢。
她趴在小榻上想著荀止問的兩個問題,第一是他要買削鐵如泥的匕首,第二就是皇上眼皮亂跳的事。
要買削鐵如泥的匕首,安容有些為難,但是念及他救過她和三太太的命,就破例這一回。至於皇上眼皮亂跳的事,她很想說貼個小紙片就行了,可是一想到皇上眼皮上貼小紙條有礙觀瞻,她就想說算了,肯定會被無視的。
安容一邊回想,一邊在信上寫著,最後將一張不小的花箋寫得滿滿的。
信上的內容一件比一件讓蕭湛震驚。
半年後東河決堤,哀鴻遍野,與此同時,南河一代乾旱有蝗災,之後發生兵亂。
安容寫得毫無章法,她先想起大事,之後是小事,比如哪個王爺過世、哪個皇子夭折,寫到最後才是今年要發生的。
皇上遇刺,傷得不嚴重,就是胳膊被刀劃了一下。
蕭湛覺得皇上眼皮跳應該是跟刺客有關,所以回信問道—— 皇上在哪裏遇刺的?
安容皺了皺鼻子,她哪裏知道皇上是在哪遇刺的,只知道皇上遇刺後派了大批官兵挨家挨戶地找刺客,最後殺了好些人,至於過程,她是不知道的。
安容很謙虛地回道—— 算不出來。
她說得雲淡風輕,蕭湛卻不能真將這當成一件小事看待,他也知道她能告訴他的都說了,而是不是真的……
老實說,他是相信的,畢竟冰雹之災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蕭湛打算進宮告訴昭文帝,可是想想不對,皇宮守衛森嚴,皇上身邊又跟著不少人,想刺殺皇上不是件容易的事,安容卻說皇上受傷了,很顯然,皇上不是在宮裏受傷的。
蕭湛進宮問昭文帝,「皇上打算出宮遊玩?」
昭文帝端茶輕啜,徐公公代為回答道:「再有兩日就是小年了,京都夜裏會很熱鬧,皇上打算出去散散心。」
蕭湛眉頭蹙攏,阻止昭文帝出宮。
昭文帝很不高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京都有三百五十天夜裏禁市,好不容易有半個月的熱鬧日子,偏偏宮裏這個宴會、那個宴會,他根本就無暇分身,每年只有小年能出去與民同樂一番,還不許他出去,他坐擁天下,卻連皇宮大門都出不了,他還是皇帝嗎?
昭文帝固執己見。
「若是知道有刺客,皇上還要出宮嗎?」蕭湛問道。
昭文帝語噎。
徐公公愣住,「刺客?既然知道有刺客,怎麼不儘早抓起來?」
蕭湛搖頭,「安公子算出有刺客,且皇上會受傷,雖無性命之憂,但還請皇上謹慎。」
昭文帝猶豫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傻子,他堂堂天子怎麼能涉險呢?
他改變主意不想去了,可是他不去,那刺客怎麼辦?
昭文帝可不會放過想殺他的人,當即把這個任務交給蕭湛,讓他務必抓住刺客。
等蕭湛走後,徐公公勸昭文帝別以身犯險。
昭文帝哼笑,「上午蕭老狐狸還在朕跟前誇京都熱鬧,朕一不留神說漏了要出去的事,下午他外孫就告訴朕外面有刺客,朕會信?」
徐公公勸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皇上眼皮子跳是事實啊。
昭文帝嘴角緩緩彎起。
他眼皮子哪裏跳了,不過就是藉著這個由頭要見見那算命的小子罷了,誰想到會扯出來刺客的事。他也是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態度,抓到刺客自然是好,沒有刺客,朕再好好治治蕭老狐狸的寶貝外孫兒,讓他恐嚇朕。
昭文帝剛這樣想,眼皮子猛然一跳,而且跳得很厲害,不禁有些擔憂。
不會真的有刺客吧?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日把蕭大將軍也叫上。」
徐公公頓時不說話了,想著蕭大將軍去,意味著會帶不少暗衛,肯定能護皇上周全。


第二天,安容早早地起來,氣色紅潤,面如桃腮,想來夜裏睡得很安穩。
梳妝打扮後,她看著銅鏡裏的自己,腦海中自動蹦出荀止對她的形容,臉上嬌羞不已,更添三分嬌媚風情。
此時,冬兒邁步上來,步子有些急躁。
喻嬤嬤瞪了她一眼,「有什麼大事,這麼急?」
冬兒撓了撓額頭,「不知道是不是大事,不過府裏在傳,一大清早天才剛亮,三姑太太就回門了,說是哭著回來的。」
安容微微一愣,以為聽岔了,問道:「三姑太太哭著回門的?」
冬兒點頭如搗蒜,「府裏是這樣傳的。」
安容不懂,前世從沒聽說過三姑母哭著回門,便是大姑母也都是清清爽爽地回來,見了祖母才忍不住落淚。
她雖好奇,卻還是耐著性子吃完早飯才帶冬梅出門。
情況的確如冬兒所稟告的那樣,府裏的丫鬟、婆子都在傳三姑太太哭著回門這事。
安容隨意聽了一下,才知道三姑老爺被抓進監牢,至於原因是什麼,她沒聽到。
她邁步進松鶴院,還沒有繞過屏風,就聽到砰的一聲傳來,是茶盞碎了。
能在松鶴院內扔茶盞的只有老太太一人,便是武安侯都不敢輕易如此。
果然,接下來就是老太太的喝罵聲,「去救他?他好意思要人救?!」
三姑太太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淚花,「我知道他有錯,可是出嫁從夫,我這輩子只能指望他,他要是在牢裏待一輩子,我該怎麼辦?」見武安侯邁步過來,她又求他救命。
武安侯眉頭緊蹙,「我去府衙問了兩句,他們只說上面吩咐要給三妹婿一些教訓,他到底得罪什麼人了?」
三姑太太搖頭,她不知道。
安容站著不動,看到夏荷邁步過來,便問道:「三姑父到底犯什麼錯了?」
夏荷一臉通紅,低聲道:「還不是那檔子齷齪事,昨兒春香院來了個揚州瘦馬,三姑老爺心動了,想爭人家初夜,可那瘦馬似乎早就被人看中了,而且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就有人和三姑老爺鬧,兩人在春香院打起來,最後被抓進大牢。」
安容十分尷尬,三姑父那個渾人就愛勾欄院,雖然喜歡去青樓銷魂的大臣不少,可是為了個瘦馬進大牢,臉面可是丟盡了。
舉凡瘦馬,大多是從貧寒人家買來麗質天生的女孩,形體瘦弱,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風情無限,勾人魂魄。
為了這種事被關,三姑母還回來求娘家幫忙,祖母沒把三姑母打出去就不錯了。
安容邁步進去時,老太太正煩躁地讓兩個婆子把三姑太太拉起來,送她回去。
安容把路讓開,兩個婆子把她拖了出去。
老太太攏緊眉頭,「查不出來是誰給府衙下令要給三女婿苦頭吃嗎?」
武安侯搖搖頭,「只說下了封口令,府衙不敢洩密說是誰。」
武安侯府如今權勢不小,那些人不敢不賣他一個面子,他詢問的時候,他們都苦著張臉說是不得已而為之,但看在他的面子上會下手輕點。
輕點?他當即哼笑出聲,「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毋須手下留情。」
對三姑老爺,武安侯是不會同情的,非但不同情,還恨不得叫人多整治一翻,不過氣歸氣,三姑老爺得罪了什麼人他總要知道,遷怒這事可大可小,能讓府衙無視他,只怕三姑老爺得罪的人來頭不小。
安容站在一旁,沒吭聲。
她知道三姑父得罪的人是誰,只是她不敢說。
武安侯起身要出去,他雖然嘴很硬,心也很硬,可架不住那是他妹夫,妹夫落難,他要是不搭把手,總會落人口舌。
安容提醒道:「爹爹,我覺得你去肯定是白跑一趟,連府衙都不敢透露分毫,春香院又怎麼敢?」
他抬眸看著安容,「就不管妳三姑父了?」
安容才不管三姑父是死是活呢,覺得讓他吃夠苦頭才好,不過這話她不敢明說,回頭叫三姑母知道了,還不得罵死她啊?
她湊到武安侯身邊嘀咕了兩句。
他的臉色有些古怪,「妳確定?」
安容點點頭,「是不是他,爹爹旁敲側擊一番不就知道了?」
武安侯還是不敢相信,莊王和莊王妃琴瑟和諧,怎麼可能會逛青樓養瘦馬呢?
可是安容說的話他又覺得有道理,若不是格外愛惜名聲,怎麼會偷偷給府衙下令,還嚴令不許人洩密半句?若是正大光明或者敢露下臉,三妹婿就是向天借膽也不敢搶莊王看中的女人啊。
只是關三妹婿三個月是不是太狠了些?在青樓打架雖說有損官威,可是三妹婿沒有打死人,只要有人作保,讓莊王消氣撤了吩咐,最多關三五天挨些板子就過去了,最主要的是三妹婿官不高,這事不會驚動皇上,如果是二、三品大員犯這樣的錯,輕則罰俸,重則貶官。
「真的要關三個月?」武安侯嘴角輕抽,大牢那裏他今兒進去瞅了兩眼,別說三個月,半天就夠受了。
安容聳肩,「反正放出來也是隔三差五逛青樓,犯這麼大的錯,總要小懲大誡一番吧?」她沒說關他三年就不錯了。
小懲大誡這四個字從安容嘴裏說出來,讓武安侯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腦袋,「最好是每天賞他三鞭子,免得不長記性,下回還讓人替他操心。」說完,他邁步出去。
安容和武安侯的對話很小聲,老太太幾次望過來都看不出端倪,等安容走近,她便問道:「妳和妳爹說什麼了?」
安容撓了撓額頭,笑道:「我瞧三姑母有些可憐,讓父親想辦法救三姑父呢。」
老太太瞋安容,「什麼可憐,他是活該,就是被打死,祖母也不同情他分毫。」
安容沒有說話,雖然心裏贊同祖母,可是三姑父到底是長輩,不是她能妄議的。
她方才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告訴爹,三姑父得罪的是莊王。
這是個把柄,要莊王放人他就得乖乖放人,不然後院起火就夠他煩惱的,他那好名聲也會全毀。
不過她不樂意救三姑父,想讓侯府出面給他撐腰?行,等撐完腰再狠狠的懲治他。
安容繼續陪老太太說話,沒一會兒沈安溪也來了,三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天。
福總管皺著眉頭進來,請了安後又不說話。
老太太問:「怎麼了?」
福總管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方才門外來了個道士,他看了看咱們侯府,一個勁地搖頭惋惜。」
老太太臉色有些難看,道士搖頭惋惜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那道士說什麼了?」安容追問道。
福總管瞧了沈安溪一眼才道:「道士說一山不容二虎,兩虎相遇,必一死一傷。」他頓了頓,又道:「老太太屬蛇,蛇虎原就相剋,六姑娘屬虎,可她打小就是一隻病虎,對老太太您倒是不妨礙,不過要是再添一隻虎……」六姑娘會死,老太太會被剋。
老太太越聽越迷糊,「府中哪來別的屬虎的,不就安溪一個?」
福總管點頭稱是,「是啊,老奴記得屬虎的只有六姑娘一個,可是那道士說,不出一個月,府裏會再添一隻虎。」
安容不解,「好端端的府裏怎麼會多一個屬虎的,總不會是府裏挑到屬虎的丫鬟剋著祖母吧?」
相剋總要有些關係才會剋,大多是血緣關係,再不然就是夫妻關係,丫鬟通常不會剋到主子,大不了發賣了便是,何來相剋一說?
福總管搖頭,有些嚴肅地道:「好端端的有道士上門,還莫名其妙地說這些話,總不是什麼好事,得多盯著點才放心。」
老太太點點頭,福總管便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這事情傳開了,過沒多久,三太太心急火燎地趕來,道:「我想起來了,前兒四弟妹和我說二姑太太想回娘家住,她一回來,可不就得把茹兒一起帶來?她和安溪相差無幾,應該是屬虎的。」這事關係到女兒的性命,她比誰都上心。
安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早早地把柳雪茹進府的路堵死。
道士只說了那麼一句就走了,還是在柳雪茹進府之前,任誰都想不到這是她安排的。且她怕說剋沈安溪不夠,還順帶把祖母也說上。
老太太細細一想,柳雪茹只比沈安溪大兩個月,正是屬虎的。
要是沒有道士說的這番話,老太太心軟,柳雪茹可憐兮兮地哀求,她自然會讓她們母女留下,不過這會兒就算她想留,三太太也不允許。
退一萬步說,出嫁的姑太太就算夫君死了,也該在夫家替他守孝才是,哪有回娘家守孝的道理?更何況老太太壓根就沒有那想法,當即擺擺手道:「她們母女若是擔心在夫家受苦,侯府多幫襯點可以,接回來就不必了。」
既然相剋,接回來也是住在莊子上,那不是給人話柄嗎?這樣的事她不會做。
有了老太太的話,安容一顆心總算放下了。
此時,芍藥溜進來,給安容一個眼神,意思是「奴婢辦事,還算可以吧」?
安容眸底閃過一抹笑意,輕點頭,表示「很滿意,幹得不錯」。
芍藥咧嘴笑著,見牙不見眼。
冬梅望著芍藥,又看看安容,眉頭輕輕皺了皺。


南院,四老爺和四太太在說話。
四老爺臉色有些難看,二姑太太是他胞妹,他想留在京都多照應她一些,誰想到會有道士說那一番話?
他望著四太太,有些懷疑地道:「妳覺得這事是有人算計還是真的相剋?」
四太太眉頭輕挑,「我覺得不像是算計,你有意接二妹妹回來的事我只跟三嫂透露了一點風聲,她並不在意,甚至還很同情茹兒,且她也沒有理由反對二妹妹回來住啊。」
四老爺想不通,最後擺手道:「罷了,我想將她們接回來是不忍心她們母女受罪,不過既然和老太太相剋,又是出嫁的姑太太,這事我連提都不用提了。」
對於是否接二姑太太回來,四太太不甚在意,接也好,不接也罷,反倒是另外一件事她很上心,幾乎每天都要問一遍,「你任敷文閣侍制的事忙活得怎麼樣了?」
四老爺輕點頭道:「該打點的都打點了,侯府今時不同往日,那些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能應的都應了,明兒我在醉香樓擺桌酒席,大哥去坐坐,這事就算是成了。」
四太太總算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要費很大的力氣呢,沒想到這麼輕鬆就成了。」
四老爺點點頭,心情很愉悅,想到什麼,臉色青了青,「若不是六姑娘攪和那麼一下,我這次留京非但不用花錢,還能掙五、六千兩,可惜了。」
四太太想起回京後的花費,零零散散加起來有一萬兩就心疼得很,雖然在禹州時他們掙了不少,可禁不起這樣花啊。
四老爺提醒四太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明兒妳再去和那些大臣與夫人走動走動。」
四太太溫婉一笑,「我知道呢。」
第六十章 武安侯被下迷藥
玲瓏院中,安容剛邁步上台階就聽到背後傳來秋菊的輕喚,腳步頓住,轉身望向她。
秋菊遠遠地走過來,手裏捧著托盤,上面放著一套裙裳。
她面帶笑容,步伐輕盈,上前福身道:「姑娘,這是繡坊給姑娘準備的新衣裳。」
安容見那桃紅色裙裳上面繡著桃花,精緻盎然,栩栩如生,心中喜歡。
冬梅忍不住用手摸,觸感很是滑膩,笑道:「是蜀錦的衣料,又是桃紅色,穿在姑娘身上更顯得皮膚嬌嫩,勝過三月桃花。」
安容輕輕一笑,沒有說話。
秋菊順勢把托盤塞給冬梅,說起另外一件事,「方才奴婢進二門時聽到小廝稟告,說五老爺、五太太明兒上午就能回府。」
冬梅笑著道:「明兒回來正好,原本過小年就是團圓的日子。」
安容點點頭,對五房回來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五老爺有些憨厚,五太太嫁進府之前是庶出,不像沈安芸等人那麼會鬧騰,做事有些畏首畏尾、膽小怕事,便是說話都缺三分硬氣,時常半天也不吭一句,久而久之就把她忘了。
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五房,那就是他們最有庶出的覺悟,三房、四房回來都沒有提前打招呼,五房就謹記派人回來說一聲,怕臨時回來讓府裏手忙腳亂,惹人生厭。可是這樣並不討祖母的喜歡,嘴太笨又極容易被人忽視,像四老爺與四太太逢年過節便是在任上也會千里迢迢地派人送禮回來,五房就不會,相比之下,同是外放,四房就出彩得多。
前世五房年年外放,就連五房嫡女八姑娘沈安歡都是在五老爺任上被五太太嫁掉的。
安容反省了一下,覺得所有太太中最聰明的估計還是五太太。五老爺性子憨厚,若是留在京都,只怕比爹的下場還淒慘,外放得遠遠的,選個繁華之地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


第二天,安容吃完早飯去給老太太請安,外面就有丫鬟稟告,五老爺與五太太回來了。
老太太正端茶輕啜,聞言只點點頭,讓紅袖出去迎接。
小半個時辰後,安容就見到了外放回來的五老爺、五太太還有沈安歡。
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似乎都沒有帶回來?看來五老爺並沒有留京的打算。
當然了,也可以留京,回頭再派人去接他們回京也是一樣的。
許是舟車勞頓,五老爺和五太太臉色有些蒼白。
兩人進門後規規矩矩地給老太太請安,話不多,就是表達了他們的不孝,一年都沒能回來瞧她老人家兩回,在任上備了些薄禮,還請她莫嫌棄。
老太太面色溫和,笑著讓孫嬤嬤接了禮物,然後道:「一路回來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祭灶的時候會讓丫鬟請你們過來。」
五老爺、五太太連連稱是,告辭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沈安北和沈安閔就回來了,頗有些意氣風發,行走如風。
瓊山書院放假了,等元宵之後才入學,因此他們特別開心。
兩人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注意到沈安閔的嘴角有些淤青,眉頭蹙緊,「閔哥兒嘴角那裏怎麼了?」
沈安閔伸手碰觸嘴角,撒謊道:「在瓊山書院和人切磋武藝時碰到了,不礙事。」
老太太把他叫過去細細地看了看,確定無事才放心,「就算切磋也得小心點。」
沈安閔連連稱是。
老太太點點頭,轉而問沈安北,「可去書房給你爹請安了?」
沈安北搖搖頭,「父親不在書房,福總管說他和四叔出府了,不過會在祭灶之前趕回來,不會耽誤事。」
往年武安侯也都是在祭灶前趕回來,老太太沒在意,想著一年才一次的祭灶是大事,兒子還不至於沒分寸。
可這回武安侯還真沒分寸了,喝得酩酊大醉地回來。
老太太氣呼呼地問道:「怎麼會醉成這樣?!」
四老爺扶著武安侯坐下才道:「今兒醉仙樓設宴,大哥多飲了兩杯,有些不勝酒力。」
安容站在一旁,瞅著侯爺面帶酡紅的模樣,眉頭挑了挑。
父親的酒量不算差,至於醉成這樣嗎?
「四叔,你和我爹是一起去的嗎?」她問道。
四老爺點點頭,「一起的,怎麼了?」
安容有些不高興,憑什麼一起喝酒,父親醉得一塌糊塗,而他身上就只是有些酒味?
她輕聲道:「四叔酒量比爹還差呢。」
四老爺有些尷尬,「我怎麼能和妳爹比,妳爹如今可是兵部侍郎,大家使勁地巴結,可沒幾個人敬我的酒。」
「誰請客的?」安容追問。
四老爺開始轉移話題,「一會兒要祭灶,得趕緊準備醒酒湯,不然該耽誤吉時了。」
老太太很不高興,「知道會耽誤吉時,也不攔著他,就他這醉醺醺的樣子,沒得叫灶王爺瞧了生氣。夏荷,妳去喊世子爺來,一會兒讓他主持祭灶。」
四老爺微微錯愕,「這不妥吧?」
老太太冷聲道:「有什麼不妥的?世子是未來的侯爺,他爹醉成這樣,他不祭灶,誰來祭灶?」
祭灶看似只是一個習俗,可裏面的寓意不少,一般只有一家之主才能祭灶,寓意一家人的吃喝全部繫在他的身上。武安侯如今醉成這樣,能讓誰來代替?當然是侯府下任繼承人。
沈安北沒想到今天回來會接到這麼重要的任務,有些激動。
以前他看過好幾回了,等真的輪到他祭灶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那麼多人瞧著呢。
擺祭品,點蠟燭,接著獻茶、焚香,行三拜九叩大禮,從開始到結束,花了一刻鐘。
祭灶完,沈安北鬆了一大口氣。
沈安閔羨慕地看著他,「大哥,很不錯啊。」
沈安北撓頭傻笑。

祭灶完,安容回玲瓏院換身衣裳後前去松鶴院準備吃飯,剛到松鶴院門口就瞧見沈安閔和沈安北,沈安閔臉色還算不錯,不過沈安北的臉色奇差無比。
她納悶地問:「大哥,你病了?」
沈安北搖頭,「我沒病,只是生氣而已。」
安容眼睛猛眨,望著沈安閔,「二哥,出什麼事了?」
沈安閔猶豫了會兒才道:「方才醉仙樓管事的來問我酒水的事,說錢不夠,醉仙樓可以先出,便是一、兩萬兩都行。大哥說醉仙樓的酒水不錯,連大伯父都喝醉了,不用太心急,那管事情急之下說出大伯父喝醉不是因為酒,是因為迷藥。」
「誰下的迷藥?」安容皺眉。
沈安閔搖頭,「我問了管事,管事說不知道,是小廝收拾桌子時在大伯父的酒杯裏聞到迷藥味。」
沈安北氣道:「四叔請客吃飯卻讓父親被人下藥!」
安容猛然抬眸,隨即道:「大哥,一會兒父親酒醒了,你把迷藥的事告訴父親吧,有人算計他呢。」說完,她加了一句,「就不要告訴四叔了。」
沈安北茫然地看著安容,不懂為何不告訴四老爺,不過想著被算計的只有他爹,不告訴四叔也成,便前去找武安侯。
武安侯回府便喝了解酒湯,半個時辰過去,酒醒了大半,再聽沈安北說他被人下了迷藥,酒就徹底醒了。
他坐在小榻上細細回想自己是什麼時候被人下藥,又為什麼被人下藥,越想臉越沉,最後黑得跟幾十年沒洗過臉一樣。
他換好衣裳出來參加宴席,四老爺迎了上去,「大哥,你沒事吧?」
武安侯不動聲色,揉著太陽穴,一副醉酒剛醒的模樣,「沒事了,只是有些頭暈。今兒在醉仙樓,我沒失態吧?」
四老爺搖搖頭,「大哥酒品好得很,從不撒酒瘋。」
武安侯輕笑,有些羞愧地道:「不撒酒瘋倒是好,不過瑞王說我有酒品沒人品,醉酒時說的話從來不算數,連皇上都鄙視我。」
四老爺微微一愣,吶吶道:「大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武安侯揉著肩膀道:「人總是會變的,習慣就好。」
四老爺急了,「可是,大哥,你今兒答應他們—— 」
不等他說完,武安侯就打斷他,「我原本記性就不大好,醉酒更不記得事,你叫我想也是在為難我,若我應承了什麼,你替我圓一下吧,左右皇上沒少鄙視我,多幾個我也不在乎。」擺出一副他就是這樣的樣子。
四老爺轉身準備坐回位子上,回頭看著侯爺,眸底有寒芒一閃而過。
二老爺坐在一旁,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眼神,他就跟二老爺出去了。
安容站在一旁和沈安溪說話,但是眼睛一直盯著四老爺,見二老爺把他叫出去,她眸光動了動,輕捂肚子道:「六妹妹,我肚子難受,去方便一下。」說完趕緊起身。
沈安溪看著安容離開的方向,眼睛眨了眨,想著四姊姊是不是疼過頭了啊,連去茅房的捷徑都不記得了,怕她疼得厲害要請大夫,正要去追安容,結果沈安歡抓著她說話。

屋外,二老爺和四老爺站在迴廊旁的一棵大樹下說話。
四處空蕩蕩的,安容想過去偷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發現,只能隔得遠遠的,兩人說話又很小聲,她耳朵豎得高高的也聽不見隻言片語,不過卻可以瞧見兩人臉上的表情。
四老爺眉頭皺攏,頗不高興,而二老爺應該是在安慰他,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拍他的肩膀,最後他點點頭,朝二老爺作揖。
安容猜,四老爺謀官的事,二老爺幫他了。
她很不高興,明明都是謀官,四老爺對她爹是算計再算計,不會記著恩情,可是對二老爺卻會,還作揖道謝,就是因為覺得她爹是侯爺,是一家之主,有責任為他們的前程奔波勞累。
在二老爺、四老爺轉身時,安容已經回屋。
沈安溪關心地看著她,問道:「四姊姊,妳沒事吧?」
安容搖搖頭,「沒事。」
見她氣色還算紅潤,沈安溪放心了,拉著她坐下,很是興奮地道:「八妹妹會剪各式各樣的窗花呢,我讓她教我。」
沈安歡有些拘謹與害羞,頭低低的,很不好意思。
沈安闌坐在一旁,見沈安歡低著頭,性子急了,拉起她的手道:「離吃飯還要一會兒,八妹妹,妳去暖閣給我們剪個瞧瞧吧。」
一群人紛紛點頭,起身去了暖閣。
坐了片刻,丫鬟就把剪刀和紙端了來。
沈安歡今年十歲,模樣清秀,人還沒完全長開,但是手腳特別麻溜,等丫鬟把剪刀和紙張準備好便開始動手,拿起紙張小心地疊好,在安容等人看得眼花繚亂之際就將紙剪好了。
安容瞧著那栩栩如生的剪紙,驚呆了。
「好漂亮啊!」沈安溪讚道,很霸道地接過剪紙,「這個我要了。」說完又拽著沈安歡問:「除了燕穿桃柳,妳還會剪什麼?」
沈安歡弱聲道:「我還會剪喜鵲登梅、孔雀戲牡丹、獅子滾繡球、蓮年有魚、犀牛望月、五蝠捧壽……」
一群人目瞪口呆。
「八妹妹,妳好厲害!」沈安溪佩服地道,然後便拽著沈安歡教她。
沈安歡滿臉羞紅,她還擔心這些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呢,娘親都不讓她學,她是和主簿家姑娘偷偷跟丫鬟學的。
她們會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僅會一點點,那一點點拿出來獻只會惹人笑話,同樣是侯府姊妹,她總要有些出彩的地方才行,思來想去,也只有剪紙能勝一籌,雖說上不得檯面,可是她們不會啊,沒想到府裏姊妹會用那樣讚賞的眼光看她。
沈安歡點點頭,滿心歡喜地道:「只要妳們想學,我願意教妳們。」
沈安溪拿了剪紙跑去找老太太,「祖母,您瞧,八妹妹的手好靈巧,這是她剪的呢,我覺得比往年府裏買的還要漂亮。」
老太太眼前一亮,接了剪紙細細的看著,點點頭,「著實不錯。」
三太太也湊過來欣賞了一番,提議道:「真的比府裏買的精緻得多,我瞧今年的剪紙就不用買了,讓安歡和安溪她們自己剪吧。」
四太太溫婉地笑著,「好是好,可是侯府不小,就算一個院子只貼十張也不少。」
沈安溪想著以沈安歡剪紙的速度,有再多的院子也不怕,當即回道:「祖母,往年買窗花都要花不少銀錢,今年不如就算給我們吧,回頭我們去燈會上買花燈玩。」
她才說完,沈安闌就道:「八妹妹說她也會做花燈。」
五太太十分驚訝,望著沈安歡,「妳還學了怎麼做花燈?!」
沈安歡縮了縮脖子。
五太太有些恨鐵不成鋼,她給女兒請了女先生,女兒不學詩詞歌賦,總喜歡跟丫鬟搗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想活活氣死她。
三太太聽出五太太話裏的怒意,拉著她坐下,「安歡還小,剪紙、做花燈又不是什麼錯事,小時候我也愛玩。」
三太太幫著說情,五太太還能說什麼?只是覺得臉上很掛不住,想著女兒怎麼拿手的不是別的呢,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哪一樣都行啊。
丫鬟捧著托盤魚貫而入,托盤裏擺著各色菜肴,色香味俱全,引得人食慾大開。
安容幾人一桌,上桌後,話題一直圍繞著窗花和花燈,最後大家一致決定親手做花燈,想著今兒時辰不早了,趕明兒讓人備了材料,她們一起做。
選的地方自然是玲瓏院,因為玲瓏院夠大,最重要的是,吃的夠多。
忽然,芍藥俯身在安容耳邊嘀咕了兩句,「姑娘,方才四太太求情,老太太答應讓五姑娘、九姑娘出來一起玩。」
安容眉頭輕皺,轉身回頭,正好聽到四太太說話—— 
「我回來後還沒有去瞧過安玉呢,怎麼手指上有了傷疤呢,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彈琴。」歎息一聲後,四太太又道:「朝廷每三年選秀一回,安容已經訂親,府裏有選秀資格的只有安玉、安溪……」
三太太猛然抬眸。
老太太望著三太太,眉頭皺得緊緊的。
宮裏那地方看似榮耀,可是每年有多少人受寵,又有多少人失寵?雖然選秀不一定都是做皇上的妃子,也有指婚給皇子、世子、郡王的,可是安溪那性子太過爽直,喜歡依著性子來,她本打算明年好好請嬤嬤來調教,要是進了宮,還不知道會闖什麼禍出來,說實話,她是不樂意安溪進宮選秀的。
三太太放下筷子,搖頭道:「安溪身子骨雖然逐漸好轉,可至少還需要調理一年才能跟尋常人一樣,選秀的事她肯定不行。」
四太太笑道:「話是這樣說,可是朝廷一旦頒佈選秀的文書,四品官以上的嫡女都要進宮入選,沒說身子不好就不能去,最多被淘汰而已。依我說啊,咱們侯府今時不同往日,要是出個受寵的皇妃,對咱們侯府是件大好事。」
三太太十分不贊同,「一家人,說話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宮裏那地方看似好,可是有多少大臣送了女兒進去,最後受牽連,舉家沒落?是,也不乏有送女兒進宮,生下皇子、公主,榮寵一時的,可那畢竟是少數,大多數還是送進宮就被淘汰,那些可都是早早為選秀做足了準備的。安溪身子骨差,我只求她活得安穩便好,別為了選秀折騰,再者,咱們武安侯府要的是安安穩穩。」
二太太道:「三弟妹,妳太激動了,妳捨不得安溪吃苦頭,誰捨得啊?她身子骨差是事實,大不了選秀官來的時候多使幾個錢推了就是,不過咱們武安侯府女兒不少,又不是全部訂親了,一個都不參加,那可說不過去。」
其實府裏有資格選秀的除了沈安溪和沈安玉外,還有沈安芙,只可惜相較沈安玉和沈安溪,沈安芙的身分差多了,就算進宮也只會是兩人的陪襯。
現在三太太不樂意沈安溪去選秀,那就只剩沈安玉一人,偏偏她手指受傷,有了瑕疵,不知道能不能過公公的眼,便是這樣,二太太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沈安芙爭不過沈安玉。
人家到底是武安侯的女兒,沈安芙只是武安侯府旁支嫡女,差得遠了呢。
幾位太太閒聊,倒也沒有確定誰去做秀女,畢竟選秀這事得看昭文帝的心情,心情好他就選,心情不好,六年才選一次也不是沒有。
安容也沒在意,前世選秀從春天挪到秋天,這一世她已經訂親,選秀與否跟她無關。
至於沈安玉這輩子是不是還會嫁給三皇子,老實說,她是希望的。
前世沈安玉殺了清顏,裏面有沒有三皇子的手筆她不知道,三皇子幾次上門求見蕭湛都被拒絕,難保人家心裏不會有恨,再加上那時候蕭湛和七皇子走得近,三皇子怕七皇子奪位,殺了清顏給蕭湛打擊,讓他無心管七皇子是完全有可能的事,亦或者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猜測蕭湛是……
總之,安容不大喜歡三皇子,兩個她都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是絕配。
夜裏,沐浴後,安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腦子裏亂得很,把睡意全給趕跑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安容是被吵醒的,醒來時見到的是一個精緻的窗花,正是孔雀戲牡丹。
沈安溪對安容做了個鬼臉,「四姊姊,太陽都曬屁股了,妳還沒睡醒呢,妳瞧,昨兒晚宴回去後,八妹妹又剪了十幾個窗花呢。」
安容被她這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而後問:「全都來了?」
沈安溪點點頭,「都來了,我們給祖母請安後就來玲瓏院,知道妳沒起來,她們都去竹屋了,我負責叫醒妳。」
安容越加不好意思,趕緊起床。
沈安溪瞧了就好笑,「也沒有那麼急,祖母知道我們來這,妳不用去松鶴院請安了。」
安容點點頭,用了早飯便下樓準備去竹屋。
剛出玲瓏閣,她就見到了不想見的人。
沈安姝和沈安玉邁步過來,臉上掛著笑意。
沈安姝很不見外,跑來拉著安容的手,「四姊姊,我好想妳,我禁足,妳都不去看我,不陪我玩。」
安容望著她,擠出笑容,「府裏也沒別的姊妹去找妳,我不好違逆祖母的意思去。」
沈安姝噘了噘嘴,頗不高興,「祖母最疼的就是四姊姊妳了,妳不帶頭,誰還敢去啊?我胳膊有傷疤,妳也不心疼我。」
沈安姝說話夠直白,直白得安容也不得不直白,「舒痕膏賣給別人了。」
沈安姝耷拉著腦袋,一副「妳壓根就沒把我當妹妹看」的神情。
沈安溪撇了她一眼,擺出「把妳賣了也不值一萬兩」的表情,便拉著安容去竹屋。
沈安姝站在原地,氣得臉紅脖子粗。
竹屋很熱鬧,歡聲笑語一片,裏頭除了出嫁的沈安芸和在慈雲庵的沈安姒,府裏年紀稍大點的姊妹都在。
大紅紙張成疊端起來,剪刀更是十數把,不只安容她們要剪,貼身丫鬟也要,畢竟偌大一個院子,十張窗花怎麼夠?
這個上午可是令沈安歡忙壞了,她沒見過那麼笨的人,教好多遍都不會。
當初她學得多快啊,她以為府裏姊妹都比她聰明呢,沒想到她想錯了。
在幾人之中,最笨的是沈安姝,其次是沈安玉,再來就是安容。
對於沈安姝和沈安玉,沈安溪是敬而遠之,可是面對安容,沈安溪不厚道地鄙視道:「四姊姊,妳好笨,連芍藥和海棠都比妳靈巧。」
安容很尷尬。
芍藥不高興了,嘴巴噘得高高的,一副「妳把我和姑娘比是侮辱我」的模樣。
她雖然是丫鬟,可手腳一直很麻溜,要是比姑娘差,她還怎麼做丫鬟啊?
芍藥動作越加迅速,片刻便超越沈安溪,很是得意,大有「我不但比我家姑娘厲害,我也比妳厲害」的意思。
沈安溪磨牙,然後芍藥就被指使去幹粗活了。
她笑著昂了昂脖子,還沒笑完,忽然有布帛破裂聲傳來,緊接著是沈安姝的道歉聲—— 
「六姊姊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安溪低頭去看,就見裙襬上插著鋒利的剪刀。
沈安姝趕緊把剪刀取下來。
沈安溪面如寒霜,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安容的臉沉了下去,想著幸好是戳在裙襬上,要是插下去,大腿或者腳背鐵定要受傷。
沈安姝知道自己惹人家生氣了,委屈地道:「我去一旁剪。」說著,拿剪刀和紅紙去另一邊的桌子旁。
沈安溪氣得渾身顫抖,要不是綠柳攔著她,她恨不得把那剪刀插到沈安姝身上去。
「真不知道祖母放她出來亂咬人做什麼,氣死我了!」她看著破損的裙子,狠狠地蹂躪著桌子上的紅紙。
芍藥端茶過來,正好聽到沈安溪的話,忙放下茶盞,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精緻的胭脂盒,放到沈安溪跟前,笑得眉眼彎彎。
心情很差的沈安溪斜視芍藥,「四姊姊說胭脂有毒,能不用最好不用。」說完,想起方才芍藥氣她,她加了一句,「我天生麗質,不需要。」
芍藥臉皮有些抽筋,安容則已笑瘋。
她默默地拿起胭脂盒,低聲推薦道:「這可不是一般的胭脂,用了之後能讓人越加的『天生麗質』,脫胎換骨,連親娘都認不出來呢,一般人我是不告訴她的。」
沈安溪睜大雙眸。
沈安闌走過來,正好聽到芍藥的話,忙問道:「是什麼胭脂,這麼厲害!」
沈安溪手一伸就把芍藥手裏的胭脂塞到自己的袖子裏去,一副「妳聽錯了,沒有這種胭脂」的表情。
沈安闌皺了皺鼻子,「六姊姊真小氣。」一臉不高興地去和沈安芙說話了。
沈安芙笑道:「四妹妹和六妹妹關係好,妳又不是才知道,好東西哪有我們的份啊。」
沈安溪拍了拍胸脯,瞪了芍藥一眼,「這麼好的東西,妳都不早點給我。」
芍藥撇撇嘴,「獨一無二呢。」
沈安溪頓時笑瞇了眼,握著安容的手道:「謝四姊姊了。」說完,眸底幽光一閃而逝。
安容瞧了有些頭疼,給沈安溪使眼色,叮囑她小心點。
另外一張桌子上,沈安芙幾人互望一眼,有些氣惱安容有好東西只給沈安溪,不給她們,偏偏又不好意思去要,心裏正氣呢,冬兒便急急忙忙地進來道—— 
「四姑娘,弋陽郡主來了。」
安容微微一愣,忙站起身要出去迎接。
誰想到弋陽郡主已經進來了,瞅著一屋子的人,笑得很高興。
「弋陽,妳怎麼來了?」安容笑著走過去。
弋陽郡主四下一望,被那精緻的窗花吸引,過去拿了一張起來看,才回安容道:「是母妃讓我來的。」
安容錯愕地睜圓了眼睛,瑞王妃讓弋陽郡主來的?
弋陽郡主看著手裏的犀牛望月,愛不釋手,再看一張紙在沈安歡手裏七繞八繞的,頓覺有趣,放下手裏的窗花,拉著安容的手道:「我也要學剪窗花。」
安容看著弋陽郡主,用眼神暗示—— 妳來的目的到底是啥,能先說嗎?我心急。
弋陽郡主聳了聳肩,責怪地看著安容,「妳不知道?」
安容搖頭,她怎麼會知道呢,她又不是弋陽肚子裏的蛔蟲。
弋陽郡主手裏拿著紅紙,噘了噘嘴道:「是靖北侯夫人啦,早前妳不是送了我母妃一盒胭脂嗎,說是祛雀斑的,母妃用了幾天,效果不錯,靖北侯夫人知道了,就找我母妃要,我母妃忍痛割愛分了她一半,然後……妳明白吧?」
她是孝順女兒,不忍心看著自己的母妃心疼,因此腆著臉面來要了。
安容哭笑不得,那不是胭脂,是藥膏好嗎!
弋陽郡主不捨地看了眼沈安歡手裏的窗花,拉著安容道:「我們出去說。」
安容點點頭,隨著弋陽郡主出去。
沈安溪一臉驚歎,下意識地碰了碰袖子裏的胭脂盒。
沈安姝和沈安玉互望一眼,眸底有什麼閃動。
沈安玉低聲吩咐了丫鬟兩句,丫鬟便退了出去。

安容和弋陽郡主進了玲瓏閣,兩人邊走邊說。
安容沒想到自己調製的祛疤藥膏會這麼招人喜歡,不但靖北侯夫人要,別的夫人也要。
其實這件事只是弋陽郡主順帶說的,今兒她來是為了另外一件事,因為有些難以啟齒,所以她才把安容拉出來。
她母妃和父王吵架了,吵架的原因很奇葩,因為父王罵了母妃一句笨手笨腳。
為什麼罵笨手笨腳?是因為母妃給父王斟酒的時候,手一抖,把最後一點酒給撒了。
父王心疼,母妃挨罵,兩人吵得有些厲害。
弋陽郡主抬眸看著安容,歎道:「母妃希望用酒把父王淹死,這酒只有武安侯府有,因此我帶了很多銀票來。」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大把銀票。
她母妃是認真的,因為父王委實過分,大半夜居然偷偷起來喝酒,還被母妃逮個正著。
安容快笑死了,憋得很辛苦,「妳確定瑞王會淹死,而不是在裏面游得很歡樂?」
弋陽郡主搖頭,「我不知道,我來之前,母妃已經叫人挖酒池了。」又道:「我絕對不會告訴妳酒池挖在父王書房大門口,一進院子就會掉進去。」
有這麼一個一生氣就變得很幼稚的母妃,她很無奈,更無奈的是,她作為女兒,想勸母妃別生氣,父王卻偷偷給她使眼色,讓她聽話,很顯然,挖酒池的事正中父王下懷,只是地點可能有點出乎他的想像。
安容忍笑忍得腮幫子疼,笑看著弋陽郡主無可奈何的模樣。
可這麻煩事,她不打算插手。
她道:「酒水的事不歸我管,是我二哥負責的,妳得去找他說,我讓丫鬟送妳去?」
弋陽郡主先是一怔,接著鬧了個大紅臉。
安容清起嗓子,咳了又咳,「今兒天氣真是不錯啊。」
弋陽郡主開始跺腳,嬌嗔道:「安容姊姊!」
安容動了動耳朵,一副耳朵要聾了的無辜模樣,「那藥膏的事我記得呢,回頭調製好了給妳送去,不過酒水的事我真沒法幫忙,不歸我管,價格我也不知道啊,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說完,不等她說話就對在旁邊清掃的夏兒道:「夏兒,妳送弋陽郡主去西院。」
弋陽郡主又羞又怒,她怎麼好單獨去見外男?要去也是安容姊姊陪她去!
她拽著安容一隻胳膊,死都不撒手。
安容撫額,被弋陽郡主硬拽著拖出玲瓏院。
好吧,還拖錯方向。她不得不出聲提醒,「走那邊。」
弋陽郡主氣鼓鼓地讓她帶路。


對於一個吃貨來說,看書也不能忘記吃。
沈安閔一邊燒烤,一邊看書,令進門的安容和弋陽郡主驚呆了。
要說驚嚇程度最大的絕對是沈安閔無疑,手上拿著書,嘴裏塞著烤肉串,見到弋陽郡主的瞬間,那顆心啊,碎成了渣渣。
四妹妹,妳苦心塑造風流倜儻的「沈二少爺」,瞬間變成又呆又蠢的貪吃書呆子了。
沈安閔嚇傻了,以至於半晌都沒作為,就那麼傻站著。
安容嗅了嗅鼻子,嚥著口水道:「二哥,你就自己吃,不應該吧?」
沈安閔這才把手裏的烤肉串丟給小廝,轉身拿巾帕擦乾淨嘴角,整理了下頭髮方才回頭,站姿瀟灑,風流不羈,笑問:「四妹妹不是在剪窗花嗎,怎麼來我這裏了?」
安容白了他一眼,「二哥,你臉上有灰。」
沈安閔無言以對,最後想到什麼,趕緊擦臉。
弋陽郡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二哥好傻。安容無語,沒理沈安閔,很不見外地拉著弋陽郡主霸占他的位子及美食。
剛烤好的肉香味誘人,安容拿了一串,遞給弋陽郡主,「妳嘗嘗味道怎麼樣。」
弋陽郡主也不跟安容客氣,伸手接了,輕輕地吹了吹,然後咬了一口。
她們身後,沈安閔在問小廝,「臉上到底有沒有灰?」
小廝笑彎了腰,「當然沒有了,四姑娘逗少爺玩的呢。」
沈安閔瞬間變得蔫蔫的,不過聽到弋陽郡主說烤肉的味道很好,他的臉色又煥發出朝陽般的光采來。
小廝搬來凳子,沈安閔坐下後,再次問道:「妳們怎麼來了?」
安容開玩笑道:「我們是來幫三叔監督你讀書的,沒想到……」她的眸光落到烤肉上,一臉「你果然很用功」的表情。
沈安閔沉默,弋陽郡主則是在憋笑。
要她說,安容姊姊是不是對沈二少爺太嚴格了?他已經很好了,這樣讀書多好、多有趣啊,總比悶坐在那裏搖頭晃腦好。幸好她拉著安容姊姊一起來,不然怎麼可能看到沈二少爺這麼有趣的一面呢?原來他都是這樣看書的,難怪廚藝好,詩詞也不差,兩不誤呢。
沈安閔見兩人吃得開心,轉了話題問:「還要嗎?」
安容沒有說話,倒是弋陽郡主點了點頭。
沈安閔忙吩咐小廝,「多拿一些來。」
小廝奔了出去,屋子裏就剩下三個人,外帶兩個丫鬟。
安容把烤肉吃完,擦了擦嘴角才道:「二哥,弋陽郡主找你有事呢。」
沈安閔連忙問道:「什麼事?」他的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弋陽郡主嬌媚的臉,只覺得她的臉上紅暈陣陣,美得驚人。
安容忍不住在心底叫道:二哥,你如狼似虎一樣的眼神太赤裸了,要收斂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呼叫起了作用,沈安閔紅著臉把目光投向別處,頓時大驚。
他的書房還沒有收拾啊,亂七八糟的都是書,地上還有紙團!
弋陽郡主壓根就沒注意到亂,她只瞧見沈安閔讀書之勤奮,想著回去一定要訓斥哥哥,讓他多學著點。
她把自家母妃要買酒水的事說了一遍,沈安閔想都沒想,一口應了。
最終,安容與弋陽郡主是吃飽喝足才走的。
臨走的時候,弋陽郡主十分依依不捨,沈安閔則是站在書房門口猛揮手,安容怎麼看都覺得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
等出了院門,安容望著弋陽郡主,「我二哥怎麼樣?」
弋陽郡主被問得滿臉紅霞,十分害羞。
安容不說話了,沒想到這兩個吃貨會因為幾根烤肉串定情。
「我不說了,我要回府了。」弋陽郡主承受不住安容促狹的眼神,跺著腳跑了。
安容讓丫鬟送她出去,自己獨自回了玲瓏院。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染香》

    《染香》
  • 2.《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 3.《豪商小主母》

    《豪商小主母》
  • 4.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 5.《妻寶》全2冊

    《妻寶》全2冊
  • 6.《卿卿何時歸》全2冊

    《卿卿何時歸》全2冊
  • 7.《青梅甜如蜜》

    《青梅甜如蜜》
  • 8.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9.《花間榮華》全4冊

    《花間榮華》全4冊
  • 10.《一往情深》全4冊

    《一往情深》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 2.《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3.《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4.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5.《奉旨沖喜》全4冊

    《奉旨沖喜》全4冊
  • 6.《錦繡醫心》

    《錦繡醫心》
  • 7.《代嫁》

    《代嫁》
  • 8.《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9.《不負白首》

    《不負白首》
  • 10.《春復歸》全2冊

    《春復歸》全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