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宅鬥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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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2302

《叼走小嬌娘》下

  • 作者攏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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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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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且就是個無賴!流氓!大混蛋!雲安在只要一想起他就氣得牙癢癢,
這個壞胚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在她出嫁的當天把她劫、走、了!
雖說她根本不想嫁,可外人都說她貪圖榮華富貴勾引太子,結果慘遭拋棄,
她是不在意壞了名聲,卻不能拖累家人,只好隨便找個家勢低微的人嫁了,
現在好好的計畫全被他給毀了,她的名聲更差了,就是不嫁給他都不行,
他不知怎麼的突然認定自己就是要與他共度一生的對象,
原本沉默寡言的人去向她哥哥學習怎麼討女孩兒歡心,笨拙的討好她,
又老是故意使壞的把她帶到高處,享受她怕得抱緊他的投懷送抱,
甚至去見皇帝,把原本不要的賞賜討回來,一下成了備得聖寵的驍王,
這下她的婚事總算塵埃落定,她本以為終於能過上安生的日子,
誰知他的身世會有驚人的轉變,原來他竟是皇上流落在外的皇長子,
還被太子設計陷害入了天牢,弄得一身是傷的被踢出京城,
直到外患來犯、無人可敵時才又想起他,打算讓他出征,
哼,這些人真以為她的夫君是好欺負的嗎,他可是很記仇的,
所有負過他們的人他都會狠狠討回來,就像這江山,他說搶就搶了……
攏煙
筆名取自很喜歡的兩句詞「緩髻輕攏,一朵雲生袖」和「江上柳如煙,雁飛殘月天。」
喜靜,好古風,愛手工,略固執,還有些微強迫症,文靜的外表下有一顆仗劍江湖的心。
喜歡在午後窩在籐椅裡讀一本好書,喜歡踩著落日的餘暉漫步海邊,
喜歡躲在書房練整日的書法,也喜歡左手拿剪子右手掌縫紉機地做手工。
當然,最喜歡的事情莫過於拉上窗簾隔斷窗外喧囂,於寧靜中把心裡的故事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
世家公子腰間輕晃的玉佩、江湖俠客手中的劍或酒,
還有那一個個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婀娜美人兒……無不吸引著我,於是獨愛創作古代背景的故事。
願筆下的文字有溫度,願筆下的故事多精彩,願能一直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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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讓人苦惱的婚事
又下了兩場雪,雲安在就等到了從烏和國來的和親公主。
聖上下旨,將其配給太子,皇后娘娘同時做主,將李家的李蒲月一併封了太子側妃。
太子就從東宮搬出來,入了太子府,和他的兩位側妃一起。
肖允宸立在雪地上,望著簷下懸掛的鳥籠,鳥籠裡是一隻小鸚鵡,鸚鵡身上顏色豔麗,尤其是背部有一道很漂亮的粉色花紋,粉粉嫩嫩的。
如今兩國關係緊張,無論如何都要過一個安生年,就算開戰也必須拖到年後,他真的不能不娶則君公主。
他本想拿著這隻鸚鵡去討雲安在歡心,他想告訴她自己的迫不得已,他想告訴她讓她再等一等。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已經讓她等了太久。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自從肖允宸立了兩個側妃,雲家的氣氛就有些壓抑。
雲奉啟又從外面聘了個新廚子變著花樣給雲安在做好吃的,逗得雲安在歡笑連連。
似乎整個雲家也就只有雲安在笑得開心,也正是因為她一點都不在意的模樣,才更讓一家人擔憂。
她向來不是個喜歡把難處表現出來的。
夜裡,雲安在披著一件斗篷去了孫氏那裡。
「母親,我想跟妳睡。」她站在門口說道。雖然她的院子也不遠,可一路過來,身上還是帶著一股涼風,鼻尖紅紅的。
孫氏朝著她招了招手。她心裡明白,女兒恐怕是有話要跟她說。
雲安在脫了斗篷,又抱著暖手爐,暖和了好一會兒才爬上孫氏的床。
「母親,史家是不是重新定了門親?」雲安在窩在孫氏懷裡問。
「嗯,定了江家的小女兒。」孫氏輕輕撫摸著雲安在的長髮,臉上帶著一抹愁容。
「哦,」雲安在應了一聲,「江家小女兒我去年花朝節的時候遇見過,是個好姑娘。比我好多了。」
孫氏皺眉,「瞎說,我們在在才是天下最好的那一個。」
雲安在靜靜合了一會兒眼,才說:「那些話我都知道了,外面傳的一定比我聽來的還要難聽。」
孫氏有些心疼地把雲安在摟在懷裡,「別多想,那些胡話不用聽。」
雲安在眨了眨眼,輕聲說:「外面的人都說我貪圖榮華富貴推了史家的婚事,勾引太子,又慘遭拋棄,還有之前那些閒話也被翻了出來,說我被土匪擄走一個月,還說我上次和義兄單獨在山上待了一晚的事兒。」
孫氏有些後悔。
當初因為雙生女兒中的另一個弄丟的事情,她心裡一直有很深的愧疚。她便把雙份的疼愛給了雲安在,這些年可謂是把她捧在手心裡,她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孫氏極少說個「不」字,就連婚姻大事都依著她。
如今看來,還不如當初直接給雲安在定一門穩妥的婚事,省得如今……
「在在,別難過……」孫氏輕輕撫摸著雲安在的手背。
「母親,以後是不是不會有人家再來給我說親了?」雲安在想了會兒,「不對,總會有人家願意娶我的,念在父親的身分,也會有人不顧那些流言願意接納我,就是條件會差一點。」
雲安在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說:「窮點沒關係,人老實本分一點就成,但是……也不要太窮吧……不需要我親自種地賣菜那種……我還是不喜歡那些小妾太多的,日子不安生。」她轉過來認真看著孫氏,「母親,以我現在的條件,這樣的要求高了嗎?」
看著雲安在那雙澄澈的眼睛,孫氏的心好像被人揪緊了,她這才明白這個女兒不是在賭氣,而是在冷靜地分析,冷靜得好像她不難過似的。
孫氏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急,妳父親和我也想把妳再留兩年。」孫氏有些慌亂,她不忍心將自己的女兒將就著嫁出去。
雲安在搖搖頭,「唐家會不會不滿?會不會連累姊姊的親事?」
「不會,不會,咱家與唐家也算世交,都是知根知底的。那邊正忙著準備大婚,哪裡能受什麼影響。」
「那董家呢?會影響到安薇的婚事嗎?」雲安在蹙眉,「總覺得董家人多,恐怕妹妹嫁過去也是要被說的。」
孫氏歎了口氣,「那董家雖然複雜了些,光景也不如從前了,可是幼子畢竟是嫡出的,妳三妹嫁過去本來就是高攀,我這個做母親的也算是仁至義盡,妳也不要覺得會影響了她,犯不上。」
雲安在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也想在家裡再留兩年,可是我再闖禍怎麼辦?我留在家裡,恐怕到時候又要被加一個嫁不出去的名聲。姊姊和安薇都定了親,可爾爾一天天大了,會不會影響她以後說親?說親事不是都會仔細相看家裡的情況嗎?」
「妳不要淨是想著她們!」孫氏忍了忍,「別亂想,無論如何母親都不答應草率把妳嫁出去!」
雲安在忽然捂著臉哭了。
孫氏手忙腳亂地將她抱在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她。
雲安在哭了一會兒止了哽咽,「母親,我知道錢家有意結親,咱們同意了吧。」
「不行!」孫氏心尖顫了一下,「那錢家家勢稍微差了點也就算了,可是那錢家長子右手是廢了的,母親怎麼能把妳嫁給一個殘缺的人?」
雲安在抿唇輕笑了一下,「那也挺好的,我可聽說了孫家七姊姊嫁的那個人喝了酒就會打她,錢家長子手腕受過傷,應該……打不了我……」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越說越過分!」孫氏心裡慌,一想到女兒將來會被夫家苛待,她心裡就慌得不得了。
雲安在垂首靜了一會兒,從孫氏懷裡起身,在床上跪下。「母親,我瞭解太子那個人,他表面上瞧著很隨和,可骨子裡是個心高氣傲的,他認準了什麼就一定要到手,如今已是處處拔尖要強,將來只會更加不擇手段,他一定還會再來找我的……女兒不想再跟他有牽扯了,只有我嫁了,他才會罷手。」
「在在……」孫氏牢牢抓著她的手,「在在,妳要知道皇家就是這樣,不是母親要替太子說話,事到如今他在那個位置上就不能不娶則君公主,在在……不可能的,太子終是要稱帝,無論是聯盟友國還是權衡朝臣,立妃都是必須的事,他心裡只有妳一個就是最大的寵愛了。」
眼淚就一顆顆從雲安在眼眶滾落下來,她從小聲哽咽到嚎啕大哭。「他做不到為什麼要承諾我?還是……他根本就沒承諾我什麼,是我自己想多了……」
孫氏歎了口氣,她心裡也埋怨,她雖然理解太子的身不由己,可也不能容忍他的不作為,任由那些流言來傷害她的在在。「在在,妳先起來。」
孫氏去拉雲安在,雲安在卻只是搖頭。
「母親,求求妳了,我不想……不想再給他機會,也不想再給自己希望,妳就同意我嫁到錢家吧……」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妳這是在賭氣!」
雲安在用手背胡亂擦了淚,「那怎麼辦呢?明天就是秦家二姑娘的生辰,每一年我和姊妹們都會去的,可是這次姊姊因為我把宴席給推了,以後姊姊都要因為我推掉那些應酬嗎?」
孫氏說不出話來。
「母親,您就同意吧。錢家勢微,錢家大郎手上又有疾,錢家是不會虧待我的,憑著嫁妝,女兒也可以衣食無憂,這不已經是頂好的嗎?」她忽又想到那支籤文,「女兒不想太子再來找我,不想……國人皆賤之。」
「不許胡說!」孫氏顫抖地將雲安在攬在懷裡,心裡疼得快沒了知覺。
雲安在瞧著孫氏的臉色,便知道母親又依了她。她蜷縮在孫氏的懷裡,輕輕笑了一下,「母親,妳可得多給我點嫁妝。」
孫氏沒有吱聲,屋子裡靜悄悄的。
過了許久,雲安在忽又說:「嫁妝還是別多給了,和姊姊的一樣就好。」
孫氏長歎一聲,只是把懷裡的女兒摟得更緊了。
孫氏掌管整個衛國公府,向來說一不二,可唯獨對著雲安在沒有辦法,這些年什麼都依著她。
第二日她就後悔了不該在這件事情上妥協,她只好讓家裡其他人去勸雲安在。
雖然雲安在平日裡瞧著隨和,可是她一旦下了決定就誰都拉不回來。
雲闊還沒有說話,雲安在就主動站在案邊為他研墨,「父親,等在在受了委屈往娘家跑,您可不許不護著我!」
「護!護……」
雲奉啟勸道:「別勉強自己,大不了哥哥養妳一輩子!」
雲安在就說:「哥哥胡說,你比我年長,指不定比我先走呢,那等我老了怎麼辦?你不願意和嫂子生孩子,我還想生一群呢!」
「在在,姊姊還沒嫁呢,妳要嫁在我前面嗎?」雲安酒也勸。
雲安在便笑著說:「那姊姊和唐家商量商量把婚期提前,和我一起出嫁好不好?」
雲安薇更是勸道:「母親讓我來勸妳,她說勸阻了妳,多給我加一箱嫁妝!」
雲安在笑了,「妳現在回去好好繡妳的花,等妳出嫁了,我送妳兩箱嫁妝。」
雲安爾跑來趴在雲安在膝上撒嬌,「二姊姊,妳別走,爾爾捨不得妳!我以後不纏著大哥哥了,都來找妳玩!」
雲安在就把她抱在腿上,「二姊姊就算嫁了人也跟爾爾玩……」
「嫂子是過來人,這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兒,妳不能賭氣。」穆樞凌也勸,「不要賭氣去嫁一個不喜歡的人。」
雲安在抬眼看她,「那嫂子喜歡哥哥嗎?」
穆樞凌臉上白了兩分,再勸不出別的話。


穆樞凌在書房等雲奉啟回來,她桌子上的茶已經涼了,夭夭站在她的身後,時不時往外張望。
「你回來了。」穆樞凌起身,迎向掀簾子跨進屋的雲奉啟。
「嗯。」雲奉啟應了一聲,將外袍遞給穆樞凌,大步往前走。
他端起桌子上的茶剛要喝,穆樞凌攔住他,「茶涼了,換一杯。夭夭,重新去煮一壺茶水。」
「奴婢這就去。」夭夭應了一聲,匆匆出去,她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才提著裙角走了。
「妳在等我?有事情?」雲奉啟有些詫異。
最近因為雲安在的事情,他沒少犯愁,的確是沒怎麼關心過穆樞凌,難不成她有了什麼難處?
穆樞凌坐在雲奉啟旁邊,柔聲說:「你覺得夭夭怎麼樣?」
「挺規矩的。」雲奉啟隨口說。
「我也這麼覺得,」穆樞凌有些緊張,「夭夭這丫頭自六歲的時候就跟著我了,是個懂事的孩子,平時做事也穩妥,模樣也算是出挑的。前幾天,她過了十九歲的生日。」
「啊,」雲奉啟隨口應了一聲,「妳從娘家帶來的丫鬟,到了放出去婚配的年紀,妳做主就成,不用問我。」
穆樞凌沒吭聲。
雲奉啟皺了下眉,看了一眼穆樞凌。
穆樞凌訕訕笑了一下,說:「我是覺得她貼心得很,不捨得將她給別人。」
「那就多留兩年。」他隱隱覺得哪裡古怪,卻一時沒想明白。
穆樞凌不明白自己把話都說到這分兒上了,怎麼雲奉啟還沒聽明白。她咬咬牙,照實說:「我是想抬了她做姨娘。」
雲奉啟猛地抬頭看她。
穆樞凌尷尬地別開眼,小聲說:「母親雖然不說,可是我知道她也想抱孫子……」
雲奉啟只是看她。
「我本來想去求母親給你納了良妾,可是最近因為在在的事情,母親那邊應該是無暇顧慮這事兒了,我才想到了夭夭,夭夭的確是各方面都好……當然了,我還是要問你的意見……」穆樞凌勉強抬起頭望著雲奉啟。
雲奉啟整個黑了臉。
穆樞凌忙說:「你要是不喜歡她也無妨,我再給你相看……」
「喜歡!我喜歡得很!」雲奉啟猛地一拍桌子。
穆樞凌身子一顫。
夭夭端著新茶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來。她將茶放在雲奉啟身前,低低地說:「少爺喝點茶暖暖身子……」
雲奉啟一直盯著穆樞凌,他忽然笑了一聲,說:「有夭夭在這伺候就夠了,妳回去吧。」
「好……」穆樞凌攥緊手裡的帕子,低著頭,匆匆出去。
雲奉啟一直盯著她,直到她出了門都沒回頭看一眼。
夭夭盯著雲奉啟的臉色,柔聲說:「少爺餓不餓,要不要叫廚房熬一碗燕窩粥?」
「滾出去!」雲奉啟掀了桌子上的熱茶。
夭夭一驚,嚇得不敢亂動。
雲奉啟看她一眼,氣得甩了袖子大步出去。
雲奉啟直接去了松回院,「義兄,你這裡有沒有酒?」
蕭且將趴在他腳背上的窩窩抓起來,從窗戶丟出去,走到櫃子裡翻出一罈酒丟給他,「這比你平時喝的酒要烈一些,別……」
蕭且話還沒說完,雲奉啟直接拔了塞子,仰頭往嘴裡灌,過了好一會才苦澀道:「義兄,你說女人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
蕭且抱著胳膊,倚在櫃子上莫名其妙地看著雲奉啟。
雲奉啟也覺得自己問錯了人,他又猛喝了兩口,苦笑說:「我倒是忘了義兄孑然一身,好不自在。」
他又喝了兩口,搖搖晃晃地走到蕭且面前,說:「義兄,早晚你也得娶媳婦兒,到時候你就會懂我現在的滋味。」
「不娶。」蕭且從櫃子裡翻出另外一罈酒,喝了兩口。
「怎麼可能不娶?是人總要成家的,總要找那麼一個人一起走到老!」雲奉啟晃了晃頭,「義兄你這酒的確是烈。」
「可是為什麼?」蕭且皺了皺眉。
「哪有什麼為什麼,別說是人了,就連動物也得一雄一雌配一對!」雲奉啟伸手去拿蕭且手裡的酒罈子,「義兄,你手裡的這罈酒更香。」
蕭且沒把酒罈子給他,說:「這罈你喝不了。」
「切!笑話,我雲奉啟的酒量在整個豐東可都是數一數二的!」雲奉啟都有些站不穩了,還是去奪蕭且手裡的那罈酒。
蕭且就沒堅持,把酒罈子給了他。
雲奉啟仰頭又喝了兩口,嘿嘿傻笑兩聲,「義兄,我跟你說啊,我的酒量……」他的眼睛忽然閉上,整個人向後栽去。
蕭且伸手一抓,扶住了他,才免得他栽倒在地。
蕭且略無奈地看他一眼,直接把人扔到床上,自己大步出了屋。
窩窩站在牆頭,朝著外面「喵喵」地叫,聲線婉轉,低沉悅耳,和平時齜牙咧嘴嚇唬人的時候大不相同。
不多時,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另一隻小貓的叫聲。
窩窩「喵」一聲,一下子從牆頭跳下去,眨眼間消失在夜色裡。
的確,連動物都要有個伴。
蕭且站在那兒,望著空空的牆頭沉思了好一會兒,許久,才朝院子外面走去。
雲奉啟占了他的床不說,還把他那弄的滿是酒味兒。他不討厭酒味兒,但是討厭別人弄出來的酒味兒。
看來,今晚又要找一棵樹躲個清靜了。


皓月當空,繁星羅列。
蕭且斜躺在一棵樹上,剛入睡,耳邊就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
「姊姊,對不起,我沒當好雲安在……」
「對不起,讓家人難過了……還連累了他們……」
雲安在蹲在鯉池旁,望著已經結了一層冰的鯉池,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來。
「他們對我那麼好,我、我還總是做錯事……」
「姊姊,如果是妳,一定不會搞成這個樣子吧?」
「怎麼辦?我不想再連累他們了,可是……可是他們都在為我難過,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只有我過得好了,他們才會高興起來。」
「我已經很努力了……」
她用手背去擦眼淚,可是眼淚越擦越多。
這段時間,唯有求孫氏那一晚她才哭過,那次的眼淚還是壓抑著的,之後的日子她努力去笑,想用自己的笑告訴家人她挺好的。
可是來到這兒,面對那個從未見過的姊姊,她的眼淚就怎麼都止不住。
夜裡涼涼的風吹在臉上,雲安在打了個寒顫,她用手背去擦臉上掛著的淚珠,發現手指更冰。
她是一個人偷偷溜出來的,不敢讓院子裡的丫鬟知道,也不敢在這裡待得太久,將臉上的淚擦淨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擺出一個笑臉。
她往前走了兩步,將結了冰的池水當成鏡子,光潔如鏡的水面映出她勉強的笑臉,以及身後樹上的人影。
雲安在呆呆望著冰面上的人影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她慢慢轉身,仰著頭,驚愕地望著樹幹上的蕭且。
蕭且靜靜回望她。
想起剛剛自己哭的樣子全入了蕭且的眼,她因難過和寒冷的蒼白臉頰一點一點泛起了紅,紅暈漸漸暈開,頃刻間席捲了她的臉頰,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想當做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規規矩矩地問一聲「義兄好」,然後端莊的走開。
然而,她做不到。
她提起裙角,幾乎是落荒而逃。
每次最為窘迫的樣子都被他撞見,真是討厭!
蕭且望著雲安在小小的身影逐漸跑遠,若有所思。
第二十章 蕭且搶新娘
恐再生變,雲安在懇求婚事低調進行,以免讓肖允宸知道。
於是,當肖允宸知道雲安在要嫁去錢家的時候,已是雲安在大婚之日的清晨。
「你說什麼?!」肖允宸放下手中的書卷,望著李蒲月。
李蒲月淺淺地笑,「回殿下,今日是安在妹妹出嫁的日子,她婚事匆忙,似乎一切從簡,加之之前豐東有一些不大好的傳言,想來也不會有人自討沒趣告訴殿下。」她悄悄瞧著肖允宸的臉色,略顯無奈,「妾身也是不知將這件事情告訴殿下對不對,只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肖允宸已經起身,慌亂地衝出去。
十七年來,肖允宸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六神無主。
那些流言他也略有耳聞,只是由於他的身分,傳到他耳中的流言早已沒有那麼不堪。
他也生氣那些流言,可……
肖允宸的腳步猛地頓住,他是不是做錯了?
他無顏見雲安在,心中總是逃避著,總是想著等一等,再等一等,總有一天他會有能力將她護在懷中,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等一等,再等一等,就等到了她出嫁的消息。
她還不到十五歲,雲家又故意低調地匆忙辦喜事,這是……故意躲著他嗎?
眼前浮現雲安在淺笑的眉眼,從小時候一直到現在。
耳邊響起雲安在溫婉甜糯的聲音,她在他耳邊一聲一聲地輕喚,「殿下……殿下……」
他要把她搶回來,不顧一切!


雲家一片大紅色,處處洋溢著女兒出嫁時的喜氣。
然而雲家人臉上的笑容裡總帶著那麼一層淡淡的愁容。
「在錢家受欺負了,就回家來找哥哥!」雲奉啟紅著眼睛。
雲安酒笑著說:「咱們在在才不會受欺負呢,哥哥你是沒有用武之地的。」
雲奉啟勉強笑笑,悶聲說:「是、是……」
雲安爾茫然地望著自己的二姊姊,只覺得二姊姊今天真好看,可是為什麼大家好像都不是很開心?
雲闊和孫氏站在門口,不捨地望著一身大紅嫁衣的雲安在,他們最疼愛的那個女兒要出嫁了,竟是這樣草草的出嫁。
不多時,外面響起炮竹的聲音,媒人大聲報著吉時到。
雲安在從丫鬟的攙扶下,頂著厚重的步搖冠起身,大紅如火的嫁衣映襯著她宛若白雪的臉頰。
她本就五官精緻,眉眼輕彎時自帶一種驚豔,只是她平時喜歡穿粉嫩的衣裳,添了三分活潑靈動,現在換上世間女兒最美的大紅嫁衣,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稚氣不見,只剩絕色。
她莞爾,唇畔嫣然如醉。
紅蓋頭放下,她唇畔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不見。
花轎穩穩抬起,在雲家人不捨的目光中走遠。
雲安在心裡也有不安,但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坐在花轎裡面,她對未來充滿了擔憂,她曉得女兒出嫁從此就是另外一種人生。
錢家的人究竟好不好呢?
她要嫁的那個人好不好呢?
花轎猛地狠狠一晃,打斷了雲安在的思緒,她急忙雙手扶住花轎,穩住自己的身子。
發生什麼事情了?
「出來。」蕭且掀開轎簾,立在那。
雲安在慌忙半掀遮顏的紅蓋頭,驚愕地望著蕭且,「義、義兄……你、你要做什麼?」
「出來。」蕭且又說了一遍。
雲安在呆呆望著他,沒回過神。
蕭且便往前跨了一步,攬著雲安在的腰,將她從花轎裡抱出來。
雲安在驚呼一聲,腳尖剛碰著地面還沒有站穩,蕭且又攬著她的腰將她一帶,躍上一匹馬。
馬聲嘶鳴,揚長而去。
好半天,後面才響起迎親眾人的喊聲—— 
「新娘子被搶走了!新娘子被搶走了!」
在眾人的呼喊聲中,雲安在才回過神來。
「蕭且!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她抓住蕭且握著馬韁的手,不停地喊。「我又怎麼招惹你了,你要這麼害我!」
蕭且沒鬆手,她就彎下腰去咬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嫁過去,好不容易才有人家願意娶我!你搗什麼亂啊!」
眼淚又從眼眶裡滾落下來,嫁去錢家,雲安在心裡本來就委屈,再被蕭且鬧了這麼一齣,她更覺得心酸委屈。
她轉過頭,淚眼婆娑的望著蕭且,「蕭且,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下去吧……」
蕭且看她一眼,拉住馬韁,讓奔馳的駿馬放緩了速度。
雲安在想要跳下馬,奈何蕭且的雙臂繞過她的身體兩側,將她牢牢圈在懷中,根本無法跳下去。
雲安在深吸一口氣,去望蕭且,無奈問:「蕭且,為什麼?」
「我想了好幾天才想明白,」蕭且望著雲安在,「如果這輩子必須有那麼個人一起到老,那就是妳吧。」
雲安在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不知所措地反問:「所以你因為這樣荒唐而自私的理由去搶別人的新娘子?」
「妳又沒嫁過去,」蕭且頓了一下,「嫁了也可以搶。」
雲安在只覺得荒謬,她笑,「這天下好姑娘有的是,你又何必去搶別人花轎裡的新娘子?還記得遊屏閣嗎?那裡面的姑娘個個都是豐東數一數二的姑娘!還有雲安薇!」
蕭且皺了一下眉,反問:「雲安薇是誰?」
雲安在愣住,「你、你不記得安薇是誰了?」
蕭且想了一會兒,「妳姊姊還是妳妹妹?」
雲安在語塞,她只好怔怔地問:「所以為什麼是我?」
「妳沒那麼討厭,身上的味道也不臭。」蕭且照實說。
雲安在眼眶裡還掛著淚珠,可她忽然笑了一下。
「哈!蕭且,你以為你是誰?你做人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狂妄自私?你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嗎!」雲安在朝他吼,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妳不願意?」蕭且困惑。
「我不願意!」雲安在大喊一聲,使勁兒去推蕭且的胳膊。
她那點力氣根本不能撼動蕭且絲毫,可蕭且見她推得奮力,便將環在她身體兩側的胳膊放下來。
沒了鉗制,雲安在直接從馬背上跳下去。
她不會騎馬,這高頭大馬對於身量嬌小的她來說實在是高了些,跳下去的時候,若不是蕭且扶了一下她,她定是要摔倒的。
雲安在憤憤甩開蕭且的手,一個人悶頭往回走。
她一邊走一邊哭,心裡想著這次又闖禍了,她這輩子恐怕是真的要嫁不出去了。
「為什麼不願意?」蕭且跳下馬,牽著馬跟上來。
雲安在一邊哭一邊說:「我只想嫁個普通人,過著平平凡凡的小日子。」
「我不是普通人?」蕭且反問。
雲安在狠了狠心,故意說:「你什麼都不懂!甚至不明白你今天這麼做對我會造成多大傷害!既然你不屬於豐東這樣的地方,那就回你的山寨,回你的地方去!」
蕭且道:「不對。」
「怎麼不對?」雲安在停下來,轉過身瞪他,「你知道什麼是三書六禮嗎?」
蕭且沉默。
雲安在咄咄逼人,「你要帶我去哪兒?去山裡嗎?跟你一起吃苦去嗎?我憑什麼要放棄榮華富貴的日子跟你走?我才不要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我明白了。」蕭且點了下頭。
雲安在愣了一下,「你、你明白什麼?」
「妳怕跟著我會吃苦。」蕭且往前跨出一步,「妳想要什麼?將軍夫人?王妃?還是皇后?」
雲安在驚得急忙去堵蕭且的嘴,她臉色慘白了三分,慌道:「你不能什麼話都胡說!縱使聖上器重你也不能這樣!要是讓有心人聽去,只當你有造反的心!」
望著蕭且漠然的眼,雲安在忽然意識到蕭且這個人似乎是從來不會開玩笑的,他說出來的,就是心裡想的。
總覺得自己的掌心貼在他的唇上很不妥,雲安在訕訕將手放下,向後退去。
「造反很難?」蕭且望著她。
雲安在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挫敗感,「蕭且,你是不是沒聽懂我說什麼……」
日頭已將積雪融化,雲安在提起裙角,發現紅蓮繡花鞋已經濕透了。
「聽懂了。」蕭且略有不耐地走過去,攬著雲安在的腰,將她抱在馬背上側坐著,然後彎著腰去脫她弄濕的鞋襪。
雲安在有些躲閃。
「別亂動。」蕭且扣住她的腳踝。
蕭且將雲安在弄濕的鞋襪全脫了,又將她一雙冰涼的腳捧在手心暖和了一會兒。
他抬眼,看著雲安在靜靜望著自己,似有些失神。
「想吧,好好想。」蕭且立在馬下等著她。
雲安在的確想了很多很多,想到頭疼,她終於有些疑惑地問:「蕭且,如果我還是不願意呢?」
蕭且就拍了一下馬屁股。
馬兒受驚,撒開蹄子往前跑。
雲安在驚呼,牢牢抓緊馬韁。「蕭且!我願意!我願意了!」
蕭且這才一躍而起,瞬間跳上馬背,將嚇得臉色慘白的雲安在撈在懷裡。
「蕭且,你混蛋……」雲安在的聲音都在發顫。
「嗯。」蕭且應了一聲,調轉馬頭,帶著雲安在往回走。
他們穿過荒蕪的山路,終究又回到了豐東。
街頭巷尾還在傳雲安在在花轎裡被搶走的事兒,猛地就看見蕭且帶著雲安在出現在巷口,那議論聲便更多了。
那些打量的目光和議論的聲音讓雲安在緩緩閉上眼睛,她拉過紅綢遮了臉,眼不見為淨。
未來?
雲安在不願意再去想了。


雲安在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雲家見到肖允宸。
得知蕭且帶著雲安在回來了的消息,雲家人都迎到門口,也包括肖允宸。
雲安在低垂了眉眼,不去看肖允宸。
她誰也不想去看。
蕭且從馬背上跳下來,伸手要抱雲安在下來。
雲奉啟推開他,憤怒地瞪他一眼。「在在,咱們回家。」雲奉啟握著雲安在的手,將她從馬背上抱下來。
孫氏、雲安酒、雲安薇和穆樞凌都圍過來,將雲安在護在中間,擁著她往府裡走。
「蕭且,你這是何意?」雲闊皺著眉,不滿地質問。
雲安酒忙著打圓場,「義兄一定是為了幫在在……」
「我不是幫她,」蕭且打斷她的話,「我是要她。」
雲安在抬頭,哭著瞪他,「蕭且,你能不能閉嘴!」
巷子口還有往這邊張望的人,肖允宸還在這裡,他怎麼就能這麼胡說八道!雲安在無地自容,哭著往回跑,再也不想多留一瞬。
肖允宸目光複雜的道:「安在一定累了,讓她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再來看她。」
「是……」雲闊應下。
蕭且望著雲安在匆匆跑遠的身子,忽然翻身上馬,策馬疾馳,他一路狂奔,直到皇宮才停下。
侍衛見是他,急忙稟告,將他請進宮。
蕭且大步跨進文德殿,在皇帝略驚訝的目光中,蕭且問:「你以前送我的那些東西,我現在要回來行不行?」


雲安在縮在床上,抱著膝,一聲不吭。
一家人雖然都很好奇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可是更擔心她。
雲闊和孫氏在前廳商量,雲奉啟畢竟是兄長,也只能從雲安在的院子退出來,和父母一起在前院唉聲歎氣。
這都叫什麼事啊?
「你義兄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雲闊問雲奉啟,畢竟蕭且在雲家的這段日子,也就和雲奉啟走得近一點。
雲奉啟仔細想了一會兒,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父親,義兄這個人……實在是話少到令人髮指,平日我說十句他才應一聲,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對兒子說過今日這事。」
孫氏在一旁埋怨,「你當初為什麼要收他當義子,現在可是真的害苦了我們的在在!我的在在怎麼就那麼命苦……」她用帕子擦眼淚,「而且那個蕭且他搶了人就跑,現在連人影都沒了!」
雲闊歎了口氣,不吭聲了。
雲奉啟忙勸,「母親,我覺得義兄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是那種奸惡之人……」
「那你倒是說說如今該怎麼辦?!我的在在該怎麼辦!」孫氏發火。
雲奉啟撓了撓頭,一時無話可說。
「行了!」雲闊猛地一拍桌子,「大不了讓蕭且娶了在在!」
「我不同意!就蕭且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對在在好!還不如我養她一輩子!」孫氏已經很多年沒用這種態度頂撞雲闊了。
雲闊輕咳了一聲,轉過頭去。


「在在,折騰了一天,一定是餓了吧?我讓廚房給妳做一些好吃的。」雲安酒說。
「蝴蝶蝦卷、首烏雞丁、百花鴨舌還有燒雁鳶都還在鍋裡,一會兒才能送來,咱們在在先吃著冰糖核桃吧。」穆樞凌把一碗精緻的冰糖核桃放在雲安在面前。雲安在前幾日還說想吃呢。
雲安薇和雲安爾也在一旁坐著,倒是沒吭聲。
似乎雲家人只能想到用吃的來哄她。
雲安在坐在床邊兒,垂下的腳還是光著的,烹茶瞧見了,急忙尋了雙鞋子給她穿上。
雲安薇貼著雲安爾的耳邊,小聲說:「把妳二姊姊逗笑了,母親一高興,妳明天就不用寫那麼多字了。」
雲安爾白了雲安薇一眼,小聲嘟囔,「我心疼二姊姊又不是為了不寫字!」
但她還是跳下椅子,趴在雲安在的膝上,笑嘻嘻地說:「二姊姊不走了是不是?那咱們出去玩呀?」
瞧著雲安爾那張紅撲撲的臉頰,雲安在就在心裡輕歎了一聲。她將雲安爾摟在懷裡,柔聲說:「嗯,二姊姊不走了,以後每日都陪著爾爾。」
雲安酒、雲安薇、穆樞凌和兩個丫鬟都鬆了口氣。
蕭且忽地大步闖進來,帶進來一陣冬日的涼風。
雲安在瞪著他,怒道:「你不知道女兒家的閨房是不能隨便闖的嗎?」
蕭且皺了下眉,反問:「從窗戶進來可以,從正門進來就不可以?」
「你!」雲安在氣急。
屋子裡的人驚愕地望向雲安在。
雲安在不知道怎麼解釋,氣得眼淚就要落下來,她端起身邊的那碗冰糖核桃就潑到蕭且身上去。
穆樞凌目光閃爍的站起來,她拉了拉一旁的雲安酒,雲安酒就匆匆到床邊把一臉懵怔的雲安爾抱起來。
「義兄,在在……情緒不太好,你勸勸她。」雲安酒試探著說了句,抱著懷裡的爾爾匆匆出去。
穆樞凌和雲安薇及兩個丫鬟雖然個個擔憂,但是也都一步一回頭地出去了。
「怎麼才能不哭?」蕭且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她。
雲安在踢了鞋子,轉身面朝牆壁坐著,不吭聲不理他。
「驍王府需要翻修,年後就可以搬過去。我打聽過了,三書六禮那些……皇帝會幫著我弄。」蕭且撿起掉在床上的一顆冰糖核桃咬了口。
「妳喜歡吃這麼甜的東西?」蕭且皺眉,「行吧,我記下了。」
雲安在嘟囔,「誰用你記下!」
「奉啟所言非虛,女人真是麻煩。」見雲安在始終背對著他,蕭且有些頭疼。
雲安在憤憤道:「胡扯,我哥哥比你好一百倍!」
蕭且俯下身來,抓住雲安在的肩,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妳還想要什麼,嗯?」
雲安在使勁兒掙脫肩膀,「我想要你離我遠一點!」
「好,」蕭且鬆開手,向後退了兩步,「這樣?」
雲安在愣了一下,說:「我要你出去!」
蕭且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真走了?雲安在鬆了口氣。
窗戶驀地從外面被推開,露出蕭且的上半身,他攀著窗稜,輕易跳進來。
雲安在歎了口氣,望著蕭且有些無奈地問:「蕭且,你到底想怎麼樣?」
「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蕭且走過來,立在雲安在身前。
雲安在沉默下來。
蕭且便由著她沉默,他始終立在那裡,等她想明白。
「其實嫁給你也挺好的呀,你現在是驍王了是不是?嫁給你我就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指不定比在家裡過得還舒坦。是不是?」雲安在輕笑了一下。「可是我怎麼就那麼不願意呢!」
雲安在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淚又湧出來。
她向來不喜歡在人前落淚,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初遇到蕭且的時候在他面前掉了太多的眼淚,使得她如今在他面前落淚也沒那麼窘迫了。
「妳頭髮上有一隻蟲子。」蕭且忽然說。
想起剛剛蕭且逼她說願意時故意讓馬兒跑起來嚇唬她,她就不信蕭且的話,她別開臉,根本不想理他。
蕭且有些無奈地伸手,在雲安在阻止前,將她髮間一隻黑色的小蟲子捏住。
雲安在驚愕地望著那隻比螞蟻還要小的小蟲子,不寒而慄的問:「還、還有嗎?」
「過來。」蕭且在床邊坐下,朝雲安在伸出手。
雲安在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不情願地挪過去。
蕭且將她一拉,讓她趴在他的腿上,然後將她盤起的長髮放下來,黑髮有如潑墨一般撒在她的背上。
蕭且低著頭,又從她髮間挑揀出三隻小飛蟲。
「山林常見的小飛蟲,應該是騎馬的時候落下的。」蕭且低聲給她解釋。
「在在!聽說義兄在妳……」雲奉啟衝進來,見雲安在伏在蕭且的腿上,而蕭且低著頭把玩著雲安在的長髮。
雲奉啟被親眼看見的這一幕震驚到了,他駭在那裡,半天挪不動步子。
雲安在慌忙起身,「哥哥……」
雲奉啟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目光看著蕭且好一會兒,才說:「義兄,父親讓我請你過去說話。」
「嗯。」蕭且起身,朝外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身望去,見雲安在皺著眉,不停抓著自己的頭髮。
第二十一章 只想討妳歡心
肖允宸是沉著臉回太子府的,路上隱約聽見路人似在議論雲安在,他皺了皺眉,尋了家茶肆坐下,這種人蛇混雜的茶肆間消息最為靈通。
「嘿,你們說衛國公府的二姑娘將來還能嫁出去嗎?」
「能啊,嫁給那個搶新娘的義兄唄。」
「嘖嘖,要我說啊,什麼義兄啊,就是明目張膽養在衛國公府的情郎。之前那個義兄可闖了大禍,當眾殺了人的!還抓了她在山上過了一夜,那麼個心狠手辣的人,抓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山上過了一夜,怎麼可能啥事都沒發生?」
「你小心著點說話,那位可是兩次救了聖駕,還斬殺了敵國的皇子,如今已經被封為驍王了。小心這話傳到他耳中,要了你小命。」
「切,那是他好命,如果不是荊國公倒了,他哪能當什麼王,只能償命的!」
「要我說啊,他不會娶衛國公府的二姑娘的,誰不知道那是個被當今太子相中又拋棄的女人。再怎麼說他如今也被封了王,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要撿太子不要的女人?」
「誰先不要誰的還不好說呢!之前不是傳著衛國公府的二姑娘被土匪擄走了一個月嗎?你們再想想衛國公府突然出現這個義子的時機,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義子早就和她有姦情,被太子發現了,才拋棄了她。」
「哈哈哈,女人果然是禍水,先是退了史家的婚事,如今又只能退了錢家的,還是個被太子用過的破鞋……咱們就等著看戲吧,驍王要不了幾天也會拋棄她的。」
「哈哈哈哈……」
「啪!」因為太過用力的緣故,肖允宸手中的杯子終於被他捏碎,碎片割破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淌下來。


雲安在泡在熱水裡,浴桶裡鋪著大片飄香的茶梅。
「給我的頭髮好好洗一洗。」雲安在趴在浴桶邊,吩咐身後的烹茶,而她自己則是歪著頭合著眼,陷入沉思。
煮雨挑簾子進來,又急忙將簾子放下,免得帶進來一丁點涼氣。「大少爺去了前廳和老爺沒說幾句話就匆匆出府了,聽老爺院子裡的小丫鬟說大少爺是又進宮去了。」
雲安在皺了皺眉,嘟囔,「真把自己當王爺了,一天進宮兩次。」
烹茶和煮雨都沒吭聲。
「錢家……怎麼說?」雲安在有些忐忑地問。
今兒個這事兒可是打了錢家的臉,若是一個處置不當,兩家指不定就要結仇的。
「夫人剛剛吩咐顧嬤嬤去錢家跑了一趟,據說錢家是不太樂意的。顧嬤嬤說今兒個天色已經晚了,趕明兒,夫人會親自去一趟錢家處理這事兒。」
煮雨和烹茶一起給雲安在擦身子,又給她換上一身乾淨寬鬆的寢衣。
天色剛剛暗下去,雲安在就遣退下人,蒙著被子睡覺。
雲安在睡得不踏實,總覺得有一雙眼睛盯著她,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困頓地睜開眼,就看見蕭且站在床邊。
雲安在愣了好一會兒,才拿身邊的枕頭砸他。
「蕭且!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夜裡闖進我屋來?」雲安在憤憤坐直身子,有些生氣地望著他。
「從門進來不行,夜裡也不行,那白天從窗戶進來才行?」蕭且將枕頭重新放回去,「我想明天娶妳,妳家裡人都不同意。」
要是同意了才不是親爹親娘呢!雲安在往後靠了靠,躲開蕭且。
「妳躲什麼?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蕭且側首看她。
「你……」雲安在語塞。
是,不僅在一張床上睡過,還睡了一個月。雲安在歎了口氣,她仰著頭望著蕭且,有些疲憊地說:「蕭且,你到底想做什麼?」
蕭且也有些不耐煩,「你們一個兩個問了我無數次,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要娶妳,讓妳給我生孩子,就這樣。」
「哪個女人都能給你生孩子,為什麼來招惹我?我過得好好的,開開心心地上花轎……」
「開開心心的?」蕭且打斷她,「那妳為什麼躲在池子邊哭?還不是因為難過!」
雲安在愣了一下,才勉強反駁,「說得好像我嫁了你就不會難過似的。」
蕭且俯下身來,兩手支撐在雲安在身兩側,他逐漸靠近,說:「我不會讓妳難過。」
「你這是承諾嗎?誰信!」雲安在別開臉,睫毛微微顫動。
蕭且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我不是肖允宸。」
雲安在一僵,使勁兒去推蕭且。
蕭且輕易鉗制住她的一雙皓腕,雲安在就用一雙腳胡亂去踹他,蕭且鬆了手,她倒是自己仰躺在床上,半乾的長髮散落滿床。
「他就那麼好,值得妳惦記到現在?」蕭且皺眉望著她。
雲安在眸光黯了一瞬,才說:「這並不是值不值得的事兒,蕭且,你不懂。」
「你們都說我不懂。」蕭且點了點頭,「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承諾不可負。」
雲安在心裡忽然就疼了那麼一下。
蕭且拿了一旁架子上的棉帕回來坐在床邊,又將雲安在拉到自己腿上,動作生硬地給她擦著頭髮。「妳父親說驍王府建好以後才同意把妳嫁給我,妳母親說妳點頭了她才同意,妳哥哥跑來跟我打架。」
雲安在猛地坐起來,「你把我哥哥怎麼樣了?!」
蕭且把她重新摁到腿上,悶聲說:「我沒還手。」
「噢!」雲安在頓時鬆了口氣。
蕭且繼續說:「還有爾爾,她跑來跟我哭,坐在院子裡打滾讓我還她二姊姊。」
「倒是難得。」雲安在抿唇笑了一下,她還記得當初爾爾這個小沒良心的一次次拋下她,去找她的大哥哥。
蕭且見她笑了,道:「妳哥哥說的果然有用。」
「我哥哥跟你說什麼了?」雲安在皺了下眉,心想這樣為她擦頭髮的事兒的確不像蕭且的作風。
「一堆。」蕭且為雲安在擦頭髮的動作越來越不耐煩。
「比如?」雲安在越發好奇。
「畫眉、賞花、聽戲、出遊、穿鞋、遞水、送禮物、找廚子、買衣服、講故事、哼小曲、擦頭髮……」蕭且越說越不耐煩,索性扔了手裡的錦帕。
雲安在一雙眉眼逐漸彎起來,笑個不停。
「蕭且,哥哥他騙你的。」雲安在忍了笑,一本正經地說。
蕭且皺著眉,迷惑不解。
「你看,如果他說的有用,也不會和嫂子生分成這樣。」
「那怎樣才有用?」蕭且想了一會兒,也覺得雲安在說的有理。
「什麼有用?嫁給你嗎?」雲安在偏著頭望著蕭且,苦笑,「蕭且,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除非我打定主意一輩子賴在雲家不出嫁,否則也只能嫁你。你根本不需要做這些的,你的目的早就達到了不是嗎?」
蕭且卻說:「不是嫁給我。」
雲安在不明白。
「妳只能嫁給我,所以不需要我再花心思。」蕭且正色看著雲安在,「我是在討妳歡心。」
雲安在愣在那裡,好半天才一點點別開臉。
她好像一瞬間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蕭且,你是不是真的要娶我?那你得答應我三件事情。」過了好半晌,雲安在鼓起勇氣抬頭望著他。
蕭且點頭,「妳說。」
雲安在偏著頭,一邊想一邊說:「第一、你不許凶我。第二、你不許吼我。第三、你不許打我。第四……」
「超過了。」蕭且打斷她。
這人怎麼能這麼較真?雲安在就皺了下眉,說:「那就再加幾件!」
「好。」蕭且抱著胳膊,等她繼續說下去。
雲安在卻擰著眉,想不出其他的來。她有些洩氣地低著頭,悶聲說:「可以不嫁嗎?」
蕭且出乎雲安在意料地說:「可以。」
雲安在猛地抬頭,有些驚喜地望著他。
卻聽蕭且冷冰冰地說:「成婚不過是一道形式,妳嫁與不嫁都是我蕭且的女人了。」
顧不得蕭且還在這裡,雲安在仰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的身子和頭全部給遮了—— 睡覺。
「被子不是這麼蓋的。」蕭且走過去,將被子扯開,露出雲安在的臉。
雲安在生氣,拉過被子重新蒙了臉。
蕭且又一次將被子給她拉下來。
雲安在氣急,索性將身上的被子全部踢了。
蕭且彎下腰,將被子重新給她蓋好。
他俯身,摁住雲安在的手腕,道:「再鬧,把妳綁起來。」
望著他的那雙眼睛,雲安在掙扎的手腕就一點一點軟了下來,她知道蕭且是真的幹得出來。
雲奉啟站在露破院外頭等了又等,才見蕭且從裡面出來。他急忙迎上去,問:「怎麼樣,怎麼樣?我教你的那些還好用嗎?」
蕭且看他一眼,道:「你妹妹說的沒錯。」
「啊?」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蕭且越過他,朝前走。


第二日一早,雲安在幾乎是硬著頭皮去熙信堂的。
她一想到要和一家人一起吃早膳,心裡就有些牴觸。當然了,因為這一家人之中包括了蕭且。
不過吃早膳的時候並沒有見到蕭且,雲安在不由鬆了口氣。
「二姊姊,妳為什麼看著大哥哥的椅子呀?大哥哥一大早就出去啦!」雲安爾仰著臉望著雲安在。
一家人的筷子就都停了下來。
「吃飯不許多言。」孫氏看了雲安爾一眼。
雲安爾吐吐舌頭悶頭吃飯。
雲安在也如雲安爾一般悶頭吃飯。
用了早膳,晚輩們都退下。
雲安在杵在那裡沒有走,她覺得孫氏會留住她訓話。
然而孫氏連看都沒看她,帶著穆樞凌一起出府了,今日她要去一趟錢家,把事情好好處理了。
雲安在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熙信堂裡,直到雲闊讓人喊她去書房。
「父親……」雲安在低著頭,有些不安地捏著帕子。
「之前妳被擄走的那一個月裡發生的事情,家裡人都沒有問過妳。但是,父親現在想要妳說實話,那一個月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妳和蕭且到底是怎麼認識的?當真如妳所說,妳是被他救下的嗎?」
「我……」雲安在有些茫然。
即使是到了現在,她也不願意想起那被擄走的那一個月裡的經歷,可是她知道今日必須要說了。
「我被帶到一個人口買賣的巷子,被……被一個女人買下,還沒有被她帶走,就遇到了一群土匪……」似乎又想起當初在沖馬山上同去的那個小姑娘被欺凌死去的模樣,雲安在打了個寒顫。
「那個山寨的土匪都很怕蕭且,我、我便去求蕭且收留……」雲安在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收留?」雲闊皺著眉,「以什麼身分收留?」
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著轉兒,雲安在說不出口。
雲闊已能猜個大概,他歎了口氣,說:「蕭且這孩子……不失為可靠的人,妳嫁給他比入宮更讓父親放心。」
「可是……」雲安在抬頭,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好了,」雲闊打斷雲安在,「如今朝中對他一夜之間封王之事十分不滿,聖上有意讓他帶兵剿匪,也是給他立功的機會,可是蕭且拒絕了,妳去勸勸他吧。」
雲安在忙說:「他又不會聽我的。」
「他要是不會聽妳的,就不會做這個驍王。」雲闊看了一眼這個滿臉不樂意的女兒,放緩了語氣,「若他去了,就會離開豐東至少一個月。」
「那、那我去試試……」雲安在有些心動了,一個月不用見到他,多好!
「老爺,楚家六爺來了。」大丫頭站在外頭稟告。
「差點忘了這事,妳回去吧。」雲闊道。
楚家六爺就是楚郁,他自考中狀元之後,頗得雲闊眼緣,時常喊他入府一聚,雲闊是有心提拔他入吏部。
「女兒告退。」雲安在走出書房,就看見楚郁站在外面迴廊之中。
她立在簷下挖空心思想一個可以上前打招呼的理由,卻想不到。
楚郁候在廊中,聽聞雲闊可以見他了,這才往雲闊的書房而去。他抬眼,就看見簷下立著個小姑娘,那個和顧瓷有著八九分相似容貌的小姑娘。
他已知道她是衛國公府裡的二姑娘,對於她的那些傳聞也略有耳聞,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模樣太像顧瓷的緣故,楚郁並不相信那些不堪的流言。
「二姑娘。」楚郁輕輕點了點頭。
「楚六公子。」雲安在規規矩矩地問好。等楚郁越過她的時候,她還忍不住回頭望著他。
楚郁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正好撞上雲安在的目光,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雲安在目光躲閃,狼狽地別開眼。
楚郁沉思了一瞬,繼續轉身朝著雲闊的書房而去。
「姑娘?」之前雲安在去書房時就守在院子裡等著她的煮雨喊她,對她使眼色。
雲安在疑惑地順著煮雨的目光去看,就看見蕭且抱著胳膊站在樹下望著這邊。
不知道為什麼,瞧見蕭且的那一瞬,雲安在心裡竟生出一絲心虛來。想起父親的話,雲安在鼓起勇氣朝著蕭且走過去。
「難得。」直到雲安在走到眼前,蕭且說。
「什麼難得?蕭且你就不能一次多說幾個字把話說完整了,非要我再問一遍?」雲安在仰頭望著他。
「難得妳也有主動來找我的時候,妳不是一向看見我就躲開嗎?」蕭且望了一眼正跨進雲闊書房的楚郁,「你們以前認識?」
「不關你的事兒!」雲安在轉身,可還沒走兩步,她又有些懊惱地折回來,「我和他以前不認識。」
蕭且挑眉,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不過只一會兒,他也想明白了雲安在態度轉變的緣由,因為想明白了,反而有些心情不大好。
瞧著蕭且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雲安在有些奇怪,「你這人也太奇怪了,跟你好好解釋,你反倒要不高興。」
蕭且盯著雲安在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臉色才緩和了一些,他問:「說吧,妳主動過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情。」
雲安在有一絲被揭穿的窘迫,彆扭地說:「我父親讓我勸你去剿匪立功。」
等了半天沒等到蕭且的回話,雲安在抬頭去看他,卻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雲安在就向後退了兩步,悶聲說:「蕭且,你不要總是這樣盯著我看。」
蕭且果真就別開眼。
「還有呢?」想起雲安在剛剛要他多說幾個字把話說完整,他就又重新說:「還有什麼事情?」
「你答應了?」雲安在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沒。」蕭且道。
「早知道是這樣,明明是父親想岔了。」雲安在臉上的驚訝慢慢轉變成生氣。
蕭且說:「妳笑一下我就答應。」
雲安在怔怔看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身邊左右沒有什麼可以摔的東西,就將手裡的帕子摔到蕭且的臉上,而後憤憤轉身離去。
雲安在生氣地走了兩步,忽覺不對勁,她又重新折回來,果然看見蕭且正拿著她的帕子把玩。
「還我!」雲安在從蕭且的手中把帕子重新搶回來,才疾步往外走。
雲安在的腳步忽地逐漸慢下來。「煮雨。」
「啊?」煮雨還陷在剛剛那一幕裡沒緩過神來。
「妳說……我對蕭且的態度是不是很差?」雲安在停下腳步。倘若終究是要嫁給他,是不是對他態度好一點比較好?雖然一想到要嫁給他,心裡就開始牴觸。
「湊合。」回答的人不是煮雨,而是蕭且。
雲安在震驚地轉過身,就看見蕭且站在身後。「你這人怎麼走路都沒有聲音的!不對……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順路。」蕭且說的是實話。
雲闊的書房在府中最東邊,想要離開,都是要經過這一條很長的青磚路,走過這條青磚路,穿過月洞門,才再分幾條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雲安在向後退了兩步,恭恭敬敬地說:「義兄請先走。」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且越過她時,忽然說:「窩窩要生小貓了。」
雲安在有些驚訝。
「要去看看嗎?」蕭且望了雲安在一眼,見她別開臉,似沒有聽見一般,他便沒有再說其他的,繼續往前走。
雲安在掙扎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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