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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深情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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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93

娘子就是不凡之《小妾當家》

  • 出版日期:2017/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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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穿到古代成了青樓歌伎,還被逼著要接客,她真的心驚驚,
幸好倒楣風流世子出現,她本計劃對他下藥,假裝兩人生米煮成熟飯,
讓他替她贖身,她好遠走高飛,怎料反被老鴇設計,真和他成就好事,
他還把她收進府裡當侍妾!可她實在不知道他是在幫她還是害她,
他府裡的側妃、侍妾外加一干奴僕全都瞧不起她,
明裡暗裡不知給她使了多少絆子,尤其那兩位側妃最積極陰她,
而他呢,老是和二皇子上賭坊,累得她必須出馬把他揪回來,
有這種紈褲夫君,照理說她可以無怨無悔地離開,展開新生活,
可是她卻發現他的玩世不恭似乎有隱情,而且總無賴的說喜歡她罵他,
她的勸他也都聽了進去,知曉她被欺負受委屈,他不明著安慰她,
卻私下教訓那些女人替她立威,還把只給嫡妻的家傳手釧戴在她手上,
他的心意她全都感受到了,也意識到這輩子再離不開他,
然而當朝最忌異端,偏她身上的手機等現代物品就是最好的證據……
筆名:田芝蔓
性別:(挺胸)目測是女的
生辰八字:只能說,若我出生釀了女兒紅,如今已是醇酒了
田芝蔓,一個朋友眼中怪癖多到想開扁的奇葩,
從一大堆讓人想翻白眼的強迫症到讓人想抓狂的潔癖,
用這些怪癖把朋友逼瘋是我的使命。
平常沒啥建樹,用文字堆砌書寶寶是我最大的樂趣,
宅女般的我也是會出門的,若沒被我高度數的眼鏡或超磅數的包包壓垮的話……
看電影及看舞台劇是我的最愛,喜歡從中去研讀別人的人生及為自己的作品尋找靈感。
最大的願望是……如今看著這則簡介的你們,也能喜歡我的書,
從我的書中去看主角們的人生,也願能搏取一些些你們的喜愛及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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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走在古風的造景裡,蘇語恬真的很慶幸自己最終答應和兩個閨蜜進行這趟東臺灣五天四夜豪華遊。
她們白天悠閒的走遍了宜花東著名的景點,還去賞鯨豚,晚上享受高檔溫泉浴及SPA,徜徉在美景裡,又徹底放鬆身心,讓她幾乎要忘了她才剛結束一段維持了五年的感情。
才二十三歲的蘇語恬本就沒有什麼戀愛經驗,高中畢業後認識了謝展憲,和他頗談得來,兩人就這麼開始交往,因為沒錢繼續唸大學,所以她進入社會開始工作,這段時間她把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全都交給男友去投資,期待著等他們賺到結婚基金後就要步入禮堂。
但她壓根沒想到自己竟所託非人。
為了存錢,蘇語恬十分節省,逛大賣場對她來說就已經是高規格血拚了,如果不是那天兩個好友硬拉著她一起去百貨公司逛逛,她或許現在還傻傻的被蒙在鼓裡。
她在百貨公司裡看見謝展憲摟著一個年輕女孩,出手闊綽的為那女孩刷卡買高價保養品及化妝品,而且那女孩手裡已經提著不少高級專櫃的紙袋了。
「我把男友借給那個笨女人,花一點她的錢也是天經地義的。」
這是那女孩毫不愧疚的一邊讓人刷卡一邊說出口的話,蘇語恬很想自欺欺人女孩口中的笨女人不是自己,然而當謝展憲不經意回頭看見她,頓時嚇得臉色發青,而她問了一句他們是什麼關係後,他急忙說剛剛那女孩說的人不是她,反而讓她更加肯定那個愚蠢的冤大頭就是自己。
謝展憲大概沒料到會被抓個正著,完全是一副不打自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
蘇語恬重重的嘆了口氣,她雖然撂下狠話讓謝展憲在一個月內把所有的錢還她,但她其實知道她長久以來的積蓄應該是要不回來了。
她小的時候父親便過世,剛升高中時母親也走了,這麼多年來她半工半讀才能存到這麼多錢,居然都讓那個小女孩輕輕鬆鬆花掉了。
要花錢她也會啊!花別人的錢多容易啊!
「語恬!」許是見她心不在焉,李琳婷用力拍了下她的背,讓她打起精神。「發什麼呆啊!」
「說好了跟我們一起來當貴婦的,不許想那些不開心的事。」詹盈秀也挽住了蘇語恬的手臂,捨不得她又是一臉愁容。
「抱歉,我不會再分心了。」她這兩個好友也不是什麼富二代,要這樣玩一趟其實不難,如果她不是傻到被謝展憲騙了錢,像她們這樣有穩定工作的粉領族,一年犒賞自己一次沒有什麼問題。
「別跟我們道歉,要跟妳自己道歉,付了錢來玩的人可是妳。」
聞言,蘇語恬不由得笑了,雖然不至於是勉強擠出來的,但也只是淡淡的。
是了,她明明就是因為看破了覺得要對自己好一點,才砸下重金來參加這次的旅行,可不能浪費了。
「好啦!我們進片場吧!」
這次的行程之一是片場參觀,臺灣功利主義的建商當道,別說只想著把一塊塊的土地變更地目來蓋建案、蓋渡假村,曾經那些用來拍攝古裝劇的片場也一個個沒落直至關閉,然後被建商買去炒地皮,但這回為了拍攝一部大製作的電影,電影公司不是選擇到中國,而是自己在臺灣蓋了一座片場。
「語恬,因為妳最喜歡這種古風建築,我們才特地安排這個行程喔!」李琳婷像是邀功一般的說著,不過這片場可不是冷門的景點,因為電影紅了,聞風而來的遊客不少。
「這是繼上回那部日據時代的電影之後,再一次斥資上億所建造的片場,因為電影紅了,所以片場得以暫時保留,只有大約一年的開放時間喔!」詹盈秀也跟著附和道。
「好好好,我知道,謝謝妳們的用心。」蘇語恬無奈地笑睨了兩個好友一眼,便領著她們走進其中一座宮殿。
「聽說這座宮殿是仿胤朝時胤勛帝的皇后蘇氏的宮殿所建的,我查了網路上的資料,蘇皇后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就連她居住的宮殿擺設及設計,都是她自己畫的設計圖。」詹盈秀一向不愛走馬看花,此時像個老學究一般,一邊滑著手機查資料,一邊很認真的向兩個好友介紹著。
「胤朝?那有一千多年了耶!這麼奢華又隨她自己擺弄,這個皇帝應該很疼他的皇后。」李琳婷咋舌道。
看電影時,看到這麼奢華的皇后寢殿,她本來還以為只是為了做效果,沒想到居然是當時的真實情況重現。
「他的確是個多情皇帝啊!胤勛帝還沒當皇帝之前,的確有幾名妾室,但是他當了皇帝,封了蘇氏為后,就沒再納過任何妃子了,可見他跟皇后的感情一定很好。」
蘇語恬的心思其實沒在兩個好友的對話上,由於有工作人員看著,所以這個片場的大部分場景沒有紅龍阻隔,只要不是太過誇張的行為,工作人員並不會阻止,所以蘇語恬覺得新奇的把玩著床上紗幔,那個年代的床帳大多是不透光的布料或是珠簾,怎麼這個皇后的床帳好歐風,這根本是迪士尼公主的品味嘛!
說是完整呈現古代胤朝皇后的擺設,但說穿了,從遺留下來的畫作中,根本看不出布料材質,片場的人只是以現代人的喜好,才用了紗帳吧,而且牆上還吊著一幅仕女圖,用色鮮明,且也有光影明暗變化,應該是現代的作品。
「畫中的人就是蘇皇后,是為了這回片場的展覽找到蘇皇后的古畫後,以現代的畫技畫出來的。」詹盈秀看了簡介後,為兩位好友說明。
古代的畫像不都是一個樣,居然能重新畫出一幅這樣的畫,怕是自創成分居多吧……蘇語恬這麼想著。
倒是李琳婷偏著頭,左瞧瞧右瞧瞧,看起來就是一頭的問號。
蘇語恬見狀,好奇的問道:「怎麼了?」
「我覺得這畫裡的人好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反正就是一個長得很清秀的女人,搞不好每個長得清秀的女人,穿上那一身華麗的服飾,就都會變成這副模樣。」
「這裡也有提供胤朝服裝讓人Cosplay,要不妳去穿穿看會不會變成這樣?」
「我才不要,那一頭的頭飾太重了,而且租借的費用太貴了,要去妳自己去。」
「噗哧!這個皇后長得挺圓潤的,要扮起來像,得由妳出馬,我不行。」
蘇語恬白眼一翻,沒好氣的看著李琳婷,她老是喜歡這麼毒舌說她,很開心嗎?
「是,我就是胖,妳滿意了嗎?」
詹盈秀笑著捏了捏蘇語恬豐滿的面頰,討好的道:「妳這不是胖,這叫豐滿。」
蘇語恬個兒不高,身上也滿有肉的,但真的不至於到胖,但近幾年來大眾審美觀幾近病態,女生四十幾公斤的也老是喊胖,她的身材是挺吃虧的。
「我看破了,反正我這種身材,在現代嫌太胖,穿越到胤朝嫌太瘦,不管哪個朝代都不吃香。」別說她自卑,她還真希望有李琳婷及詹盈秀這種纖瘦但依然上圍豐滿的好身材。
「不要小看自己,妳看,人家皇后的身材跟妳差不多,或許妳到了胤朝,是個大美人呢!」詹盈秀又安撫道。
「所以我生錯了時代嗎?」
「啊呀!開個玩笑嘛,幹麼這樣?」
這個宮殿是看夠了,蘇語恬拉著兩個好友走出去,雖然這個宮殿的風格滿對她的胃口的,但相較於這種豪奢的宮殿,其實她更愛看的是那些亭臺樓閣,最好還有能買個古風紀念品的店家。
才剛這麼想,一走出宮殿來到長街上,蘇語恬就看見街邊立著一塊隨風飄逸的旗幡,不過與古代的功能不同,這面旗幡上寫著店家的名稱。
「我要去看看古玩店,妳們要不要一起去?」
詹盈秀搖了搖頭。
李琳婷則是抱著肚子道:「我對古物沒興趣,我好餓,我要去買些零食,妳去逛吧!我們順便幫妳帶點吃的,等一下在這裡會合。」
蘇語悟點點頭,和兩名好友兵分兩路。
古色古香的古玩店裡賣的自然也是胤朝時期的仿真品,她開心的逛著,買了了幾把絹扇及一支髮簪。
她來到櫃臺,老闆看起來是個很親切的人,他笑著跟她打招呼,還提醒她她買的簪子是男用的。
「沒關係,我很喜歡。」
「小姐好眼光,這位雕刻師父擅長微雕,最大的作品不超過兩公分,瞧這簪頭是龍形,龍身上的鱗片也一點都不馬虎。」
蘇語恬本只是看了覺得喜歡,現在聽老闆這麼一說,她拿起來細看,真的非常精緻。
這麼精緻的玩意兒,不會很貴吧?她當下只想著該不該問價格,如果太貴了,放回去會不會不好意思?
老闆沒有察覺她的糾結,續道:「這幾把絹扇更是珍品,這絹是養蠶重鎮所生產的生絲做的,若是在胤朝,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夢幻逸品,就連在現代,也是有品牌的精品。」
蘇語恬尷尬的笑了笑,老實的道:「老闆,你這樣介紹讓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買了,這些仿品不會得用我一個月的薪水才結得了帳吧?」
「我會算妳一個很棒的價格。」
看著老闆按了按計算機,最後得出一個四位數的價格,確實是貴了點,但因為她實在太喜歡了,又想到這次的旅行就是要來當貴婦的,秉持著想吃的就吃、喜歡的就買的概念,最終忍痛結了帳。
她拿著東西正要走出去時,老闆神祕的笑道:「小姐,相識就是有緣,我有一個小東西要送給妳。」
蘇語恬本以為對方會在櫃臺上拿那種一個一百元的普通紀念品送給她,沒想到他低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只錦囊,再從中拿出一塊玉佩,非常慎重地交給她。
「小姐,這是一塊古玉,十分珍貴,最好要隨時帶在身上,說不定會發生奇遇喔!」
若是護身符什麼的隨身攜帶還說得過去,如果這真是古玉的話,隨身帶著不會有什麼禁忌嗎?
不過蘇語恬不覺得一個販賣紀念品的古玩店,會真的送她一塊什麼珍稀的古玉,只當它可能是塊廉價的玉佩,只是老闆會說話,把它形容得很神奇而已,於是她說了聲謝謝收了下來,準備離開。
「記得,要隨身帶著喔!」
被老闆再次提醒,她不好意思把玉佩跟其他戰利品一起塞到背包裡,隨手往衣袋裡一放,便與老闆微笑道再見。


由於每一個賣吃的攤位人都很多,李琳婷及詹盈秀光是排隊就耗去不少時間,等她們買了一大堆零食走回長街上,卻沒有看見蘇語恬,她們不認為蘇語恬能在古玩店逛那麼久,李琳婷拿出手機準備打給蘇語恬問她在哪裡,卻看見蘇語恬不久前傳給她們的LINE訊息,隨即咒罵出聲,「這個王八蛋!」
「啊?」詹盈秀不解,雖然李琳婷平常很毒舌,但倒沒真的罵過蘇語恬王八蛋。「妳罵誰啊?」
「謝展憲啊!」
「幹麼突然提起那個渣男,當心讓語恬聽了又不開心。」
「那個渣男不知為什麼居然知道語恬在這裡,追過來說想再跟語恬解釋那天在百貨公司的事,語恬居然還真的答應去見他了。」
詹盈秀一聽,也跟著皺起了眉頭,忍不住罵道:「我聽說謝展憲的老家在這裡,一定是妳一路在臉書上打卡,被謝展憲發現行蹤的。」
李琳婷也暗罵自己太笨,想了想覺得不妥,又道:「語恬說他們約在宮殿後方登山小徑的涼亭裡,說什麼僻靜好談話,我們去幫語恬助陣吧!」
詹盈秀卻回道:「不好吧,語恬沒找我們一起去,大概也不想讓我們看見她跟謝展憲吵架。」他們想聊的事畢竟是蘇語恬的隱私,她們跟蘇語恬再好,也不該太過介入。
「我才不管,語恬那個人不會吵架,一定要我出馬才行,我會罵得謝展憲夾著他的狗尾巴跑回老家,再也不敢出來害人!」
李琳婷不理會詹盈秀的勸告,大步流星的往登山小徑走去,詹盈秀無奈想著,李琳婷的真性情她跟蘇語恬都懂,就算她們真去了,蘇語恬應該也不會生氣才是,這才跟了上去。
但她們絕對沒想到,還沒看見人,就隱約聽見蘇語恬大聲斥責謝展憲—— 
「你當我瞎了眼嗎?你們不是那種關係?總之,血本無歸你也得給我對帳單,你投資總有帳目可查吧!提不出解釋又還不出錢的話,我會告你告到底!」
聽見兩人起了爭執,李琳婷及詹盈秀下意識加快腳步去,緊接著看見令人驚駭的一幕—— 
蘇語恬的背撞上登山小徑的欄杆,就這麼倒栽蔥的往山下摔了下去,李琳婷及詹盈秀尖叫著急忙跑上前,卻來不及了,只能看著不見底的山谷,不斷喊著蘇語恬的名字。
「不是我!不是我推的!」謝展憲眼見李琳婷及詹盈秀用看著殺人兇手的眼神瞪著自己,他急忙辯解。
詹盈秀才不管他說什麼,立刻拿出手機報警。
第1章
胤朝國都—— 瓏城。
熱絡繁華的瓏城西城外的半山腰上,有一座歷史悠久的寶剎,多年來寺中菩薩俯瞰著國都,讓瓏城猶如受菩薩庇護一般富強安康。
只是前些年異象頻傳,皇帝得寶剎住持進言,建塔獻福於天,以求國泰民安,此後果然異象平息,皇帝敬謝菩薩仁慈,將這座無名寺命名為「慈恩寺」,此塔為「慈恩塔」,並冊封住持為國師。
慈恩塔建於崖邊,是座閣樓式八方塔,一層層的閣樓除了能夠存放佛經,也供來禮佛的信眾登塔遙望八方美景。
這些日子以來,慈恩塔周邊天空盤繞著紫色祥雲不散,被視為吉兆,但今日紫色祥雲卻突然散去,所有目睹祥雲散去的人們,也同時目擊了一樁由塔上墜樓的意外事件。
慈恩塔下,同樣的麗顏卻有不同的命運,一個墜落深谷之中香消玉殞,直到數月之後才被樵夫意外尋到屍身,另一個正好卡在橫生的強壯樹幹上,保住了一命,立刻被來尋人的人救回。
眾人要尋的,乃是醉夢樓的一名歌伎,名喚蝶兒。


剛入夜,明月高掛,瓏城依舊燈火輝煌,繁榮的街景讓此地看起來猶如在白晝一般。
從街口牌樓往裡走約三十尺,就是瓏城最有名的青樓—— 醉夢樓。
醉夢樓外掛著朱紗燈籠,隱約還可以聽見樓裡傳出絲竹聲,夾雜著人聲及女子的呢噥軟語。
醉夢樓不僅門面金碧輝煌,寫著樓名的橫匾更是筆法蒼勁有力,若不是那兩盞朱紗燈籠及樓名,哪裡能看得出這是男人的玩樂之地。
在醉夢樓後院一座樓閣之上,樓裡的小廝及侍女正上上下下的來回穿梭在灶房及樓閣之間,這裡是棲蝶館,醉夢樓裡最有名的歌伎蝶兒就居住在二樓廂房,一樓則是她表演的地方。
但今日棲蝶館是關閉的,因為蝶兒意外從慈恩塔上摔了下來,小廝忙著送熱水讓侍女清理蝶兒身上的髒汙,又忙不迭的出外去請大夫,侍女替蝶兒擦拭好身子,又幫著大夫為蝶兒的傷處上藥,忙到入夜了才告一段落。
這時,蝶兒緩緩甦醒了過來,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蘇語恬睡得昏沉沉的,不明白自己今天睡醒怎麼全身都痛,她緩緩睜開眼,看見的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這才想起自己與兩個好友出外旅遊。
所以這是飯店的房間嗎?
她昨天的行程是什麼,怎麼累成這樣?而且全身都好痛……
蘇語恬想起來了,昨天她去電影片場參觀,看了胤朝皇后的宮殿、逛了古玩店……咦?怎麼除了這兩個地方,她不記得自己還看了片場的什麼場景?
她突然覺得頭好痛,抬起手想觸摸疼痛的地方,卻看見自己手中緊緊抓著一塊玉佩。
這是古玩店老闆送給她的古玉……啊!她想起來了,離開古玩店後,她收到謝展憲傳來的訊息,說他剛好回老家,發現她到附近的片場參觀,追了過來要向她解釋,解釋的過程中她不小心摔出登山小徑的欄杆,當下她覺得口袋發燙,手不自覺抓著口袋……
她是被救了之後暫時安置在片場裡的某個地方,所以才會睡在這張古代的床榻上吧?
「蝶姑娘一直抓著這玉佩不放,奴婢便沒有將它取出了。」
聞聲,蘇語恬轉過頭,看見幾名身著古裝的女子,而且剛剛還有人自稱奴婢?不過她想了想便理解了,這大概是片場裡的工作人員吧!
今天稍早她在參觀皇后宮殿時也看過,只是打扮沒有這麼到位就是了。
蘇語恬看著手中的玉,她是因為玉佩發燙才抓著它的,不過現如今玉佩又恢復冷冰冰的狀態了。
「謝謝妳們救了我,我這是在哪裡?」
蘇語恬清了清嗓,這才出得了聲開口道謝,但她沒想到那些工作人員居然突然瞪大了雙眼瞅著她,其中一個甚至是驚訝的問道:「蝶姊姊,妳連自己的房間都不記得了嗎?」
她使用蘇語恬這個名字二十三年了,當真沒有人叫過她蝶姊姊,而且雖然這個女人也是侍女裝扮,但其他侍女穿著統一的服飾,唯有這人的服飾不一樣,她想她應該是主管或領班之類的,便對她說道:「小姐,妳認錯人了。」
「什麼小姐?」女子嚇得跪坐在床邊,托著她的手,擔憂的看著她。「蝶姊姊,翠舞是妳的侍女,不是哪家的小姐。」
「我的侍女?我又不像蘇皇后那麼好命,能有什麼侍女,這是整人節目嗎?我那兩個好朋友呢?也是這整人節目的同謀之一嗎?」
翠舞真的急得不得了,回頭對身後的人喊著再去把大夫請回來,隨即又轉回頭看著她,神情更顯慌亂了,「蝶姊姊,妳不要嚇翠舞,翠舞已經擔心妳一天了,還有,我朝哪裡有什麼蘇皇后,皇后不姓蘇,也早過世了,整人節目又是什麼?蝶姊姊怎麼一醒來就胡言亂語啊!」
蘇語恬開始笑不出來了,她坐起身,很想當這一切是玩笑,但跪在她床邊的這個女孩子表情實在太認真,如果只是一個工作人員,有這種演員級的演技嗎?
「妳說妳叫翠舞,是我的侍女?我是做什麼的,為什麼需要侍女?我的名字呢?」
「蝶奶姊自幼就被賣進醉夢樓為奴,直到成了歌伎日子才好過些,現在是醉夢樓最有名的歌伎,花名蝶兒,不過蝶姊姊怎麼會問我這些呢,妳當真不記得了嗎?」
不!這一定是假的!蘇語恬無法接受,她認為只要走出這間房間,一推開房門,肯定可以看見一些現代的物品,至少今天下午在長街上,很多偽裝成木製長椅的休憩椅就是水泥砌的,她要找到證據,讓這些想整她的人別鬧了。
她可是頭腦清晰、邏輯分明的處女座,要整她,早得很!
見她想下床,翠舞連忙要制止,「蝶姊姊,妳別亂動,今天妳才從塔上跌了下來,好在讓大樹枝椏接住了,否則掉到山谷裡肯定屍骨無存。」
「什麼塔?」她明明是從登山小徑摔下去的,哪裡來的塔?
「慈恩塔啊!慈恩塔在西城外半山腰上,推開門就能看見了。」
蘇語恬想著,片場確實建在半山腰上,但是根本沒有塔,她強硬的要下床,翠舞拗不過她,只得扶著她,她一推開房門,看見自己在樓閣二樓還不打緊,還看見同在這醉夢樓中的幾座樓閣之間的廊道上,的確有不少穿著古代衣飾的人穿梭其中,當然,也有讓男人攬在懷中走往廂房的女子。
這麼多臨時演員也太大手筆了吧!
「蝶姊姊妳瞧,就是那座塔。」
蘇語恬順著翠舞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一座稍早不曾見過的山,半山腰上還真的有座八方塔。「真的有塔……」
「真的有塔,那是慈恩寺的慈恩塔。」
「這裡又是哪裡?我不是指醉夢樓,我是指我所在的這個地方。」
「地方?不就是大胤國都瓏城嗎?」
「大胤……國都……」
蘇語恬的理智跟眼前的現實起了衝突,大腦像是失去了運作能力一般,她看著這個全然陌生的場景,理智讓她不該相信自己身在胤朝,但現實卻又讓她不得不信……
「我大概是由崖上摔下來,現在還在作夢,一定是……」蘇語恬說完,就這麼雙眼一翻,乏力的倒在翠舞的懷中。
「來人啊!快來人啊!蝶姊姊又昏倒了!」


天色將明,白擎蒼正要離開醉夢樓這個溫柔鄉,雖然他在十八歲那年就有了自己的府邸,沒有與爹娘同住,徹夜不歸也是無妨,但他玩夠了,就不想多待。
只是剛從樓閣來到院子,他就看見一名女子坐在樓閣的欄杆上,眼見就要跳下來,他沒有時間思考,立刻衝上前去。
那名女子重重的跌在白擎蒼的身上,他正想罵她何苦輕生,還牽連到他,害得他被壓得全身都痛,就見她閉著眼發抖,全然不像看破一切的人,他不免涼涼地問道:「既然會怕,何苦輕生?」
蘇語恬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男人的胸膛上,她也早落了地,看來是被這男人給救了,幸好古代的樓閣不高,要不然這個男人不早被她壓死了。
「你哪兒來的幹麼多管閒事救我?萬一自己被壓死了怎麼辦?你沒聽過跳樓壓死賣肉粽的嗎?」她忍不住絮絮叨叨,連臺語俗諺都用上了,自顧自的站起身,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白擎蒼驚愕得呆愣在原地,先別說他救了她還被罵,她也不想想他是什麼身分,居然敢罵他?
「妳不扶我起來?」
蘇語恬瞪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好歹他也是好心,便彎下身子要拉他,沒想到才剛拉他坐起身,他便施力把她拉進了懷裡,兩人又一起坐倒在地上。
「你做什麼?!」她掙扎著想離開男人的懷抱,但男人那雙手臂太有力了,她就像被緊緊箍在他懷中一般。
「告訴我為何輕生?」
「誰想輕生了?我還沒活夠,才不想死。」
「難不成剛才是我把妳給扯下來的?」
「你不懂啦!快放開我。」
「不放!妳叫什麼名兒?長得這般秀麗,花老闆居然從來沒把妳介紹給我?」
蘇語恬的掙扎停止了,眨了眨雙眼,看著眼前這個丰神俊朗的男子,不同於魏晉南北朝時期崇尚風雅,也不同於宋朝的重文輕武,在國富民強的胤朝,身形健壯卻不過於肌肉發達的男子,才是真正的美男子。
就如同胤朝人眼中的美女,也是稍微豐滿些,但不至於過於肥胖,而是凹凸有致、腰肢婀娜,臉更得要雍容福態、腮額飽滿。
眼前這個到了現代都是天菜級男神的人,居然說自己容貌秀麗,讓蘇語恬不禁臉泛潮紅。
女人嘛,哪有人稱讚自己還不開心的,尤其她自認這身材生在現代太胖、生在古代太瘦,一點也不討喜,沒想到居然有男人懂得欣賞。
看見自己一稱讚,懷中女子一身的尖刺像頓時收攏了起來,白擎蒼忍俊不住,這女子怎麼這麼好哄?莫非是青樓女子的手段?
「姑娘可是樓裡的姑娘?」
「我才不是,我叫蘇語恬,絕對不是樓裡的蝶兒。」
到底是蘇語恬還是蝶兒?莫非前者是她的閨名,後者是她在樓裡用的花名?白擎蒼細想著,是了,醉夢樓裡是有一名歌伎喚做蝶兒,只是平日他不愛聽曲,蝶兒又是賣藝不賣身,他自然是沒見過蝶兒了。
雖然他從不相信樓裡的姑娘會真有賣藝不賣身的,但他也不想要戳破這個謊言,所以從未讓花老闆為他引見蝶兒。
「蘇姑娘方才說的語言,似乎不是本地話?」
臺語源自於河南洛陽,到了胤朝應該已經漸漸遷移往南方了,所以官話也不再是河洛語,但要說這個胤朝還不認識的小島臺灣也太難解釋了,蘇語恬索性隨口胡謅道:「是南方小島的方言。」
「原來如此,那想必是蘇姑娘的故鄉吧?」
「是,那是我的故鄉,是座美麗的島嶼,我不是輕生,我是想回到我的故鄉。」
她是個傻的吧,就算想回故鄉,要跳的也是海不是樓,跳海還能游回故鄉去,跳樓只會跳進地府裡。
「這樓閣不高,萬一跳下來沒死卻殘了,妳下半輩子怎麼辦?」
「說了我不是想尋死……」
白擎蒼生性風流,哪裡見得了女子哭泣,尤其這張秀麗的容貌令他一見便動心,他認真的想問問,這賣藝不賣身的規矩,能不能因為他而破例?
「在樓裡這麼不開心嗎?」
「當然,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棲身青樓算什麼?」
清清白白?她還真想繼續扮演一個清倌就是了?白擎蒼扶著她一併站起身。「姑娘若不想賣身,那豈不是我也失去一親芳澤的機會了?」
「一親芳澤?!」蘇語恬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被當成青樓女子已經夠讓她生氣了,他還作勢想把她摟進懷中實行他的話,這讓她更加憤怒,揚起手就要給他送去一巴掌,卻被他給扣住了手腕。
「妳想做什麼?」
「打你這色狼一巴掌啊!」
「色狼?這又是妳家鄉的新奇詞嗎?」
「色狼聽不懂是吧,就是登徒子的意思!怎麼,誰規定樓裡的女子就得乖乖被親的?!」
此時,在蝶兒房外睡了一夜的翠舞,不過去了下茅廁,在回棲蝶館的路上就看見蝶兒又鬧事了,再見與她起爭執的竟是那位大人物,她嚇得馬上跑上前,抓下蝶兒的手,把她扯開來。「蝶姊姊,天才剛亮妳不好好睡覺,怎麼跟人吵起架來了?這位公子得罪不得。」
蘇語恬還沒氣消,大聲嚷道:「怎麼,難不成是什麼皇親國戚?!」
「吾名白擎蒼。」
「我管你是白擎蒼還是黑擎蒼,你報上名字我就得嚇得跟鵪鶉一樣嗎?」
「蝶姊姊,妳別再說了!」翠舞急得都想捂住她的嘴了。「他可是當朝凌賢王的世子啊!」
世子……那不就是王爺的兒子嗎?還當真是皇親國戚!
不!世子就可以隨便吃人豆腐嗎?她都說了她不是樓裡的蝶兒……
「世、世子又如何?你胡言亂語,該道歉的是你。」雖然有些結巴,但蘇語恬還是理直氣壯的說著。
「蝶姊姊!」翠舞嚇傻了,連忙跪了下來,扯了幾下蝶兒,見她不肯跪後,便自己向白擎蒼求情,「世子請饒命,蝶姊姊前幾日不小心由塔上摔了下來,現在還有些神智不清,求世子原諒。」
「喔?這就是那個一墜塔便害得紫色祥雲消散的名人啊!」
「那只是巧合而已。」
白擎蒼倒沒有生氣,他今年二十有六,見多了各色美人,只有她能讓他有心動的感覺,所以她罵他,他可以由著她,而且她那不怕死的氣勢,還頗讓他讚賞。「妳太有趣了,今日我便饒了妳。」
「饒?敢情我還得……」謝主隆恩嗎?
「蝶姊姊!」
被翠舞這麼一制止,蘇語恬只得乖乖的噤了聲,她剛剛跳樓是想著能不能「穿」回現代去,可沒想真的尋死,再繼續惹這位凌賢王世子,到時真砍了她的頭怎麼辦?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算了,好女不吃眼前虧,雖然在她的年代,是連總統都可以罵的。
白擎蒼有趣的看著她的動作,雖然她看來還是有些忌憚他的身分,但眼裡的不馴可是怎麼也掩藏不住。
有趣,太有趣了,他下回一定要再來會一會她。
「姑娘方才說我登徒子,我不服。」
「你想做的事還不夠被罵登徒子嗎?」
「登徒子是只想輕薄女子,沒有真心,但我是真的傾慕姑娘。」
「傾慕?別說大話,明明胤朝人喜歡的女子都是豐胸豐臀、額腮飽滿的豐腴女子,我這樣的哪裡算讓人傾慕的美人?」
「別人喜歡什麼樣的由他們去,還是說傾慕妳的人只有我一個,妳不滿?」
「就算你是我也……」
在蘇語恬來不及反應之下,白擎蒼傾身摟住了她,強硬的吮住她的唇,還不管她捶打著他胸口的雙手,硬是強勢的撬開了她的牙關,纏住了她不知所措的巧舌,與之糾纏共舞。
蘇語恬在白擎蒼的舌頭探入口中的時候,驚得腦袋一片空白,連掙扎反抗都忘了。
她從未體會過這種法式深吻,怎麼古代人居然吻得這麼大膽?
白擎蒼吻夠了才放開她,緩緩的退開,就見她雙眼迷濛,一臉呆滯,至於她的侍女則是緊緊捂住嘴,免得喊出聲來。
「別出聲,畢竟妳的主子是賣藝不賣身的,要是讓人知道她與我私會,會引來不少麻煩吧!」說完這輕薄的話語後,他一臉饜足的笑著離開。
怎麼聽世子的語意,好像不認為蝶姊姊是清倌?翠舞來不及解釋蝶兒真是不賣身的清倌,他就已經不見蹤影。
蘇語恬直到他離開了好一會兒後才回過神來,雖然胤朝的民風算是非常開放,但畢竟不如現代,她才穿來沒幾天,就被他這個大男人又是言語調戲又是抱又是親的,這像話嗎?


被蘇語恬一擔擱,白擎蒼回到世子府中天色已經大白,而且僕人一見他回來,也向他通報凌王一早就來等他了。
白擎蒼不難猜測肯定是父親聽聞他最近太過荒唐,才特地來見他。
「父王,既然來了,怎不讓人叫孩兒回來,累得父王在府裡苦苦等待。」
雖然態度還算恭敬的請自己上座,又狀似乖巧的站在一旁聽訓,但凌王很清楚這個兒子骨子裡還是玩世不恭,他沒好氣地道:「本王便是故意不讓人去通報,才能知道你究竟幾時才要回府。」
「孩兒也不是常常夜不歸宿的,父王是不巧正好碰上了。」
「不巧?若沒聽到什麼風聲,我會特地一大早來看看嗎?」
說特地的確是特地,這個時間該是上早朝的時間了,父王能出現在此,肯定特地向皇上告假,雖說並不是所有親王都必須上朝,但像父王這樣在朝中掌有實權的親王,每日上朝是必須的。
「孩兒不如弟弟們乖順,讓父王失望了。」白擎蒼倒也老實,乖乖的道歉了。
但凌王不是傻子,怎會不知兒子在玩什麼把戲。「我失望的不是你夜不歸宿,流連溫柔鄉,男人逢場作戲什麼的,身邊總少不了女人,我失望的另有其他,你該當明白。」
「孩兒不明白父王的語意。」白擎蒼故意裝傻。
凌王一眼就看穿兒子是假裝的,無奈地嘆了好大一口氣。
這個兒子自小就跟大皇子白擎軒感情十分要好,又是一同長大的,當年白擎軒被陷害死在獄中後,白擎蒼就變了心性,想遠離皇室鬥爭。
「大皇子的事……」
「父王該知大皇子的事是禁忌,儘管現下只有咱們父子倆,也難保隔牆有耳。」白擎蒼一直都很肯定他那個堂兄死得冤。
「或許其他的父親心裡總想著避禍,但我不同,吾兒既有能力,我就不希望埋沒了。」
當年大皇子的確有能力,背後也有其勢力,但就因為在朝中勢力太大,犯了皇上的大忌,最後竟傳出他有篡位的野心,還搜出了證據,大皇子百口莫辯,又發現自己尊敬崇拜的父皇不相信自己,在一連串的陰謀之下,他被擒入獄,而後在獄中自盡了。
大皇子以死明志後,皇上雖然不明說,但多少也知道大皇子這是被陷害了。
當今皇上的後宮妃嬪不多,寵愛的更是只有已逝的皇后及德妃,所以多年來除卻公主之外,只有誕下兩名皇子,大皇子死後,得利的唯有二皇子白擎宇,也因此在間接害死親子的悔恨之中,皇上開始懷疑是不是二皇子策劃了這場陰謀。
雖說對二皇子有了疑心,但皇上也並非完全就認定了二皇子懷有惡意,不過對於皇位的傳承,的確也讓皇上多做了一番考慮,皇上想著若是讓二皇子認定自己是唯一皇儲,只怕他本不是有心人也會怠惰,便思索著增加可能立儲的人選,讓他們來個良性競爭,親王之中有子嗣的不少,若真有賢能的,也不是不能從中挑一個過繼。
皇上未即位前,先帝病重,因為立儲之事惹得朝廷動盪,是凌王主動退讓,皇上才能安然坐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因這美談,凌王還自此被百姓稱為凌賢王。
至於白擎蒼,他自幼文武雙全,不但是個讓凌王驕傲的兒子,也頗受皇上青睞,再加上從小跟著大皇子一起學習,行事作風或多或少都有些大皇子的影子,讓皇上更喜愛這個姪子。
不是凌王偏愛自己的兒子,憑良心說,他這個兒子的確比二皇子賢能,他當年之所以會讓,是因為多方比較之下,皇上的能力確實比他好些,且兩人若是真鬥起來,只會引得朝廷大亂,但現在他深知二皇子不若自己兒子有能力,於是他默認讓皇上栽培自己的兒子,想順其自然。
對他來說,想讓兒子即位不是為了權勢,是為了朝廷。
「父王說笑了,若真要說孩兒有什麼能力,大概就只有在女人堆之中無往不利這一點了。」
凌王改變不了兒子的想法,視如親手足的大皇子之死讓兒子受到的打擊太大,一直十分崇敬皇上的兒子,也從那時起對皇上十分不諒解,不知該說兒子沒這個野心,還是他在賭氣,總之,凌王明白兒子的玩世不恭是假裝出來的,為的就是永遠避開那座金壁輝煌的皇宮。
「擎蒼,你今年已經二十有六了,說真的,我不該再任由你玩樂下去,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你只是缺少讓你下定決心的契機,本想著讓你成親之後心性會定,你會肯上進,但沒想因為人選,讓你更排斥你後宅那些妾室……」
「只要父王承諾不變,能讓孩兒自己選擇世子妃,後宅那些妾室父王就別再在意了。」
「罷了,總之我由著你,你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就好。」
「孩兒明白。」
凌王無奈,但也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身子,凜然的走了出去。「你好自為之。」
「孩兒送父王……」
「不用,回房去歇息吧。」
白擎蒼見父親失望離去也覺得心痛,他知道父親不是氣他怨他,是心疼他如此破壞自己的名聲。
他為大皇子抱屈卻束手無策,說他賭氣也罷,他多少是有些怨懟他那個皇帝叔父的,再說了,他對朝廷沒有那麼忠心,更沒有讓自己更上一層樓的野心。
會有父親說的,讓他下定決心爭取的那一天嗎?白擎蒼不知道,只知道至少到目前為止,誰也沒辦法改變他的決定。


深夜的醉夢樓裡,翠舞獨自在後院僻靜處,把一個油紙包埋進土裡,還要小心的看著四周有沒有人,直到把東西埋好了,把土拍嚴實了,這才抹去額上的汗珠,吁出一口氣。
她剛剛埋的是蝶姊姊身上那些怪異的物品。
蝶姊姊為什麼會由慈恩塔上掉下來她不知道,但她墜塔卻活了下來已是奇蹟,若再讓她身上有這些物品的事情傳出去,怕她會被當作異端處置了。
蝶姊姊被救回來後,除卻穿著一身怪異的衣裳以外,身邊還遺留了一個怪異的包袱,裡頭的東西她偷偷看了一回,都是一些不曾見過的奇異東西,所以當下她便偷偷把那個怪包袱藏了起來,想著找個機會埋了。
蝶姊姊醒來後,先說自己不是十八歲的蝶兒,反而說自己是二十三歲的蘇語恬,她當下真是嚇得魂都飛了。
所幸大夫見她完全不記得過去,又見她頭部受了傷,最後斷定她應是失去了記憶,大夫不是那種愛興風作浪的人,否則他的一句話就能造成眾人對蝶姊姊的懷疑。
最近這幾天蝶姊姊好似不再想著跳樓輕生了,所以她這才敢放心的在夜裡離開,來埋這個怪包袱。
前幾年一場無端大火燒死了一名官員,而後瓏城各地便開始頻遭祝融之災,二皇子請了慈恩寺的住持為瓏城祈福,那住持便說是城裡出了異端引來天火,需蓋佛塔祈福。
蓋了佛塔後,瓏城裡的火災便少了,但因為異端還未尋獲,所以從此瓏城裡便風聲鶴唳的,想報仇、想陷害人的人就去衙門告官,說對方是異端。
雖然皇上沒有下令搜捕所謂的異端,但底下的官員們卻自個兒揣摩上意,一有異端的傳聞便加以嚴辦,因此受陷害丟了性命的人不少。
蝶姊姊是歌伎,本來在醉夢樓裡就有不少人嫉妒她,再加上流連溫柔鄉的那些男人家裡並不是都沒有正室,哪日尋到了由頭想陷害蝶姊姊也不是不可能,她必須保護好蝶姊姊才行。


對蘇語恬這個現代人來說,穿著不習慣的長袖裡衣睡覺實在太熱了,她起身,本是想開窗透進些涼風,但卻在鏡子旁駐足了。
這個叫蝶兒的女孩肯定與自己十分相像才會被錯認,蘇語恬很肯定自己不是什麼借屍還魂,畢竟她聽翠舞說找到她時她還穿著現代的衣服。
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緣分,才會讓她來到這個年代,還頂替了與自己生得一個模樣的蝶兒留了下來?
她已經二十三歲了,蝶兒卻才十八歲,她自認不是童顏,或許該說是蝶兒的歷練讓她顯得老成。
十八歲,棲身在這送往迎來的青樓裡,蝶兒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蘇語恬會這麼想,全是因為蝶兒的墜塔。
既然有多人目擊蝶兒墜塔,那麼蝶兒想必是摔落深谷了,就因為蘇語恬自己摔過,所以她知道一個人要不小心墜塔有多不可能。
她會摔出欄杆是與謝展憲有了拉扯,蝶兒呢?會不會是輕生?
蘇語恬想蝶兒墜落深谷不可能存活,但也不該讓她曝屍荒野,所以她告訴過翠舞,讓她找人想辦法下深谷去尋回蝶兒的屍體,但卻被翠舞嚇得制止了。
而後,翠舞提醒她要她慎言的原因,她才意識到古代民智未開,異端之說該有多駭人,口口聲聲說自己來自未來,不正好被當成異端對待?
而翠舞會告誡她,很顯然的是不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肯定了她就是蝶兒,但翠舞擔心別人信了,才要她不能再說。
蘇語恬的父母皆早逝,親戚也早已不相往來,但她在現代還有兩個至友,她實在不想留在這裡,但如果真被當成異端對待被砍了頭,她可能連送終的人都沒有。
於是她收斂了,也不再嘗試著跳樓想看看能不能穿回去,畢竟若真能穿回去,上回就不會摔到白擎蒼身上,而是直接穿回現代去了。
說到白擎蒼……蘇語恬又難免覺得氣惱。
她不否認那個男人是個帥歐巴,但他那天吃她豆腐、調戲她這件事,她可不會善罷甘休,是誰說人帥真好,人醜性騷擾的?
她蘇語恬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昏了頭的女人!
秀麗的容貌……想到白擎蒼這麼稱讚自己,她有些呆滯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直到手無意識的舉了起來,輕輕撫摸著嘴唇。
那個法式深吻……太令人難忘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到什麼害羞的畫面,蘇語恬連忙放下手,不敢去看鏡子裡那連銅鏡都可清楚顯現的緋色雙頰,她只覺得渾身因為想起了害羞的事而躁熱,隨意披了件外衣就走出去,想去吹吹風。
她說服自己是房裡太熱了,絕不是因為她想起了白擎蒼的關係。
難得今天翠舞居然沒有在房外守著,蘇語恬走出了棲蝶館,就算是青樓,除了夜宿的客人以外,這個時間醉夢樓也已經關門休息了,所以後院十分寧靜,也沒有人煙,她壓根沒想到會遇見人。
「蘇姑娘好似很喜歡這時間在外遊蕩?」
這個聲音她不會聽錯,正是白擎蒼。
她力持鎮定,讓自己的面孔波瀾不興,這才敢回過身來。「世子也是,是樓裡的姑娘照料得不好嗎,怎麼老是讓世子在房裡待不住?」
「實在是我父王太過關切,上回天方亮就已經在世子府等我,這回我才會挑半夜的時間回府,免得又被逮個正著。」
「我問過翠舞,世人皆讚凌王為賢王,沒想到卻有你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兒子。」
是了,剛剛的恭敬果然是虛情假意,這不,立刻又原形畢露了,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世人皆讚,而妳卻需要由翠舞口中得知?」
意識到自己又露了餡,蘇語恬有些謊張,但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有些不悅地道:「世子若還想時不時的說些話氣我,想拿我尋開心,就請勿對人說我不知凌王美名,更別在他人面前喊我名字,在他人面前,我是蝶兒。」
說得好像她不是蝶兒一樣,不過只有他知道她叫蘇語恬倒讓他覺得得意。「妳好像很看不起我,也不覺得罵我不爭氣該求饒?」
她這才發現她又說出真心話了,但這也不能怪她啊!凌王有著那樣的美名,而他的兒子常常流連溫柔鄉,還一出口就調戲人家,實在很難讓她不給他惡評。
「世子不愛聽,以後我不說便是了,但我說這些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雖然父王及王妃也這麼對他說過,但他從來沒有從一個外人的嘴裡聽過這句話,大家對他只會阿諛奉承。
「世子終究只是虛名,能保你一世榮華富貴嗎?就算能,難道你就沒有一點上進心,只想這樣庸碌一生嗎?」
白擎蒼早在下定決心不做皇上眼中的好姪兒,甚至是皇儲之時,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做法會引來什麼樣的眼光,多年來他連父王的失望都可以無視,卻直到被這個素昧平生的女子指責了,才真的覺得委屈。
他不悅的攏起眉,不是氣她,是氣自己怎麼會輕易動搖。
「我說得太過了,很抱歉,是我的錯,請世子責罰。」
「妳沒錯,別人說的我或許不愛聽,但妳說的……我不會對妳動怒。」
「為什麼?我與他人有什麼不同?」
白擎蒼捧起她的臉,深深的望進她的雙眸之中,除了爹娘對他真心不忍,他第一次看見有人是真心的在數落他。
她的這雙眸子太純淨,不是為了什麼目的接近他、玩什麼欲擒故縱,他看得出來她是真心的在乎他為什麼不好好求取上進。
「因為妳真。」
「真?」
「蘇姑娘,我喊妳語恬可否?」
應該讓他這麼喊嗎?古代人會那麼快讓人直呼閨名嗎?蘇語恬是想拒絕的,但很顯然的他已經決定就不讓她反對。
「語恬,妳這麼關心我是為了什麼?這種嘮叨通常只會來自於母親或妻子,妳……該不會有著什麼妄想吧?」
「妻、妻子?!我才沒有!」蘇語恬急急地揮開他的手,狼狽的退了好大一步。「請世子別胡說。」
「語恬,如果夜裡陪我的是妳,我肯定不在乎我父王怎麼責罰我,非要與妳纏綿到天明才離去。」
「那麼為了世子好,我還是別做這種事,免得害了世子。」
「賣藝不賣身的蝶兒姑娘,妳這種說法莫非……我真有能與蝶兒姑娘共度一宿的可能?」
她怎麼忘了蝶兒是清倌,這是多好的藉口啊!蘇語恬急忙要解釋,「就是!我只賣藝,請世子斷了這個念頭吧!」
因為她的應對,更讓白擎蒼肯定了所謂的清倌私底下還是有著不能見光的交易,這讓他對她更有興趣了。
是不是他銀子給的不夠?那麼,他肯定要好好的展現給花老闆看看,他凌王世子的財力豈是她能把一名青樓女子藏著掖著也不叫來陪他的,他想要她,想到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
翠舞埋好了那個怪包袱後要回棲蝶館,但路上就撞見了白擎蒼正在與蝶兒說話,她在青樓待這麼久了,怎麼不知道世子對蝶姊姊的興趣大了?
蝶姊姊最近雖然不再說那些奇怪的話,也不像一開始醒來的時候,直嚷著她不屬於這裡,只要由高處跳下去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但她還是擔心蝶姊姊,她自小跟蝶姊姊一起長大,絕不容許蝶姊姊有失……
翠舞下了決定,要想辦法撮合世子及蝶姊姊。
蝶姊姊留在醉夢樓太危險了,萬一哪天又說些什麼怪異的話讓樓裡的其他姑娘聽到了,肯定會出事,但若進了世子府,別人想對蝶姊姊做什麼,總也得看世子的面子吧!
而且……她前幾日偷聽到的如果是真的,蝶姊姊萬不能再留在這兒了。
第2章
蘇語恬終於知道當初蝶兒為什麼會從慈恩塔往下墜了。
那日花老闆到房裡來找她,對她做了一番威脅,說了在她墜塔之前她就跟她提過,有不少大老闆都等著想買下她的初夜,如今她失了記憶,嗓子雖然還在,卻不會唱曲了,她開的是青樓又不是救濟院,既然她忘了怎麼唱了,要她有自知之明,索性就開始接客吧,最後,還撂下了一句狠話,別想再「墜塔」一次,這一回,她會把她看守得很牢。
蘇語恬本就猜測蝶兒墜塔的原因並不單純,果然,聽花老闆的語意,蝶兒分明是輕生的,但蝶兒死了一了百了,如今這難題可是落到她頭上了。
別說她根本沒有過性經驗,就算有,她也不想接客,可要她唱歌,她不是沒聽過樓裡的姑娘唱歌,那種歌她根本不會唱。
「古代人唱的這種曲為什麼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我聽不了三分鐘就會睡著了。」蘇語恬邊說,邊把手中的餌食往池塘裡丟,引得不少錦鯉爭食,噴濺起水花。
她下意識往醉夢樓主館望去,那是醉夢樓中最大的一座樓宇,每天晚上都高朋滿座,也會有幾名歌伎或舞伎輪流表演。
在這兒,有名氣的姑娘都有自己的居處及表演場地,會在主館表演的大多是助興的,反正那些客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身邊的姑娘討他們喜歡才重要。
但儘管只是一般水準的歌曲,如今的蘇語恬都無法唱出那樣的曲子。
「不是我自誇,若叫我唱些流行歌曲還真不會丟臉,雖然具有古風的曲子不少,但我總不能在古代唱什麼周杰倫、林俊傑的歌吧!」
她說著說著,煩躁的站起身來,仰望著天上的月,忍不住嘆了口長長的氣,說真的她很愛唱歌,隨口也總能哼出一些曲子……
白擎蒼幾次到醉夢樓都得到花老闆說蝶兒身子不適,暫時無法表演的回答,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改他風流本性,繼續與樓裡姑娘花天酒地,只是時日一久,難免想念起那個不愛奉承他的蘇語恬。
今日,或許是連身邊的姑娘都覺得他興致缺缺,不住的灌他酒,他在館裡坐久了悶得慌,便想著到院子裡走一走透透氣,沒想到一到院子,就見到獨自一人在池邊不知唸叨著什麼的蘇語恬。
白擎蒼遣走了身邊一直挽著他的姑娘,放輕步履走向蘇語恬,終於聽見了她的歌聲,雖然是他沒聽過的曲韻,但她的嗓音清新韻雅,十分悅耳。
「我們似乎很容易在院子裡遇到彼此,妳詞中所唱等著的人,是我嗎?」
聞聲,蘇語恬先翻了個大白眼,這才擠出一抹假笑,緩緩的轉過身來,她剛剛說了一大堆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話,但她不擔心被他聽見,因為他的語意……
他都誤會曲子唱著的人是在等著男人,想必沒聽到先前那句嫣然一笑吧。
只是……堂堂凌王世子,來青樓怎麼不找個姑娘好好逍遙快活一番,老是愛到院子裡來逛?
「不是的,世子誤會了,這曲子說的是男子對女子的思慕。」
「妳是女子,為何要唱男子唱的曲子?如今我在此聽妳唱歌,妳何不唱一首對著男子唱的曲子給我聽,如何?」
你要我唱我就唱嗎?蘇語恬在心裡嘀咕著,她都煩惱得要命了他還真有閒情逸致啊!
「我墜塔之後已經不太會唱曲了。」
「怎麼不會?妳剛剛就唱得很好,而且妳的歌聲流魚出聽,十分悅耳。」
蘇語恬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總是會突然冒出一句稱讚的話,她明明剛剛還因為他老是出現在身邊覺得心煩,他這麼一稱讚,她怎好再板著臉對他?
她指了指池中的錦鯉,笑道:「牠們不是因為我的歌聲出來的,是我剛剛餵了餌食。」
「妳不妨當那流魚是我,我正是被妳的歌聲吸引來的。」
「你不覺得唱這樣的曲子,會被視為異端嗎?」
異端這兩個字讓白擎蒼凝起了神色,蘇語恬不明所以,只以為這兩字在瓏城果然是禁忌。
然而他想的卻有其他,二皇子當初引起的異端浩劫,在各地造成了不少恐慌,怕的不是異端,而是無端被害。
「我的確不曾聽過這樣的曲子,想必是妳的家鄉才有的吧?但若要說唱出稀奇的曲子就是異端,根本是強加之罪。」
「翠舞告訴我,我在樓裡得罪了不少姑娘,很可能被藉機用這個理由陷害。」
「老實說這曲子的由來不就好了,樓裡姑娘大致都一個樣,只要有特別之處就容易吸引客人,妳在樓裡若唱這些曲子,肯定可以吸引不少注意,到時真有人想陷害妳說妳是異端,花老闆第一個不肯。」花老闆有多見錢眼開,白擎蒼是知道的。
他的話彷彿替蘇語恬解開了心裡的一個結,讓她的神情豁然開朗,她開心的跨了一步上前,托起他的手,真心的道謝,「多謝世子指引了我一條明路。」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但很顯然的她在擔心的事有了解決的辦法,瞧著她笑開懷的模樣,他打從心底覺得喜歡,她不若一般女子遮遮掩掩的笑,自然不矯情又主動握著他的手向他道謝,若要說異端是像她這樣的女子,他也甘願留她在身邊。
「妳本在煩惱著什麼?」
「花老闆說她這醉夢樓不是救濟院,不能養著不做事的人,可我墜樓之後實在不記得過去怎麼唱曲的,正煩惱著。」
「妳記得自己的故鄉,卻不記得怎麼唱曲?」
「是、是啊……」蘇語恬有些心虛,但既然說了謊,就得說到底,「大概摔下來摔壞腦子了,世子也喜歡聽我唱曲吧?如果來日有人到了官府指稱我是異端,世子可得救我。」
「一定,說來花老闆會逼迫妳,大概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如果因此造成妳的困擾,我很樂意幫妳的忙。」
「世子此話何意?」
「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見妳,總不能老是在這院子裡轉悠等機會,只得不斷問花老闆妳何時出來唱曲,花老闆便轉而逼妳了。」
原來她的問題根源是他啊!蘇語恬佯怒的對他嘟著嘴,心知就算他沒這麼做,花老闆也不會讓她快活多久,但既然有人自己想當出氣桶,她就如他所願。
「原來是世子害我。」她腦子一轉,邪邪地笑了出來,「世子,我恢復表演的第一天你一定要來,第一首曲子就是唱給你聽的。」
「喔?能透露是什麼樣的曲子嗎?」
「我的家鄉有一種戲曲,裡頭有一名豪邁的俠女出場最愛唱的一首曲子,語言也是用我家鄉的方言唱的,你一定要來聽喔!」
這絕對是挑逗、是勾引!
白擎蒼看蘇語恬嫣然一笑,福了個身就轉身離去,那眼波流轉的暗示哪裡只是要他那日捧場聽曲而已,根本誘得他幾乎就要跟著追往棲蝶館去了。
他無奈苦笑,她這一著,豈不是讓他往後幾日想她想得心癢難耐嗎?
白擎蒼像個傻小子似的望著蘇語恬離去的方向發呆,過好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正要離開院子,才一轉身,就看見翠舞出現在身後。
「世子,翠舞可否問世子一句?」
他記得這個侍女就是貼身跟在蘇語恬身邊伺候她的,蘇語恬才剛走,這侍女就守在這裡等他,這對主僕在玩什麼把戲?
主子來個欲擒故縱,侍女再從中推波助瀾嗎?
「妳問,我能答便答。」
「世子是不是喜歡蝶姊姊?」
果然正如自己所猜想的,白擎蒼也不急著說明,反而閃過翠舞,往前走去。「為什麼這麼問?」
翠舞十分著急,追了上去問道:「蝶姊姊在樓裡的處境很危險,或許保不住性命,或許保不住貞節。」
「喔?那與我喜不喜歡蝶兒姑娘有何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如果世子喜歡蝶姊姊,可否為她贖身?」
這一點白擎蒼倒是很意外,原以為這個侍女是想當紅娘,讓他成為蘇語恬的入幕之賓,但他沒想到蘇語恬的野心更大,竟想他為她贖身?
「我世子府不缺奴僕,雖然她有一副好嗓子,我要聽曲到醉夢樓來就好,何須多事為她贖身?」
「世子不是喜歡蝶姊姊嗎,為何只想讓她當世子府裡的奴僕或歌伎?」
白擎蒼陷入沉吟,原來蘇語恬要的是他世子府裡侍妾的地位嗎?
「翠舞,要進我世子府成為我的妻妾,一名青樓女子是不行的,至少得是清白之身。」
「蝶姊姊的出身或許不好,但翠舞可以為蝶姊姊作證,她是清倌,絕對是清白的。」
「翠舞,其實我從來不信青樓之中能有清倌。」
原來世子對蝶姊姊一直有著高度的興趣卻沒有更進一步,是因為他不相信蝶姊姊的清白之身,只想著與蝶姊姊逢場作戲嗎?
「這麼想是侮辱了蝶姊姊了。」
白擎蒼倒也不覺得抱歉,口頭上這麼應道:「如果她真是一個清倌又肯委身於我,我便為她贖身,如若不是……」
「如若不是,世子便會從此厭棄蝶姊姊嗎?」
瞧翠舞那緊張的模樣,不就是擔心哪日謊言戳破了蘇語恬會有麻煩嗎?不過蘇語恬即便有這樣的野心,說來他也並不討厭她,生在歡場,沒有心機的女子怎麼存活,更何況還能一路爬到她如今的地位?
這對主僕想算計他,就由著她們吧,他正愁捧著銀子花老闆也不答應讓蘇語恬與他共度一夜,如此豈不正中下懷?
「我的確喜歡蝶兒姑娘,如若她不是清白之身我也不會厭棄她,我會常常到醉夢樓來見她,捧她的場,這樣妳可放心了?」
「君子一言,請世子到時切莫食言。」
「那是自然。」


蝶兒又開始在醉夢樓表演了,而且唱的還是過去從未聽過的曲子,樓裡的樂師只消聽她清唱過就能自行譜曲伴奏,據說這曲子是來自於蝶兒的家鄉,有些是聽得懂的語言,有些則是她家鄉的方言。
蝶兒的嗓音本就悅耳,加之她的家鄉曲子聽來有時如泣如訴,有時又聽了心頭發甜,客人大多買帳。
當初蝶兒是被人賣到醉夢樓的,賣來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女娃,說也說不清她來自何方,所以花老闆也不知道蝶兒的出身,當蝶兒說她要重新表演並且唱來自她家鄉的曲子時,花老闆本不抱太大的期待,想不到如今反倒因為這份新奇感,讓聽曲的客人們覺得不虛此行。
花老闆本就抱著讓蝶兒賣身的打算,若她能再造一波風潮,無疑對提高她的身價有很大的幫助。
蘇語恬一眼就能看見客席之中白擎蒼果然來捧場了,而且整場表演都被她吸引了視線。
她知道他對自己有高度的興趣,如果還在現代,她倒不吝於給他一個機會,應允他追求她,但她身處於這個時代,她知道他對她的興趣僅止於對一名歡場女子,她不能有所回應。
表演結束,自有樓裡的小廝會招呼客人到主館去招待,蘇語恬則讓翠舞陪著往二樓走去,剛剛開始表演前,花老闆對她說有話與她談,要她表演結束後回房去。
只是蘇語恬剛要踏上二樓階梯,便遇上了一個醉酒的客人。
「蝶兒,來!來陪我喝幾杯。」
那名客人說完,伸出手想搭住她的肩,被翠舞先一步抓開了。
「張老爺,您知道規矩的,蝶兒姑娘不陪酒的。」
「我知道蝶兒妳是清倌,我也不是要妳陪我過夜,只是喝三杯酒妳也不肯?」
「張老爺,壞了規矩會讓蝶兒姑娘難做的。」
「我在蝶兒身上都花了多少銀子了,就三杯酒也推託,是看不起我嗎?」
翠舞還想再說,蘇語恬制止了她,張老爺見狀,以為自己有機會,一伸手就想摟住蘇語恬的腰,卻被她靈巧閃過了。
「張老爺,蝶兒是歌伎,酒太辛辣喝了傷了嗓子,以後哪能再唱曲給各位大老爺聽呢?」
若是識相的人早在翠舞制止時就放棄了,哪裡還會苦苦相纏,想當然耳,蘇語恬的話並無法讓張老爺放棄,他變本加厲,這回硬是把她抱進了懷裡不說,連說的話都越來越放肆—— 
「唱不了無妨,我為妳贖身,妳到我府裡當姨娘吧!」
一聽,蘇語恬當下就想給張老爺一巴掌,只是身子連帶一雙手都被他緊緊箍著,好不容易才掙出了一隻手,就見他嘟起嘴想要親她,她連忙壓住了他的嘴。
「張老爺,您再這樣我要喊人了。」
「妳喊啊!我看這四下……」張老爺四望著,剛剛小廝把客人都請往主館去,如今棲蝶館只剩他們了。「妳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的。」
這是什麼八零年代的電影才有的臺詞啊!蘇語恬氣得用力把張老爺的臉推開,沒想到反而被張老爺壓到了牆上,翠舞死命的想把張老爺扯開,他卻不為所動。
「蝶兒啊,看妳身子骨單薄,想不到抱起來還挺舒服的,怎麼樣,不考慮來當我的姨娘嗎?」
「我才不要!」蘇語恬已經無法再容忍,賞了張老爺一巴掌。
這一巴掌讓張老爺的面子掛不住,勃然大怒,眼見就要回給蘇語恬一巴掌,但要揮出去的手卻被人扣住,停在了半空中,他不解地回過頭一看,五官頓時變得有些扭曲。
「人家姑娘家不要你還騷擾便罷,如今還想打人嗎?」
張老爺怎會不識阻止他的人是誰,連忙放開蘇語恬,轉過身對著白擎蒼鞠躬哈腰的,「世子誤會了,我這是發現自己嚇著了蝶兒,想安撫她摸摸她的臉,不是要打她。」
「我就當你剛剛真是要安撫蝶兒,現在快滾,以後蝶兒是我照看著的,你再惹她不開心,我就讓你不開心。」
「是是是,小的不敢,這就離開。」
張老爺一聽蘇語恬已經是白擎蒼照看的人,立刻猜想她已經是白擎蒼的人了,雖然懊惱自己遲了一步,但也只能乖乖離開,畢竟他可不敢得罪堂堂世子爺。
蘇語恬以為自己就要讓那腦滿腸肥的男子輕薄了,沒想到白擎蒼會突然出現來英雄救美。
「世子怎會出現在此?我還以為主館裡的姑娘們比較吸引世子呢!」
這是在對他撒嬌嗎?白擎蒼沒好氣的看著蘇語恬,她表演之際,時不時地望向他,可是一等他們視線相對就又閃躲開,一整晚吊足了他的胃口,現在還敢對他說這種話?
「我這不就埋伏著打算與妳親近,就發現居然有人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才剛讓她覺得被他所救開心,他就又要說這樣一句話來激怒她,她沒好氣地一哼,福了個身就要離去,「世子又說玩笑話,我要走了。」
「等等,我哪是玩笑,說要親近妳,是真的。」白擎蒼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近自己,雖不像張老爺那麼沒分寸,卻已經夠讓蘇語恬覺得羞怯了。
翠舞捂著嘴輕笑,識相的站了遠些守著。
「世子快放開,讓人看了不好。」
「除非妳先告訴我,妳說今天的第一首曲子是唱給我聽的,但我聽不懂詞意,我要妳說給我聽。」
「世子聽了可喜歡?」
「喜歡,妳唱這首曲子時嗓音甜美,是在對我訴愛嗎?」
蘇語恬笑得開心,看他急著想知道,她刻意逗了逗他,「這歌詞是說,在女子眼中,男子英俊不稀奇,就算十分富有也入不了她的眼,看來看去還是有氣魄的男子比較讓她喜歡。」
白擎蒼皺起了眉頭,佯怒道:「好啊,妳這是用我聽不懂的語言數落我,說我長得再俊、家世再好,也入不了妳的眼是吧?」
她由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他當然不是張老爺那種不識相的,自然不會勉強她,她招了招手示意翠舞跟上,兩人便要往棲蝶館樓上走去,等覺得距離夠遠了,她才好整以暇的回過頭對他說道:「英俊、有錢的的確入不了我的眼,但有氣魄的男子就較能吸引我了,例如……由壞老爺手中救了我的那種男子。」
蘇語恬說完,立刻往樓上跑去,翠舞也急忙跟了上去,只剩下白擎蒼還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蘇語恬的背影。
這絕對是調情!
白擎蒼心癢難耐,他非得到蘇語恬不可,花老闆似有鬆動了,如今蘇語恬又吊他胃口,希望到時他得到蘇語恬時,她可別讓他失望。


花老闆已在蝶兒房中等待許久,一看她回來了,馬上討好地道:「蝶兒,表演完後妳去了哪裡,怎麼這麼久?讓我好擔心。」
蘇語恬可不會被花老闆這種殷勤的模樣給騙了,她知道今天來看表演的人多,花老闆肯定滿意,但若要她認為花老闆只是來讚許她的,她可不會這麼天真。
「還不是那個張……」
蘇語恬抓住了翠舞的手腕對她搖了搖頭,翠舞雖不明白,但也聽話不再說。
「沒什麼事,花老闆不用擔心,這醉夢樓前門後門妳都派人守著了,我不會再隨便出去再次發生意外了。」
花老闆陪著笑臉,把蘇語恬拉到桌邊坐下,桌上擺著一只錦盒。「妳看看,這是凌王世子送妳的。」
原來他剛剛是託人送禮,才會這麼遲才離開棲蝶館嗎?不過送禮就送禮,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還說他是埋伏著想親近她?
蘇語恬這麼想著,臉上露出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花老闆可把這抹笑給看進了心裡,覺得蝶兒對世子不反感,此事似乎能成。
過去的蝶兒太過冷傲,她就是沒處理好說服她接客的事才引得她輕生,這回,她可得好好安撫好蝶兒的心,她雖然才十八,但青樓女子的年華不長,一轉眼就成了老姑娘,她趁早開始接客攢些銀子在身邊,不但她醉夢樓賺錢,也是為蝶兒自己的未來著想。屆時若真找不到人家從良,至少也可為自己贖身,甚至自己再開間青樓都可以。
蘇語恬打開了錦盒,不是尋常的金銀珠寶,反而是一盒……茶葉?
「這是……」
花老闆熱情地介紹道:「這茶名為凝心翠,是進貢給朝廷的名貴茶葉,皇上給了世子一些,他一聽說妳愛喝茶,全拿來送給妳了。」
蘇語恬本身也是愛喝茶的,不管是英國的伯爵紅茶、日本的煎茶還是臺灣的高山茶,她全都愛,原來原主也是嗎?
蘇語恬拿起那盒茶葉,唇角的笑意更明顯了,蝶兒的衣飾華麗,若白擎蒼真的送她一些什麼金釵步搖的,她或許還不喜歡。
「那請花老闆幫我向世子道謝吧。」
「不用我替妳轉達,妳有機會親自向他道謝。」
莫非花老闆知道她與白擎蒼曾私下見過面?蘇語恬沒自己招認,反而故作一臉不解地反問:「花老闆這是何意?」
那日樓裡一個姑娘陪著白擎蒼到後院,他見了蘇語恬就遣走了她,她一回主館就向花老闆告知這事了,花老闆當然知道他們私下見過了,花老闆這才知道為什麼白擎蒼會突然對蝶兒有了興趣,足見那日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但如今蝶兒既要裝傻,她也不明說,她打的主意就是讓蝶兒一步步的開始與客人陪酒,為日後做準備。
「世子送了這個名貴的禮物,妳不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我希望妳能設宴款待世子,向他道謝。」
蘇語恬就知道花老闆今天來果然不安好心眼,但她也沒立刻冷起面孔,她笑意依舊,只是語氣堅定,「花老闆說過我恢復表演,就不再逼我接客的,不是嗎?」
「當然當然,我這不是逼妳接客,只是要妳陪世子喝幾杯,世子是風流,但不下流,說了只與他共飲他就不會逾矩,他說了,只想與妳親近親近,他知道妳是清倌。」
「其他客人若知道了,認為我開了先例,以後都希望與我一同飲酒,那我豈不是難以推辭?花老闆,我不善飲酒,飲酒更傷嗓子。」
「這我知道,這次設宴是祕密進行的,世子也承諾不會聲張,他可是堂堂世子,得罪不得。」
蘇語恬盯著花老闆久久不言語,看得花老闆都以為她又要拒絕了,最後,當蘇語恬點了點頭要花老闆安排時,花老闆真是大喜過望。
「妳同意了?」
「是,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一定一定!我這就去安排。」花老闆忙不迭的站起身。「今天表演妳也累了,好好歇歇,與世子安排好時間後我會告訴妳。」
「我明白了。」
看著花老闆開心的離開,蘇語恬重重的吁了一口氣。
翠舞聽見她答應設宴時其實本是覺得開心的,卻不解她為什麼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翠舞以為蝶姊姊是有些喜歡世子的?」
談喜歡未免太早,只是今晚一堂的客人之中,白擎蒼不管是相貌、儀態都是最拔尖的,若不是有層「交易關係」在,她倒是很樂意與他先由朋友做起,但就因為他們的身分,她知道所謂的朋友是奢望。
「我會答應是為了安撫花老闆,撕破臉了她若強要逼我接客,我能拒絕嗎?」
「所以蝶姊姊才不說張老爺的事?」
「因為說了也沒用,花老闆肯定叫我能避就避,畢竟也不好得罪客人。」
「蝶姊姊既然說了下不為例,花老闆應該暫時不會再煩蝶姊姊了吧?」
「保得了這個月,保不了下個月,妳沒聽張老爺說他花了多少錢在我身上,像他這樣大手筆的客人有多少?」
翠舞想了想,雖然蝶姊姊個性冷傲,臉上的笑容也常常暖了臉暖不進心裡,但不知為什麼幾個大戶老爺就吃這一套,固定捧場撒銀子的常客沒有十來個也有五、六個,只要一聽到風聲能讓蝶姊奶設宴款待,肯定個個捧著銀子上門來要花老闆安排時間,但喝了酒,嚐了甜頭,下回再要求的,可就不只是喝酒而已了。
「那蝶姊姊打算怎麼辦?」
「我之前本想逃出醉夢樓,才剛走到後門,就見兩個大漢守在那裡,雖說不是針對我一個,但大概之前我墜塔的事讓他們有了戒心。」
說到墜塔,翠舞便想到之前偷聽到花老闆交代護院看好前後門的事,言談之中好像說蝶姊姊是輕生的,她不由得問道:「蝶姊姊,妳會墜塔真的只是意外嗎?」
蘇語恬幽怨的看了翠舞一眼,並沒有明說,只道:「醉夢樓不是我的歸宿,我會找機會離開。」
翠舞也是個聰明的,知道她的話中之意,也認為一直在自己心頭的盤算應該是最好的路子,她捧起她的手,懇求道:「雖然翠舞還比蝶姊姊小了兩歲,但從小我們就是一起長大的,情同姊妹,妳答應我別再想不開了,好嗎?」
原來翠舞與蝶兒的感情這麼深嗎?可她終究還是要回現代去的,蝶兒既然有九成的可能已經墜崖死了,那麼她離開後,翠舞還是沒了蝶兒這個姊妹。
「翠舞……生離死別是我們無法做主的,如果真有那一天,妳要看開……」
「我才不要看開!蝶姊姊答應我別做傻事,蝶姊姊要離開醉夢樓,如今就有一個好機會。」
「什麼機會?」莫非翠舞知道什麼密道?
「讓世子為蝶姊姊贖身。」
贖身?先不說花老闆會不會答應,就算答應了,開價肯定很高,況且白擎蒼怎可能白白為她贖身,想必她也得付出代價,而那代價是什麼,她不難想像。
「我不同意。」
「世子答應過翠舞,只要蝶姊姊是清白之身,他就為蝶姊姊贖身。」
「妳……妳去找過他了?」
「是!翠舞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蝶姊姊再次輕生,蝶姊姊若要死,那下回帶著翠舞好了。」
難怪白擎蒼總是對她不肯死心,原來除了花老闆,連翠舞也想著撮合他們,現在白擎蒼肯定以為她對他有意,才會明著不說,暗地裡讓這麼多人為她安排。
她與白擎蒼之間並無情愛基礎,就光憑他長得俊,她就要把自己的身子給他嗎?這她絕對辦不到!
可想到張老爺今天如此騷擾自己,蘇語恬又很難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她能拒絕得了多久?她猜不出一個月,花老闆就會再安排第二個客人與她共飲了,那麼距離她被逼著上客人的床,又能有多久?
若能在這段時間內找到回到現代的方法倒好,若是不能呢?
「蝶姊姊,別再考慮了,趁著這回設宴,蝶姊姊就跟世子相好了,讓他為蝶姊姊贖身。」
「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去勾引他,再說了我也不會這種魅惑人的手段。」
「世子對蝶姊姊不是完全沒有意思,蝶姊姊不用想太多,酒過三巡自然水到渠成。」
「翠舞,讓世子為我贖身就等於要進世子府成為他的女人,這等終身大事我怎能隨便交付予他?」
「蝶姊姊,世子是妳最好的機會了,來日若真被花老闆逼著接了客,那最好的選擇只剩大戶老爺們的續絃或姨娘了,蝶姊姊要的是那種歸宿嗎?」
蘇語恬知道白擎蒼的確是她最好的出路,但她該為了逃離醉夢樓而交出自己的身子嗎?她站起身,在房裡來回踱步,思緒翻轉。
「蝶姊姊,妳就別再考慮了。」翠舞苦口婆心地再勸。
不!沒有情愛的性她絕對做不到,她要怎麼做才能全身而退……突地,她靈光一閃,有了點子。
「翠舞,妳能幫我弄到蒙汗藥嗎?」
「蝶姊姊要這個做什麼?」
「除了蒙汗藥,還要鳳仙花汁,我先在酒裡下藥把世子迷昏了,然後在床褥上倒上少許的鳳仙花汁,待他醒來我就說他酒後亂性,好事已成。」
對世子爺下藥,這怎麼行?!翠舞驚嚇地道:「蝶姊姊,怎麼能對世子下藥?更何況躲了一回,下回呢?妳若是進了世子府,世子更不可能不碰妳啊!」
「我會想辦法一進世子府就逃。」
「逃?」
「好了,我心意已決,妳去為我準備就是,除了酒裡的,還要用水化一些備用,萬一他沒被迷昏就想對我亂來,我就用滴了蒙汗藥的巾帕迷昏他。」
翠舞只擔心好好一個機會被蘇語恬給弄砸了,可見蘇語恬心意已決,她無可改變,只好乖乖應命去準備蘇語恬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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